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遼東公孫家雖然沒有公孫瓚家族那麼顯赫,但是也是一個勢力不小的家族,而且其在邊郡周圍的部族之中,小有名望。
公孫度其人,勇猛果敢,現在的遼東局勢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公孫度如果赴任,多半能夠佔據一席之地。
有黃巾軍襲擾幽州,劉虞肯定暫時無暇東顧,而只要公孫度在遼東站穩腳跟,那麼十八路諸侯便去其一。
失去了德高望重的劉虞援助,關東聯軍的聲勢必然會小上很多。
遼東有海港,還有不少的海船,只要公孫度佔據了遼東,甚至還可以襲擾冀州的渤海郡,還能給冀州造成不小的困擾,繼而減輕洛陽方向壓力。
山下熊熊的大火仍舊燃燒,百年的古都,千年的古城,經歷了數十代人的營造,成千上萬人勞動的成果,全部付之一炬。
上千年建造起來的城市,就在一朝一夕之間,盡數化了灰燼。
毀滅遠遠比建造要容易的多。
這一場大火,焚燬了百年的古都,也焚燬了漢天子本就爲數不多的威儀。
“東頭一個漢,西頭一個漢,鹿走進長安,方可無斯難……”
……
懷縣關東聯軍大營,此時依舊是燈火通明。
中軍大帳之中,觥籌交錯,喧譁無比。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更大的喧譁之聲。
帳簾被猛然掀開,只見兩名頗爲魁梧,殺氣騰騰的戰將護衛着一名白麪男子走入了大帳。
“大帳之中如此喧譁,諸公可是在議論討董大計?”
那白麪男子走入大帳之中,嗤笑道。
“既然是商討討董大計,本初兄如何不曾叫我?莫非是我曹孟德不配與諸公爲郑浚 �
坐在首座之上的袁紹一臉的尷尬,他揮了揮手,帳內的僕役迅速退下。
袁紹汕笑道:“孟德不是在酸棗大營嗎?怎麼到懷縣來了?”
曹操看着坐在首座上的袁紹,他昔日還敬佩袁紹敢於在大堂之上和董卓針鋒相對。
卻不想袁紹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
不過袁紹就算再如此不堪,如今袁紹還是聯軍盟主,曹操壓抑着怒火問道:“董卓強令西遷,焚燬洛陽,正是進軍之時,爲何本初卻是按兵不動?”
袁紹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董卓勢大,雖然西遷百官,但是董卓軍佔據洛陽八關,強盛無比,需要從長計議……”
曹操氣極反笑:“董俜贌龑m室,劫遷天子,海內震動,不知所歸,此天亡之時也,一戰而天下定矣。諸公卻在此飲酒作樂,疑而不進,還說什麼從長計議?!?!”
“豈不可笑!!”
曹操環顧帳中腥耍梢牡馈�
河內太守王匡斜視着曹操,不屑一顧的說道:“我等行事自有章程,你一介小子說與你聽,你也不懂,這裏何曾有你說話的地方!”
“好!好!!好!!!”
曹操怒髮衝冠,一腳踢翻了旁側的一張案桌。
直指着王匡,怒聲道。
“豎子不足與郑。 �
第五百一十二章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關東有義士,興兵討羣兇……
“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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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沒有言語,緊握着腰間的寶劍,快步向着營帳之外走去。
朔風鼓盪,將曹操滿身的熱血吹襲的越發的冷冽。
曹操跨上戰馬,最後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帳,此時他的心已經完全的冷了下來。
他不明白,他想不明白,爲什麼?
他散盡家財,招募軍兵,當初《討董傧芬怀觯煜码厔樱t雄響應,但爲什麼卻演變了如今這樣。
他們本該一起同心合力,撥亂反正,終結亂世。
“袁本初!”
火光映照在曹操的眼眸之中,原本應該在他心中燃燒的火焰,卻出現了他的眼眸之中。
曹操決然的扭過頭去,不再看向身後的大帳。
他知道如今袁紹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在洛陽,昔日那個和他一同並肩而行,仗劍縱歌,可以託付大事的袁本初了。
他是袁紹,是袁家的袁紹,是世家的袁紹,他從袁紹的身上看到了無窮無盡的野心。
曹操仰天望向天空,天空之上依舊是繁星璀璨,只是原本本應普照天下的皓月,卻隱沒在了厚厚的雲層之中。
“汝劍利,吾劍未嘗不利!”
