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繼續關注幽州的事務。”
許安輕輕敲了敲胡桌,正準備讓人收起幽州的地圖時,卻突然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這個公孫度竟然不聲不響就佔據了四郡之地,還壓服了扶余和高句麗……”
許安對於公孫度的印象就是那句“我王遼東,何永寧也!”,將曹操賞賜的永寧侯印直接丟進了倉庫裏面。
許安沉吟了一會,最後還是下令道。
“傳信許攸讓他在外務司找一個對於幽州事務熟悉的人,去接觸一下公孫度,或許以後有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或許這個公孫度可以利用。
“好了,都收起來吧。”
許安指着指胡桌上的地圖,隨後對着劉闢說道。
“拿下安定郡之後,千萬不要鬆懈,各處的關隘一定要守好,董卓厲兵秣馬,就在司隸,騎軍行軍極快,旦夕便可至,不得不防。”
許安看着司隸的地圖,雙目微眯。
董卓的異常讓他有些擔心,黃巾軍如何對於世家豪強腥私灾�
現在因爲董卓重振旗鼓和袁紹兩人結盟共抗孫堅代表的陳都朝廷,聲威正開始的慢慢的恢復了過來。
許安現在有些擔心韓遂最後狗急跳牆,選擇投靠董卓。
董卓如今重新振作,因爲袁紹的幫助,董卓也順勢衝破了孫堅對於關中的封鎖,重新佔據了洛陽,拿到了一定的主動權,重新奪回了逐鹿的資格。
韓遂並非如同以前那般,沒有可能選擇投向董卓,而一旦韓遂真的投靠董卓,只怕是攻略涼州的計劃又會多出無數的變數。
第五百七十九章 危險
中原大地風起雲湧,形勢的複雜遠遠超出了許安預計。
天下大勢在短短數年時間,從聯盟討伐董卓演變成了羣雄割據。
本來孫堅兵威進洛,威震天下,一路高歌猛進,本來已經是有望恢復漢室榮光,重新定鼎中原,興復漢室。
但是袁紹於佔據了冀州,宣佈尊崇劉辯,宣稱長安朝廷才能漢室正統之後,一切便又變得的撲朔迷離。
界橋、龍湊兩次大戰之後,公孫瓚麾下軍兵損失慘重,被迫退回了幽州。
長安朝廷如今聲勢正盛,雖然袁紹和董卓兩人只是相互利用,臨時結盟。
但是兩人結成的軍事同盟只要陳都朝廷不倒,只要不出大的意外,都將會一直牢不可破。
許安凝視着胡桌上的地圖,心緒有些雜亂。
高平川之戰,他之所以派遣呂布和張遼兩人同時進攻馬騰軍,而不去追擊韓遂。
一是因爲馬騰的位置確實更爲靠近前陣,第二便是因爲韓遂離得實在太過於遙遠。
韓遂白日之時偶爾帶領親衛組織衝鋒,身先士卒鼓舞了一下士氣之後,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中軍靠近後軍的位置。
高平穿之戰戰勝的契機九是依靠着天色黯淡,燃起萬千孔明燈形成的火海,造成威懾,再輔以一直以來的散播的流言,讓涼州軍自己發生混亂。
不是什麼伏擊,也不是什麼奇襲,本質上還是正面的交鋒,衝陣。
這種情況之下,想要擒獲、斬殺對方的主將無疑是癡人說夢。
也就是馬騰因爲亂了心神,留在了靠近前陣的位置,讓許安抓住了機會,纔有如此驚險的一幕。
不過最終馬騰都還是成功的逃脫了。
夜戰讓黃巾軍可以假借天威,但是也讓黃巾軍不好追擊,無法找尋敵人的準確的位置,這也是爲什麼明明韓遂的威脅更大,但是許安還是下令主力騎軍衝擊馬騰軍的原因之一。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韓遂擁惺當等f,高平川丟下了四萬餘人,雖然傷筋動骨,但是絕不致命,此番逃走,按照韓遂的秉性必定會再度掀起風雲,說不得會再度效仿昔日陳倉戰敗之後吞併王國勢力之事。
高平川一戰取得比之前推演的戰國還要豐厚數倍的成果,不過就算如此,按照估計,若是韓遂頑抗到底,恐怕也要近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徹底擊破韓遂,佔據涼州全州之地。
涼州地形複雜,並非是如同冀州、幽州、幷州這般的地形。
三國鼎立之時,諸葛亮數次北伐,在涼州境內魏軍佔據有利的地形讓諸葛亮都感到大爲頭痛。
