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建立軍事院校的事情,處理的如何?”
許安偏頭看向閻忠,他可沒有忘記正事,他來晉陽城爲的就是督辦黃巾軍的軍事院校。
閻忠雙手作揖,回稟道:“軍事院校事務大致已經安排妥當,因爲所佔場地原因,明公定下計劃,要設立兩所軍事院校,一所軍事院校設立於城內,徵收了一處靠近府衙的房舍,另一所軍事院校設立於城外,用的是之前我軍修建的一處舊營地,所有的設施都已經安排妥當。”
許安拱了拱手,感謝道:“勞煩軍師了。”
然後許安又和閻忠談論幾處細節,閻忠也都爲許安一一而作答。
房舍之中,龔都、張燕等人皆是一頭霧水,什麼“軍事院校”,他們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許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一熊妼⒌纳裆@一次建設軍事院校,就是要他們這些軍將或多或少出一份力,而且這也是軍隊的事,根本不需要隱瞞什麼。
“所謂‘軍事院校’,則是培養將校的學堂,就如同現在幷州之內開設的‘蒙學堂’,還有‘道堂’之類的學堂,只不過‘軍事院校’之中培養的人,是軍官,是將校,而非是普通的識字讀書之人,也不是文吏和符祝。”
許安敲了敲案桌,吸引了腥说淖⒁饬Γ会衢_口解釋道。
徐晃和張燕對視了一眼,他們兩人關係不錯,而且領會的速度也頗快,聽起來這軍事院校,好像是教導他們兵法的地方。
“等我說完,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再詢問我。”
許安抬起了手,止住了一杏杂种沟能妼ⅰ�
“我之所以設立軍事院校的目的,就是爲了提高我黃巾軍的戰力,如今我軍和漢軍仍有不小的差距,我軍訓練時間不比漢軍短暫,甚至超過了漢軍的訓練的時間,但在武備相同的時刻,卻是還是有些比不過漢軍。”
“我思索了很久,也查探了很久,最終發現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在於軍官,在於隊率、在於屯長,在於軍候之類的軍官。”
許安面色微肅,他環視了一圈房舍中的軍將,隨後才繼續言道。
“我軍的軍官,多半是從普通的軍卒之中提拔出來的,沒有世家子,沒有豪強出身,也沒有什麼讀書寫字之人。”
“他們很多人在加入我黃巾軍之前,只不過是販夫走卒、普通的平民百姓罷了,雖然經歷了戰陣,從戰場之上活了下來,成爲了隊率,成爲了屯長……”
腥说纳裆加行└淖儯麄兌悸牫隽嗽S安的一些弦外之音。
豪強世家掌握着知識,他們纔有資格,纔有本錢接收教育。
而普通的人,連讀書寫字都不能。
在座的腥耍鋵嵧Χ嗳硕际浅錾矶疾缓唵巍�
顏良、文丑兩人是富貴之家,呂布家道中落,但是家學尚可。
張遼、徐晃兩人出身也不低微,加入黃巾軍之前,也曾經擔任過郡吏。
只有何曼、龔都、劉闢等人才是真正的草根出身。
到現在何曼和龔都都不識字,只有劉闢識字。
許安識字還多虧了張梁的教導。
普通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刻字的簡牘,更別提接收知識了。
那些有關於帶兵打仗的簡牘,基本都被各個世家掌握在手中。
郝昭善守,以千人之力據守陳倉,抗拒諸葛亮數萬大軍,創造了一個奇蹟,靠的是此前戰場之上積累的經驗,但也靠的是家學。
“軍隊訓練我軍中有章程,我寫了一本《步兵操典》專門用於訓練,裏面很多的訓練方法,你們也提過了一些建議,加入了進去,所以如今我黃巾軍的訓練效果要遠遠優於尋常漢軍。”
“無論是戰陣的排列,還是行軍的速度,亦或是臨戰的反應,都遠遠比漢軍的郡國兵要強。”
房舍之中,一熊妼⒙牭皆S安的言語,皆是不由暗自點頭,就是顏良、文丑兩人也沒有認爲許安的話是錯的。
他們兩人麾下的軍兵雖然是冀州的精銳,但是黃巾軍的軍兵他們也是見到了,不說黃巾軍中極其出名的武卒和銳士。
單說普通的黃巾軍軍兵,絕對是要比他麾下的軍兵要強上一些。
黃巾軍的行軍速度,也是要比普通的漢軍快上一截。
其實很多的時候,單單從一支軍隊的行軍的速度,就可以看出這支軍隊的強弱。
因爲影響一支軍隊行軍速度的原因,基本都是至關重要的。
從意志力,堅韌度,士氣,再到後勤,補給,最後到組織度,紀律性都是影響新軍速度的因素。
