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42章

作者:罗小明

四州併發,兵進冀州,鏖戰漳水。

擊破河東,西征鮮卑,席捲涼州。

魂歸黃天者數之不盡,很多人甚至連姓名都不曾留下來。

太平觀中,有一塊與胁煌谋模麪憽盁o名碑”。

修築“無名碑”的目的,便是爲了紀念的那些爲黃天之世而奮戰捐軀,卻沒有留下姓名的志士。

那虛無縹緲的黃天之世,卻讓他們捨生忘死,他們爲之奮不顧身,前赴後繼。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許安緩緩的走下了臺階,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天子的寶座。

那無數人趨之若鶩,想要登上的寶座,並沒有讓許安有絲毫的留戀。

而是一步一步,堅定無比的向着臺階的下方走去。

未央宮的雖然壯麗,但是再如何的壯麗其實也難以影響許安的心緒。

財富、美人、權力,確實動人心絃。

但是真正讓許安產生了動搖,其實是失敗的可能。

但是現在許安已經想清楚了。

失敗其實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可怕。

就算最後拼盡了全力,最終還是失敗了。

就算結局還是另一個皇帝,另一個皇朝,另一個輪迴,但是現在的這個世界已經和原來不一樣。

無論那些統治者再如何掩蓋,再如何去遮掩。

他終將在史書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也將一個嶄新的思想留在了這個世界之上。

大火就算撲滅,但是必然有火種會留存下來。

那火種終有一日,將會重見天日,重新被點燃,再度匯聚成星星之火,再度形成燎原之勢!

一切都將會不一樣!

那天子之座坐的太高了,高到上面冰冷蝕骨,高到登上其位的人註定成爲孤家寡人,高到他已經快看不清昔日袍澤的面目。

許安並沒有忘記過自己的誓言。

他永遠不會忘記他從何而來,也永遠不會忘記他曾經的所見所聞。

閻忠看着緩步走來的許安,他知道,許安終究還是那個許安。

有人說許安是生而知之的聖人,有人說許安是黃天在這世間的化身,有的人說許安是陸地的真仙,有的人說許安是天上下凡的神祗轉世,還有的人說許安是天命所歸,甚至說許安就是天命。

但是閻忠很清楚,許安並不是那些傳言之中所說的任何一種人。

許安其實也只是肉體凡胎。

他會迷茫,但是他能很快的恢復的過來,他會惶恐,但是他會將惶恐藏在心中。

但是他總是讓人充滿信心,總是讓人難以生出質疑之心。

總是讓人相信,只要跟在他的身後,就必然會獲得勝利,就必然會贏得勝利。

但不管如何。

許安永遠都會是許安,永遠也不會改變,永遠可以去相信他,他也永遠不會讓跟隨着他的人失望。

許悬S天盛世,安此太平人間。

第六百三十八章 受命而正,順應天命!

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長樂未央,意爲長久歡樂,永不結束。

未央宮是帝王之宮,長樂宮是太后之宮。

長樂未央,悅之以聲色犬馬,縱之以馳騁田獵,侈之以宮室器服。

撫摸着未央宮殿內高大的樑柱,許安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讚歎。

不得不說,未央宮確實高大莊重,難以想象蕭何到底是如何營建出來,如此高大恢弘的宮殿。

就算是見過了高樓大廈的許安,在登上臺階之上都感到了震撼。

也難怪那些小國的使臣,西域的使者來到長安之時,會自行慚愧,以爲來到了天宮,面對着人間的神靈。

“不知明公打算如何處置長安城?”

閻忠看着眼前那個熟悉的許安,作揖問道。

“處置長安城?”

