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第五百八十五章 龐渤
當許安帶領着大隊的騎軍抵達了烏氏城北,馬騰早已經帶着一熊妼⒃诠俚赖膬蓚鹊群蛄硕鄷r。
“罪將馬騰拜見大賢良師。”
許安還沒有到馬騰的身前,還立着有十數步距離的時候,馬騰已經拜倒了下去,身後一熊妼⒁脖M是低眉垂首。
“壽成請起。”
許安沒有倨傲的留在馬上,看到馬騰行禮,立刻便從離開了馬鞍,緩步走到馬騰的近前。
“壽成如今棄暗投明,投身於黃天大業,實爲涼州百姓之福祉。”
許安扶起了馬騰,他說的這句話其實並不算假。
馬騰其實並非是什麼窮兇極惡之輩,他雖然有爭霸之心,大肆徵募軍兵,但是也沒有如同幽州的張舉、張純等人縱兵大肆劫掠。
這一次馬騰選擇投降,能夠讓許安順利的接收涼州的北地、安定、武都、漢陽四郡。
有馬騰在,四郡的羌氐部族肯定不會生出什麼騷動,就算有極個別的羌氐部落生亂,馬騰也能依靠威信鎮壓下去。
“高平川一戰,我部俘獲了一些壽成麾下的軍將,不過他們現在和韓遂的部曲混雜在了一起,現在還在分辨之中,等到分辨完成之後,都會放其返回。”
許安寬慰了一下馬騰,他自然是知道馬騰關心的是什麼。
“多謝明公。”
馬騰聽罷,意欲再拜,但是許安卻沒有讓他再拜。
雖說馬騰剛剛歸降,不過好歹
“壽成養了一個好兒子。”
許安很快轉移了話題,指着身後的馬超,對着馬騰笑着說道。
“令郎勇武過人,武藝超羣,我想讓馬超加入騰驤衛之中,不知道壽成以爲如何?”
馬騰心中微沉,不過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來,他知道騰驤衛,騰驤衛就是許安的親衛隊,選拔極爲嚴格,現在甚至比黃天使者的選拔還要嚴格數分。
看來許安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留下馬超作爲人質,不過這也實屬正常,
馬騰自問若自己是許安,肯定也是不會完全放心一個剛剛歸附的降將,留下質子再正常不過了,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略微不舒服。
馬騰勉強笑道。
“吾兒能得明公重視,實乃其福,跟隨着在明公左右,日後必能成就功業。”
許安笑着偏頭看向馬超和站在他身旁的龐德兩人,鄭重道。
“我許安一生識人從未走眼,令郎勇武過人,年壯氣銳,此萬里侯相也,絕非池中之物。”
馬騰心中微動,禁不住抬頭看向許安。
許安神色肅然,卻是不似作僞,馬騰看着許安,想起了此前的種種和發生在許安身上的事蹟。
許安身爲大賢良師,又爲黃天化身。
自古卜算觀相皆是沒有輕言之事,許安既然如此言之鑿鑿,必然是有所依仗。
馬騰再度看向自己的兒子馬超,心中原本的些許不快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萬里侯相,絕非池中之物……
或許隴西馬氏的崛起,就應在了馬超的身上。
“龐公。”
許安沒有打擾馬騰和馬超兩人交談,直接向不遠處坐在官道旁側走去。
龐渤就站在就在馬騰等人的旁側,他身上的衣服依舊是一塵不染,只有腳上的靴子略微沾染了一些灰塵,許安送他的四輪馬車就停靠在在旁側,護衛在龐渤身旁的衛士都是鷹狼衛的緹騎。
“龐公,請坐。”
許安快步走過去,扶住了龐渤,攙扶着龐渤坐在了胡椅上。
“託黃天之福,未有辱命。”
龐渤坐在了胡椅上,展顏笑道。
“龐公身體安康就好。”
許安亦是笑着說道。
