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激昂的戰鼓聲在赤石嶺上下猛烈的響起,嗚咽的號角聲傳遍了整個河谷。
苦曬大營中無數軍士湧出寨中,營中腥舜藭r亦是頭裹黃巾,一杆土黃色的將旗屹立在前陣,上面用黑色的絲線繡着一個“於”字。
伴隨着整天的“萬勝”聲,苦曬大營中上千的軍士於毒的帶領下從營門蜂擁而出,沿着山道向着赤石嶺的山腰大寨發起了猛攻。
白繞和眭固兩人都帶着各自的親兵衝在最前,兩人人誰也不肯落於人後。
鎮守山腰大寨的楊恩雖然在楊奉的授意下有所準備,但在於毒軍凌厲的攻勢下,還是陷入了苦戰。
龔都帶人擊潰了楊奉帶領的馬隊後,也沒有再行追擊,因爲楊奉已經在步卒的掩護下重新返回了赤石嶺山,夜戰加上又是仰攻本就不適合騎兵進攻,而且黃巾軍寶貴的精銳騎兵不能就這樣被白白消耗在攻堅之上。
片刻的功夫,黃巾軍大營中便已經湧出了大隊的軍士,張燕不愧是歷史上那名一統太行,與羣雄博弈遊刃有餘的那名巨匪。
在他的指揮下,黃巾軍的軍陣調遣迅速,甚至並無半分雜亂,幾乎如同白日行軍佈陣一般。
此時許安的親兵隊長徐大還有張季兩人已經帶着親衛隊護衛在了許安的旁側,大量的黃天使者也緊跟着聚攏了過來。
在耀目的火光中許安的大纛旗被高高的豎起,一同豎起的還有那面瞄着虎紋的黃天使者戰旗。
“苦曬,你說過河谷大營後方有一條山道,可以通往山頂還有你營寨對吧?”
大纛旗下,許安指着河谷大營大聲向一旁的苦曬詢問道,苦曬聽到許安的問話連忙點頭稱是。
四周雖有火把照耀,但視距依舊有限,許安巡視了一圈,並沒有見到龔都的蹤跡。
許安策動戰馬,向外圍行了幾步,大聲喊道:“龔都何在!?”
“在!”
龔都此時已經回師返回,藉着火光看到了許安的大纛旗,便帶人匆忙趕向大纛,剛到近處便聽到了許安的呼喊,趕快策馬上前了幾步高聲應道。
許安循聲望去,看到了被火光照耀着的龔都。
“張燕帶援軍以至,你速拿我虎符去調兩曲的軍士,給我拿下河谷大營!”
“諾!”
龔都一把接過許安拋過來的虎符,匆忙唱了聲諾,知道戰局緊急也不多做停留,帶着身後的親騎便往援軍的方向跑去。
此時的赤石嶺上,號鼓聲已經響作一團,尖銳的木哨聲在各處響起,張燕所帶的黃巾軍主力也已經到達了山腳,在張燕的指揮下向着山腰大營的位置開始進軍。
震天的喊殺聲,驚起了河谷周圍的飛鳥。
一隻蒼鷹從懸崖的鷹巢處疾速飛落而下,快速的掠過了舉着火把,彷佛無窮無盡一般的黃巾大軍,而後落在了楊奉軍山頂大營的轅門處,銳利的鷹眼俯瞰而下。
整個赤石嶺都彷佛被天火焚燒一般,一支支火把被高高的舉起,連成一片匯成了火海,這滔天的火海在那令人膽寒的喊殺聲下,正逐步吞噬着山腰處楊奉軍那木製的營寨。
山腳處,河谷大營中的戰鬥也開始進入了白熱化,河谷大營在龔都帶領的黃巾軍猛攻之下,一時間還能勉強堅持住防線,但是當徐大帶領着五百餘名披掛着重甲的黃天使者加入戰場之時。
本來就已是搖搖欲墜的整個河谷大營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狂熱的黃天使者幾乎在一瞬間便擊潰了河谷大營俜藗兘M成的防線。
揹負着虎紋背旗的黃天使者在黑夜之中,在河谷大營的俜藗兛磥恚喼豹q如從地獄湧出的惡鬼一般猙獰。
呼嘯的山風從黃天使者的軍陣中吹襲而過,捲動了五百餘名黃天使者背上的背旗,獵獵的響聲更是猶如猛獸的低吼一般可怖。
大隊的黃巾軍騎士從營寨中呼嘯而過,肆意的收割着那些已經精神崩潰的河谷大營潰兵的性命。
楊奉正被自己的親衛裹挾着,往着山頂的大營匆匆趕去。
突然一陣巨大的歡呼聲傳來,楊奉心中猛地一個激靈,趕緊回頭望向山下,河谷大營剛剛發生的潰敗頓時被在赤石嶺上的楊奉看的一清二楚。
河谷大營的突然潰敗讓楊奉如遭雷擊一般,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下馬去。
河谷大營的潰敗,不僅讓黃巾軍還可以通過河谷大營後的山道,可以直撲楊奉軍在山頂的大營,也意味着楊奉軍的後路被黃巾軍徹底的截斷了。
而且此時在河谷大營後方,在龔都帶領下,這支如狼似虎的黃巾軍已經沿着山後山道,開始向着山頂的楊奉軍中軍方向進軍了。
楊奉被嚇得心膽俱寒,趕緊看向另一邊的山腳,苦曬大營方向的山道,上面已是人頭攢動,無數黃旗迎風飄揚,正向着赤石嶺的山頂大營進軍。
河谷大營得勝的黃巾軍還有一部也開始攀爬赤石嶺,向着楊奉軍的山腰營寨開始進軍。
楊恩所鎮守的山腰營寨,本是居中策應,可以隨時馳援兩處大營,但此時兩處大營,一處反叛,一處被擊潰。
山腰營寨頓時便陷入了尷尬的境地,此時確是被三面同時圍攻。
不過才過了短短的兩三刻鐘的時間,戰局便已經開始呈現成了一邊倒的形勢。
第一百零二章 盡歸黃天!
