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17章

作者:罗小明

第六百一十章 劍拔弩張

初平二年(191年),十二月一日。

檄文傳出已經有一月之久了。

南北兩方,東西兩庭,劍拔弩張,氣氛無比的恐怖。

袁紹吞併於鄴城,其先遣部隊已經開始望黎陽方向靠近。

黎陽是鄴城東方的屏障,孫堅若是要進攻鄴城,或者北上進攻冀州,黎陽是孫堅必然無法繞開的障礙。

如今黃河以北盡皆被袁紹所佔據,而黃河以南則是陳都朝廷的勢力範圍。

隨着袁紹軍進駐黎陽,兗州軍也開始向着濮陽、白馬、延津等地贈兵。

泰山黃巾軍佔據了濟北國之後,試探性的繼續向西進攻皆被擊退,於是便重新退居濟北國,安穩的發展。

兗州軍的壓力略微小了一些,不過兵力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兗州刺史陳羣箭傷雖然痊癒,但因爲之前濟北國大戰的戰敗失利,被免除了兗州刺史的位置。

而曹操臨危不亂,不僅收攏了潰敗的軍勢,穩定了戰局,使得整個兗州的局勢不至於崩潰,又抵擋住了泰山黃巾軍的後續進攻,甚至還小勝了數陣。

兗州情勢危機,兗州刺史自然不能隨便任命,於是曹操便成爲了最合適的人選。

雖然曹操的家鄉乃是兗州的陳留郡,按理來說讓曹操任職兗州刺史,在這種時刻有些不妥,需要避險。

但是此前關東聯軍討董之時,曹操於陳留“散家財,合義兵”,且首倡義兵號召天下英雄討伐董卓。

曹嵩擔憂戰事一起,不得安寧,於是帶着少子曹德(又作曹疾)以及一些族人到了徐州的琅邪避禍。

後來劉協逃出洛陽,於陳都登基爲帝,曹嵩聽聞劉協到達了陳都,不久之後便從徐州一路輾轉到了陳都。

曹嵩曾經官拜太尉,雖說做的時間不久,那官位也是從十常侍的手中買來的官位,但是終究是太尉。

陳都朝廷剛剛建立,並沒有多少的大臣,曹嵩進入廟堂之後,直接便被委任爲了九卿之一,曹嵩的資歷畢竟就擺在那裏。

曹嵩以及曹氏宗族的很多人都在陳都,因此選拔曹操接任兗州刺史,並沒有得到什麼人的反對。

劉協看到了曹操的名字之後,也是直截了當的讓王越將詔書擬好。

他知道曹操是誰,他記得曹操的名字,他的記性一直很好。

他聽王越說過,當初關東聯軍陳兵關外,除了孫堅、袁術兩人出兵真正的進攻了董卓之外,就只有曹操和鮑信兩人也帶兵真正的和董卓作戰。

曹操和鮑信兩人兵敗滎陽甚至還差點丟掉了性命。

“兗州刺史,曹操。”

劉協將曹操的名字和官職,從黃樂的手中取來了筆,一起寫在了寢宮的屏風之上。

屏風之上除了曹操的名字,還有孫堅、劉表、陳溫等人的名字,他們無一例外都是一州的刺史、州牧或者是朝廷的重臣。

“陳溫……”

劉協看着屏風上的名字,略顯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

陳溫是揚州刺史,王越最近和他提到的消息基本都是好消息,揚州那個什麼偻鯂腊谆⒃趯O靜帶領的楊州軍進攻之下丟盔棄甲,連戰連敗。

現在那個嚴白虎向南逃走,原先其所佔據的地盤現在已經丟失了大片。

形勢一片大好,但是唯一一個不好的消息,便是關於揚州刺史陳溫的消息。

陳溫的病情就在這段時間開始有了加重的時態,雖然還能理政,但是身體欠佳的時間越來越長,陳溫已經上表,想要辭官回鄉靜養。

劉協面露憂色,緊蹙着眉頭。

生老病死……

他想起了在洛陽皇宮之中的時光。

中平五年的(188年)的那段時間,是他最開心的時候,也是他最爲悲傷的時候。

他所開心的,是他父親陪在他身邊的時間,比之前的八年時間都還要多的多,那段的時間中,他的父親教了他很多的事情,將一個又一個人的名字,一個又一個人的故事將給了他聽……

