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312章

作者:罗小明

許玉拉着許安的手,快步向着庭院外走去,渾然不顧許安腰上的革帶都還沒有繫好。

許安苦笑不得,只能是用手扶着腰間的革帶,跟着許玉往前快步走出了庭院。

庭院外,一隊身穿戎裝的的黃天使者早已經是待命多時。

劉闢和龔都兩人正站在隊列的最前方,他的身旁,還立着兩匹頗爲神駿的寶馬。

“恭迎大賢良師,恭迎夫人。”

劉闢、龔都等人俱是躬身低頭,向着許安和許玉兩人見禮道。

披甲持銳行動不便,所以現在黃巾軍的軍禮,儘量簡化,只需要躬身行禮即可,躬身的幅度並不大,只不過是微微傾身。

軍隊有他的的特殊性,爲了保證軍官的權威,等級必須要森嚴。

若是軍官沒有權威,指揮不動下級的軍將,無法約束麾下的軍卒,這上了戰場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嚴苛的軍律、適當的獎賞、持續的訓練,可以讓一支軍隊保持着較高的戰鬥力。

不過其實還有一點,會影響士兵們的士氣和心境,那就是外界的看法。

許安一直都在提高士兵的地位,除去在日常的宣講之中,向普通的平民的宣講黃巾軍的事蹟外。

宣揚的中心便是軍民一家,並且鼓勵軍隊在普通的民杏欣щy時儘可能給予幫助。

而且許安還改變了一些軍禮,從原先的“介冑之士不拜,以軍禮見。”

到現在,黃巾軍軍中已經完全廢除了跪拜禮,無論有無穿着甲冑,都是用揖禮見禮,而如果手持兵刃,便是微微躬身,低頭而行禮。

走出了庭院,許玉終於是鬆開了許安的手,她的目光已經完全被那兩匹神駿異常的寶馬給吸引了過去,許安也終於找到了重新系好革帶的時機。

許安一邊繫着革帶,一邊無奈的說道:“這天亮都才亮了不到一刻鐘,離約定的時間還有足足半個時辰,我們去了還要再等其他人一刻多鐘,你倒是不嫌無聊。”

劉闢和龔都兩人可沒有怎麼看到過許安的窘態,兩人想笑,但是這個場合又不是笑的場合,只能是儘可能的憋着笑,將目光投向其他的地方。

許玉揮了揮拳頭,說道:“怎麼會無聊,況且其他人沒來,我們可以先走嘛。”

許安扶住了額頭,這一次的春蒐不僅僅是打獵,他們怎麼可以先走。

北方的鮮卑諸部頗有些蠢蠢欲動,涼州如今內亂,但是他們的目光也並未離開幷州,選在此時舉辦大規模的春蒐,最大原因還是宣揚武力,警告周圍的勢力。

許安踩着馬鐙,一步便跨上了戰馬。

他現在所乘的這匹戰馬也是一匹寶駒,除去額前有一塊白毛以外,全身的毛髮都是紅色,名爲“奔宵”。

而許玉所乘的馬則是一匹無一點雜毛的白色駿馬,被稱爲“白鶴”。

看到許安上馬,身後一屑资恳彩羌娂姴茸篷R鐙,跨上了各自的戰馬。

腥私允巧泶┤盅b,腰佩弓箭。

春蒐,是指春季圍獵。

之所以舉辦春蒐,還是閻忠的提議。

講武堂、陸軍學院新設,三月初正式咦鳎恍黃巾軍的將校雲集晉陽城。

藉着春蒐的名頭,正好將他們全部召集起來。

許安在黃巾軍之中的名望雖高,但是黃巾軍經過大量的擴軍,再併入了四州之地的黃巾軍,實際上很多的中下級軍將都沒有見過許安一面。

閻忠的意思,便是不同以往的蒙學堂,道堂一般舉辦開學典禮。

既然是軍校,那麼便用武人的方法。

這一次春蒐,幾乎所有黃巾軍在晉陽的將校全部都參與了其中,一千名應召而來,將要進入陸軍學院的中下級軍官,也全部被編入了名單之中。

再加上許安麾下直屬的軍官,此次春蒐黃巾軍方面共有兩千餘人參加。

這兩千餘人,當然不是全部都參加狩獵,大部分的人實際上只是維持獵場的秩序。

除去黃巾軍方面,涼州軍、還有上谷烏桓部也受邀參加了春蒐。

上谷烏桓部帶隊的正是難樓,他一共只帶了一百餘人蔘加,許安從難樓的隨從之中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幾個老面孔。