天火已成燎原之勢,赤石嶺本就因爲遍山赤石得名,此時在火光的照耀下,赤石嶺就如同一座火山一般,徹底的燃燒了起來。
楊奉此時已經是六神無主了,山腰處的營寨已是千瘡百孔,大隊大隊的黃巾軍軍士正從各個豁口中湧入。
山頂的營寨中此時也響起了喊殺之聲,楊奉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營寨,心中又氣又急,腦中只感覺被鈍器重擊了一般,楊奉眼前的天地彷佛開始旋轉了起來,而後眼前的火光突然全都消失一空。
楊奉喉中一甜,竟然噴出了一股鮮血,從戰馬上一頭栽了下去。
“將軍!”
眼見着楊奉倒地,一羣人頓時亂做了一團。
就在楊奉所在處亂作一團之時,眭固已經帶人衝破了山腰營寨的最後一處防線。
不少楊奉軍的軍士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想求得一條生路,還有得的軍士則是向着山頂的方向跑去。
楊奉的胞弟楊恩此時帶着麾下的親衛連續斬殺了數名逃兵,但兵敗如山倒,他怎麼可能止得住如今這潰敗之勢。
世間或有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之人,但這人絕不會是楊恩。
楊恩橫戈立戟站在帥帳之前,身旁只有五名親衛尚存,四周已是一片火海,源源不斷的黃巾軍軍士正向他的方向湧來。
楊恩知道,楊奉是許安必除之人,而他是楊奉的胞弟,若是兵敗,他絕無倖免的可能,看着還跟隨在他左右的親衛們,楊恩心中略有些感動。
他的喉嚨已經嘶啞,只能低聲道:“你等各自離去吧,大勢已去,許安如今要的不過是我楊家兄弟的頭顱。”
“將軍!”
一名親衛渾身一顫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楊恩。
“主從多日,何必再添人命。”
喊殺聲再度響起,山下數隊黃巾軍的軍士在各自隊率,什長的帶領下,已經踏上了登帳的階梯。
幾名親衛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丟下了手中的兵刃,脫下了身上盔甲,快步的遁入了了帳後的小道。
楊恩看着親衛們離去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落在最後的那名親衛突然停住了身形,他轉身跪在地上,向楊恩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這小子……”
楊恩看清楚那名親衛的臉時,臉色不由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個跪在地上的人,是當初他們攻下的第一個縣城,開倉放糧後一名得了米糧的少年。
這少年家中長輩都餓死在了家中,若不是他們開倉放糧,只怕是多半也會是同樣的遭遇。
後來郡兵圍攻甚急,楊奉帶兵逃出縣城往黑山中前進,於是這少年也一路跟着楊恩的部曲跑進了黑山,還成了楊恩的親兵。
開倉放糧……
遁入這黑山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們早就忘記了當初的起事的誓言,他們從原來被壓迫的一方,變成了壓迫別人的俜恕�
……
楊木最後一個從帳後跌跌撞撞的跑到營中,跪伏在路邊,跟營寨內大部分軍士一樣,等待着黃巾軍的審判。
“萬勝!!!”