原本的時空之中,當時已經雄踞了的曹操,在渭南之戰大勝之後,爲了徹底掃平涼州諸軍和叛亂諸羌,
建安十九年時(公元214年),派出了時任護軍將軍的夏侯淵與張郃、張既等將率領三、四萬精銳曹軍從陳倉出發,兵進涼州。
前後大戰三場,歷戰無數,攻城拔寨不計可數,破敵十餘萬,這才解決了關中、隴右反叛勢力的威脅,佔據了涼州。
但是就算如此興師動校罱K還是沒有佔據整個涼州,韓遂連同數千名追隨者退走羌中,並在羌氐部落中重新招攬部校却龣C會捲土重來,由於韓遂曾經有恩於羌人,所以也得到了羌人的保護。
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夏侯淵收兵返回漢中,留下投降的閻行鎮守涼州,隨後韓遂再度結集羌胡數萬兵泄テ屏碎愋小�
不過隨後韓遂也因年事已高,最終身死,這一年韓遂已經是七十歲的高齡。
韓遂死去之後,曹操才得以完全控制住涼州,涼州長達三十餘年的動盪這才得以平定。
許安揹負着雙手,凝望着胡桌上涼州的郡國圖。
韓遂是一個梟雄,心狠手辣,果決非凡,反覆無常,有野心也有能力。
連番的大敗,都能重新召集起軍兵再度起兵。
老年的韓遂面對着已經雄踞了中原的曹操尚且沒有退讓之心,更何況現在的韓遂正值壯年,今年不過四十六歲,身強力壯,仍有雄心,又如何會對他許安俯首稱臣。
一年的時間,這是預計之中最短的時間,沒有什麼大的意外情況,想要完全控制涼州就需要這麼久的時間。
按照鷹衛的情報,以及許安記憶中公孫瓚的下場,袁紹大概在兩年之內就會統一幽冀兩州。
如今的袁紹的實力因爲盧植留下的西園禁軍充實,比起原本的時空更爲強大。
界橋、龍湊兩戰原本的時空之中,公孫瓚雖然損失頗重,但是並沒有如同現在一般潰不成軍。
而原本的時空中,公孫瓚委任的青州刺史田楷和劉備在平原郡和袁紹鏖戰了近兩年的時間,極大的拖延了袁紹進攻幽州的時間。
但是現在田楷被斬,劉備收到陳都朝廷的詔令退回了黃河之南。
而原本應該死於四州黃巾軍之亂的青州刺史焦和也沒有死去,焦和沒有主見,爲官崇尚清談巫祝,缺乏軍事才能,依附於袁紹。
袁紹於是派遣其子袁譚, 還有一熊妼⑶巴嘀荨�
並從董卓那裏討要來了青州別駕、從事等官職以及郡國的國相、郡守任命。
現在整個青州實際上已經被袁紹所控制,而焦和已經成爲了徹徹底底的成爲了傀儡州牧。
青州兵多器銳,糧食充足,土廣人稠,兵多將廣。
原本焦和在任之時,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連殘存的黃巾軍都打不過,但是袁譚上任之後,青州軍在其訓練和指揮之下,重新煥發了戰鬥力。
這也是爲什麼陳都朝廷發出詔令讓劉備撤回黃河之南,依靠兗州的原因。
許安目光凝重,現在袁紹、董卓兩人的聯盟,已經佔據了冀州、司隸、青州三州,這三州俱是糧草豐足,物產殷實,人口稠密的大州。
而馬上幽州也要落入袁紹的手中,屆時長安朝廷勢力將會坐擁四州之地,袁紹也能獲取大量的馬匹,組建騎軍。
而危險正是在於這裏。
第五百八十章 風雲變幻
如今馬蹄鐵、雙腳馬鐙、高橋馬鞍已經暴露,新式馬具的祕密一開始還可以保全。
但是現在許安已經將裝備着新式器騎具的騎軍用於戰陣之上,接下來對於涼州的解放戰中,許安不可避免的要動用裝備着新式馬具的騎軍。
很快新式馬具的祕密就會暴露,袁紹麾下的魑魅、董卓麾下的玄庭衛,還有繡衣使者他們都不是什麼酒囊飯袋。
對於隱藏於祕密工坊之中的造紙術和雕版印刷術,以及被鷹狼衛控制的沒有被繳獲過的配重投石車可以保證不泄露祕密,但是裝備着新式馬具的騎軍雖然戰力得到了相當的提升,但是近距離的接戰不可能沒有傷亡。
只需要一匹裝備着新式馬具的戰馬被截獲,一切便會被其知曉。
屆時馬蹄鐵、雙腳馬鐙、高橋馬鞍這類的新式馬具,將會以一個非常之快速的速度迅速的普及開來。
沒有人會拒絕這種製作簡單,用料不多,但是卻能大幅度提升戰鬥力的器具。
董卓佔據司隸,麾下騎軍卸啵辛诵率今R具的助力,孫堅的壓力必然大增。
有了馬蹄鐵等物的幫助,騎軍無論是機動性,還是戰力都將會大大的增加。
可以預見,缺少騎軍的陳都朝廷,將會在全面普及了新式馬具的董卓軍進攻之下陷入困境。