昔日袁紹憤怒的面容,還印刻在曹操的心中。
正是袁紹當初的怒吼,當初的決然,振奮了他的心志,堅定了他的信念。
回到陳留,曹操幾乎散盡了家中的錢財,招募了五千餘名戰兵,一路北上,響應袁紹起兵。
但是現如今,只是過了短短數月的時間,一切都改變了。
曹操緊握着馬鞭,雙腿猛地踢動馬腹,戰馬嘶鳴了一聲,向前奔馳而去。
身後夏侯惇、夏侯淵兩人,還有一序T卒都毫不猶豫的跟隨着曹操向前而去。
火紅的旌旗奔入黑暗,火光消散,那在風中獵獵響動的火紅色旌旗似乎也慢慢與黑暗開始融爲一體。
營牆之上,一名身披着絳紅色的戰袍男子,靜靜的看着遠去的騎軍。
“孟德,希望你不要怪我……”
朔風獵獵,袁紹收回了目光,遠處的騎軍已經徹底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袁紹走到營牆內邊,緩緩的坐了下來。
四周的衛士離他很遠,他周圍的營牆之上也並沒有衛士站立。
他端起了酒杯,拿起了酒壺,緩緩的將酒杯斟滿。
當初他拔劍在顯陽苑和董卓針鋒相對之時,也曾經是滿腔的熱血。
但是滿腔的熱血卻救不了這個國家,救不了這天下。
他不甘心被人輕視,他不甘心被人小瞧,不甘心被人看不起。
如今的袁術佔據了最爲富裕的南陽郡,袁家在袁術的身上下了重注,而不是在他袁紹的身上。
袁家的種種作爲,只讓袁紹感到他只不過是保底的第二個選擇罷了。
又是這樣,永遠都是這樣,他是庶出之子,永遠也得不到正視的庶出。
袁紹將酒杯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他滿身的酒氣,眼眸之中盡是憤怒。
如今他是討董聯軍的盟主,天下羣雄如今都聚集在他的旌旗之下,名聞海內。
這個時候正是獲取最大利益的最好機會,也是他袁紹這一輩子來,最好的機會,他絕對不能輕易的放棄。
和董卓拼死作戰?
就算真的打贏了,但是那個時候已經是功高震主,是做霍光,還是做伊籍?還是隱退頤養天年?
董卓勢大,如今聚集在洛陽的戰兵有足足十三萬人。
西涼軍、幷州軍、五校三河、西園禁軍的精銳盡在其中,又如何是他們這些臨時招募起來的軍將能可比擬?
二十萬大軍?聽起來聲勢浩大,但是實際上袁紹自己心裏十分清楚,要想勝過董卓,無異於癡人說夢。
董卓佔據洛陽八關,他現在要靠着這些軍兵戰勝董卓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
一旦稍微受挫,這些聯合起來的羣雄便會對他這個盟主產生懷疑,戰敗的責任將會由他來承擔。
他是盟主不假,但是他卻是一個被架在火上炙烤的盟主。
袁紹抬起頭,望向天空。
漫天的繁星,一如既往,亙古不變。
“到時候我做太尉,你就做司徒……”
他現在還記得,和曹操兩人坐在草地之上,隨心所欲的暢談着未來。
袁術那個時候還跟在他的身後,扯着他的衣角,老實的叫着他兄長,希望能帶着他一起出去遊蕩。
袁紹感覺臉上有些溼潤。
他也不明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明白爲什麼他沒有辦法再面對曹操,再和昔日的故友一起述說着抱負,述說着志向。
他不明白昔日那個怯生生躲在他身後,扯着他衣角的小弟爲什麼變成了如今這副摸樣。
但是如今,他沒有任何的臉面去質問別人,因爲他也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昔日仗劍敢於呵斥不平之事的袁本初,也不再是那個在百官噤聲之時,敢於拔劍和董卓針鋒相對的滿腔熱血的袁紹了。
洛陽袁家一門被滅,並沒有讓袁紹有絲毫的哀傷,甚至還有一些快意。
袁紹緩緩的站起了身來,他目光漸漸的變得堅定了起來。
三公之尊,九卿之位,昔日的尊崇無比,人人羨慕。
如今的三公肆意被罷免,九卿人人自危,尚書不過只是傳聲之筒。
漢室威信盡失,也讓袁紹看到了機會。
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他袁紹就算是成爲了三公之尊,又能如何?
終究還是與前人一般的成就,膽顫心驚,步履艱難,猶如行走在獨木橋之上一般忐忑。
如今董卓亂政,天下羣雄紛起,讓袁紹看到了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超越前人的機會。
“韓馥……”
袁紹向着東方望去,如今的冀州牧也是袁家的故吏。
冀州富裕非常,人口數百萬,民殷人盛,兵糧優足,乃是王霸之州。
而且最爲重要的是,昔日盧植病重,被送往洛陽的時候,並沒有帶上西園禁軍。
如今那三營西園禁軍,都在冀州牧韓馥的手中。
雖說三營禁軍在冀州之戰傷亡頗爲慘重,但是仍舊有不俗的戰力。
這一次袁紹從渤海郡帶兵前往河內郡,中途還找尋藉口從韓馥的手中借調了一營的軍兵。
袁紹眼眸之中浮現了一絲厲色,露出了冷笑。
韓馥不過一介庸人,冀州之地應當是屬於他袁紹,而非是韓馥。
不過很快冀州就將會易主,一張大網已經編織而成,緩緩徽衷诹隧n馥的頭頂,而那韓馥卻依舊是毫不自知。
……
七月十日。
曹操於酸棗再度商議出兵,但是提議卻是被其他大多數的郡守和州牧否決。
他們大都不贊成與董卓決戰,袁紹作爲盟主還沒有出擊,只是他們一路單獨進攻,勝算不大。
一兄T侯之中,只有曹操的故友濟北相鮑信一人願意出兵相助。
七月十二日。
曹操點齊兵馬,全軍出動,不留一人,共計有五千人
濟北相鮑信亦率領全軍響應,合兵有兩萬七千人。
曹操於酸棗西面誓師出征,聞聽曹操出陣消息,一路上還有不少的軍兵,義士,遊俠投奔入軍。
曹操一一接納,等到行到中牟之時,曹操的麾下已經達到了三萬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