作者:罗小明
而在沙盤之後,有一架屏風,屏風之上,正懸掛着一幅巨大的堪輿圖。
那堪輿圖是用造紙工坊所產出了一種巨大的紙張,淡黃色的紙張之上繪製瞭如今天下最新的十三州和其餘各方的勢力。
殿門的打開,也吸引了腥说难酃狻�
眼見走入殿閣的人正是許安,一猩泶┳耪峙凼鴰У膶⑿K查g站直,所有人都轉過身來面對着許安,向着許安行禮致意。
許安邁步走入了殿閣,同樣回了一禮。
“過冬的木材,讓地方的軍卒還有警察再多收集一些,過冬前發給那些比較困苦的農戶家中,如果人手不夠,讓武卒營、銳士營還有騎兵五營暫時停止訓練,去收集,砍伐木材,一定要保證今年的冬季,我太平道轄內的所有人都能夠有足夠的木材過冬。”
許安站在了沙盤之前,眉頭微蹙。
“請明公放心,木材已經收集的差不多,還有些許的缺口,但是新年之前,便可以全部收集完畢,此前關中的道路有些地方年久失修,修繕的工作徵集了大量的民夫,再加上此前公審分發的錢糧,今年關中的百姓過冬必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許攸上前了一步,清楚的回答了許安的問題。
“這樣最好。”
許安點了點頭,懸在他心中這件事也算是放了下來。
天氣一日比一日冷,冬季一年比一年長,一年比一年更爲寒冷,確實是讓許安有些擔心了。
“過冬的衣物準備的如何了?”
“各地的工坊全力開工,趕製了不少的衣物出來,按照明公的安排,這些衣物會以比較廉價的價格出售給各地的百姓,暫時沒有錢財支付的百姓也可以選用賒賬的方式,在數月間支付衣物的價格即刻。”
“昨日幷州的車隊已經抵達了長安,關中的藥材儲備比之前還要富足兩倍,不必擔心藥材不夠,已經全部存入庫中,妥善保存,各地的錢糧也已經入庫,經過了鷹狼衛的檢查,戶部已經是清查完畢,後日賬本便可以呈交上來,明公可以過目。”
“中州有數處地方頗爲平坦,可以建設工坊,工部已經收集了中州工匠的信息,工坊選址暫選了一些地方,今天稍晚一些,便可以呈遞上來,到時候明公再做裁定。”
“工部冬季一共有三十七個項目,一共需要徵集一萬三千餘人,修繕各地的道路,還有修建報社、驛站等,工坊修建,按照我軍頂下的規模,修建一處工坊,需要徵集一千五百餘名民夫,今年我軍財政頗爲豐厚,可以支撐這些錢糧的用度,依在下之見,可以同時修建七座工坊。”
“十座?”
許安看了一眼許攸,中州地區的工匠雖多,但是也不可能填滿七座工坊,要是真能填滿七座工坊,那麼董卓軍早已經是全員鐵甲了。
太平道內的工坊說是工坊,實際上就是一個小型的城邑。
許攸面色未變,似乎早知道許安會這麼問。
“我軍原本許多工坊爲了隱蔽都是在山間、林中修建,雖然隱祕,但是往來不便,路上消耗頗爲嚴重,在下建議,可以將這些工坊遷於中州,其工坊之中工匠,可以全部入住中州新修工坊之中”
“戶部已經準備了足夠的盈餘,七座工坊可以同時建造,春季過後,便可以投入使用,七座工坊投入使用之後,可以節約不少的錢糧。”
許安眉毛微挑,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件事。
當初將工坊選在山林之間,確實是爲了隱蔽,因爲當時太平道的情況並沒有如今那麼安全,而是危機四伏,四面皆有強敵,只能是放置於山林之間。
現在除了一些可以需要保密的祕密工坊之外,其他的武備工坊可以放在地勢開闊的地方,這樣無論是呷朐牧虾图Z食,還是咚统鋈ノ鋫鋿|西,其消耗都要少得多,可以節約財政。
“子遠辛苦了。”
許安微微頷首,許攸這些時日的表現,他都在看了眼裏。
許攸管理中州,擔任布政使之後,將中州一直管理的井井有條,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許安來說。
許安安排了一件需要辦理的事務,許攸不僅會將其辦好,甚至還會制定一連串完善政策的措施。
“中州的事務既然已經妥善安排,那麼我們便可以放心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來……”
許安眼神微凜,望向身前的沙盤之上。
“明年開春之時,便是我軍進攻漢中之日!”