一陣呼喚聲隨之從他剛剛離去地方爆發開來。
他抬頭望去,楊恩的大旗轟然倒下,緊接着又是一陣歡呼聲傳來。
呼喊聲一聲高過一聲,直到整個赤石嶺被天火所覆蓋,聲音才逐漸平息下來……
盤踞在太行山南部的最後一股勢力,也就此煙消雲散。
遠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曙光從雲霧間照向羣山。
許安在一袑㈩I的簇擁之下走到了赤石嶺的山頂處,登上了楊奉軍搭建的高臺。
密密麻麻的黃巾軍軍士在赤石嶺上忙碌着,清理着殘破的戰場,搜刮着一切有用的東西。
來來往往的軍士,盡皆向着許安高舉着手中的兵刃大聲的歡呼着。
但是就算是作爲戰爭勝利的一方,但在赤石嶺上,在黃巾軍的軍中,仍然還回蕩着負傷軍士痛苦的哀嚎聲,還有那些因爲失去親友袍澤而發出的痛哭聲。
山風呼嘯,旌旗獵獵。
許安一統太行山最大的阻礙已經消失了。
現在盤踞在北部太行共七股勢力分別是:左校、郭大賢、張白騎、劉石、左髭丈八、平漢、大計。
這七股勢力軍力大都不過兩三千之數,勢力最大的張白騎,麾下俜艘膊贿^四千之小�
黃龍在六月初時便傳來消息,左校、郭大賢、左髭丈八三人皆是太平道出身,於毒歸順的消息傳出後不久,三人便已經送來了請求歸附的信件。
甚至張白騎也緊跟着遞來書信,信誓旦旦的宣稱願意加入太平道中。
“井陘關來信!”
一名風塵僕僕,背插令旗的信使快步走上高臺,將腰間的信件取出,雙手呈上。
“井陘關怎麼會這時候來信……”
龔都欣喜的神情一下子僵在了臉上,張燕面色也凝重了起來,一袑㈩I俱是神色各異,這份從井陘關而來的信件在臺上腥酥屑て鹆艘坏赖罎i漪。
站在許安旁邊的張季快步走了過去,從信使的手中取下信件遞給了許安。
許安拆開信件,一袑㈩I都是緊張的盯着許安手中的信件。
“平漢,大計請求歸順……”
剛看到信件的開頭的言語,許安就已經止不住他臉上的笑意了。
“諸位!”許安環顧袑ⅲ瑢⑹种械牟瘯吒叩呐e起。“平漢,大計已降!這八百里太行山已歸黃天!!”
許安轉身來到高臺的欄杆旁,舉着手中的帛書,向着臺下的一熊娛看舐暫暗溃骸斑@八百里太行,盡歸黃天矣!”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片刻的功夫後,整個軍中都得到了這一消息。
赤石嶺上下,開始出現了嘈雜聲,隨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腥说亩修掜憽�
“他們在說什麼?”
徐晃有些詫異的看着山下,站在一旁的苦曬聽了半響還是沒有結果。
馬上他的疑惑就得到了回答,噪雜的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整個赤石嶺只回響着一句話!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那是無數黃巾軍的軍士的怒吼聲!
第一百零三章 集訓
被俘虜的楊奉軍軍士,都被統一關押在原來赤石嶺山下的苦曬的大營中。
赤石嶺合戰中,楊奉軍參戰的軍力共有一萬三千多人,如今在戰俘營中的只有六千多人了,其餘人不是死在了前段時間黃巾軍猛攻之下,就是赤石嶺最後的夜戰之中,只有少部分逃入了四周的山林中。
苦曬大營中,穿着麻衣的楊奉軍軍士們三三兩兩地擠靠在一起,他們的雙目中大都沒有一絲神彩,臉上的神情麻木,好似行屍走肉一般,只有還在起伏的胸膛才能證明他們都是一羣活生生的人。
營門再度打開,一隊又一隊黃巾軍的軍士從營門中湧進戰俘營中,手持着軍棍的黃巾軍軍士一通亂打,咒罵着將靠近營門的俘虜們趕進了寨內的更遠處。
更多的黃巾軍在那些揹着靠旗的什長帶領下走進了大營中,命令那些或坐或躺在地上的俘虜們站起身來。
楊木雖然捲縮在角落裏,但是有沒能逃過黃巾軍的眼睛,甚至因爲起身慢了一些,背脊還差點捱上了一棍。
沒有人在吵鬧,因爲數百人的屍首堆築而成的“京觀”還立在營門的外面。
那些鼓譟周圍俘虜的刺頭,還有那些軍中的大部分頭目,軍官們,他們的屍首都被堆砌在了上面。
“往前走!”
黃巾軍的什長大聲的呵斥着四周的俘虜,楊木低垂着頭混在人羣中,儘可能顯得不那麼引人注目,跟着人羣慢慢的向這營門的方向走去。
隊列中也逐漸有了些許的雜音,不過當他們走出營門,看到堆在營外的“京觀”時,所有人都沉默的閉上了嘴巴。
也不知走了多久,楊木跟着隊列走進了一處看起來排列特別整齊的營寨,與他們的營寨簡直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