冀州之戰,帶領烏桓騎兵援助許安的閻柔、閻志兩兄弟正在其中。

而涼州軍也派來了十數人來參加這一次黃巾軍的春蒐,現在黃巾軍和西涼軍還是盟友,加上龐渤親自相邀,西涼軍自然要賣龐渤的面子。

龐家雖然遷移到了幷州,但是曾經也是涼州的大族,門生故吏也有不少,在現在的西涼軍中也有不小的影響。

許安驅策着戰馬向着北方慢慢跑去,一悬S天使者緊隨其後。

春蒐的地點,正在晉陽城北方林間。

不多時,道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這是已經是前往林間的道路了,早就提前有過通知,因此當許安踏入林地的時候,連一個行人的有影子都無法得見。

許安牽引着戰馬又走了一會,終於是走到了道路的盡頭。

眼前也是一陣豁然開朗,道路盡頭是一片頗大的空地。

此時的空地之上,已經有不少的將校在等待着。

“恭迎大賢良師!”

腥艘姷皆S安的旌旗出現,連忙向着許安行禮。

“恭迎大賢良師!”

許安到來的消息隨着呼喊聲傳向遠方,更多的人向着許安高聲的歡呼着。

雖說離春蒐的開始的時間還有一刻多鐘,但是誰又會真的踩着時間趕到。

維持治安,圈地的軍將早在卯時便已經到了春蒐的地點,而其餘的將校也是提前了半個時辰趕到,就是西涼軍也是大概在那個時候,早早等候着許安。

現在的黃巾軍,所展露的出來的實力,不得不讓他們尊重。

陳倉之戰,西涼軍被殺的丟盔棄甲,大敗而歸。

但是在冀州,許安帶領着麾下的軍將,卻是擊敗了盧植統領的冀州漢軍主力。

要知道,這其中還有兇名在外的西園禁軍!

西園禁軍自建軍起,雖然沒有什麼戰績,但是每一個都不會懷疑西園禁軍的實力,西園禁軍的選拔條件並非是什麼祕密。

第四百七十八章 獻涼州

王信不着聲色的觀察着四周的黃巾軍的軍將還有部曲,卻是越看越是心驚,越看心情便越是沉重。

他一路而來,見過的黃巾軍就是最尋常的兵丁,身上也帶着一股凌厲的殺氣,比之他們西涼軍的軍卒不知道要精銳多少,至於眼下空地之上一辛至⒌能妼⒏遣挥枚嗵帷�

許安先敗朱儁,再敗盧植,帶領着黃巾軍連續擊破漢軍主力,而他們除了擊敗涼州刺史耿鄙之外,便再無建樹。

數次侵攻都被張溫、亦或是皇甫嵩所擊退,而這一次他們敗得更慘,十數萬人一路潰敗到了漢陽郡,這才停了下來。

涼州的內部也因此生了騷動,西涼軍內部王國、韓遂、馬騰三人如今已是勢同水火。

不需要指揮,不需要編排,這些軍將已經是列隊站好,一面面土黃色旌旗,上面繡着各自將校的名號。

“恭迎大賢良師!”