佔據了洛陽的董卓軍,可以依靠騎軍的高機動性,四出掠奪、襲擾周邊的區域。
而孫堅若是想要復刻太谷關之戰,只怕是不太可能,孫堅麾下如今的主力部曲遠比當初在太谷山之戰要少,兗州要穩定局面,一部分的軍兵被借調到了兗州,用來穩定兗州,防止袁紹軍可能的侵攻。
泰山黃巾、徐州的臧霸匪軍皆是危險,都需要警惕。
徐州牧陶謙數次討伐臧霸,皆是被臧霸擊敗。
陶謙治理地方的能力有,但是在軍務和用人的方面卻是有着明顯的短板,不然也不會被臧霸如此輕易的哄騙。
不過正因爲臧霸的反叛,連番的討伐失敗,卻也使得陶謙徹底的倒向了陳都朝廷。
陶謙於十一月初,正式派出使者覲見劉協,明文遵奉劉協爲帝,並放開了道路,保證按時繳納稅賦咄惗汲ⅲ瑏K接受朝廷指派。
徐州也成爲了除豫州、兗州、揚州、幽州四州之外第五個正式加入陳都朝廷的大州。
至此,分庭抗禮之勢已經形成。
益州、交州處於孤立,許安兵出幷州進攻涼州,荊州劉表任然處於中立觀望之中,只是也有些偏向陳都朝廷,不過還是沒有放開所有的道路,並明文表示。
除這五州之外,西庭長安坐擁冀州、青州、司隸三州。
而東庭陳都坐擁兗州、豫州、揚州、徐州、幽州五州,只不過幽州馬上就要易手。
雖然現在東庭陳都還是處於優勢,但是這優勢馬上就要不在。
幽州易手已成定局,而新式馬具一旦流出,擁有着大量騎軍的董卓和馬上要擁有幽州的袁紹將會實力大增,攻守之勢屆時也會逆轉。
這一切就在兩三年的時間之中,便會發生。
時間,時間,現在許安最需要的也是時間。
“派人前往長安,我要確信董卓不會接受韓遂的投效和其聯手,在外務司中找一個最優秀的人,務必達成此事!”
許安面色凝重,鄭重其事的說道。
原本的時空之中,韓遂和馬騰兩人和好後,便選擇了重新歸附,只不過他們沒有放棄權力,依舊割據涼州,只是藉此洗刷掉了反俚姆Q號。
這一次面對危機,難保韓遂不會派出使者聯絡董卓。
若是到時候董卓真的答應了韓遂的投效,那麼許安就必須和董卓撕破臉皮。
許安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和董卓撕破臉皮,尤其那個已經重振旗鼓了的董卓。
屆時有董卓在財力物力軍力上的支持,只怕是涼州之戰會演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得不償失的戰役。
他麾下的軍將是精銳,他麾下的部曲確實勇武。
但是就算是經過了數年的發展,現在的許安也沒有資格去打拉鋸戰,去打消耗戰。
現在黃巾軍治下民杏腥俣嗳f,已經和董卓佔據的司隸之地明面上的人口相差無幾了。
但是論起財力,論起物力,董卓卻是可以甩許安一條街的距離。
司隸之地,關中之地,乃是天下最爲富庶的地方,幽並苦寒之地遠遠不如矣。
昔日幷州差不多一州豪強世家的傢俬,還不及司隸校尉部河東郡一郡所查獲的豪強世家的傢俬,由此可見司隸之富庶。
許安環顧着周圍一片狼藉的戰場,濃烈的血腥味縈繞在他的口鼻之中。
董卓重新振作了起來,超出了他的預想。
一切都改變了,所有的事情都亂了套了,他原本制定的計劃一個接着一個被打亂。
許安吐出一口濁氣,一股沉重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傳信給郭泰,讓他做好我們和董卓翻臉的準備,再調集預備役六千人南下河東郡,我要保證河東郡有足夠的軍力。”
許安臉色微沉,冷聲下達了命令,隨即看向一旁的劉闢,詢問道。
“於夫羅麾下的騎軍整備好了嗎?”
劉闢微一思索,隨即應答道:“已經完成了整備,我們只留下了精銳老卒,其餘的人都遣返回雲中、朔方、西河等地了,現在歸義營共有騎卒三千七百人。”
許安微一沉吟,言道。
“那就一併派往河東郡,張揚如今在晉陽賦閒,讓他去當副將。”
“河東郡事關重大,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許安敲擊了一下身前的胡桌,將腥说哪抗馕鴣磲幔@才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