第六百七十三章 陳都
初平三年(192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陳都。
陳都雖然位處豫州中部,但是仍舊沒有辦法逃過季節的變遷。
雪虐風饕,陳都連下了數日的大雪,白雪似乎要將整個陳都全都埋於其下一般。
陳都東城區,這裏曾經是陳縣民居,曾經住的是陳縣周圍的富戶大家,但是自從劉協入主陳縣,陳縣變成了陳都,這裏原先的主人便陸續搬離了出去。
這裏的建築也被拆除後重建,作爲了官吏世家的住宅,還有從外地入京,等候詔令的外官等待之地。
東城區,一處宅院之中。
一名身穿着深衣的男子束手站於長廊之中,看着飄揚而下的雪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男子面如冠玉,氣宇軒昂,端的是儀表不凡。
其雖然面容俊朗,但是看上去卻並無娟秀之氣,倒是讓人感覺頗爲和煦,從容有度,讓人見不由心生好感,如沐春風。
都道瑞雪兆豐年。
但是如今這大雪一落便是十數日,連着也不見間斷。
地面之上的積雪落了一層又一層,地面之上現在覆蓋的白雪已經是厚的有些讓人心憂。
劉備並非是那些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世家子弟。
他確實是漢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劉勝的後裔,他的祖父劉雄被舉爲孝廉,官至東郡範令。
但是由於其父劉弘早亡,少年時家道已是中落,爲了維持生計,他母親只能是以織蓆販履爲業,劉備雖然年幼,但是也並沒有袖手旁觀,而是幫着他的母親一起勞作。
凝望着眼前紛紛揚揚自天空之上飄落而下的大雪,劉備的眼中不由的浮現出了一抹憂色。
冬天似乎越來越漫長,也越來越寒冷……
現在豫州的冬天已經和幽州的冬天相差無幾了,而現在的幽州還要比之前寒冷數分。
若是冬日再長一些,大雪再落大幾分,恐怕明天的收成要少上不少。
連年的戰端,沉重的徭役,恐怕那些平民百姓肩上的擔子又會加重。
劉備嘆息了一聲,這些事他很清楚,但是卻又毫無辦法。
他僅僅只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而並非是有資格治國理政的高官。
“大哥。”
劉備微微偏頭,看向身側,他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兗州牧曹操前來拜訪,大哥要見嗎?”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二弟關羽邁步從長廊的右側走來,向着他詢問道。
“曹操?”
劉備聽到這一名字,微一挑眉。
他和曹操也算是有些交集,東郡之戰時,他曾經和曹操帶領兗州兵一起對抗袁紹,也算是有些戰陣的情誼在。
只是兩人除此之外在無什麼交情,曹操因爲討董之事,還有幫助奪取兗州,穩定兗州之功,再加上其父曹嵩如今官拜九卿,已經是由兗州刺史升任爲了兗州牧。
一州的州牧自然是舉足輕重,地位崇高。
現在他劉備不過只是一個雜號將軍,這一次東郡之戰雖然他也頗有戰功,但是場戰役,漢庭勞師遠征,耗費錢糧,看似穩住了局勢,但是實則是一敗塗地。
東郡之戰是草草收尾,而洛陽之戰,最終獲勝的其實還是袁紹。
洛陽地區被袁紹攻下,而徐州的北境盡皆淪陷,袁紹軍的觸手甚至深入了兗州的濟北國、泰山郡等地,威脅到了他們的腹地。
幸好旋門關還在他們的手中,不至於被袁紹軍從濟北國、旋門關兩面夾擊,切斷兗州和豫州的聯繫。
“快請曹使君進來。”
劉備雖然心中想法頗多,但是卻並沒有怠慢了曹操。
劉備剛說完話,便又否決了自己之前的言語。
“不,我親自去迎接他。”
劉備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後快步向着大門的方向走去。
劉備一路急行,很快便走到了大門處,張飛看到劉備親自前來,連忙讓僕役打開了大門。
“等會見到曹使君,禮數須得周全,萬萬不可無禮。”
劉備走到近前,對着張飛叮囑道。
“大哥放心,就憑他曹操敢把旌旗立在前陣,我也不會對他的無禮的。”
