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368章

作者:罗小明

日中之勞苦辛勤而此日則百般以遣興,六日中之牢騷鬱悶而此日惟一切消愁。遊目騁懷,神怡心曠,閒莫閒於此日,逸莫逸於此日,樂莫樂於此日。

勞逸結合,纔是世間的正理,高強度,長時間的工作往往會導致低效率,無用功,這一點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都共同的。

加班加點的苦學,或者趕工,短時間確實可以提高一些知識和產量,但是長久看來,反倒是不如勞逸結合,經過適當的休息再重振旗鼓。

所以許安才增設了星期作爲補充,工作五日,休息兩天,將其作爲一個制度慢慢推向各地的工坊。

一星期定爲七日,以初平元年一月一日爲第一星期的第一日。

星期的名字,按照星宿的名字命名。

辰星日、太白日、熒惑日、隨星日、鎮星日、太陰日、太陽日。

分別對應,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月亮、太陽,規定,每工作五天,在太陰日、太陽日休息兩天的時間。

不過這也是平常的工作時間,也就是和平時期,一旦進入戰爭狀態,太陰日也需要正常工作。

如果情況較爲緊急,太陽日的休息也將會被取消,這些情況都被寫入了規章制度制度。

在法司的設立,魏律很快便命人將工坊的制度謄寫到了紙上,將其印成了書冊,放在了工坊之中,並派遣專門宣傳,工坊之中的工匠對於這樣的情況自然也都是可以接受。

他們曾經過的生活和如今的生活簡直是天壤之別,加上了黃巾軍符祝的宣傳,他們自然知道他們手中打造出的兵刃,打造出的甲冑,全都是給在外面守衛關卡,抵抗着漢軍,保護着他們現有幸福生活的黃巾軍。

他們都清楚黃巾軍戰敗的後果,他們曾經爲漢庭打製兵刃、甲冑,不說那微薄的薪酬,假期和閒暇的時光大部分都是一種奢望。

當官府不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還要被當地的豪強世家所驅使,一年之中罕有休憩。

如今他們有飯喫,有衣穿,還有比以前豐厚的錢財可以拿,有什麼理由再回到從前。

各地的工坊就在這種氛圍之下,熱火朝天的高速咿D着。

自從劉闢帶着許安的命令進入太行山中之後,太行山區域的工坊完全取消了假期了,全都在加班加點的趕製器械。

不過就算是各地的工坊開足了馬力生產,黃巾軍現在武備還是有些不足。

兵刃鍛造比製作甲冑要簡單一些,因此黃巾軍的正軍兵刃都還算優良,軍屯兵也有了一批長槍用作訓練。

但是甲冑的存量,黃巾軍其實並不多,多次戰役的損耗,讓黃巾軍從漢軍庫房之中獲取的甲冑,還有鍛造出來的甲冑大量的消耗。

現在許安麾下裝備着完備鐵甲的軍隊,包括騎兵在內,也只是約有四千領,當然這是指完備的鐵甲,能夠保護胸口,腰腹、肩膀、胳膊以及大腿、小腿的鐵甲。

打製甲冑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製作一套完備的鐵甲,需要的不止一名工匠花費長時間的工作。

黃巾軍戰事頻繁,就算大部分的甲冑都能夠修復,但是修復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這也讓黃巾軍完備的甲冑保有量一直不高。

不過裝備這種完備鐵甲的部曲,多是重步兵和重騎兵使用,這些完備的鐵甲也被稱呼爲重甲。

這四千領甲冑,基本集中在陷陣營、黃天使者兩部,還有少許在武卒營中。

其中黃天使者的裝備,可謂是全軍之中最爲優良的。

陷陣營目前的裝備,是外罩完備鐵甲,裏穿輕便的革甲。

而黃天使者在此基礎上,內裏還披上一幅鎖子甲作爲內襯。

當初冀州漳水之役,龔都中箭負傷,也讓許安聯想到了輕便鎖子甲,於是命令工匠製作。

太行工坊的工匠很快便按照許安的敘說和圖紙製作出了鎖子甲,隨後便開始投入生產。

鎖子甲製作工藝不算複雜,大概只要耗費十多日的工時便可以製作出一件,製作的速度並不算慢,鎖子甲對於羽箭等銳利的兵刃,有頗爲良好的防禦能力。

而且鎖子甲輕便,原本的軍卒最多披掛兩層甲冑,一層鐵甲,一層革甲,但是現在有了鎖子甲,便可以在內襯的衣物外面,再披掛一層鎖子甲。

四州民羞M入之後,各地的工坊再次擴大了規模,各地的礦山也再一步提高的產量,黃巾軍並不太缺鐵,因此黃巾軍在這一年時間之中,也是製作了兩千餘件鎖子甲,這些鎖子甲大部分都供應給了黃天使者。

