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甚至更容易安插暗探,那些暗探更容易便可佔據高位。
李儒的目光十分敏銳,他很明顯的看到了那軍將臉上稍縱即逝的慌張。
“張從事。”
李儒雙手作揖,對張揚先行了一禮,而後言道。
“我建議可以先查此人,此人必定和繡衣使者脫不了干係!”
“李儒!”
那軍將怒不可遏,猛然站起了身上,猛地一下,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
“哼!”
李儒面色絲毫不改,彷佛那明晃晃的刀刃,是不存在一般,鄙夷的說道。
“我久在邊郡,雖是文官,並未上過幾次戰場,但你真以爲我李儒無膽?!”
那軍將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厲色。
其實李儒猜測的並不假,他確實是繡衣使者中人,一早便被安插進入了幷州軍之中。
此前他出言反駁,便是想要讓腥瞬灰嘈爬钊宓难哉Z。
他是繡衣使者,知道更多的內幕,知道董卓的狼子野心。
三公之位、司隸校尉、假節、河南尹、這些是董卓幫助蹇碩的條件。
只從這些職位,便可以看出董卓的圖植恍 �
此時李儒和他的距離不過兩三步的距離,他真的有心殺了李儒。
他可以用憤怒來掩飾他的行爲,而只要殺了李儒。
那麼董卓必然也容不下幷州軍,這等於是斬斷了幷州軍的退路。
幷州軍和董卓交惡,也再無退路,不可能和董卓合兵一處。
一切的事態都將對他們更爲有利。
那軍將眼眸之中殺意暴漲,毫不猶豫的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環首刀向着李儒急劈而去!
“噗!”
刀劍入肉聲乍然響起。
鮮血飛濺,映紅了中軍大帳的帳簾。
帳外一惺匦l的軍卒見到大帳之中的異動,皆是湧入了大帳之中。
大帳之中,一名身穿着戎裝的軍將跪在地上,捂着斷臂,半跪在地上。
此時已有兩名將校站在了那軍將的左右兩側,拔出了環首刀架住了他的脖頸。
劇痛使得他臉上的青筋鼓起,但他卻強忍着劇痛沒有哀嚎一聲,而是怒目圓睜,惡狠狠的盯視着站在他身前的不遠的李儒。
在李儒和他之間,站着一名罩着絳紅色戰袍的軍將。
那軍將一臉的冷意,握持着冷森森的環首刀站立於中央。
鮮血順着他手中的環首刀緩緩流淌而下。
那軍將舉起環首刀,用手肘逝去了環首刀上的鮮血。
“丁使君遇難,但是我張揚還沒有死,我幷州軍的規矩也還在。”
張揚抬起頭,環視着大帳之中的一袔罩蒈妼⑿#曇衾滟q如從九泉之下傳出一般。
“這裏還有誰不服,想要挑戰我幷州軍的軍律,不妨一併站出來!”
張揚一手執刀,同時一雙銳利鷹目掃視着帳中的一袑⑿!�
被張揚目光掃過的一袔罩蒈妼⑿#允切闹幸活潯�
“壓下去,別讓此人死了。”
張揚眼眸之中的殺意微微消散,對着那軍將身後的將校吩咐道。
他心中已經認定此人就是繡衣使者。
若是李儒死在帳中,那麼他們和董卓真的就生出了難以化開的仇怨。
得益的確實是蹇碩,真讓蹇碩掌控了國家大權,張揚很清楚,他們這一卸≡牡障到^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李儒拱手道:“多謝張從事解圍。”
這一點小場面,自然是不可能嚇到李儒。
張揚看到面色如常的李儒,心中也不由暗讚了一聲。
有勇氣的人,在軍中向來尊崇勇者,張揚對李儒的觀感也不由自主的稍緩了一些。
李儒雙目微眯,張揚此時已經是立下威信,想必不久之後便能掌握幷州軍。
不過唯一好的一點,張揚只是武猛從事,地位比起丁原來說,還是低微了不少,不足以支持他長久下去。
“原本應是史侯繼位,現今天子卻是董候,繼位之日,大將軍莫名被殺,諸位但凡只要知道一點內幕,都知道是那蹇碩的手段!”
濺在李儒的身上的鮮血完全沒有影響到李儒半分,李儒站在大帳的中央依舊侃侃而談。
李儒將一隻手揹負在後,沉聲道。
“蹇碩其人熊虎之狀而豺狼之聲,野心甚大,廢長而立幼恐也是其計帧!�
“如今天子年幼,不過九歲,丁使君遇難,若是再讓其除掉我家主公,大權將會被其獨攬。”
“屆時,蹇碩內掌繡衣使者,外掌天下強兵,內外權柄將皆爲其所控,其勢必將遠甚於十常侍!”
李儒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也冷了下來。
“天下權柄皆繫於其身,總領皇威,掌控兵要,龍驤而虎步,無人可制,必爲天下大禍!”