聽到劉備的叮囑,張飛自然是沒有不放在心上,連忙保證道。
“等會出去可別直呼其名了,要叫使君。”
劉備無奈的搖了搖頭,關羽和張飛兩人自黃巾之亂時和他一起自桃園起兵,距離今日,也有八年的時光了,他對他們兩人的性格都十分的熟悉。
關羽爲人頗爲傲氣,但是禮數之類的都會做足,張飛爲人頗爲鋼直,並不在意小節,平日裏更是對於很多官吏頗爲看輕,劉備有點擔心張飛會因此開罪曹操。
劉備帶着關羽、張飛兩人走出了大門。
出乎劉備意料之外的是,門外並沒有停靠着什麼馬車,也並沒有衛兵的身影。
雪地之上,一名身穿披大氅,細眼長髯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那人的身材並不高大,看着約莫只有七尺之高,膚色白淨,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身側一名魁梧的將校,罩袍束帶,手牽着馬繮,腰配寶刀,身長八尺有餘。
劉備雖然不認識其人,但是隻是看上一眼,便知曉其人必定是百戰之將。
劉備曾經見過曹操的戰馬,那將校牽着的戰馬一匹正是曹操的戰馬,那戰馬通體雪白,四個黃蹄子,高大威武,體態莊嚴,讓人一眼看去,便難以移開目光,
另一匹戰馬雖然也是好馬,身體毛髮皆是墨黑,唯有額前有一條白紋,但是饒是如此,比起曹操的戰馬卻是仍然是相形見絀。
不過那戰馬的馬鞍左右,卻是掛着一對用於步戰的手戟,還有數把小戟。
關羽和張飛兩人看到曹操時,面色並沒有多少的變化,但是當他們看到曹操身側的那一名將校之時,兩人皆是目光一凝,將心神多留在那人的身上。
“劉備,參見使君。”
劉備恭敬的行了一禮,關羽和張飛也是一起見禮。
曹操呵呵一笑,上前握住了劉備的手,笑道。
“些許虛禮,何必在意,還是先進屋再敘吧。”
曹操開口,劉備自然也沒有再矯情,兩人一起走入了門內。
腥送ㄟ^了長廊,進入房舍之中,分主次坐定。
雖然曹操說了不必在意虛禮,但是劉備並沒有因此無禮,還是做足了禮節。
“不知使君這次前來,是爲何事,莫非是兗州局勢有變?”
劉備心中疑惑,斟酌了一下,詢問道。
“玄德直接稱呼我表字即可,你我二人在東郡曾共同禦敵,當日若非是你帶領幽州騎及時來援,恐怕我早就已經在九幽之下了。”
曹操擺了擺手,言道。
“玄德忠心爲國,帶領麾下一路轉戰,千里輾轉,連敗強敵,方纔進入兗州,在平原國之時更是連拒袁紹七道招降書信,千金在前,高官在上,仍舊不爲所動,如何現在做這般小兒女之態。”
“孟德兄言重了,討董之時,袁紹便已經是現出了端倪,而後更是亂國禍民,只可惜界橋一戰,本有勝算,但奈何當時平原國遭受青州兵襲擊,難以兩全。”
劉備沒有在稱謂上糾結,不過曹操的言語,讓劉備想起了之前的舊事,劉備嘆息了一聲。
界橋一戰,若是當時他沒有被青州兵拖住,帶領着五千精騎支援公孫瓚,也不至於因爲前軍的騎軍遭遇慘重的傷亡,軍中騎卒短缺,士氣大落,而一潰千里。
曹操詢問道:“揚州匪亂於十一月已經平定,玄德可知道這個消息?”
“自然知道。”
劉備點了點頭,不知道爲什麼曹操突然提起上個月的消息。
就在十一月,揚州傳來了捷報,持續了一年之久的揚州匪亂終於平息。
此前揚州叛亂,荀彧推舉別部司馬孫靜前去平叛。
孫靜遂統領一千五百名軍卒,前往吳郡平叛。
孫靜進入吳郡之後,聯絡各郡的豪強世家,組成了聯軍,又徵召兵士,悉心訓練。
兵強馬壯之後,孫靜便立即帶兵南下平叛。
嚴白虎麾下雖校墙K究是不得其章法,欺負一下久未參戰,戰力孱弱的揚州郡國兵還行,但是面對着孫靜帶領精兵強將卻是毫無還手之力,一敗塗地。
但是真正的作亂的其實並非是嚴白虎,嚴白虎之所以能有如此浩大的聲勢,還屢敗揚州平叛之軍,便是因爲有不少的揚州豪強實際在暗中支援於他。
天下紛亂,亂兵四起,揚州的一部分豪強世家也想趁機渾水摸魚,在其中分上一杯羹飯。
第一次的失敗,孫靜雖然趁勝追擊,但是揚州山林茂密,河網密佈,嚴白虎還是帶着麾下的俦晒μ用摗�
而這一次的失敗之後,嚴白虎也有了經驗,他不再只看重人數,而是轉而開始訓練軍兵,裝備甲冑,這也讓揚州的叛軍實力得到了一定的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