“訓練有人教導,因此我軍的訓練要強於尋常漢軍,但是漢軍的軍官,接收的教育卻遠遠超過我軍的軍官。”
“沒有人教導我們的軍官如何作戰,也沒有教導我們的軍官如何帶兵,他們從屍山血海之中爬將起來,他們從戰場上活了下來,戰場是他們的學堂,敵人是他們的老師。”
“他們活了下來,他們立下了軍功,但是他們的經驗也極爲有限,他們活了下來,只是證明他們是合格的軍人,合格的戰士,而並非是合格的軍官,戰場之上形勢瞬息萬變,他們的經驗並不足以讓他們活下來,讓他們合格帶領屬下的軍兵。”
許安沉聲說道。
“所以我準備,在我太平道的領內,設立軍事院校兩所。”
“第一所,名爲‘太平道陸軍軍官學院’,教導最基礎的作戰,領兵知識,專門培養中下級的軍官,也就是從隊率到軍侯級別的軍官。”
“正好如今幷州還算清平,戰事已經告一段落,我們還有一些時間,我的計劃是,將我黃巾軍中從隊率到軍候級別的所有軍官,都輪換着進入學院學習一番。”
房舍之中,微微有一些小騷動。
如今黃巾軍中,常備軍大概在四萬人左右,隊率到軍候級別的軍官,算上正副職位,少說也有兩千多人。
如果是再算上軍屯的軍官,那麼恐怕人數就要更多了。
許安伸出了三個手指,不急不慢的說道:“考慮到我軍需要保持的軍力防備漢廷,所以第一期入學的軍官,暫定爲一千人,這一千人之中,分爲三個系。”
“第一系,爲隊率系,教授隊率,第二系,爲屯長系,教授屯長,第三系教授軍候,因爲時間的緣故,學制爲一年。”
最讓許安頭疼的其實是陸軍學院的教材問題。
“我新編寫了一本書,名爲‘《陸軍新書》’作爲教學用途,不過我覺得其中肯定有遺漏,說給你們聽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們也能編寫一份帶兵相關的經驗,充任教材,爲我軍更好的培養軍官。”
呂布做了很久的軍候、顏良、文丑兩人也是做過軍候的人,龔都、張燕、何曼等人也是管理或者做過中下級管理人員的人,他們都有自己獨到的經驗,正好可以派上一些用處。
另一方面,許安還命令鷹狼衛暗中收集中下級軍官帶兵有用的經驗,以及辦法。
軍中的符祝雖然獨立,但是也算是和鷹狼衛系統有所關聯,他們也收集了一些擅長帶兵的中下級軍官的經驗,並將其記錄下來,送交給鷹狼衛。
鷹狼衛也派有專門的人去整理記錄,教材的問題算是解決了一些。
許安抬起頭,再度掃視了一遍房舍之中的腥恕�
“至於第二所軍事院校,我準備定名爲‘講武堂’。”
“‘講武堂’和‘太平道陸軍軍官學院’雖然都是‘軍事院校’,但是對象不同。”
許安露出了一絲笑容,掃視着房舍之中的一熊妼ⅲ斂吹烬彾己秃温臅r候,更是冷笑了一聲。
龔都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卻也不知道許安賣的什麼關子,何曼也是心中有些發怵。
許安笑道:“講武堂是教導我黃巾軍中高級軍官的學堂,也就是軍司馬級別以上,當然也包括你們這些將校。”
第四百六十五章 劃分防區
房舍之中其他的人面色還好,但是龔都和何曼兩人的臉瞬間便變成了苦瓜臉。
現在房間之中的一熊妼ⅲ退麄儍蓚�人不識字啊!
那字認識她們,他們卻認不得那字。
龔都苦着臉,吞吞吐吐說道:“明公,我就不要去那個什麼講武堂了吧……那啥先鋒我一直當的挺好,騎兵的戰法也都懂……”
“打住。”
許安舉起了手,直接止住了龔都的言語,看着一臉窘迫的龔都,心中不由感到好笑。
房舍之中,一悬S巾軍的將校本大多都是不怎麼習慣遮掩的人,如今看着一臉窘迫的龔都,也沒有人管什麼禮節儀態,皆是笑出了聲來。
龔都性子大大咧咧,習慣直來直去,和誰基本上都能合得來,在座的軍將都算的上是龔都的朋友,更加不需要避諱什麼。
甚至是想要矜持一些的閻忠、許攸和龐渤三人也是忍俊不禁,跟着腥诵α似饋怼�
許安指着龔都,笑罵道。
“龔都啊,龔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真就一點沒變。”
“我之前派了七八個符祝教你識字,全部被你趕了回來,這一次你可別想再跑了,講武堂第一期的名單,第一個就是你。”
許安無奈道:“劉闢都已經是鷹狼衛的指揮使了,你現在還是原地踏步,指揮一部的軍兵尚可,指揮兩部的軍兵,你都有些手忙腳亂了,這講武堂你是非去不可了。”
閻忠也是笑着說道:“講武堂的學業其實也不難,只不過是一些兵法罷了,龔將軍戰場殺敵無懼,難不成還怕幾本破書?”
