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四州併發,兵進冀州,鏖戰漳水。
擊破河東,西征鮮卑,席捲涼州。
魂歸黃天者數之不盡,很多人甚至連姓名都不曾留下來。
太平觀中,有一塊與胁煌谋模麪憽盁o名碑”。
修築“無名碑”的目的,便是爲了紀念的那些爲黃天之世而奮戰捐軀,卻沒有留下姓名的志士。
那虛無縹緲的黃天之世,卻讓他們捨生忘死,他們爲之奮不顧身,前赴後繼。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許安緩緩的走下了臺階,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天子的寶座。
那無數人趨之若鶩,想要登上的寶座,並沒有讓許安有絲毫的留戀。
而是一步一步,堅定無比的向着臺階的下方走去。
未央宮的雖然壯麗,但是再如何的壯麗其實也難以影響許安的心緒。
財富、美人、權力,確實動人心絃。
但是真正讓許安產生了動搖,其實是失敗的可能。
但是現在許安已經想清楚了。
失敗其實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可怕。
就算最後拼盡了全力,最終還是失敗了。
就算結局還是另一個皇帝,另一個皇朝,另一個輪迴,但是現在的這個世界已經和原來不一樣。
無論那些統治者再如何掩蓋,再如何去遮掩。
他終將在史書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也將一個嶄新的思想留在了這個世界之上。
大火就算撲滅,但是必然有火種會留存下來。
那火種終有一日,將會重見天日,重新被點燃,再度匯聚成星星之火,再度形成燎原之勢!
一切都將會不一樣!
那天子之座坐的太高了,高到上面冰冷蝕骨,高到登上其位的人註定成爲孤家寡人,高到他已經快看不清昔日袍澤的面目。
許安並沒有忘記過自己的誓言。
他永遠不會忘記他從何而來,也永遠不會忘記他曾經的所見所聞。
閻忠看着緩步走來的許安,他知道,許安終究還是那個許安。
有人說許安是生而知之的聖人,有人說許安是黃天在這世間的化身,有的人說許安是陸地的真仙,有的人說許安是天上下凡的神祗轉世,還有的人說許安是天命所歸,甚至說許安就是天命。
但是閻忠很清楚,許安並不是那些傳言之中所說的任何一種人。
許安其實也只是肉體凡胎。
他會迷茫,但是他能很快的恢復的過來,他會惶恐,但是他會將惶恐藏在心中。
但是他總是讓人充滿信心,總是讓人難以生出質疑之心。
總是讓人相信,只要跟在他的身後,就必然會獲得勝利,就必然會贏得勝利。
但不管如何。
許安永遠都會是許安,永遠也不會改變,永遠可以去相信他,他也永遠不會讓跟隨着他的人失望。
許悬S天盛世,安此太平人間。
第六百三十八章 受命而正,順應天命!
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長樂未央,意爲長久歡樂,永不結束。
未央宮是帝王之宮,長樂宮是太后之宮。
長樂未央,悅之以聲色犬馬,縱之以馳騁田獵,侈之以宮室器服。
撫摸着未央宮殿內高大的樑柱,許安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讚歎。
不得不說,未央宮確實高大莊重,難以想象蕭何到底是如何營建出來,如此高大恢弘的宮殿。
就算是見過了高樓大廈的許安,在登上臺階之上都感到了震撼。
也難怪那些小國的使臣,西域的使者來到長安之時,會自行慚愧,以爲來到了天宮,面對着人間的神靈。
“不知明公打算如何處置長安城?”
閻忠看着眼前那個熟悉的許安,作揖問道。
“處置長安城?”
