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軍中識字班的開辦,使得普通的黃巾軍軍卒也開始識字,接受了啓蒙。
太平道的道士手持着九節杖,揹負着行囊行走在鄉聚之間傳播道義,救助病患。
在城邑之間,太平道還有設有專門講解經義高臺,每日都有太平道的道人去講解經文,傳播道義。
黃巾軍治下的民校�有軍隊,正在太平道的影響,正在慢慢的改變思想,改變固有的觀念。
房舍之中的氣氛越發的沉悶。
“爲今之計,其實我們唯有一條路可走。”
李儒雙目眯起,身上流露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董卓沒有出聲,只是轉頭看向李儒。
李儒面色肅然,沉聲道。
“遷都。”
第五百一十一章 東頭一個漢,西頭一個漢,鹿走進長安,方可無斯難
“東頭一個漢,西頭一個漢,鹿走進長安,方可無斯難……”
王允緊握着雙拳,端坐在略有些顛簸的車廂之中。
馬車雖然顛簸,但是王允依舊坐的筆直。
聽着車廂外的童謠,王允的面色也越發的沉重了起來。
這童謠並不尋常,聯想到近日的傳聞,王允的心也隨之往下沉去。
來到宮門前不遠處,王允走下馬車,此時的宮門處已經是聚集了不少的官員。
這些官員無一不是朝廷的重臣,但王允從他們的臉上看到的皆是愁容。
太尉黃琬和司徒楊彪兩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兩人皆是雙眉緊蹙,顯得憂心仲仲。
就在王允還在打量之時,一陣急促馬蹄聲突然響起。
王允回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道路之上一隊黑衣黑甲,全副武裝的騎軍。
王允眼神微動,這些黑衣黑甲與胁煌尿T軍是西涼騎獨特的裝扮,而這些西涼騎士董卓的護衛,這也就算說,董卓來了……
自從越騎校尉伍孚刺殺董卓之後,董卓每次出行,皆是有大量的甲士護衛。
一輛華貴無比的車駕緩緩停在腥说拿媲啊�
董卓所乘之車,名爲青蓋金華車,爪畫兩轓,車駕頗爲巨大,車駕之上還站立着數名配刀甲士。
腥丝吹蕉康能囻{停下,人羣之中略微傳出一些喧譁,參次不齊的向着董卓行禮。
如今的董卓權勢滔天,官拜相國,其位還列於三公之上,腥藬z於董卓威勢與地位,只能如此。
董卓微微了整了整衣袍從車駕之上緩步走下,在他的身旁一名身高八尺有餘,虎目含威,殺氣凌厲的戰將按着環首刀緊隨着護衛。
此人正是之前越騎校尉伍孚刺殺董卓之時,護衛董卓有功的華雄。
華雄因此被董卓連續提拔,一路晉升爲中郎將,並封爲都亭侯。
自此董卓每次出行都必定會帶上華雄。
就在這時,宮門緩緩被打開,人羣之中的吵鬧之聲就此停住,董卓倨傲的點了點頭,算是見過了禮。
董卓沒有絲毫謙讓的意思,徑直向前走去,一路走到人羣的最前方。
站在宮門處迎接的小宦官,戰戰兢兢的在前方引着路,惟恐惹怒了董卓。
太尉黃琬和司徒楊彪、還有司空荀爽三人落後數步,跟隨着董卓緩緩向前。
王允輕嘆了一聲,舉步跟上了人羣。
……
朝議內容果然如同王允所料,董卓在朝會上提出了想要遷都洛陽。
“高祖都關中,十有一世,光武宮雒陽,於今亦十一世矣。案《石包讖》,宜徙都長安,以應天人之意。”
董卓手按劍柄,站立於天子旁側。
天子劉辯坐於首座,卻是面色蒼白,不敢言語,雙手緊抓着衣角,低垂着頭顱,不敢去看董卓的身影。
王允暗歎了一聲,劉辯實在是不如劉協多矣。
劉協年歲比劉辯要小的多,但無論是膽魄還是氣勢都要強上數倍。
