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36章

作者:罗小明

那戴着黃巾的來人也在火光之中露出了面目。

“涼州一別,許久不見了。”

來人淡然一笑,雙手抱拳,朗聲言道。

樊稠看着眼前的來人,有些詫異,他覺得熟悉,但是卻是因爲記憶久遠的緣故不知道其姓名,一時間也記不起來人到底誰。

只是當來人說話之時,樊稠身軀猛然一震,曾經的記憶從他的腦海之中如同潮水一般湧出。

“壽成?”

樊稠站直了身軀,看着眼前的來人,有些難以置信。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馬騰馬壽成。

馬氏是隴西大族,馬騰在涼州也是身居要職,董卓麾下的軍將其實很多人都和馬騰熟識,樊稠和馬騰兩人也算是故友,只是後來追隨董卓離開涼州之後,兩人之間也沒有了多少的交集。

“董卓伏誅,其麾下涼州兵大多都已經選擇歸附。”

“大賢良師知道兩位將軍並非是殘暴之人,董卓所犯下的惡事兩位將軍少有參與,所以特命我來勸說兩位將軍,希望兩位將軍能夠棄暗投明,我所說的乃是大賢良師的原話。”

馬騰緩步上前,面色諔@得極爲情真意切。

“牛輔、董旻、李儒等人皆陣亡於華陰,段煨已經是棄暗投明,領兵起義歸附於太平道。”

段煨是“涼州三明”段熲(jiǒng)的同族兄弟,武威郡姑臧人,與賈詡同鄉。

段煨在董卓軍算的上異類,因爲段熲的原因,董卓也很給段煨面子,給予他相當的自主權。

在孫堅攻破洛陽,董卓向長安撤退於沿途佈防時,董卓命令段煨屯兵華陰以備孫堅。

段煨在華陰時候,勤修農業事業,不擄掠百姓,百姓得以安樂。

“長安城王允等人發動宮變,劫持了漢帝往南面武關逃竄,如今的長安城已經被人拋棄,關中之地混亂不堪,正是萬事待興之時,首惡既誅,現在的首要任務應當是與民修養,大賢良師也不願意多造殺孽。”

“不知兩位將軍意下如何。”

樊稠和徐榮兩人對視一眼,軍無戰心。

馬騰作爲使者前來勸說,營地之中的那些軍卒直接便將其帶了近來,甚至都沒有稟報他們,他們已經可以看出營地之中一熊娮涞膽B度了。

“我等願意棄暗投明,歸附於太平道中。”

徐榮和樊稠兩人一起俯身下敗,心悅辗瑢嶋H上他們也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馬騰看到徐榮和樊稠兩人如此知趣,也是心情大好。

這一次許安出征,也讓本以爲會自此不再領兵的馬騰領了一支騎軍,本就已經是足夠的意外了,現在又讓他前來負責招降事宜。

這一次說動了徐榮和樊稠,或許以後不單單可以做一個富家翁了。

馬騰的心思也不由的活絡了起來,雖然說只是虛名,但是他好歹也是黃巾軍的第三名重號將軍,徐榮和樊稠兩人或許可以利用一番……

從馬騰入營到徐榮和樊稠領兵出降,一共花費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八千涼州兵在徐榮和樊稠兩人的帶領下交出了所有的武器,被黃巾軍收押進入了俘虜營。

徐榮和樊稠兩人自縛雙手,於黃巾軍大營的帳中請求歸降。

許安也並沒有託大倨傲的坐在首座接受他們的歸降,許安親自站起身來,爲徐榮和樊稠兩人解下了繩索,並命人在帳中安排了座位。

“世人都言大賢良師乃是仁義,今日一件,方知所言不虛。”

樊稠跪坐於地,垂首於地,對着許安恭敬的一拜。

“我黃巾軍中沒有跪拜之禮,樊將軍無需多禮。”

許安擺了擺手,笑道。

“大賢良師,在下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大賢良師可否應允?”