雖然許安已經習慣了侄ㄡ釀樱情愔姨岢龅倪@個問題,許安確實還並沒有想過。

攻下關中之地,需要他處理的事務實在是太多,各軍的調配,人員的安置,防區的重新劃分,武備,城池。

弘農郡、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四郡四十七城邑,亭鄉無數,民杏獍偃f。

豪強世家盤根交錯,盤踞地方,根深蒂固。

這裏並非是豪強世家勢力並不太強的涼州和幷州,而是關中。

關中之地的豪強世家,雖然光武帝劉秀遷都洛陽,漢帝國的政治、經濟、文化重心的向東偏移,但是他們的力量依舊頗爲強大。

原本的時空之中,關中經過了董卓之禍、又經歷了李傕、郭汜之亂,大量的豪強世家避禍逃離關中。

但是韓遂、馬超兩人控制了關中之後,仍然從留存下來的豪強世家之中得到了極大的助力,足以見關中豪強世家之底蘊。

不過底蘊終究只是底蘊,關中之地的豪強世家,終究是被拔去了利爪和牙齒的老虎。

擁兵十萬械亩克麄儧]有辦法反抗,殘暴無仁的李傕、郭汜殺的整個關中成爲了一片火海,他們也是隻能攜帶着家財逃走。

禮崩樂壞,亂世之中,有兵便是草頭王。

而現在,在整個關中,軍事實力最強,拳頭最大的無疑就是太平道,便是許安。

“如何處置長安城,我確實還沒有想過。”

許安沉吟了片刻,將目光投向了閻忠,如實說道。

“不過我想閻公這麼問,肯定已是有了腹稿。”

處置長安城,真的不可謂不是一個難題。

長安城大多都是皇家的宮室,許安肯定不能像項羽一樣將這些宮室一把火全都燒個乾淨。

而將這些宮室空置,那麼每年必定要承擔一筆毫無意義的修繕費用和維護費用。

幷州太原郡的晉陽作爲幷州最大的城邑,但是比起長安,確實是要小巫見大巫了,無論是各方各面都比不過長安。

長安一地,記錄在冊的民校阌薪N萬人。

而幷州的太原郡,如今整郡也不過近四十萬人,這還是四州的黃巾軍進入幷州之後才達到了人數。

地理位置便更不用提了,晉陽位於幷州,幷州的官道雖然經過了修繕,但是在此時終究是算是偏遠之地,交通也不便利。

若是許安仍然居於幷州,卻是難以完全的掌控涼州和關中等地的事務。

而關中之地,交通便利,貨甙l達,西臨涼州、北接幷州。

無論是從戰略角度出發,還是從經濟角度出發,將太平道的本部移到關中,絕對是勢在必行。

而且這一次出兵,佔據了關中並不算完,眼下孫堅和袁紹兩人已經打出了真火。

眼下正是乘機攻取河內,河南尹兩地區,將原本的司隸校尉部盡收入囊中最好的機會。

雖然現在的洛陽民生凋零,十室九空,就算是孫堅遷移部分豫州居民北上,但是仍舊是有些荒涼。

但是佔據洛陽的意義,並不是在於財富,在於人口。

佔據洛陽,黃巾軍中有拋石投石機這個大殺器,洛陽八關幾乎是毫無懸念,便能被掌握在手中。

八關在手,退可居關而守,進可攻略冀、兗、豫、荊四地。

這等於是牢牢的將戰爭的主動權掌握於手中。

“關中已入明公囊中,但是關中地方豪強卸啵兰伊至ⅲ瑒萘ΡP根錯節,若無明公坐鎮關中,恐怕我軍政令阻力甚大。”

“更何況,我軍很快便要出動河南尹,攻略洛陽,明公坐鎮關中,才能掌控前線情報。”

“關中之地,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順流而下,足以委輸,以關中爲中心,可以連接涼州、幷州,更好的掌控地方。”

“所以在下以爲,無論是從何點看來,明公都當南移治所,自晉陽到長安。”

閻忠向着四下看了一眼,繼續說道。

“而關中之地,最適宜作爲治所的地方,正是長安城。”

“明公所憂不過是長樂未央兩宮乃是曾經漢帝的居所,若是居於其中,難免有同乎流俗,合乎污世之嫌疑。”

“在下有一策,或許可以消除明公憂慮之心。”

“還請閻公教我。”

