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而敗亡的種子正是董卓自己親手種下的,如今它已經生根發芽,蓬勃生長,很快便將要結出果實。
而這果實的成熟之地……
便是弘農郡的華陰!
五月七日,弘農郡的郡治弘農城中守軍被包圍數日,遲遲未等到援軍,在黃巾軍的猛攻之下傷亡慘重。
等到黃巾軍的配重投石機抵達後,僅僅發射了三輪,城中的守軍便乾脆利落的選擇了投降。
何曼帶領着一萬餘名黃巾軍的步卒進駐弘農。
同日,呂布成功伏擊了從函谷關向西進發的董卓軍。
函谷關的守軍突然聽聞茅津被奪取,董旻倉皇南逃,立刻便是慌了心神。
茅津被奪,後路斷絕,他們等於被困死在了函谷關,孤立無援。
隨後函谷關的守將立即派兵前往黽池,保住黽池,尚且還有迴旋的餘地,可以配合弘農郡西部的己方軍隊夾擊茅津的黃巾軍。
但是董卓軍中沒有任何一人料到了呂布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早已經是擊破了黽池。
呂布當初渡過黃河之後,便立即集結軍兵向東進發,黽池的守軍沒有等到董旻的傳信,而是等到了黃巾軍的鐵騎。
毫無防備的黽池,就這樣被呂布輕而易舉的攻下,上千名守軍就這樣被解除了武裝。
鷹狼衛也成功的阻止了想要通風報信的玄庭衛。
等到函谷關還有弘農郡東部各城的援軍完成集結,收到消息之時,一切已經晚了。
他們很快便被呂布帶領的驍騎營所擊破,在黽池和新安的交界處所擊破。
也是這一天,許安帶領着黃巾軍的主力抵達了大陽城,並正式開始南渡。
當初許安將大量抄家所得的錢財全部用於興建水利,發展基礎建設,改革了徭役制度,招募民凶鳡懝と耍藭r終於見到了成效。
太平道如今佔據的各地還算得上的風調雨順,雖然天氣確實比往日裏寒冷了一點,但是對於糧食的產量影響現在還比較小,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而且因爲興修水利的緣故,也使得地方上很多地方不太看天喫飯,引水灌溉也更爲方便,極大的節省了人力以及物力,也提高了一些糧食的產量。
南匈奴、烏桓、西部鮮卑的臣服和歸附,也使得太平道不怎麼缺乏牲畜。
南匈奴和西部鮮卑兩部的牛羊畜牧和幷州、涼州的大部分土地一樣,被劃爲了公有。
太平道的轄地之內並不再缺乏耕牛,甚至有一部分的牛羊都被擺上了餐桌,加入了黃巾軍的食譜之中。
不過更多的牛羊還是被留在了草原之上,竭澤而漁是一件蠢事,古人尚且都不會做,更何況是許安。
鐵製農具的問題也被解決,涼州之戰的迅速結束,使得當初許安爲涼州之戰準備的大量的糧草得以保存了下來,也使得黃巾軍的工坊高速咿D的模式停下來了一些,從軍工轉爲民工。
有了足夠的鐵製農具,還有曲轅犁以及耕牛,耕地以及廣泛的水利工程,太平道領內的農業發展可謂是走在了整個天下的最前列,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可以媲美。
而且這個時候,也並沒有任何一股勢力如同許安這樣在勢力範圍內大力推行屯田。
經歷了整整一年多休生養息的太平道,如今已是兵強馬壯,糧草豐足。
四州遷徙過來的民械谝荒晟钇D難,因爲他們並沒有什麼錢財和糧食。
許安沒有采用單純的賑濟來解決問題,而是以工代賑,修繕道路,修建水利工程,組織開墾荒地。
正是如今,良好的道路還有許安發明的四輪馬車也使得咻敵杀镜玫搅私档停型镜膿p耗也得到了降低。
如今太平道內的糧食,足夠支撐許安在外打一場大規模的戰爭。
而且,道路的改善,也使得黃巾軍的行進的速度提高的更快了,這也是爲什麼許安能在短短的十餘日時間,帶領着麾下的軍隊從太原郡抵達河東郡境內。
曠闊的黃河之上,千帆競渡,無數土黃色的旌旗隨風飄揚。
許安站立於船首的甲板,雙手按在護欄之上,凝望着南岸。
“華陰如今已經聚集了大概四萬多名董卓軍的軍卒,這是現在董卓麾下所有的軍隊了。”
劉闢走上了前來,稟報道。
“董卓似乎想要在華陰與我軍決戰。”
許安雙目微眯,有些詫異。
董卓如今的行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個時候,長安的王允應該也已經動手了?董卓這個時候不回師長安,反而兵進華陰?”