“蹇碩掌握天下之權,雖爲宦官,不能效仿王莽舊事篡漢而立,但是天子年幼,被困深宮,必然如同傀儡一般。”
李儒越是言語,腥嗽绞切捏@。
張揚的心情也是越發的沉重,李儒說的沒有半分的錯誤。
若是蹇碩掌控了現在幷州軍和董卓西涼軍,那麼有繡衣使者,確實是掌握了天下的權柄。
“屆時,順其意則生,逆其心則死!”
李儒語氣陡然一厲,神色也是略顯陰鷙。
“爲今之計,只有幷州軍與我軍結爲聯盟,共同進退,方可有迴轉之餘地。”
李儒微微昂頭,言道。
“除吾主外,放眼天下,再無一人可阻蹇碩,一旦其形成大勢,萬事皆亡。”
“請張從事能夠慎重考慮,司空從來不會薄待有功之人。”
“天下安危,皆繫於從事一念之間,希望從事慎重。”
李儒雙手作揖,一揖至地,隨即緩緩退出了軍帳。
……
蹇碩看着手中的密報,胸腔之中的怒火,向着頭頂直衝而去。
他的喉頭微微有些發甜,眼前甚至也有些模糊。
蹇碩死死的抓着手中的帛書,越看越是憤怒。
突然眼前一黑,隨後再度能夠視物的時候,眼前的整個天地陡然倒轉。
在腥说捏@呼聲中,蹇碩已經是倒在了地上。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發生了……
河內郡的幷州軍,全都拒絕了繡衣使者入營……
幷州軍中的暗探送來了密報,幷州軍在李儒的遊說之下,已經是選擇了加入了董卓一方。
幷州軍、西涼軍兩支軍隊,已經被董卓悉數掌握。
洛陽的局面已經打破,董卓如今已經掌握了足以改變的天下力量。
蹇碩被腥耸置δ_亂的救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着頭頂的房梁,一陣無力感出現在了他身上。
蹇碩推開攙扶着他的腥耍沧驳淖叱隽似睢�
洛陽的天空,此時被厚重的雲層所遮蔽,陰暗無比,這是大雨即將到來的預兆。
“轟隆隆——————”
一聲悶雷響起,從天空之中傳遍到了四周。
蹇碩行走不穩,一個踉蹌,坐倒在了地上。
“天命……天命……”
他抬頭看着陰沉的天空,喃喃道。
“這天命難道不是屬於漢室的嗎?爲什麼!爲什麼!”
蹇碩昂着頭,指着天空,憤怒的咒罵着。
“爲什麼卻讓僮幼螅瑺懯颤N!”
“轟隆隆——————”
沒有人回答他,沒有人知道爲什麼,也沒有敢回答他,
回應蹇碩的,只有轟隆的悶雷聲。
“轟隆隆——————”
又一聲驚雷響起,這一聲驚雷彷佛是一個信號一般。
等待了已久的大雨,終於在這個時候從九天之上傾泄而下。
一串又一串的雨點,從萬丈的高空之上落下,鋪天蓋地般的傾盆落下,落在了洛陽城中。
狂風呼嘯,咆哮着北風肆虐在瓊樓玉宇之間,沉悶的雷聲不斷的響起,如同萬頭猛虎在怒吼一般讓人恐懼非常。
冰冷蝕骨的雨點落在蹇碩的身上。
蹇碩的目光慢慢的冷了下來,他用手支撐着身體,艱難的從雨中了起來。
繡衣使者撐着傘走到了蹇碩的身旁,爲蹇碩遮擋住了風雨。
風雨之中,原本守衛着皇宮的軍卒和侍衛紛紛走避,而宦官和宮女更爲不堪,皆是手忙腳亂的逃避着這突如其來的風雨。
蹇碩眼前的一切陡然清淨了許多。
道路的兩側,在風雨的吹襲之下,蹇碩眼前依舊沒有任何動作,還堅守着崗位的,只有那些穿着繡衣的繡衣使者。
他們還握持着環首刀,陪同着蹇碩一起站立在風雨之中。
……
“司空,真的要去皇宮?”
郭汜看着正在整理儀表的董卓,猶豫一下,還是問道。
丁原剛剛身死,皇宮之中禮馬便傳來了召集董卓進宮議事的消息。
董卓斜睹了一眼郭汜,笑道。
“天子相召,身爲臣下,安有不去之理?”
郭汜神色不由的一急,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因爲太過於焦急,卻是不知道從何開口。
蹇碩此舉,根本就是想要效仿之前誅殺大將軍何進的舊事,想要再度將董卓也殺死。
但偏偏董卓卻沒有看出來,郭汜如何不急。
董卓走了過來,拍了拍郭汜的肩膀,冷笑了一聲。
“我既然敢去,那就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董卓放開手,緩步往房間之外走去。
房間之外大雨如注,彷佛銀河從九天之上落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