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34章

作者:罗小明

弩箭無法射穿重裝騎兵的護甲,但是在那被拋石機所拋出足以催城破牆的石彈,卻是可以輕易的將其當場砸斃!

“嘭!嘭!”

石彈落地的聲音不斷響起。

不過有些石彈的準頭確實不怎麼樣,有一枚石彈甚至就落在了陳伍身前不到五步的距離,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那石彈幾乎是擦着他們的頭頂落在了地上的。

……

“成功命中敵軍騎陣,沒有誤傷我軍!”

就在黃巾軍武卒的軍陣之後,一名站立巢車之上觀察的軍卒,不由的高聲大喊了起來。

巢車之下,一胁倏v着扭力拋石機的黃巾軍拋石兵皆是歡呼了起來。

指揮着拋石車隊的黃巾軍軍侯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他在下令調整角度的時候,實在是太過於緊張了。

“調整角度,再往上調整兩度,這一次我們要攻擊再後面一些的敵人,我們的同道馬上就會展開反擊!我們不能誤傷他們!!!”

那軍侯平復了激動的心情,隨後再次下達了軍令。

……

中軍望杆車。

許安放下了千里鏡,雙手按在欄杆上,望着前陣的方向。

賈詡面色平靜,揹負着雙手,冷淡的看着前陣情形的變幻。

李儒雖然精於炙悖菂s並不長於軍略,賈詡在董卓帳下多年,對於李儒如何用兵,早已經是瞭然於心。

黃巾軍武卒的追擊,正是賈詡下的命令。

賈詡正是要黃巾軍武卒在追擊之中形成的破綻,來引誘李儒投入董卓麾下最後的精銳飛熊軍。

所以的一切都在他的謩澲小�

黃巾軍武卒的反應,以及紀律性,絕對能夠在第一時間便重新列陣整隊。

便於移動的扭力拋石車隊能夠快速的移動,在漳水之役就成功的幫助了黃巾軍戰勝了盧植統領西園禁軍,賈詡也早就將這支拋石車隊放在了前陣,並利用地形將其隱藏了起來。

此戰是由董卓軍主攻,黃巾軍防守,這是黃巾軍的選定的戰場,隱藏拋石車隊並不困難。

董卓軍雖然獲悉了新式馬具的祕密,但是他們可沒有獲知千里鏡的祕密。

黃巾軍中的千里鏡被當作和造紙術,印刷術一般的最高機密,只有少數的人可以持有,祕密並沒有泄露。

沒有千里鏡,李儒也並非是千里眼、順風耳,他自然是無法看到黃巾軍的大陣之中隱藏着什麼。

千里鏡在冷兵器的戰爭之中,作用極大,對方的部署,調動在千里鏡下,根本就是如同透明的一般。

當賈詡用千里鏡看到飛熊軍的調動之後,便立刻傳令拋石車隊行動。

黃巾軍中的拋石車隊,接受了新式的訓練,扭力拋石機和人力拋石機的最大區別也因此而出現。

黃巾軍拋石車隊的軍卒基本都是接受過了簡單的術算培訓,許安將後世的一些知識帶入了進去。

通過多次實驗和測試,黃巾軍的扭力拋石車隊也掌握了相關方面的知識,知道多高的角度和多少的力可以讓石彈拋射多遠,甚至觀測員還可以估算出大概的距離。

正是因爲如此,賈詡才放心使用扭力拋石車隊發起這反攻的第一擊。

不過賈詡也沒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拋石車隊上,他還準備了後手,雞蛋可不能都放在同一個籃子中。

就在石彈砸入飛熊軍騎陣的同時。

黃巾軍武卒後陣,十餘輛四輪馬車之上的牀弩被激發,十餘支巨大的弩箭向着前方的飛熊軍飛射而去。

黃巾軍的器具並非只有拋石機,那些守城所用的牀弩被拆解了下來,裝在了四輪馬車之上,作爲可以機動的弩車被搬上了戰場。

巨大的弩箭緊隨着石彈,狠狠的攢射入飛熊軍的騎陣之中。

其實不應該被稱之爲弩箭,那弩箭被稱之爲弩槍反而更爲貼切一點。

巨大的弩槍射入飛熊軍的騎陣之中,瞬間便在飛熊軍的騎陣打開了數個豁口。

一支弩槍的角度正好,正好射中了一匹戰馬的胸口,將那戰馬的胸腔處射入,自後腹部射出,狠狠的將其釘死在了地上。

還有的弩槍將先貫穿了一名馬上的騎士,去勢未絕,隨後又射中了其身後的騎士,將其猶如糖葫蘆一般串掛在了一起。

突然的驚變,就算是這些騎士是董卓麾下最爲驍勇的飛熊軍,也是變得驚慌失措,亂了陣腳,失去了該有理智。

“咻”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銳響陡然直衝雲霄,經久不絕,經久不息,從黃巾軍的中軍響起,繼而傳向四方。