也是那一年,他正式登上了皇位,成爲了大漢的皇帝。

陳溫的病已經病了許久了,和當初劉宏,他父親的疾病有些類似。

王越派過去的醫者皆是無可奈何,束手無策,劉協明白什麼是生老病死,他也知道陳溫只怕是已經命不久矣。

他的父親病死了,原先的豫州刺史橋瑁也病死,現在的揚州刺史陳溫也要病死了。

劉協有些惶恐,他覺得人的生命脆弱無比。

一場大戰,便有成千上萬人死難,永遠的離開人世。

戊辰之亂,他親眼見過了殿內的廝殺,那些高大健壯的甲士被利刃輕而易舉的砍翻在地,橫屍於殿中。

“許安……”

劉協收回了思緒,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屏風的最左邊,那裏寫着一個與胁煌拿帧�

最後的那段時間劉宏的意識越來越來混亂,劉協從他的口中聽到最多的便是這個名字。

許安,如今太平道的道主,太平道原本早已經被皇甫嵩帶領的大軍所撲滅。

廣宗、下曲陽二十餘萬黃巾軍命隕其中,張角、張寶、張梁皆被斬殺,三十六渠帥被殺者過半,百萬黃巾覆滅,太平道明明已經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之中,一蹶不振。

但是許安卻於太行山中如同颶風一般興起,七年的時間,太平道不僅沒有一蹶不振,從此消散,反而是越發強盛。

現如今太平道如日中天,黃巾軍的勢力跨州連郡,幽州、冀州、司隸、幷州、涼州五州之地皆有被黃巾軍所控制的區域。

幽州的代郡、上谷郡兩郡,冀州的中山國、常山國兩處郡國的大半,司隸校尉部的河東郡,涼州和幷州全境,甚至於北地的遊牧民族,匈奴、鮮卑都臣服在其麾下。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

劉協看着許安的名字,他感覺這個人和他見過的所有人,在書中看到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繡衣使者彙報的在太平道治下之中的見聞,每一件事都能刷新劉協的原來的觀感。

在陸續得知了學堂、軍校、警察、道觀等等各種各樣的新奇的事務,授田,屯田一件又一件事情,也讓劉協越發的對許安產生了重視。

如今他如今還沒有到親政的年紀,朝堂之上現在的管理者是劉寵和孫堅。

“袁紹。”

劉協看着袁紹的名字,目光逐漸的堅定了起來。

王越跟他說過,劉寵和孫堅也和他解釋過,黃巾軍雖然看似強大,但是許安被困於北境,底蘊薄弱,難以相爭。

現在要先解決擋在面前最爲主要的敵人——袁紹。

就在昨日,孫堅已經帶領着兩萬荊州兵,三萬豫州兵,還有陳都的一萬禁軍,向北進軍,馬上他們便會抵達兗州的最北部——東郡。

第六百一十一章 放榜

就在中原大地劍拔弩張之時,太平道的境內卻是平和非常。

與中原一直都在持續,連綿不絕的戰亂截然相反,自從中平四年(187年)許安入主幷州之後,幷州的腹地便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麼動盪和戰事。

黃巾軍雖然幾乎連年都在征戰,但是基本都是在境外作戰,沒有被漢軍亦或者是北方的部落攻入腹地。

幷州,上黨郡,長子城。

上黨郡在中平三年(186年)便已經被許安攻克,如今承平已有五年之久。

上黨郡的百姓已經習慣了太平道存在的生活,隨着太平道在上黨郡的落地生根,傳播開來,上黨郡作爲被黃巾軍最早的被解放的郡國,基本上各項的福利和政策都是在上黨郡首先推行。