“長安傳來消息了嗎?”
許安面色微沉,鷹狼衛經營關中的時間比玄庭衛可要長的多,按理來說計劃不應該出現問題。
“還沒有傳來消息,事變一起,無論是王允獲勝還是董橫獲勝,長安城都肯定會封閉消息,我們無從得知,而且現在通往河東和弘農的道路已經被董卓領兵隔斷,現在要想越過也是極難。”
“備選路線是通過上郡,然後從上郡傳遞消息進入河東郡,得知消息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
許安面色微沉,短時間內他沒有辦法弄清楚長安城的情況,他無法弄清楚董卓的意圖。
不過好的一點是,如今的局勢控制權,已經被他掌握在了手中。
張燕已經領麾下部曲抵達陳倉西面,另一方面閻忠領兵攻破了簫關以後,繼續進軍連戰連捷,已經進軍到了左扶翊的雲陽城。
閻忠麾下的軍隊大部分是由原本韓遂和馬騰舊部組成,缺乏攻堅的能力。
但是配重拋石機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問題,簫關對於關牆進行了加固,但是關中內部的城池卻沒有對城牆進行加固,更不用提根據漢律,腹地的城池也不允許修建高大的城牆,黃巾軍攻城的難度也直線下降。
關中腹地的那些夯土城牆被黃巾軍中的配重投石機輕而易舉的所摧毀。
隨後騎乘着高頭大馬,裝備着新式騎具的涼州軍騎兵便順着被石彈砸開的缺口殺入城中,不費吹灰之力便佔領了城池。
董卓軍在西線的主力已經被閻忠帶領的涼州軍所擊破,董卓實際上已經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弘農城也被何曼攻克,弘農東部諸城包括函谷關在內皆被許安所控制,實際上黃巾軍對於關中之地已經完成合圍。
董卓已經是陷入了死境,除非出現光武帝對陣王莽之時那樣的奇蹟,否則董卓根本沒有贏的可能,而這樣的奇蹟,千古難以有二。
董卓不是劉秀,許安也不會是王莽。
河水東流,去而不復返。
許安看着洶湧的黃河,皺起了眉頭。
董卓麾下的四萬大軍聽起來雖然多,但實際上不過是殘兵敗將,既有內憂又有外患,戰力實際上極爲有限。
論起兩軍對陣,正面交鋒,黃巾軍絕對不會輸給天下任何一方勢力,無論是袁紹還是孫堅。
若是真的擺開陣勢,雙方在野地各排軍陣相互廝殺,恐怕最終取勝的還會是黃巾軍。
現在的黃巾軍除了武備稍微弱於東西兩庭的漢軍外,其餘的無論是組織度,還是訓練度,反應速度、士氣、軍陣、行軍速度、軍官的素質、軍卒的素質都要超過同時代的軍隊。
更重要的是,黃巾軍有其他同時代的軍隊都不具備的最重要的一點——信仰。
信仰的力量是無比的巨大的,無與倫比。
如今的太平道和原來太平道其實已經相去甚遠,經過了許安的重新解讀和改良,而且也對於太平道道內的制度進行了大量的修改。
現在的太平道正慢慢的向着思想轉換,並非是宗教。
太平道的每一個道鞋F在都要進行嚴格的篩選,不僅要有介紹人,還需要寫入道申請書,並且通過鷹狼衛的審覈。
爲此許安專門從鷹狼衛之中分離出了一個部門,用來審覈入道者,名爲“道政司”,用來專門負責此事。
道政司的按察使地位等同於鷹狼兩衛的鎮撫使,僅次於劉闢這個鷹狼衛指揮使之下,其重要性也由此可見。
正面交鋒雖然不懼,但是戰爭並非只有正面。
兵者,詭道也。
現在太平道雖然迅速的發展,但是底蘊實在是太差,一旦陷入拉鋸戰,或者多線作戰的局面,這個弱點便會成爲葬送一切辛苦的原因點。
“或許,事情其實並不複雜……”
賈詡眉頭微蹙,就在許安思索的時候,走上了前來。
“我在董卓帳下也有數年之久,我對董卓也算是頗爲了解。”
“這一次……”
賈詡頓了一頓。
“董卓此人,昔日性格堅韌,大方豪爽,有英雄氣,這也是其能夠聚攏如此多精兵強將的緣由。”
“但是進入洛陽之後,沉迷聲色……”
賈詡面色微凝,董卓進入洛陽之後迅速但腐化,使得他丟失了霸主的地位,後面各種毛病隨着時間的推移都暴露了出來,更是加速了西涼軍的敗亡。
“董卓雖然後來重新振作了起來,但是局勢如此,他已經無力改變,長安事變,王允應該已經取勝,內憂外患,只有敗亡一途。”
“兵進華陰,確實是取死之道,但是或許董卓,他就是想取死?”