這一刻,一幸驙戯w熊軍遭受了突如其來的打擊,還處於震驚之中的黃巾軍的武卒皆是渾身一顫,他們都下意識的舉起了手中的刀兵。

那哨音他們極爲熟悉,那是他們的記住的第一個哨音,那哨音幾乎銘刻在了他們骨血之中。

那是長音哨,進軍哨!

哨音一旦響起,有進無退,有死無生,未聞金聲,不得後退半步。

“太平道萬歲!”

黃巾軍武卒的陣中,一名符祝率先舉起了兵刃,躍出了軍陣。

“太平道萬歲!!”

隨着那名符祝的行動,更多的黃巾軍武卒向前蜂擁而去。

“前進!”

王起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猛然向前一揮,下達了最後的軍令。

“前進!!!”

無數的黃巾軍武卒高聲重複着他的言語,他們舉着手中兵刃,怒吼着邁開步伐,向着前方義無反顧的發起了衝鋒。

第六百三十一章 董仲穎

夕陽西下,遠方的太陽只留下了一個微小邊角還在散發着餘熱。

天邊的晚霞被夕陽染成了一片血紅,猶如鮮血一般。

原野之上,那原本昂揚的戰鼓聲不復昂揚,那尖銳的木哨音也不復尖銳。

血紅的夕陽映照着血染的大地,無數軍卒倒伏在戰場之上,無數的旌旗倒伏於地,無數的魂魄遊蕩於原野之上,他們無法找到歸家的路,他們離他們的故鄉遙遠無比。

董卓渾身染血,外罩的徵袍早已經破碎,只剩下幾塊布條還掛在甲冑之上,暗紅色的血液將他身上原本玄黑色的甲冑鍍上了一層詭異鍍層。

董卓拄着長戟,站立於血潭之中,腰腹間傳來的劇痛讓他難以挺直身軀,那是一名黃巾軍的屯長給他造成的傷害,來自於一柄精鐵打造的長槍。

當然那名黃巾軍的屯長,被他一刀梟去了首級,其麾下的部幸脖凰鶕魸ⅰ�

李儒站在董卓的身旁,他在一旁支撐着董卓的身軀,使董卓不至於倒在地上。

董卓的身旁還剩下十三名飛熊軍的精銳,十三名飛熊軍的軍卒皆是帶傷,他們各執兵刃,相互依靠着,攙扶着,呈圓形分散於董卓的四周,護衛着董卓。

他們已經真正的走到了山窮水盡、插翅難逃的境地。

旌旗招搖,無數土黃色的旌旗在大風之中獵獵響動,四面八方已經被黃巾軍包圍的水泄不通。

董卓已經敗了,華陰之戰也已經落下了帷幕。

飛熊軍的突擊遭遇了投石車、弩車的連番打擊,隨後被黃巾軍武卒所擊潰,這一局面的出現也讓原本就軍心的浮動的董卓軍徹底失去了勝利的信心。

兵敗如山倒,飛熊軍的潰敗使得董卓軍發生了大潰敗。

護衛在董卓左右兩翼的樊稠、徐榮在黃巾軍發起反擊後不久,便相繼被擊破。

董卓將精銳部曲都留在了中軍,樊稠、徐榮兩人雖然都不是什麼庸碌之輩,但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麾下不過一羣普通的軍卒,又如何能擋住黃巾軍的猛攻。

中軍的潰敗也讓左右兩軍的董卓軍陷入了混亂,樊稠、徐榮兩人被潰兵裹挾,向後退去,退離了戰場。

許安並沒有下令追擊,關中之地如今已經是太平道的囊中之物。

樊稠和徐榮兩人逃離了戰場,但是他們又能逃往何處?

左扶風、右馮翎、京兆尹?