“接下來的路,我就不再跟着明公繼續走下去了,老了,實在是累了,我就在烏氏城住下了。”
龐渤顯得有些萎靡不振,臉色也比往日更加慘白了一分。
“等到明公解放了漢陽郡,記得告知我一聲,算算時日,我離開漢陽已經有五六年之久了。”
“一定。”
許安握緊了龐渤了的手,鄭重許諾。
閻忠站在許安的身側,默然無語,他的目光沒有放在龐渤的身上,而是放在了遠處烏氏城的城垣之上。
“許久沒有見涼州的景色的吧。”
龐渤看了一眼閻忠的神色,笑着說道。
閻忠點了點頭,嘆息了一聲。
“我都快忘了涼州的模樣,我當初以爲短則數月,長不過三五載便會重回涼州,只是未曾想過,離開涼州居然有十數年之久。”
“我們四人坐而論道的景象,好像就在昨天,但是現如今,都是兩鬢髮白,意氣不在。”
閻忠握緊了手中的摺扇,一瞬間有些失神。
“我有時候一覺醒來,還以爲我身處涼州,仍舊在學堂修習。”
閻忠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起來。
“年齡大了一些,便開始有些念舊,真是……”
閻忠停下了言語,看着面色晦暗的龐渤,忍不住有些眼眶微紅。
“抱歉……”
“我知道你的身體,我不應該讓你到幷州來的……如果不是我叫你……”
閻忠緊握着龐渤的手,低垂着頭,沉聲道。
龐渤露出了一絲笑容,緩緩搖了搖頭。
“我在外仕官多年,荊州、揚州、冀州、司隸我都去過,我都見過……”
“漢庭腐朽,其樓雖高,但卻早已經是爛在了骨子裏,猶如百孔之船,覆滅不過早晚。”
龐渤雙手握着閻忠的手,抬着頭看着有些神傷的閻忠,鄭重其事的言道。
“投效太平道,是我這一生之中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龐渤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許安,笑着言道。
“能夠在明公幕下與你們幾人一起任事,是我的榮幸。”
“當初你說,這天下昏暗,無能之人竊據權柄,卑劣之人位居廟堂,有朝一日你一定要改變這天下,你一定要要改變這世道……”
龐渤收斂了一些笑容,目視着閻忠,鄭重道。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曾經的言語,但是我一直都記得,楊績也記得,傅祁也記得,我們從來沒有將它當作笑話。”
“沒有什麼可道歉的。”
龐渤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們是兄弟啊。”
第五百八十六章 險棋
旌旗獵獵,角聲連綿。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世間也沒有永恆的事物。
龐渤留在了烏氏城休養,許安和閻忠兩人帶領着黃巾軍的主力繼續向着漢陽郡進發。
馬騰則被鷹狼衛護送着前行,會和了張遼,跟隨在黃巾軍的先鋒騎軍隊列,向着漢陽郡進發。
雖然此前馬騰已經傳下了命令,知會勢力內的人已經選擇了歸附,但是他人若不親至,難免會讓一些人生出其他的心思或者以爲是虛假的消息。
官道之上,大隊的黃巾軍的正沿着官道,向着南方急速飛馳而去。
“果然不出明公所料。”
呂布牽引着戰馬匯入了騰驤衛的序列之中,靠近了一些許安,向着許安稟報道。
“韓遂一路逃竄到瓦亭後,便立刻繼續向西南方向逃竄,控制了安定郡北面前往漢陽郡的道路。”
“我軍前鋒無法前進,現在屯駐在瓦亭,韓遂佔據山道關隘,若是強攻,恐怕傷亡會劇增。”