許安雙目微凝,賈詡說的話,或許就是正確的解釋。
賈詡停止了言語,他想起了昔日戰勝涼州叛軍之時,軍營之中的宴席之上,董卓高舉着酒杯所說過的話。
“大丈夫當戰死於邊野,而不應當死於房舍之間!”
第六百二十七章 兵進華陰
“拿好武器,乾糧袋,看準各自什長的靠旗,按照各什的編號列隊,下船的順序已經和你們提前說了,等渡船靠岸停穩後,按序下船!”
船首處的符祝舉着鐵製的喇叭高聲的呼喊着,叮囑着注意事項,以及下船的安排。
“還好吧?”
王起拍了拍趴在護欄旁的陳伍的肩膀。
陳伍此時將頭伸出護欄,一臉的慘白,嘴角還殘留着一些食物的殘渣,顯然是剛剛吐過。
“渡船從北岸到南岸,這纔多久的時辰,半刻鐘都不到吧,你就暈了船……”
陳伍站在一旁,一臉嫌棄的看着鍾厚。
“嘖嘖,可惜了中午剛喫過的羊肉了,都被你吐出來了,真是敗家!”
往日裏這樣被田璋嘲諷,陳伍肯定要反擊的,但是現在陳伍連中午喫的午飯都吐了出來,哪裏還有力氣和田璋吵嘴。
原來的隊伍裏面,鍾厚有點憨憨的頗爲老實,就是飯量大了點,楊木有些沉默寡言,不過和他們一起久了也開朗了一些。
王起當初是什長的時候,就頗爲嚴肅,爲人也是一板一眼,現在已經是晉升成了軍侯,還是從太平道陸軍學院進修畢業的軍侯。
趙絮也是個悶葫蘆,當初做旗官的時候如此,如今當了屯長,話更是越發的少了。
他們一羣人裏,就屬田璋和陳伍兩人性格最爲跳脫,兩人話匣子一打開,基本上一天休息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平日裏兩人經常拿話互相擠兌。
“鐺!鐺!鐺!”
船鈴聲響起,船首的符祝再度舉起了手中的鐵製喇叭。
“同道們,準備下船!”
王起握住扶手,他能感覺到腳下的渡船正在緩緩的靠岸,慢慢的變得平穩了起來。
“咻————”
緊接着一道尖銳的木哨音從渡船內響起。
陳伍條件反射般的站直了身形,不僅僅是陳伍,渡船之中的所有軍卒幾乎在同一時刻站立了起來,他們長久的經受訓練,對於哨音的敏感程度已經達到了最高。
黃巾軍目前軍中的信號,共有三種,一是哨音、二是鼓號、三便是旗號。
識字班的開辦,也促使着黃巾軍中的軍卒從懵懂無知之中走出,走入了一個新的世界,他們認識了漢字,明白了數字的意思,也更加能夠接受新鮮的事物。
黃巾軍中任何一名合格的武卒和銳士,都能熟練的掌握和記住軍中的信號,甚至達到了條件反射的地步,一旦有哨音或者鼓號、旗號出現,他們便能立刻下意識的做出反應,這也讓他們在此前戰爭之中無往不利。
“按序排列,準備下船!”
渡船上的黃巾軍武卒在各自將校的指揮之下,迅速的排好了行軍隊列。
“鐺!鐺!鐺!”
渡船之上的鈴聲再度響起。
渡船已經停靠在了茅津的碼頭之上。
“舉旗。”
一面土黃色的軍侯旗被豎起,王起站在了船欄的後方,看着船外的碼頭。
陳伍和田璋兩人各自挎着腰刀,站立在隊列的側翼,他們兩人是軍官,他的職責就是維持軍隊的秩序。
王起雙目微凝,看着碼頭上的景象,呼吸不由的也加重了起來。
此時的碼頭之上,蔓延着的是無邊的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