當然黃巾軍軍侯級別以上,包括軍侯在內的將校,也都得到了一件鎖子甲。

龔都、呂布等人高級將官他們得到的鎖子甲則是更爲優良,防護力又要好上一個檔次。

戰陣之上,敵人可能會調集神射手集火射擊對方的將校,但是絕對不會那樣去針對普通的軍卒。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將校的作用重要無比,將校所吸引的目光卸啵kU也更大,因此將校的防護自然是要更好。

除了這些完備的鐵甲的外,還有相當了一部分的鐵質胸甲,雖然防護力比不過那些完備的鐵甲,但是也是鐵甲,能夠爲軍卒提供有效的防護。

這些鐵質的胸甲多爲騎兵裝備,以及武卒裝備。

這種鐵質的胸甲,能提供防禦的區域頗爲有限,但是他是漢軍的制式裝備,這種鐵質胸甲,外形有點像是背心,肩甲也被取消掉了。

如今黃巾軍的武卒的裝備,少部分塔盾兵裝備重甲,內襯革甲,但是大部分其實都是穿着這種漢軍的制式鐵質胸甲,除胳膊、肩膀外其餘地方均是穿着皮甲。

佔據着諸多的山脈,烏桓和匈奴兩大部族也已經臣服,黃巾軍還和涼州一直保持着互市的關係,因此黃巾軍中,並不太缺乏革甲。

匈奴和烏桓的部族之中,就有不少的製作革甲的甲匠存在。

漢軍普通的軍卒他們所裝備的制式甲冑,基本不存在什麼臂甲,肩甲,這樣在防護上實際上是有一定的缺陷。

甚至是精銳的漢軍,譬如漢軍的銳士,他們的盔甲都只是遮蔽住胸腹部,還有腿部,肩部,在小腿處和手部的防禦稍顯欠缺。

歷史上保護肩部、手臂的甲,直到明朝纔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那便是環臂甲。

環臂甲由長條形帶弧度的甲片組成,一塊疊着一塊,層層疊疊,完全的遮住了手臂,還不影響活動,而且造假也並不高,所需要的工期也十分之短,唯一的限制就是合格的甲片不多,所以存量較少。

但這種臂甲很早許安就讓工匠開始打製了,到現在基本上陷陣營、黃天使者,還有小半個武卒營都裝備上了這種環臂甲。

太行工坊之中,打鐵敲擊之聲不絕於耳,到處都是沉悶的用力聲,一車又一車的滿載着鐵礦的四輪馬車在黃天使者、鷹狼衛緹騎的護送之下呷肓颂泄し恢校坏赖罒焿m升空而起。

往日充斥在太行工坊之中的昂揚氣氛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頗爲沉悶的氣氛。

太行工坊外,田仲、閻綸、趙績三人並排而立,三人的目光出奇的一致都看着身前空無一人的官道。

太行工坊就建立在鐵礦的附近,那些鐵礦咚投鴣矶际菑慕浻蓛炔康牡缆罚瑥蔫F礦直接咚投鴣怼�

而正門的官道便是太行工坊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這條路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人經過了,太行工坊的正門也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打開了。

但是今天太行工坊的大門洞開,身穿着堅甲,按配着雁翎刀,披帶着寫滿了經文布條的黃天使者夾道而立,一面又一面虎紋戰旗迎風飄揚。

田仲、閻綸、趙績三名太行工坊最有權勢的人,也一起站在了太行工坊的大門處,他們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閻綸掏出手巾,擦了擦額頭滲出來的汗珠,距離預計的時間越近,他便越發的緊張。