一聲又一聲震耳欲聾的喊聲,震的王信的耳朵隱隱有些不適。

王信循聲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一面土黃色的大纛旗。

大纛旗非一軍主帥不可用,而黃巾軍之中,到目前爲止,只有有人使用大纛旗。

而那面大纛旗的擁有者自然毫無疑問就是許安。

許安的大纛旗在空地之上繞行了一圈,呼喊聲漸漸平息,一悬S巾軍的將校目光都聚集在許安的身上。

許安輕輕一挾馬腹,戰馬邁開步子緩緩登上了空地一旁的土丘。

從土丘之上看向林間的空地,一面面旌旗搖曳,一片片槍戟耀目。

自右往左,依次是劉闢、龔都、張燕、何曼、徐晃、呂布六名將軍的將旗。

六面將旗的旁邊,還有兩面旌旗。

最左方一面旌旗黑如墨汁,上繡着“王”字,正是此次前來參加春蒐的西涼軍騎都尉王信。

另一面旌旗紅底白字,上綴白犛,旌旗之上不寫名號,而繡飛禽,這旌旗正是難樓的旌旗,旌旗之下一袨趸笇⑿=允囚靡伦鲦z,披髮而右衽。

再往後,便是周倉、郭大賢、左校、張遼、郝昭、高順、宋憲、魏續、成廉、魏越、曹性、李恆、王任、韓暹、李樂、朱九、白饒、白雀、苦曬等人的校尉旗幟。

這其中周倉、郭大賢、左校俱是原黃巾軍出身,高順等人則是呂布的舊屬,而白饒、白雀、苦曬三人則是出身自太行山。

李恆、王任,則是最早跟隨着許安的鹿臺山三家的家主,現在也是在軍中擔任校尉一職。

韓暹、李樂則是郭泰麾下的校尉,朱九自然不用提,他是隸屬於劉石的,這一次和難樓一同前往晉陽的。

張遼和郝昭兩人出身幷州,張遼一直都是歸於許安直屬。

而郝昭被許安之前安排到居庸關作爲一方守備,不過這次開辦講武堂,許安又將郝昭提前徵辟了回來。

黃巾軍如今有空閒的將校,都雲集於此,可以說這小小的一方空地,聚集着黃巾軍大部精銳。

許安再度驅馬上前了幾步,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常言,文物第一,武無第二,既是狩獵,也算比武,如何能沒有彩頭。”

說話間,一名近侍已經是捧着一件迮圩呱狭送燎稹�

許安揚起手中馬鞭一指迮郏铝畹溃骸吧陼r四刻,還是在此地集合,獵取獵物最多者,可取迮邸!�

“咻————”

隨着一聲急促的哨音,一悬S巾軍的軍將盡皆是向着四周的林地飛馳而去。

馬蹄聲猶如奔雷一般響亮,一個個獸欄被打開,無數的走獸四散奔逃。

“騎都尉王信,拜見大賢良師。”

就在許安正準備和許玉驅馬一起狩獵之時,王信卻是快馬趕來過來。

“止步!”

不過王信沒有走到近前,便被隨行的黃天使者擋在外圍。

王信看到許安駐馬,再度出聲道:“在下是涼州人氏,從未有過林間狩獵的經驗,恐怕這次免不了空手歸來,平白丟人,不知道許將軍可否照拂一下,帶我等一同狩獵,我等也好有機會獵取一些獵物,不至於太過丟人。”

許安有些疑惑的看了王信一眼。

他自然是聽得出來王信的話,不過只是說辭。

許安知道王信可能要和他說一些隱晦的事情,於是對着一旁有些焦急的許玉說道:“你和劉闢先去狩獵,我和王都尉後續趕過來。”

“好,那我就先走了啊!”

許玉得到許安的允許,沒有任何猶豫便回答道。

她這段時間幾乎天天呆在宅院裏,都快要悶壞了,她實在不懂,爲什麼許安可以呆在房間處理那些繁雜無比,看一眼頭痛的公務一連便是幾個小時。

許玉騎着駿馬向前走了一段距離,似乎想起了什麼,揮着手,對着許安高聲喊道。

“我肯定會拿到迮鄣模 �

許安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許玉有時候真的是古靈精怪,不過正是因爲如此,也使得許安眼中的世界多了幾分色彩。

王信這時也牽引着戰馬走上了前來,當然只有王信一人,靠近了許安,其餘的涼州人都被護衛攔在了外面。

許安看着王信,他並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截了當的問道。

“王都尉,應該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吧?”

“果然這些小事是瞞不過許將軍的。”

王信奉承了許安一句,既然許安沒有繞彎子的打算,他也只能是順着許安的話說了下去。

“鷹狼衛大名,我涼州亦有耳聞,這段時日涼州發生的事情,許將軍應該都十分清楚。”

許安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異色,王信是韓遂麾下的將領,莫非韓遂是想要他幫上一把。

涼州的事情,鷹狼衛確實對他稟報了。

陳倉一戰,西涼軍久攻不下,隨後皇甫嵩領軍突如其來,一戰大破西涼軍,西涼軍損失慘重,內部的矛盾也逐漸加劇。

就在不久前,韓遂、馬騰兩人殺死王國,王國麾下的勢力被兩人吞併。

但是一山難容二虎,王國一死,三足鼎立的局面結束,韓遂和馬騰兩人也是撕破了臉皮。

若非是皇甫嵩還駐紮在右扶風,離涼州並不遙遠,不然只怕是韓遂和馬騰雙方,絕對會打到頭破血流。

許安斟酌了一下,婉拒道:“涼州和幷州想去甚遠,我軍剛經歷大戰,恐怕要讓韓將軍失望了,並不能提供太多的幫助,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王信搖了搖頭,說道:“不,我這一次來,並非是爲韓遂當說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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