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太陽向西慢慢的偏移,許安和許玉兩人騎着戰馬並行在林間的小道上,一凶o衛微微落後些許,跟隨在其後。
輕風吹過耳邊,掠過頭髮。
金黃色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零零散散的灑落下來,照耀在道路之上,顯得一切都有一些虛幻。
清脆的馬蹄聲在許安的耳畔迴響着,蟲鳴鳥叫聲不絕於耳。
“如真似幻,撲朔迷離,熙熙攘攘,不過一夢華胥……”
許安伸出手,陽光從他的掌間不斷的掠過。
不管過去了多久,只要走在林間,他總是會想起那晚林間張梁的身影。
就在許安愣神之時,一隻略小一些小麥膚色的手卻是蓋在了他伸出的手掌之上。
“你不開心嗎?”
耳畔傳來的少女的聲音,許安偏過頭去,看到了許玉關切的面容。
那隻伸過來,緊緊着握着他手掌的手,正是許玉的手。
“不是,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許安搖了搖頭,露出了笑容。
“阿翁說過,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只要還活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部落以前經歷了白災,黑災,好多好多的災荒,死了很多人,但是現在一切都好起來。”
許玉拉着許安的手,也跟着許安一起笑道。
“現在我們有粟米喫、有牛羊喫、還有各種各樣好喫的東西,你還讓我們到長城的南面來,我們冬天也不會再凍死人了,你看,這不都已經好起來了。”
“言之有理。”
許安看着許玉認真的神色,心中有些感動。
“嗚————”
不遠處,號角聲已經響起,那是集結的號角聲,也是春蒐結束的號角聲。
許安抬頭看向前方。
“正好到了時間。”
號角聲宣告着春蒐正式結束了。
再度回到林間的空地,空地之上已經站滿了軍將。
有人興高采烈,不過自然也有人垂頭喪氣。
許安一眼掃過,只見徐晃、張燕等人旌旗之前,都陳列着不少的獵物。
這其中最爲誇張的呂布的旌旗前方,獵物幾乎堆成了小山,甚至引得了腥说膰^。
清點獵物自然有專門的人員。
不一會了,所有軍將狩獵的所得皆是被清點清楚,名錄也送到了許安的手上。
許安掃了一眼名錄,果不其然,第一名正是呂布。
呂布射術精湛,軍中有飛將之名。
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爲一手恐怖的射術,穿楊貫蝨,百步摘葉。
後面兩人也沒有讓許安意外,第二名是徐晃,第三名則是張遼。
只是看到名錄上第四個人的名字時,許安臉上卻是突然有些驚詫。
“怎麼了?”
閻忠握着絹扇走了上來,他看了許安的遲疑。
“名錄有什麼不對嗎?”
許安將名錄交給了閻忠,指着第四個名字問道:“軍師,知道此人嗎?”
閻忠順着許安手指的地方看去,瞬間便明白了許安爲什麼停住了。
“你是說龐德啊,明公不認識實屬正常,這是龐家的小子。”
許安一楞,他想了起來,緊接着問道:“莫非是龐公家的子侄?”
“不錯,正是龐令君家的子侄,這小子以前我就覺得其略有不凡,想不到這一次的春蒐居然奪了曹性的第四名。”
太平道下設內務司,外務司、農政司等司,都是掌司者被成爲令,因此稱呼也被稱爲令君。
許安口中的龐公和閻忠口中的龐令君正是指的外務令龐渤。
閻忠摸了摸鬍鬚,看着名錄笑着說道。
曹性的射術過人,軍中除去呂布、徐晃、張遼外,就屬他的射術最好。
本來第四名非他莫屬,但是此時龐德突如其來,他卻是被排在了龐德的下面。
“他龐家倒是出了一個人物啊。”
許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他麾下的將校,除去一悬S巾軍的舊黨外,譬如呂布、張遼、徐晃等將校,都是花費了不少的功夫。
甚至當初勢力低微之時,爲了勸服徐晃。
許安不惜是以身犯險,親自前往軍營之中,勸降徐晃。
雖然當初也算是做了一些準備,不過現在想來,還是有些太過於危險了。
而這一次龐德的突然出現,居然是以這種形式。
許安看了一眼閻忠,他萬萬沒有想到。
閻忠還真算的上他的貴人,不僅是幫他補足內政人才短缺的情況,這一次還給他送了一員大將。
雖然現在龐德年歲尚輕,但是能名流青史,而且被稱之爲名將的人,豈是沒有不凡之處?