他張開口想要和身旁的趙績交談幾句,但是就在他偏頭的時候,宛如悶雷般的馬蹄聲已經在他的耳畔響起。

閻綸心頭一跳,霍然轉過頭去,他眼眸之中的瞳孔猛然一縮,只見官道之上陡然閃出了一彪衣甲鮮明,遍打黃旗的騎軍。

旌旗如海,槍戟如林,刀槍如雨,馬蹄聲如雷,恍若天軍。

第五百三十八章 新式器具

“嗚————”

低沉而又蒼涼的騎號聲從那隊飛馳而來的騎軍陣中緩緩響起,臨近太行工坊,那支騎軍也開始緩緩的放慢了馬速。

騎軍雖然放慢了速度,但是也只是相對來說,實際上行進的速度比起步兵還是要快的多。

幾乎只是轉瞬之間,伴隨着隆隆的馬蹄聲,那支騎軍便已經到達了腥说慕啊�

這支騎軍與一般的騎兵不同,罩袍束帶,皆爲白馬,白馬外罩黃衣,刻寫經文,背插負羽,奔馳之間順風而動,聲勢頗壯。

閻綸的注意力不禁被這支騎軍的旌旗所吸引,朔風鼓動,捲起了騎陣之中的旌旗。

騎陣在他前方十餘步的地方完全的停止了下來,也給了閻綸看清旌旗的機會,閻綸看的仔細,他發現這支騎軍的旌旗之上,描繪着的好像是一頭四爪的蛟龍。

而在那張牙舞爪的四爪蛟龍之旁,還有黑色的筆墨勾寫着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騰驤衛”!

“恭迎大賢良師!”

田仲毫不猶豫的低下了頭顱,微微彎腰,雙手作揖,高聲喊道,他的聲音因爲激動,甚至都有些顫抖。

“恭迎大賢良師!”

閻綸和趙戟也一起低頭行禮,但是他們兩人話剛出口,便被山呼海嘯的般的恭迎聲所壓倒。

騰驤衛的騎軍在齊聲的呼喊之中,如同波開浪裂一般,向左右分開而去。

一匹毛髮皆白,披着銀白色的馬衣的戰馬緩緩而出,馬背之上,許安身穿着薑黃色的道袍,頭戴太清魚尾冠,左手持繮繩,右手自然垂下握着一把黑檀木製成的摺扇。

許安從白馬上走下,坊主閻綸平復了一下心情,往前邁出一步,走出了隊列,先向許安行了一禮,隨後朗聲稟報道。

“遵大賢良師令,太行工坊如今製作出了七百幅高橋馬鞍,雙腳馬鐙一千三百餘對,如今工坊之中大部分的生產都已經放到了馬鞍,馬鐙兩物的製作之中。”

閻綸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不過當他說到自己的擅長的事務之事,他說的也越來越順暢了。

“馬蹄鐵一物稍有困難,不過也已經解決,戰馬的馬蹄雖然大小不一,但是總體來說可以分爲數類,等到鷹狼衛的調查員將各騎營的戰馬的馬蹄調查文書拿來,知道了大概的情況,每種大小所需的大概數量之後,我等太行山中的工坊便立刻全力製作馬蹄鐵,絕對能在限定期限之內完成。”

跟在許安身後的賈詡眼神微動,他掃視了一眼閻綸,隨後目光向着閻綸身後修築着高牆猶如一座小型城池的太行工坊看去。

這一次劉闢奉許安命令帶鷹狼衛進入太行山,應該就是奉命監督太行區域的工坊打製“高橋馬鞍”“雙腳馬鐙”“馬蹄鐵”三物。

賈詡此前被封爲了校尉,但是許安並沒有讓他去管理軍事,而是讓賈詡在中軍府任事,在中軍府出任長史。

聽着這閻綸口中所說的名詞,賈詡心中有些疑惑,他知道知道馬鞍,也知道馬鐙,只是閻綸所說的“高橋馬鞍”和“雙腳馬鐙”到底是什麼。

不過馬鐙難道不是主要輔助上馬的用具,爲什麼要做成雙邊?

