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
六月十四日。
解縣、河北、大陽相繼被黃巾軍所攻破,被黃巾軍納入了版圖之中。
汾陰的西涼軍在這數日之間,又接連發起了數次進攻。
都被呂布一一擊退,甚至還被呂布又斬殺了兩名軍侯。
損兵折將,城中的西涼軍士氣更爲低落。
黃昏時刻,一件更爲讓人絕望的事情,更是讓城內的一形鳑鲕娤萑肓吮^。
汾陰城東方的地平線上,一支蜿蜒猶如長龍的大軍正緩緩開赴而來。
旌旗如林,槍戟如林,兩翼的騎軍呼嘯而過,中央的步卒邁着整齊的步伐,向前緩緩行進而來。
疾風吹襲而過,吹起了無數面繡着“天下大吉”的土黃色旌旗。
第五百零八章 動如雷霆
洛陽城,董卓府邸。
原本董卓夜宿皇宮,引得百官不滿,在李儒的力諫之下終於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但是如今董卓的府邸奢華程度比之皇宮亦不遑多讓,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甚至有時候,商議國家大事,董卓直接讓官員前往府邸稟報,商議,連皇宮都不去。
滿朝的官員因此敢怒而不敢言。
現在的董卓權勢已經是徹底的達到了巔峯。
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京城百官無一人敢於反駁於他。
就在前不久,因爲關東聯軍的原因,董卓在洛陽城中再度掀起了一番風雨。
一大批的世家被誅殺,而在其中就包括了四世三公的袁家。
董卓以袁紹之故,殺太傅袁隗、太僕袁基,及其家尺口以上五十餘人。
還有其他與關東聯軍有關係的家族都沒有被董卓放過。。
在董卓的授意之下,玄庭衛在洛陽掀起了大案
一時間洛陽之中,人人自危,家家閉戶,董卓的府邸之前站滿了投效表忠之人,而玄庭衛在洛陽掀起的大案,株連之人竟然以千計。
人頭落地無數,大量的世家豪強被牽連,錢財充公,田土被沒收爲董卓的私產。
此時的董卓的府邸之中,安靜非常。
房舍之間除了董卓之外,只有李儒尚在,其餘的人都被董卓支了出去。
河東郡陷落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董卓的耳中。
玄庭衛在鷹狼衛的攻勢之下潰不成軍,於夫羅關鍵時候反叛,導致牛輔潰敗。
現如今河東郡,只有汾陰一城沒有落入黃巾軍的手中。
但如今汾陰其實早已經被許安帶領着大軍圍的水泄不通,他的女婿牛輔現在就被圍困在汾陰。
和牛輔一起的還有一萬多名軍兵,這其中可是有八千多名西涼軍,這八千多名西涼軍可都是他軍中的中堅力量。
“這許安,真是好大的膽量。”
董卓冷笑了一聲,李儒眼神微動,他自然是聽出了董卓聲音之中壓抑着的怒火。
“他以爲他是誰?進攻河東之後,竟然還膽敢派遣使者往洛陽來?!”
董卓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暴虐。
就在前不久,汾陰剛剛被圍困之後,黃巾軍便派遣的一隊使者前往黽池。
而那隊使者的目的就是想要來洛陽和董卓面談,而且他們居然聲稱黃巾軍其實並非是想佔領河東郡。
對於這種鬼話,董卓自然是半個字都不會相信。
黃巾軍其實並非是想佔領河東郡?現在整個河東郡西涼軍還有控制的最後據點就是汾陰了。
而現在的汾陰城都還被許安帶領的大軍圍得水泄不通。
於夫羅反叛,黃巾軍旬月不到便攻取了河東郡南部地帶,如果這還是沒有計劃,那什麼纔算是有計劃?
董卓眼神之中充滿了殺意,他現在總算是體會了昔日劉宏的感受。
那個許安出兵的時間,每每選在關鍵時刻。
而且每次進攻皆是計劃周全,迅捷無比,猶如雷霆閃電一般。
一擊不中,便迅速而退。
而一擊命中,後續的攻勢便如同疾風浪濤一般連綿不絕,令人難以招架。
原本董卓根本看不上許安,就算是許安當時定鼎幷州,已經是名揚四海。
但董卓對許安實際上還是不屑一顧,在董卓的眼中,許安只不過是靠着叩篮蛷埥且粯又粫b神弄鬼的神棍罷了。
等他掃清中原,掌控天下之時,平滅許安不過是易如反掌。
但是現在的許安卻讓董卓的心中生出了危機感。
那種感覺董卓很熟悉,因爲他當初見到皇甫嵩、盧植、朱儁三人時,也生出那種感覺。
《孫子·軍爭》有云:“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皇甫嵩出身高門,以身作則,爲止欲將,行止欲之法御兵,用兵穩重,其徐如林。
朱儁出身寒門,以威御兵,善於攻,用兵迅猛,侵掠如火。
盧植文武全才,以智御兵,修兵權郑M攻迅捷其疾如風,防守穩重不動如山,多藏後手,難知如陰。
說皇甫嵩、盧植、朱儁三人,乃是當世的前三的名將,其實並不過分。
而黨董卓真正的瞭解了許安之後,才發現許安其實已經隱隱成爲了兵法上可以比肩皇甫嵩、盧植、朱儁三人。
如果說葵城許安斬殺朱儁,擊破河內郡,是機關算盡,以有心算無心,河內軍孱弱,這才斬殺了朱儁。
那麼冀州之戰,便是真的實打實的硬碰硬,雖然黃巾軍有特殊的戰爭兵器拋石機相助,還有閻忠在一旁協助。
但是那一戰黃巾軍的主將依舊是許安,許安抗住了局勢,在正面上壓制了盧植了,這是事實。
昔日修習《太平經》中兵陰陽軍法的張角曾經擊敗過董卓,兵陰陽家所能鼓動的士氣,董卓曾經親眼見識過。
兵陰陽家:“順時而發,推行德,隨鬥擊,因五勝,假鬼神而爲助者也。”
正因爲見識過,所以這也讓董卓的心情越發凝重
許安修兵陰陽,軍略知識皆是從《太平經》之中所得。
而且似乎比之張角,許安的對於兵陰陽家理論的掌握更甚一籌。
許安憑藉着《太平經》,還有連番大戰積累的經驗,實際上已經成爲了兵陰陽家的大成者。
而且隱隱兵技巧家的影子在裏面。
現在的董卓甚至都懷疑,許安除去《太平經》外,還有其他的傳承和老師。
不然無法解釋那種可以遠距離拋射石彈的拋石車,還有各種練兵,訓練,以及武備。
諸如雁翎刀、諸如四輪馬車、諸如重甲軍全面裝備鈍器。
這正合乎兵技巧家的特徵,“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以利攻守之勝者也。”
如今的許安兼修兵陰陽、兵技巧,其用兵之法,不同於皇甫嵩,不同於朱儁、也不同於盧植,獨具一格。
許安用兵,用四個來形容,正合“動如雷震”四字。
不動則已,動則猶如雷震,雷霆萬鈞!