黃巾軍自三面合圍關中之地,樊稠、徐榮兩人根本逃無可逃。

最新的消息,長安城已經被王允放棄,成爲了一座不設防的空城。

皇甫嵩、蓋勳兩人帶領着禁軍護衛着天子劉辯,王允帶領着朝中百官向南面的武關撤離而去,長安城、京兆尹的世家豪強也都在其中。

西線、北線兩線的城邑以及董卓軍已經失去了抵抗了決心,長安城的變動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和董卓取得聯繫。

董卓早在華陰之戰爆發前就失去了所有的地方的掌控,現在唯一能制約西線和北線黃巾軍進軍速度就是補給,以及接管那些放下了兵器,宣佈投降的董卓軍。

要安置那些潰兵和投降的軍卒也需要黃巾軍花費一番力氣,畢竟他們是軍隊,不可能置之不理。

張燕短短數日之間,已經帶着麾下的大軍長驅直入,現在就駐紮在左扶風的治所隗裏中,左扶風實際上已經是處在了張燕的控制之下。

一路上張燕根本沒有遇到多少像樣的抵抗,張燕遭受最大的一次損失,還是進攻一處豪強修建的塢堡,董卓控制的城邑幾乎都是望風而降。

若不是不敢百分百確定信息的真實性,怕進軍太快被董卓軍合圍,張燕可能都已經帶着騎軍趕到了長安城的城下。

閻忠也成功匯合了從上郡出征的郭泰,兩人於右馮翎的頻陽城成功會師。

現在右馮翎半郡之地,基本都被閻忠和郭泰佔領。

隨後閻忠領軍向南方右馮翎的治所高陵繼續進軍,郭泰則領着上郡黃巾軍向着右馮翎東方的蓮勺、重泉一路進軍。

蓮勺、重泉正是臨晉西方的城池,臨晉就是董卓之前大本營的所在。

董卓兵進華陰,臨晉根本沒有留下多少軍卒防守,臨晉城破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臨晉城一旦被黃巾軍佔領,那麼北上的道路也截斷。

樊稠、徐榮實際上已經是被困死在了關中之地,根本沒有辦法逃脫。

旌旗獵獵,槍戟如林,戈矛如麻,人潮如海。

眼前的景象董卓熟悉無比,他戎馬一生,歷戰無數,這樣的景象他看過了無數次。

但是眼前的景象卻是又讓董卓無比的陌生。

因爲那飄揚着的旌旗並非是火焰的顏色,也並非是墨水的顏色,而是泥土的顏色……

那旌旗的顏色和田地之中的黃土一樣暗沉,但是不知道爲何,董卓看着身前飄揚的土黃色旌旗卻感覺那旌旗充滿了活力,充滿了鬥志,充滿了……怒火……

董卓環顧四周,四面的軍卒,盡皆是頭戴黃巾,手持盾槍,列陣而立,他們的眼中無一例外,都留存着憤慨。

一面又一面陌生的將旗環繞在他的周遭,呂、張、顏、文……

一面又一面塔盾緊貼在一起,在外圍築成了一個大圓,一杆又一槓杆長槍從塔盾的上方伸出,所有妄圖衝擊軍陣的敵人都將會被他們無情刺殺。

生的希望已經斷絕。

陳伍和田璋兩人手執着雁翎刀,相互攙扶着,站立於前陣的位置。

身上的傷痛並沒有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他的注意全都放在了被圍困在軍陣正中央那名身穿着玄甲,魁梧異常的漢將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董卓!一切禍亂的罪魁禍首,是董卓下達了襲擊的命令,就是董卓想要破壞他們安寧的生活,讓他們被迫長途跋涉而來。

正是董卓,擋在了他們前行的道路之上,想要他們重新卑躬屈膝,想要他們重新過那種豚犬不如的生活,阻止黃天之世的降臨。

“齊射準備。”

呂布面色冷峻,平舉畫戟,戟尖指向站立於內中的董卓。

一聲銳響在黃巾軍的軍陣之中響起。

黃巾軍的陣中登時響起了弩機上弦的聲音,塔盾兵後的長槍兵紛紛退避,塔盾兵亦是將盾牌轉向,讓開了通道。

一屯百人的弩兵排列成三排快步向前,極爲有序,甚至連步伐都是

三排弩兵快步走出塔盾兵的掩護,第一排弩兵半蹲於地,後兩派的弩兵交錯而立,平舉弩機。

這一套戰術他們在訓練場上演練了無數一次,也在戰場之上演練了無數一次,這些動作已經刻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可以用弓弩解決,就沒有必要再派人上前近戰。

就在呂布準備下達射擊的命令之時,被腥藝谏磲岬亩繀s突然有了動作。

“且慢。”

董卓推開了攙扶着他的李儒,分開了用身軀擋在他在面前的飛熊軍軍卒,拄着長劍,艱難的走到了最前方。

“我想見許安一面。”

董卓抬頭仰視着起程在馬上的呂布,目光平靜。

周遭黃巾軍軍卒的怒目而視,並沒有被董卓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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