還有那馬蹄鐵,這還是賈詡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

賈詡向四周看了一眼,果然除了閻忠神色如常,其餘的人都是顯得有些疑惑。

許安神色稍緩,一路而來的疲憊彷佛也被一掃而空了。

他此前一直擔心的就是工坊的產能不夠,沒有辦法在出兵涼州之前完成限定的任務,現在聽到產量還有閻綸的報告,心中的大石也稍微落下了一些。

“閻氏家學淵博,果然能人輩出,太行工坊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裏。”

許安看了一眼閻忠笑道。

聽到許安的讚賞,閻忠略微嚴肅的臉也是稍微緩和一些。

這一次許安前往太行工坊,黃巾軍的一懈呒墝⑿_�有官員,基本上都跟着許安一起前來了。

除了徐晃、張燕等在外統兵鎮守一方的將軍之外,黃巾軍的將軍幾乎全部都在場。

平南將軍龔都、鎮南將軍呂布兩名重號將軍,還有何曼、張遼、黃龍、周倉、管亥、張揚等一蟹馓枌④娺@一次全都在場。

許安當着如此多人的面讚賞閻綸,他的臉上自然是也有光。

“看來這些日子,你倒是沒有太過於怠惰,做的不錯,但是務必記住怠惰則難以長久,唯有勤勉方爲正道,不要再如同以前那般頑劣不知正事了。”

閻忠嚴肅的對着閻綸叮囑了幾句,他沒有接着許安的話去讚賞閻綸。

他最熟悉他的侄兒了,雖然天資聰穎,對於工匠事物精通,但是卻是容易驕傲自滿,也容易怠惰,當初在家中跟着師長學習的時候,倒是鬧出了不少的事情。

“叔父教導的是,小侄一定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閻綸對於閻忠這個叔父還是有些畏懼,他不怕自己父母,也不怕師長,就怕他這個叔父,但他心中更多的還是尊敬。

他親父早亡,母親也管不住他,在學堂和一幫閻氏子弟整日裏在外廝混,最後釀成了大禍,惹了太守家的孩子,差役上門要拿他定罪。

當時閻家攝於太守的威勢,無人敢阻攔,只有閻忠一人站了出來,提着劍攔在腥说拿媲埃钺嵋彩情愔覔砹帲瑢⑺桨驳膹奶馗蓄I回了家中,再後面他便被閻忠帶在身旁親自管教。

許安這一次來的目的,並不是想要考察閻綸、田仲、趙績三人工作如何,所以只是簡單的聞訊了幾句,便在腥说拇負碇逻M入了太行工坊。

閻綸在前引路,田仲和趙績兩人頗爲自覺,領着身後的官吏跟在隊伍的後方。

“先去校場吧。”

許安拒絕了閻綸先喫飯的提議,他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是就是爲了這個。

太行工坊儼然是一座小城,不止是賈詡和張揚兩人沒有見過這種龐大的工坊,就是龔都、何曼這些黃巾軍的老牌的將校也從來沒進過太行工坊之中,都頗爲新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工坊的具體地址一直以來都是頗爲隱祕,保密的工作也做得很好,就算是黃巾軍的高級官員不負責管理工坊事務,此前都沒有進入任何一處工坊的權力。

工坊完全是一個獨立的機構,由中軍府直接管理。

路過太行工坊的主坊區時,張揚有些瞠目結舌,在他印象之中,那些工坊也沒有多大,不過就是一個小坊區罷了。

雖然張揚此前也聽說過黃巾軍在各地都設有工坊,最大的工坊都和外界的城邑一樣,只不過裏面住的人都是工匠,但他也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大。

但眼前的工坊規模之大,他還在董卓手下的時候,看到的最大的官坊好像也沒有這裏工坊規模十分之一。

許安一行人都騎着戰馬,太行工坊雖大,但是也不用多長的時間,腥吮阋呀涄s到了校場的外圍。

“這裏便是檢驗器械所用的校場了。”

閻綸指着前方言道,許安舉目看去,一道頗爲高大的土牆擋住了他的視野,土牆之上每隔數步便站着一名手持着長槍的守衛軍卒。

他們所在道路的盡頭設有一處崗哨,守衛着崗哨的一羣身穿着玄狼服的緹騎。

守衛鷹狼衛見到閻綸等前來,連忙行禮。

許安踢動馬腹,越過崗哨,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這裏的校場不同於軍營的校場,是他親自繪製的圖紙,倒是有些像後世的操場。

許安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場景,不由的覺得有些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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