昔日就算是蹇碩身死,劉協被董卓逼迫讓位於劉辯時,仍舊保持着一個天子該有的威儀,並沒有失態的舉動。
董卓只因爲書中的言語就談遷都,明明是無賴的舉動。
但是礙於董卓的威勢,百官卻是盡皆默然,不敢言語。
司徒楊彪咬緊了牙關,終究是選擇站了出來。
言稱《石包讖》爲妖書,並上陳數條不可遷都之理由。
董卓有些慍怒,斥責楊彪,但是楊彪依舊是據理力爭,太尉黃琬也在此時站了出來,反駁董卓。
董卓掃視着殿中羣臣,一抹殺意也從其眼眸之中流露了出來。
司空荀爽看到董卓起了殺心,害怕董卓真的會殺了楊彪和黃琬。
自從袁紹等人起兵以來,董卓殺心越重,連四世三公的袁家都遭了毒手,沒有什麼是董卓不敢的了。
若是真讓董卓斬殺了黃琬和楊彪,只怕是漢庭最後的威儀也被董卓給踩在了腳下。
到時候就算說光武在世,只怕也難興漢室。
荀爽挺身言道:“相國豈樂此邪!山東兵起,非一日可禁,故當遷以圖之,此秦、漢之勢也。”
朝會就這樣在一片沉悶的氣氛之下結束了。
原本應該計劃周密,多方會談的遷都之計就這樣在一次短暫無比的朝會之中草草的訂了下來。
厚重的宮門緩緩關閉,腥耸Щ曷淦钦驹趯m城之外。
王允緊握着雙拳,但是他再如何的憤怒,都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他再如何的憤怒,也沒有辦法讓董卓步入黃泉。
他再如何的憤怒,此時他也敵不過那些身穿甲冑,按佩着刀兵的西涼兵。
“諸位……”
楊彪走路甚至都一些不穩,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病態的潮紅。
“這天下……就拜託你們了……”
楊彪悲嘆一聲,他知道今日在朝堂之上所說的這一番話,已經是讓他徹底得罪了董卓。
這司徒之位,只怕是難以保住。
楊彪一揖到底,跌跌撞撞的走出了人羣。
黃琬仰頭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等到楊彪離開,也向腥俗隽艘灰荆峁陋毜淖叱隽巳肆t。
“東頭一個漢,西頭一個漢,鹿走進長安,方可無斯難……”
若有若無的童謠聲從遠處飄來,王允站立在原地,一名又一名的官員從他的身旁相繼離去。
直到最後,諾大的宮城之前,只剩下了王允一人。
王允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宮城,他目光堅定無比,沿着道路王允舉步向着宮城之外一步一步堅定的走去。
不到兩天時間,一道詔令便從皇宮之中發出。
楊彪、黃琬的三公職位被撤去,以光祿勳趙謙爲太尉,太僕王允爲司徒。
詔令雖然出於天子,但是腥私灾t令必定是董卓的意思,如今的天子如今不過只是董卓的傀儡罷了。
七月二日。
董卓首先派遣軍兵護送天子劉辯,還有羣臣率先西行,所有敢於反駁遷都之事的人都董卓派人捉拿入獄。
緊接着派遣李肅、趙岑帶領步騎逼迫着洛陽城內外人民數百萬口向着西面長安的方向遷徙而去。
遷徙的隊伍數千人分爲一隊,每隔一隊,放置軍兵一隊押送,互相拖押;死於溝壑者,不可勝數。
董卓麾下軍兵車騎軍紀敗壞,軍士姦淫婦女,奪人糧食,無惡不作;啼哭之聲,震動天地。
如有行得遲者,便立即會被軍卒殺死。
被踩死,病死、餓死、劫殺,飢病交迫者不計其數,死亡相繼,積屍滿路。
上百萬的遷移是一個規模巨大的遷徙計劃,需要無比周密的籌備。
許安爲了保證四州百萬黃巾入幷州,籌至俗阕隳暝S的時間,收集藥材,糧食,各種必需品。
但是董卓卻是沒有多少的準備,甚至縱然軍兵劫掠。