許安雙手作揖,沉聲道。

閻忠向旁側走了一步,走到了樑柱的旁側,隨後向着殿外指去。

“晉陽府衙雖然幾經擴建,但是卻還是擁擠不堪,甚至於晉陽城也是有些頗爲狹小,若是需要發展,定然要拆遷不少的民居,拆毀城牆,新修建築,這樣難免會消耗大量的錢糧和人力物力。”

“但是眼下卻有現成的建築,現成的閣樓,現成的宮殿。”

“這些宮殿以前是皇家所用,但是只需要經過一番改造,便可以成爲現成的府衙,作爲辦公之地。”

“中軍府、宣教司、外務司、內務司、農政司等司皆可以移於未央宮中,未央宮佔地極廣,不必再加以擴建,只需要改造一二,即可立即投入使用。”

閻忠雙手微肅,淡然道。

長安城雖然不作爲帝都很久,但是一直都有修繕,而董卓挾持着劉辯西遷之後,更是對宮殿又做了一番修繕。

“非壯麗無以重威,昔日酇侯修建未央宮,正是爲了彰顯威勢,震懾諸侯。”

“在未央宮中,接見鮮卑、烏桓、匈奴、羌氐等部使者,或多或少,可以震懾其心。”

閻忠目光閃動,慨聲道。

“更何況,長安城曾經還是漢庭的帝都,光和七年,百萬黃巾軍三路進軍洛陽,皆敗,而明公此番擊破董卓,一戰而破長安,如何不是天命所歸!”

長安的象徵意義無比的重大,古來便有“得關中者,得天下。”之類的傳言流出

“若是明公不入主長安,那麼傳言之中,必然會對明公。”

“明公若是不定居長安,恐怕民間之中,會有人認爲明公並沒有被天命所眷顧,因此不敢……”

閻忠的聲音微微低沉了下來。

許安眼眸微凝,漢時之人,篤信鬼神,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天命之說。

得益於《太平道》和後世的一些知識,以及長久的經歷,如今許安也算是兵陰陽的大家,假鬼神以助道之事,他做的也不少,自然對於這個時代人的心理和想法有一定的瞭解,他知道閻忠說的是正確的。

一切從實際出發,就如同推行政策一般,一些政策在某些地方可能是良政,但是在另一個地方可能卻並非是良政,甚至可能會演變成惡政。

所以任何的事情,都必須要因地制宜,適應實際,適應時代。

其實某種意義上,許安他如今也是另一種孤家寡人,太平道原本就是張角建立起來的宗教,他們相信鬼神之說,信奉仙神。

許安晉位爲大賢良師之後,爲了樹立威望,爲了建立威勢,鼓舞士氣和安定人心,用兵陰陽等辦法,讓層層光環徽衷诹怂纳砩稀�

傳言之中,許安已經被當成了神靈一般的存在。

但是,不同於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許安從來都是和民姓驹谝环剑鶎嵭械拿恳豁椪撸瑤缀醵加幸骒睹裆虼嗽S安受到了更多的擁戴。

對於皇帝,大部分人或許心中是敬畏,但是對於許安,大部分人的心中是崇敬。

“天祿閣、石渠閣兩閣,乃是皇家的藏書閣,光武遷都洛陽之後,雖然帶走了許多藏書,但是天祿閣、石渠閣兩閣仍然留有副本,這一次王允等人倉皇逃出長安城,兩閣之中很多書籍都保存了下來。”

王允和皇甫嵩等人終究還是被聲名所累,不敢放火焚燒了這些藏書。

不過也有可能是確實太過於匆忙,忘記了這些藏書,於是兩閣的藏書都便宜了黃巾軍。

石渠閣是未央宮藏書之所,由西漢丞相蕭何主持營建,位於未央宮的西北部。因閣下有石爲渠導水,故名石渠閣。石渠閣是西漢時期國家最大的藏書閣。

漢宣帝甘露三年(前51年)曾詔諸儒講五經同異。

《後漢書·翟酺傳》載:“孝宣論六經於石渠,學者滋盛,弟子萬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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