如今的上黨郡,無論是教育、還是軍事、還是政治、基礎建設都無疑是整個幷州,乃至整個太平道發展最好的。

日漸黃昏,長子城很多地方已經亮起了星星燈火,但是街道之上的行人卻不見減少,甚至還有增多的跡象。

長子城四方城門的甬道處,這個時間本應該是隻有少許的旅人和外面的居民趕着回家,或者進城歇息,但是今天,人卻也是出奇的多。

今天的長子城解除了原本定下來的宵禁令,晚間遊走在街道之上,行人不需要擔心被太平道的巡城兵丁或者是警察所緝捕。

使得長子城的宵禁令在今天解除的原因,並非是有什麼節日,也並非是有什麼需要慶祝的事情,僅僅是因爲今天長子城的府衙要公佈一封名單。

這一份名單意義重大,這一次放榜也意義重大。

這是太平道在治下開辦學堂之後的第一次大考——童生試。

童生試也就是蒙學堂的畢業考試,一共要考三科,語,數,道。

蒙學堂最初開辦是在中平四年(187年)的十一月,兩萬餘名學童被安排入學。

那個時候的許安剛剛佔據了幷州不久,財政捉襟見肘,不過許安爲了擺脫人才的制約,還是義無反顧的下令招收兩萬餘名學童脫產學習。

嚴格意義上來說,蒙學堂開辦之後的第一個學期真正的時間,是中平五年(188年),中平四年只是學前培訓,還有入學儀式。

當時開辦如此大規模的學堂,黃巾軍上下包括許安在內都沒有經驗,籌辦的時候,也是頗爲艱辛,因此許安定下了學前培訓,還有先辦入學儀式,再慢慢推行其他的教育。

不過現在的黃巾軍蒙學堂已經步入了正規,中平五年(188年)到如今的初平二年(191年)已經有了三年的時間。

《太平律》頒佈之後,方方面面也被正式寫入了法規之中,蒙學堂、郡學堂等學堂也被正式寫入了法規之中。

蒙學之期共有三年,通過考試畢業者稱爲童生,成年後有資格去各鄉亭爲吏,績優者可以升入郡學。

蒙學學生,三年期滿未通過畢業者,會有兩個選擇。

一是留下繼續就學,直到通過考試,成功畢業爲止,當然這個時候,太平道便不再爲其提供飯食,支助其學業。

當然這期間,學生的學費,還有一應的喫穿用度都將由學生自己全額負責。

二便是領取結業證從蒙學堂畢業,這類學子被稱爲學員,沒有成爲吏員的資格。

各地的學堂,其實並非是完全免費的,家中需要繳納一定的糧米費。

在學堂之中,將成績分爲,優異、中上、中等、中下、下等、末等,共六等

按照成績的優劣,學期末的評等,減免糧米費,甚至還設立有獎學金,成績優異者,每一期都可以獲得一定的獎學金,其中錢財和糧食都有。

而學業評定如果爲末等者,三年六期,只要有兩期被評爲末等,那麼便會被勸退歸家。

末等者要麼是學習能力差,或者是不愛學習者。

太平道資源短缺,財政窘迫,每一分錢,每一分人力都要刀刃上,許安自然不會容許有浪費的行爲。

義務教育這種事情,等到一統天下,徹底安定,生產力提高,國富民強之時,可以緩步推行,全面普及。

但是現在,設立蒙學堂和郡學堂等學堂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爲太平道培養合格的官吏,優勝劣汰。

雖說有教無類,教育應該因材施教,但是在幷州,在如今這個世道,沒有這樣的條件讓許安去推行因材施教,推行這些教育體系。

許安要忙的也不僅僅只是教育一方面,軍事、外交、政治各個方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許安來做決斷,來做判定。

日落西山,黑幕降臨,將整個長子城所吞噬。

宵禁雖然解除,但是長子城中的燈火只有幾處市集,坊區亮着燈火。

而這些亮着燈火的地方,燈光最爲明亮,正是長子城的府衙。

長子城府衙前廣場之上,燈火璀璨。

府衙大門洞開,兩側兩名身穿着白狼服的鷹狼衛百戶一左一右挎刀而立,一喧椑切l緹騎林立於四周。

一名又一名頂盔摜甲的軍兵,皆是按着腰間的雁翎刀,守衛在府衙的周圍。

廣場的周圍有不少的門店,如今那些門店幾乎都是座無虛席,坐滿了賓客。

他們都在等待着今天的放榜,通過童生試的畢業者便可被稱爲童生,得到太平道官方的承認,一旦成年便可以去各鄉亭爲吏。

績優者還可以選擇升入郡學,乃至升入國學,於州郡之中爲吏,甚至是爲官!

這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爲官爲吏,那都只是地主豪強,世家大族的特權,他們這些升斗小民怎麼可能成爲官吏。

一切真的不一樣了。

陳生從來沒有如此的心煩意亂過,他坐在席上如坐鍼氈。

“靜心。”

葛舟斜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陳生。

“諾。”

陳生聽到葛舟的訓斥,立刻便停止了動作。

陳生握着水杯,他雖然止住了動作,但是心中的煩悶卻仍然沒有消失。

積壓在他心中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上一篇:道门念经人

下一篇:聊斋路长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