董卓命軍兵四出遍行捉拿洛陽富戶,共數千家,插旗頭上大書“反臣逆黨”,盡斬於城外,取其金貲,充作軍資。
董卓自己留鎮洛陽畢圭苑內,縱兵劫掠,將洛陽的財富搶掠一空。
又令華雄帶兵發掘諸帝及公卿陵墓,取其珍寶,還派遣諸將四出虜掠。
最後還在洛陽燃放起了大火,大火藉助風勢席捲了整個洛陽,燒的洛陽城的上空幾乎變成了紅色。
哭喊聲,火燒聲,嬉笑聲,隨着風聲飄向遠方。
洛陽的宮廟、府衙、民宅盡皆被大火所燒燬,方圓兩百里內一切盡皆化爲了灰燼。
“東頭一個漢,西頭一個漢,鹿走進長安,方可無斯難……”
朗朗的童謠聲消逝在了洛陽的街頭巷尾,取而代之的是一隊又一隊攜帶着財物,滿臉猙獰的甲兵。
北邙山上,黑旗林立。
董卓站在山頭,望着山下熊熊的大火。
大火映紅了董卓的臉龐,身披着甲冑的甲士,林立在董卓的四周。
李儒面色凝重的看着山下的大火,他數次欲言又止,但是最後的關頭還是沒有說出勸諫之言。
他知道此時他說什麼其實都已經是於事無補了。
西涼軍的軍紀根本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改正過來的。
董卓在民間的聲望已經敗壞到的極點,已經是無法扭轉的局面。
火光在李儒的眼眸之中跳動,李儒手握着一枚白玉,站在董卓的身後。
現在的董卓已經開始慢慢開始改變,不在沉迷於酒池肉林,不在沉迷了聲色犬馬,而是開始變成了曾經他認識的那個意氣風發的董仲潁。
李儒的目光堅定了起來,只要董卓依舊是他仰慕的那個董卓,那麼以前都不足道哉。
不管是在世家之中的風評如何,還是在百姓之中的評價如何,這些都不重要。
董卓回過頭去,平靜的問道:“劉表和公孫度兩人走了嗎?”
李儒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回相國,劉表昨日已經前往荊州赴任,公孫度在任命剛下不久,也帶着麾下的家丁往遼東郡去了。”
荊州牧王睿被孫堅所殺,如今荊州牧的職位空缺。
在一写蟪济恐校钊暹x中了劉表,劉表其人李儒曾經見過,於是諫言董卓,任命劉表爲荊州牧。
劉表其人,能力有餘,威望頗高,荊州牧一職由劉表當任對西涼軍最爲有利。
而且最重要的是,劉表現在表露出來的態度還是擁護劉辯。
現在在朝中沒有比劉表再適合的人選了。
而公孫度則是徐榮推薦,被任命爲了遼東太守。
如今幽州的局勢變化實在是過於詭異,公孫瓚靠着軍功有了一定話語權,而三郡烏桓現在都歸附在劉虞的手中。
而上谷烏桓卻投奔了黃巾軍,黃巾軍佔據了幽州西面兩郡,又出兵佔領了中山六城,威脅幽州。
李儒和黃巾軍的使者田仲在前不久已經議定,一共給予黃巾軍二十萬石糧食,三千萬錢。
黃巾軍則需要襲擾幽冀兩州,並且要保證在袁紹等人從河內郡懷縣出發,進攻洛陽八關的時候,從太行徑的天井關出來,襲擾袁紹軍的後方,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這些田仲都應允了下來,而盜竊了大量的陵墓,查抄了大量的富戶的董卓也是豪不吝嗇金錢。
二十萬石糧食,三千萬錢只是第一批交付的物資,只要黃巾軍真的出兵,而且達到了效果,後續還會繼續輸送錢糧。
董卓計劃讓公孫度去遼東,就是爲了讓原本快要被劉虞穩定下來的幽州重新混亂起來,將水再度攪渾。
公孫度是遼東人士,少隨父遷居玄菟郡。初爲玄菟小吏,建寧二年(169年),繼升尚書郎、冀州刺史,後被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