郝昭年歲也輕,但是其雖然年少,不僅談吐過人,而是也不乏勇略。
黃巾復起時,九路齊攻,居庸關就是其中一路。
幽州漢軍擊退上谷烏桓的騎軍之後,還試着向居庸關發起了一波攻擊。
郝昭並沒有辜負許安的期望,輕而易舉的便粉碎了幽州漢軍的攻擊。
那一次的防禦戰,劉石等人完全只是在一旁協助,所有的軍令幾乎都是郝昭發出。
幽州漢軍連攻七日,卻連城頭都沒有攀附上去,就被郝昭所擊退。
要知道郝昭如今纔到十五歲的年紀,便已經展露出了頭角,經歷了初陣。
龐德在原本的時空之中,比郝昭的表現還要過上許多。
許安毫不懷疑,龐德以後必定會成爲麾下的一大助力。
傳令的軍兵從土丘之上飛馳而下。
旌旗搖動,戰鼓如雷,號角聲響徹林間,驚起了無數的飛鳥。
一悬S巾軍的軍將緩步登上土丘上臨時搭建的高臺。
許安也將獎賞交付於他們各自的手中。
這一次的春蒐,許安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古怪、
他本意只想要展露一下武力,讓北方的鮮卑、還有西方的西涼軍不敢輕易動武,讓上谷烏桓部歸心。
但涼州的王氏卻是直接開出了條件,選擇投效,並且願意出賣整個涼州。
不過北地鮮卑的危險倒是也算是接觸,王信答應動用在北地的關係,使得鮮卑放棄襲擾幷州。
而上谷烏桓部也確實真正的歸心了。
劉石的將軍名號也從討逆將軍,變成了護烏桓將軍。
第四百八十三章 竊國
洛陽城中的氣氛絲毫沒有緩和半分,反而比去年的年末還要緊張更多
執金吾、幷州牧丁原的宅邸四周圍滿了軍卒和繡衣使者。
就在昨天的晚上,丁原死在了自己的宅邸之中,一刀封喉,幹勁利落,甚至沒有發生太大的動靜。
直到去給丁原送飯食的僕役走入房內,聞到了血腥味時,腥诉@才發現丁原早已身死。
丁原死的時間實在是太過於巧合。
就在繡衣使者緝捕鷹狼衛之時,在這個時間點,丁原死在了自己的宅邸之中。
要知道丁原麾下軍將卸啵退闶浅侵姓。灿猩习倜∈匦l。
但是卻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戒備森嚴的宅邸之中。
丁原往日一直是住在城外,而這一次恰好是朝議之後,丁原因爲還要討論一件政事,因此住在城中的宅邸。
這不由的讓人遐想連篇,將目光投入宮廷之中,洛陽城中似乎只有繡衣使者有這般的能力。
有人猜測,或許是丁原手握重兵引得蹇碩忌憚……
丁原確實和蹇碩也不太對付,在前幾次朝會之中,蹇碩推出的一些政令,都被其嚴詞反對。
而丁原贊同劉辯爲帝,想要廢除繡衣使者的消息,也並非是什麼祕密,蹇碩有除掉丁原的理由……
只是沒有人知道,此時厚德殿偏殿之中,蹇碩滿臉陰沉,眼眸之中殺機畢露,握着水杯的手都在不住的顫抖。
厚德殿中,穿着繡衣的繡衣使者,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將頭伏在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出。
“嘭!!!”
一聲巨響從厚德殿之中傳來,卻在蹇碩將身前的案桌掀翻在了地上。
“所以,你們就這麼回來?!”
蹇碩雙目赤紅,底下的繡衣使者根本不敢回話。
“你們就這樣把兵權拱手讓給了董卓?!”
蹇碩一腳推翻了那跪在地上的繡衣使者,歇斯底里的怒罵着。
“河內郡足足有他孃的一萬多的幷州軍,孟津的駐軍被董卓強行佔了,你們不會去河內將剩餘的幷州軍全部收回嗎?!!”
往日裏蹇碩雖然讓人畏懼,不過是因爲其掌管繡衣使者兼上軍校尉,位高而權重,而不是因爲性格脾氣的問題。
蹇碩如此大發雷霆這還是頭一遭,殿內的繡衣使者皆是垂首閉口,唯恐再度觸怒了蹇碩。
繡衣使者所用的刑法有多麼的恐怖,他們身爲繡衣使者的一員,自然也是清楚。
他們可不想去那牢獄之中體驗一番。
其實也怪不得蹇碩大發雷霆,幾乎是在丁原宅院之中剛剛發生了騷動後不久,繡衣使者的耳目便將情報送到了宮廷之中。
丁原、董卓兩人的部曲都在洛陽周邊,乃是手握重兵之臣,不得不防。
因此蹇碩早就安排了人監視兩人。
那個時候蹇碩剛剛收到洛陽城中鷹狼衛伏誅的消息,便馬上又收到了丁原的消息。
兩個消息一前一後,一好一壞。
丁原身死,蹇碩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追究殺死丁原的元兇是誰,而是立即派人去接收丁原的部曲。
涼州威脅仍在,皇甫嵩並沒有返京,還留在右扶風,司隸的西面安危,非皇甫嵩不可。
不過他手下的五校禁軍倒是被蹇碩召了回來,但是現在還在路上,大概還有十天左右的路程才能到達洛陽。
而現在整個洛陽周邊,勢力最大,手握重兵的兩大權臣,便是董卓和丁原。
董卓麾下的西涼軍如今在洛陽周邊的,足有一萬四千餘人,皆爲健勇,戰力不俗。
這一些軍隊多是董卓麾下的嫡系,一路跟隨董卓南征北戰。
可以說天子的詔令他們都未必會遵循,但是他們絕不會違抗董卓的將令。
蹇碩想要解除董卓的軍權時,被董卓輕飄飄的一句搪塞了回去。
“臣既無老郑譄o壯事,天恩誤加,掌戎十年。士卒大小相狎彌久,戀臣畜養之恩,爲臣奮一旦之命。乞將之北州,效力邊垂。”
並且將消息散發了出去,煽動麾下的軍卒生亂,給蹇碩施壓。
並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