樊稠抬起頭,諔┑恼埱蟮馈�

許安握着手中的酒杯,並沒有立刻答允。

“在下離開涼州多年,歷戰無數,深絕罪孽沉重,想乞大賢良師准許在下歸家躬耕,歸於田園。”

馬騰神色微動,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樊稠居然生出了歸隱的意思,着是馬騰沒有想到的。

許安一直以來用人不疑,就算是降將也是沒有另眼相待。

呂布、顏良、文丑都是漢將,但是許安都對其委以重任。

賈詡和張揚兩人曾經是董卓麾下的軍將,現在賈詡是太平道的种鳎鴱垞P也成爲了實權了將軍,這一次作戰跟隨着徐晃一同出征。

許安和董卓兩人簡直是天壤之別,董卓剛愎自用,薄待客將,而厚待嫡系軍將,涼州一系幾乎皆是登上了高位,而許安卻是沒有一味偏袒嫡系,偏袒舊黃巾軍一系,賞罰分明,能夠做到公平二字。

樊稠居然不想建功立業,功名利祿,倒是讓許安有些沒有想到。

“既然樊將軍有意歸家躬耕,那麼我也不好強求,便如樊將軍所願。”

許安舉起手中的酒杯,頗爲諔┑恼f道。

“謝大賢良師恩典。”

樊稠再度拜下,這一次許安沒有繼續去說禮節的問題。

樊稠既然選擇了歸隱,其實也沒有什麼影響。

其實樊稠最多隻能算是一個添頭,他的犯的錯誤沒有董卓、李傕等人多,也是樊稠之所以能夠活下來的最重要的原因。

實際上許安真正想要招降的人是徐榮。

徐榮於汴水之戰中擊敗鮑信、曹操、衛茲等人的追擊軍,又在梁東之戰中擊敗孫堅的部隊,孫堅最後僅得十數騎而還,損兵折將無數,絕對稱得上是名將。

可惜後來董卓一系列的神操作,葬送了徐榮一切的辛苦。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太谷關、偃師的慘敗,其罪魁禍首並非是徐榮。

徐榮毫無疑問是一名優秀的將帥,可以獨領一軍,鎮守一方,甚至是出動出擊,擔任主將。

黃巾軍中也確實稀缺這樣的將領。

如今黃巾軍能成功獨領一軍,只有閻忠、張燕、徐晃、郭泰四人,閻忠年事已高,這一次出兵關中,恐怕就是閻忠的最後一戰了,所以能獨領一句的武將,黃巾軍極其稀缺。

而且還有一點重要的是, 徐榮曾向董卓推舉同郡出身的公孫度出任遼東太守。

徐榮和公孫度兩人是好友,私交甚密,若是徐榮歸降,那麼那個拿下佔據着遼東自立爲王的公孫度恐怕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甚至或許能說動公孫度歸附,這個概率現在來說確實是有點小了,但是以後概率必然是會加大很多。

帳中喧譁依舊,推杯換盞,慶祝着這酣暢淋漓的大勝。

許安端着酒觴,緩步走出了營帳。

徐榮和樊稠的歸降,他收取關中之地最後的阻礙也就此煙消雲散。

蒼穹之上,銀河浩瀚。

許安高高舉起酒觴,對着蒼穹遙遙一敬,仰頭飲盡了觴中水酒。

夜風雖涼,但是許安的胸腔之中卻是火熱無比。

這千里金城,子孫帝王萬世之業,已經落入他的囊中。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第六百三十三章 長安

大王之國,四塞以爲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帶涇渭,右隴蜀,左關阪,奮撃百萬,戰車千乘,利則出攻,不利則入守,此王者之地也。

被山帶渭,東有關河,西有漢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馬。

關中被四面羣山環抱,山脈阻塞,僅留下數處關口。

獨以一面東制諸侯,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

關中者,天下之脊,中原之龍首!