雖然許安已經習慣了侄ㄡ釀樱情愔姨岢龅倪@個問題,許安確實還並沒有想過。
攻下關中之地,需要他處理的事務實在是太多,各軍的調配,人員的安置,防區的重新劃分,武備,城池。
弘農郡、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四郡四十七城邑,亭鄉無數,民杏獍偃f。
豪強世家盤根交錯,盤踞地方,根深蒂固。
這裏並非是豪強世家勢力並不太強的涼州和幷州,而是關中。
關中之地的豪強世家,雖然光武帝劉秀遷都洛陽,漢帝國的政治、經濟、文化重心的向東偏移,但是他們的力量依舊頗爲強大。
原本的時空之中,關中經過了董卓之禍、又經歷了李傕、郭汜之亂,大量的豪強世家避禍逃離關中。
但是韓遂、馬超兩人控制了關中之後,仍然從留存下來的豪強世家之中得到了極大的助力,足以見關中豪強世家之底蘊。
不過底蘊終究只是底蘊,關中之地的豪強世家,終究是被拔去了利爪和牙齒的老虎。
擁兵十萬械亩克麄儧]有辦法反抗,殘暴無仁的李傕、郭汜殺的整個關中成爲了一片火海,他們也是隻能攜帶着家財逃走。
禮崩樂壞,亂世之中,有兵便是草頭王。
而現在,在整個關中,軍事實力最強,拳頭最大的無疑就是太平道,便是許安。
“如何處置長安城,我確實還沒有想過。”
許安沉吟了片刻,將目光投向了閻忠,如實說道。
“不過我想閻公這麼問,肯定已是有了腹稿。”
處置長安城,真的不可謂不是一個難題。
長安城大多都是皇家的宮室,許安肯定不能像項羽一樣將這些宮室一把火全都燒個乾淨。
而將這些宮室空置,那麼每年必定要承擔一筆毫無意義的修繕費用和維護費用。
幷州太原郡的晉陽作爲幷州最大的城邑,但是比起長安,確實是要小巫見大巫了,無論是各方各面都比不過長安。
長安一地,記錄在冊的民校阌薪N萬人。
而幷州的太原郡,如今整郡也不過近四十萬人,這還是四州的黃巾軍進入幷州之後才達到了人數。
地理位置便更不用提了,晉陽位於幷州,幷州的官道雖然經過了修繕,但是在此時終究是算是偏遠之地,交通也不便利。
若是許安仍然居於幷州,卻是難以完全的掌控涼州和關中等地的事務。
而關中之地,交通便利,貨甙l達,西臨涼州、北接幷州。
無論是從戰略角度出發,還是從經濟角度出發,將太平道的本部移到關中,絕對是勢在必行。
而且這一次出兵,佔據了關中並不算完,眼下孫堅和袁紹兩人已經打出了真火。
眼下正是乘機攻取河內,河南尹兩地區,將原本的司隸校尉部盡收入囊中最好的機會。
雖然現在的洛陽民生凋零,十室九空,就算是孫堅遷移部分豫州居民北上,但是仍舊是有些荒涼。
但是佔據洛陽的意義,並不是在於財富,在於人口。
佔據洛陽,黃巾軍中有拋石投石機這個大殺器,洛陽八關幾乎是毫無懸念,便能被掌握在手中。
八關在手,退可居關而守,進可攻略冀、兗、豫、荊四地。
這等於是牢牢的將戰爭的主動權掌握於手中。
“關中已入明公囊中,但是關中地方豪強卸啵兰伊至ⅲ瑒萘ΡP根錯節,若無明公坐鎮關中,恐怕我軍政令阻力甚大。”
“更何況,我軍很快便要出動河南尹,攻略洛陽,明公坐鎮關中,才能掌控前線情報。”
“關中之地,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順流而下,足以委輸,以關中爲中心,可以連接涼州、幷州,更好的掌控地方。”
“所以在下以爲,無論是從何點看來,明公都當南移治所,自晉陽到長安。”
閻忠向着四下看了一眼,繼續說道。
“而關中之地,最適宜作爲治所的地方,正是長安城。”
“明公所憂不過是長樂未央兩宮乃是曾經漢帝的居所,若是居於其中,難免有同乎流俗,合乎污世之嫌疑。”