越是看許安的發家史,越是深究許安之前走過的路程,董卓便越是心驚。
起於微末,卻能迅速的崛起。
平定太行,出戰葵城、侵攻上黨、進取河東、定鼎幷州發生在許安的種種事蹟,讓董卓看清了許安。
許安的性格非常謹慎,往往是侄ǘ釀樱瑤缀鯖]有衝動行事的時候。
遍觀其經歷,無論敵人強弱,皆是計劃周全,而後迅速行動,在敵人還未又完全準備之時,一舉擊潰地方。
獅象搏兔,皆用全力。
在李儒的幫助之下,董卓復原了許安的發家史,這纔看到了一個完整的許安。
太行山、上黨郡,再到王屋山、太嶽山,河東郡北部、幷州、南匈奴、幽州兩郡,最後到四州黃巾入幷州。
這一路來,黃巾軍的發展,似乎都在許安的計劃之中。
黃巾軍似乎一直都是有條不紊向前行進,而沒有被外界任何別的事物所迷惑,所阻礙,一直沒有受到干擾,他們一直都在自己的道路上不斷的向前行走。
黃巾軍奪取這些所有的地方,都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都是以一種極爲快速的速度攻破城邑,擊破敵軍,真正可以被稱得上動如雷霆。
而隨着新型拋石車的加入,還有黃巾軍中新的四輪馬車,以及大量的騎兵出現,黃巾軍現在的機動性也越來越強。
董卓突然有一種感覺,或許最後阻礙他奪取這天下真正的大敵,是北方的黃巾軍,而非是如今看似聲勢浩大的關東聯軍。
第五百零九章 使者
董卓緩緩睜開了雙眼,他做出了決定。
“讓黃巾的使者進來。”
形勢比人強,牛輔麾下還有一萬多人被困於汾陰,董卓不可能不管。
一萬多名軍卒,其中有七八千的西涼軍主力軍卒。
董卓如今雖然號稱帶甲之士二十萬,但是實際上麾下的軍卒數量剛過了十萬大關,不過纔有十三萬的常備軍,這其中還有不少的新募兵。
之前河東之戰已經是折損了三千餘名西涼軍,這次再折損七八千人,真的可以算是有些傷筋動骨了。
這麼久的時間,汾陰外無援兵,一羣敗兵完全丟失了精氣神。
擁有着投石機,士氣正盛的黃巾軍按理來說其實早就可以攻破城池,但是許安卻沒有這樣做,而是派遣了使者,想要和他董卓親自交談。
董卓也能猜出許安心中的一些算盤。
許安是想要用汾陰城的一萬多西涼軍和他討價還價,秩「蟮睦妗�
親兵應諾退下,過了片刻,門外傳來了一陣頗爲凌亂的腳步聲。
董卓斜靠在軟榻上,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放在支起的膝蓋上,眯起雙目看向門外。
一旁的李儒正襟危坐,微微低頭,斜眼隨着董卓的目光一併看向門外。
腳步聲止住,一名身穿青絹道袍,頭戴道冠,手持拂塵的道士停在門口。
“貧道田仲,見過董相國。”
田仲向着董卓微微稽首,道家的稽首和世俗的稽首並不一樣。
“貧道乃是外務司之外務使,奉大賢良師命與相國,”
世俗仲的稽首(qǐshǒu),是指跪拜禮,爲九拜中最隆重的一種。
常爲臣子拜見君主時所用。跪下並拱手至地,頭也至地。
而道家的稽首則是舉一手向人行禮。
董卓見到田仲行禮,眼眸之中不由閃過一絲厲色。
田仲如此見禮,分明是看低他。
他雖然不信道教,但是他也知道道教的一些禮節。
這稽首禮,多是見尋常人所用的禮節。
李儒眼神微動,行禮事小,但是談判議論最忌氣勢先被壓上一頭。
“相國當面,田使者如此倨傲,太平道之中便是如此教你禮節的?”
李儒聲音冷冽,飽含着壓迫。
守在房舍之外的西涼軍軍卒,也是慢慢走上前來。
田仲面色如常,他用餘光看到了兩側緩緩走來的西涼軍甲士,他知道恐怕李儒想要逼迫他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