關中之地不僅僅是戰略要地,也是天下最爲富饒之地。

自秦以來,關中便一直都是天下的中心,秦漢兩朝皆以位處關中的長安爲都城掌控天下。

雖然光武帝劉秀中興漢室,將都城遷至了東方的洛陽,但是關中的繁華依舊沒有衰減多少。

去除了都城的關環,關中之地仍然可以稱得上天下最爲富饒之地。

沃野千里,天府之國。

用這樣的詞來形容關中之地,完全不顯得的過分。

許安之前佔據着涼、並兩州、司隸河東、幽州兩郡,三郡烏桓西部的草原,還有西部鮮卑南部之地,皆被收入其囊中,實際控制的疆域,無論是孫堅還是袁紹都無法與其比擬。

但是這些地方大多都是地廣人稀之地,很多地方都是草原,沒有辦法耕種。

歷史上無數的事例都向許安證明了,將草原變成耕地只會勞民傷財,最後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最後還要飽嘗草原荒廢的惡果。

許安自然也不會逆勢而行,做那些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實際上僅河東郡一地收取的糧食,便快佔到了太平道糧食總量的一半。

而就算是這樣,河東郡的土地相比於關中之地,卻是還要差上不少。

關中之地,河網密佈,真可謂沃野千里,地勢平坦,便於耕種。

現在的關中並沒有如同原本的時空那般遭,在經歷了董卓之亂後又遭到了李傕、郭汜兩人的洗劫,最後成了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景象。

董卓於華陰兵敗自刎,董旻、董越、牛輔、李儒皆是隨着董卓一併戰死。

郭汜死在了汾水的南岸被呂布所陣斬,李傕被馬超於蕭關梟首。

華雄、張濟死在了偃師,胡軫下落不明,段煨、樊稠、徐榮帶着麾下共計兩萬餘名軍兵投降。

關中之地就此易手,曾經盛極一時的董卓勢力就此煙消雲散。

關中仍然有數百萬之民,這數百萬之民足以保證沃野千里的關中不缺乏人來耕種。

原本的時空之中,韓遂、馬超兩人佔據了關中,但卻是仍舊缺少糧食,無法維持龐大的軍隊。

這樣的情況,是因爲當時的關中歷經數次動盪,人口已經極爲稀少。

現在的關中卻沒有經歷那麼的動盪,它仍舊是這天下最爲富饒的地方。

田肥美,民殷富,戰車萬乘,奮擊百萬,沃野千里,蓄積饒多,地勢形便,現在的關中比之昔日那個支撐着秦國橫掃六合的關中並不差上多少。

寬闊的官道之上,一支軍隊正在其上緩緩的行進着。

土黃色的旌旗迎風招展,也昭示了他們的身份。

官道之上除了這支正在行軍的黃巾軍之外,再無一人,就是官道不遠處的農田之中也不見一人,那些田地並不是荒地,只是勞作的農戶爲了躲避戰亂,全都已經離開了居住之地,不知道躲往了何處。

陳伍看着那些長勢喜人的莊稼,眼眸之中不禁流露出了豔羨。

不知道攢下來的軍功田是否可以換取這裏的田土,如果是真的可以換取,那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別看了,再看那也不是你的。”

就在陳伍陷入遐想之時,一隻手突然繞過他的脖頸,搭在了他的肩上,卻是一臉儋赓獾奶镨翱繑n了過來。

“嘖嘖,這等上田要是拿軍功去換,只怕要折掉不少。”

“我看你是又想受罰了。”

陳伍嫌棄的打開了田璋的手。

“要是戰時行軍,你信不信王起能給你用麻繩釣在臺上打。”

田璋咧開嘴,不由的吸了一口涼氣,同時手向着後背摸去。

被吊打這個事情,每次陳伍一提,田璋就沒有話說了。

“王起好歹也是我們老什長了,誰知道一點面子都不給……”

黃巾軍中行軍分爲兩種。

一種是戰時,戰時行軍,處於戰爭狀態之時,各部曲行軍都是有明確的規定,每日行軍多少裏,何時抵達終點都做了規章制度,而且行軍之時,不允許言語,甚至不允許偏頭。

將校之間交流,都只能是傳達軍令,不允許有其他的無意義的交流,擔任着軍法官的符祝會嚴格的執行軍律。

第二種便是正常行軍,相對於戰時狀態來說無疑是要寬鬆的多,只要每日行軍的規定里程相比於戰時少了很多,而且各項規定也寬鬆了很多。

也允許士兵和將校在行軍的途中偶爾交流,氣氛相對要寬鬆的多。

華陰之戰勝利,關中諸城皆是傳檄而定,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豪強世家、達官貴人,皆是出城跪迎。

關中之地實際上已經是被黃巾軍掌控在了手中,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和如日中天的黃巾軍對立,觸碰黃巾軍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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