“在下有一策,或許可以消除明公憂慮之心。”
“還請閻公教我。”
許安雙手作揖,沉聲道。
閻忠向旁側走了一步,走到了樑柱的旁側,隨後向着殿外指去。
“晉陽府衙雖然幾經擴建,但是卻還是擁擠不堪,甚至於晉陽城也是有些頗爲狹小,若是需要發展,定然要拆遷不少的民居,拆毀城牆,新修建築,這樣難免會消耗大量的錢糧和人力物力。”
“但是眼下卻有現成的建築,現成的閣樓,現成的宮殿。”
“這些宮殿以前是皇家所用,但是只需要經過一番改造,便可以成爲現成的府衙,作爲辦公之地。”
“中軍府、宣教司、外務司、內務司、農政司等司皆可以移於未央宮中,未央宮佔地極廣,不必再加以擴建,只需要改造一二,即可立即投入使用。”
閻忠雙手微肅,淡然道。
長安城雖然不作爲帝都很久,但是一直都有修繕,而董卓挾持着劉辯西遷之後,更是對宮殿又做了一番修繕。
“非壯麗無以重威,昔日酇侯修建未央宮,正是爲了彰顯威勢,震懾諸侯。”
“在未央宮中,接見鮮卑、烏桓、匈奴、羌氐等部使者,或多或少,可以震懾其心。”
閻忠目光閃動,慨聲道。
“更何況,長安城曾經還是漢庭的帝都,光和七年,百萬黃巾軍三路進軍洛陽,皆敗,而明公此番擊破董卓,一戰而破長安,如何不是天命所歸!”
長安的象徵意義無比的重大,古來便有“得關中者,得天下。”之類的傳言流出
“若是明公不入主長安,那麼傳言之中,必然會對明公。”
“明公若是不定居長安,恐怕民間之中,會有人認爲明公並沒有被天命所眷顧,因此不敢……”
閻忠的聲音微微低沉了下來。
許安眼眸微凝,漢時之人,篤信鬼神,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天命之說。
得益於《太平道》和後世的一些知識,以及長久的經歷,如今許安也算是兵陰陽的大家,假鬼神以助道之事,他做的也不少,自然對於這個時代人的心理和想法有一定的瞭解,他知道閻忠說的是正確的。
一切從實際出發,就如同推行政策一般,一些政策在某些地方可能是良政,但是在另一個地方可能卻並非是良政,甚至可能會演變成惡政。
所以任何的事情,都必須要因地制宜,適應實際,適應時代。
其實某種意義上,許安他如今也是另一種孤家寡人,太平道原本就是張角建立起來的宗教,他們相信鬼神之說,信奉仙神。
許安晉位爲大賢良師之後,爲了樹立威望,爲了建立威勢,鼓舞士氣和安定人心,用兵陰陽等辦法,讓層層光環徽衷诹怂纳砩稀�
傳言之中,許安已經被當成了神靈一般的存在。
但是,不同於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許安從來都是和民姓驹谝环剑鶎嵭械拿恳豁椪撸瑤缀醵加幸骒睹裆虼嗽S安受到了更多的擁戴。
對於皇帝,大部分人或許心中是敬畏,但是對於許安,大部分人的心中是崇敬。
“天祿閣、石渠閣兩閣,乃是皇家的藏書閣,光武遷都洛陽之後,雖然帶走了許多藏書,但是天祿閣、石渠閣兩閣仍然留有副本,這一次王允等人倉皇逃出長安城,兩閣之中很多書籍都保存了下來。”
王允和皇甫嵩等人終究還是被聲名所累,不敢放火焚燒了這些藏書。
不過也有可能是確實太過於匆忙,忘記了這些藏書,於是兩閣的藏書都便宜了黃巾軍。
石渠閣是未央宮藏書之所,由西漢丞相蕭何主持營建,位於未央宮的西北部。因閣下有石爲渠導水,故名石渠閣。石渠閣是西漢時期國家最大的藏書閣。
漢宣帝甘露三年(前51年)曾詔諸儒講五經同異。
《後漢書·翟酺傳》載:“孝宣論六經於石渠,學者滋盛,弟子萬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