許安微微頷首,韓遂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就在昨日,潛伏在漢陽郡的鷹衛也傳來消息,韓遂似乎在漢陽郡的平襄城集結了不少的軍隊,準備進攻馬騰佔據的漢陽郡,並且在漢陽郡中散步假消息,言說馬騰身死。
現在整個漢陽郡因此都有些人心惶惶。
“張遼到什麼位置了。”
許安看着身旁快速行進的騎軍,向一旁的閻忠詢問道。
閻忠回答道:“文遠將軍今天黃昏之前應該可以領軍抵達了街泉亭,原來馬騰麾下的軍將已經被文遠將軍盡數收攏了起來,現在文遠將軍麾下有六千鮮卑騎,還有三千西涼騎,算上本部騎軍在內,共有一萬三千騎。”
許安神色一動,街泉亭。
他對街泉亭有所瞭解,三國時期的街亭似乎就是脫身於街泉亭。
“馬騰也在文遠軍中,只要馬騰在隴縣露面,韓遂的謠言將會不攻自破,街泉亭到隴縣不過三十里,今日黃昏,便可抵達。”
閻忠掃視了一眼四周的軍兵,面色凝重的言道。
“韓遂逃竄的速度十分之快,而且其在平襄城早有準備,似乎早就預備着在大戰之後進軍漢陽郡,背叛盟約,進攻馬騰。”
“依我之見,韓遂必然是準備自平襄城出兵,趁亂取下漢陽郡的郡治冀縣,一旦韓遂取下冀縣,佔據渭水爲險,屆時不僅可以擋住我軍進攻的路線,還可以切斷武都郡和其餘諸地的聯繫,到時候武都郡也將會被韓遂收入囊中。”
“現在只怕韓遂已經領軍兵出平襄直奔冀縣,馬騰此前說過,他在冀縣只留守了三千軍卒,雖然涼州軍攻城乏力,但是既然韓遂定下了這類計劃,必然是有所依仗,恐怕冀縣堅持不了多久。”
閻忠聲音微沉。
“韓遂其人狡詐多端,性格反覆,屢次背叛盟友,涼州軍攻堅孱弱,但是韓遂還是依舊直奔冀縣,恐怕在冀縣之中有其內應。”
“冀縣若不保,武都郡必失,屆時韓遂據守渭水,恐怕我軍攻勢不得不再度放緩,解放涼州的時間還要延後許久。”
“這樣不行,絕對不行。”
許安面色微沉,涼州必須要儘快拿下,新式馬具一旦傳播開來,黃巾軍要想擊敗擁有着大量騎軍的韓遂就更爲困難,傷亡也必然更爲嚴重。
而且黃巾軍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絕對不能被韓遂拖入這曠日持久的大戰之中。
韓遂野心勃勃,絕對不會輕言放棄。
相對於能夠看清形勢,願意服軟的馬騰,韓遂卻是極爲偏執,他們不願意俯首稱臣,他已經不願意再爲他人賣命。
中平元年(184年)十一月。
羌人北宮伯玉、李文侯響應中原黃巾起義,亦起兵反叛。
時任涼州督軍從事邊允與涼州從事韓約被其劫爲人質,不予放還,這個韓約就是後來的韓遂,
宮伯玉、李文侯等一星既私y領脅迫邊允、韓約入夥,邊允、韓約被迫無奈,最終還是答應入夥,最後共推舉邊章爲首領。
邊允又率軍包圍州治冀縣,左昌向蓋勳求援。
蓋勳率援軍抵達冀縣,斥責邊允等人背叛朝廷。
邊允、韓約兩人面對着蓋勳,盡皆掩面,言道:“左昌當初要是早聽您的話,派兵來救援金城郡,或許我們還能改過自新,如今罪孽深重,不能再投降了。”
邊允、韓約兩人哭泣而去,解除對冀縣城,邊允改名爲邊章,韓約也在此時正式改名爲韓遂。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韓遂便已經徹底的改變了。
許安目視着前方,他有些能夠理解韓遂。
曾經他和韓遂處於同樣的處境。
朝不保夕,渾渾噩噩,生死皆繫於他人之手,在天下大勢的洪流之中拼命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