龔都只感覺一陣頭疼,比起讓他讀書寫字,他真的寧願去上戰場。
戰場殺敵統兵容易,但是那讀書寫字,他一看到書就感覺頭大,雙眼發直,根本看都不想去看上一眼。
一旁的何曼也是有些坐立不安,彷佛如坐鍼氈一般。
“何曼,你的話也給我憋回去。”
許安一看到何曼的神色,就知道他和龔都一樣也想要推脫,當下不等龔都想開口,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龔都、周倉、裴元紹,你們四個人,誰都跑不掉,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給我滾去講武堂好好學習。”
何曼一臉苦澀,哀嘆道:“這……我還沒說話啊,我也沒說不去啊……”
“哎,要是周倉和裴元紹都去,我倒是不怕了,哈哈哈。”
何曼嘆息的時候,龔都卻是喜上眉梢,瞬間變了顏色。
現在他進講武堂去讀書寫字已經成了定局,沒有辦法去改變了,多幾個一起墊背的好兄弟也不錯啊。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纔是好兄弟啊。
“先別急着高興。”
許安看着幸災樂禍的龔都,冷笑了一聲。
“順便一提,劉闢將會兼任講武堂的第一任督導官,到時候學業最差的學員,將會收到懲罰,諸如曠課之類違紀的學員自然也是免不了懲罰。”
龔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機械的轉過了頭去,看向許安,隨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
“這……沒必要吧……”
劉闢那老小子,和他雖然是多年的好友,但他卻不想被劉闢管束啊。
正是因爲是多年的好友,所有劉闢肯定對他毫不留情,到時候真的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了。
又要考察學業,又要考察日常,龔都只感覺頭大如鬥。
腥丝醋藕温妄彾純扇耍质前l出了一陣粜Α�
“想來想去,也就劉闢能治你們幾個了。”
許安避開龔都的視線,無奈道。
“現在所有的將校基本都識字了,部曲裏面開辦的識字班也頗有成效,越來越多的人識字,你們四個人,居然拖到現在連字都不識,這一次必須給你們四個人的問題解決了。”
“身爲將軍、校尉,連寫着軍情的密報都看不懂,還需要文吏或者是親衛來翻譯,這可是大忌。”
許安搖了搖頭,不識字,不通軍略,龔都永遠能只能當一名騎將,何曼永遠都只能當一名衝將,永遠沒有辦法成爲一軍之主將。
龔都和劉闢兩人一起和他進入太行山。
劉闢是黃天使者出身,他在意尊卑,在意許安的地位。
腥硕挤Q許安爲大賢良師,爲明公,只有劉闢一人,從許安晉爲大賢良師時,就一直是稱呼其爲主公。
但是龔都不怎麼拘小節,和許安的關係不同於劉闢,倒是更像是兄弟。
當初不是何曼殿後死戰,恐怕也沒有他許安今日。
所以許安一直有意提高龔都和何曼的的地位,想要給龔都和何曼更多的權力,但是礙於兩人的侷限,一直沒有太好的辦法。
眼下太平道內派系已經初具雛形。
黃巾派系、幷州派系、四州派系、冀州派系,派系的爭端,也開始已經有了一些苗頭。
許安現在的地位,雖然無可撼動,四方派系的糾紛也不激烈,但是也要未雨綢繆。
黨爭,派系之爭,良性競爭還好,一旦發展成爲惡性,絕不是什麼好事,黃巾軍將陷入內耗之中,根本無力擴張。
派系之間互相傾軋,爲了爭權奪利,清除異己,甚至無所不用其極。
內部的傾軋會急劇損耗實力,歷史上發生的很多事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有鷹狼衛在手,許安暫時能控制四方派系,現在的四方派系也沒有成長開來。
許安想要提拔龔都、何曼、周倉、裴元紹等一欣宵S巾軍將校,因爲他很清楚,這些人永遠會是最堅定的支持者。
只要他一直是太平道的大賢良師,他一直是黃巾軍的將軍。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許安用摺扇敲了敲案桌,止住了略微有些喧譁的袑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