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99章

作者:罗小明

“踏踏踏踏——”

整齊的踏步聲從不遠處傳來,一隊又一隊挎着環首刀的黃巾軍軍卒湧入了城中。

腰跨着雁翎刀,身穿鷹狼服的鷹狼衛緹騎冷眼觀察着人羣,審查着人羣之中面色行徑可疑的人員。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外飛速傳來,晉陽西門聚集起來的人羣之中,陡然爆發出了一陣振聾發聵歡呼聲。

“萬歲!”

馬蹄聲越來越近,一隊衣甲鮮明的黃巾軍騎兵率先進入了晉陽城中,更大的歡呼聲響起。

一面面土黃色的旌旗在風中飄揚,晉陽城中的腥私允窍蜃懦情T振臂高呼。

“恭迎大賢良師!”

一芯S持秩序的軍兵和警察,也在此時低下了頭顱,向着城門的方向恭敬的行禮。

許安臉上帶着笑容,驅策着座下的戰馬緩緩通過了城門的甬道。

入目是一片燈唤M成的海洋,此時的天色已經快完全的黯淡了下來,除夕的夜晚看不到月亮,但是一盞盞燈粎s是許安照亮了前行了道路。

徐晃、呂布、張遼、張燕等將跟隨在許安的身後,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微微有些發怔。

他們沒有必要再亮起燈火,打起火把,已經有光亮照亮了他們的道路。

一名頭纏着黃巾的民信e起了手中的燈唬瑑嵖赡茏尮饬琳赵诮值赖闹醒搿�

街道兩側的行人,皆是一起舉起了手中的燈唬麄儐蝹�人手中的燈环懦龅墓饬岭m然微弱,但是當成千上萬的燈盞發出的光亮匯聚在一起之時,卻還是將道路照的通明。

許安偏頭看向身側,兩側的道路之上皆是星星點點的燈盞。

徐晃、呂布等人也是不自由自主的放慢了馬速。

“太平道!”

人羣之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聲呼喊,猶如一點火星掉入了盛滿了火藥的桶裏一般。

緊接着一陣響遏行雲的歡呼聲,已是從街道兩側的人羣之中迸發出來。

“萬歲!!”

幷州的豪強世家幾乎被許安所除盡,餘下的少數幾家,盡皆是老實無比。

如今晉陽城之中的居民其實已經不再是原本的居民了,一部分是黃巾軍的家眷。

還有一部分則是之前晉陽城處於最底層的民校S巾軍到來,將他們從豪強世家的欺壓之中解救了出來。

黃巾軍給予了他們尊嚴,給予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讓他們不至於賣兒賣女,不至於賣身爲奴,也能有一口飽飯。

所以當他們收到除夕的黃昏時分,許安將會從晉陽西門進入晉陽城的消息之後,便紛紛聚集起來前往西門,迎接許安進城。

“太平道,萬歲!!”

許安見過無數歡呼的場景。

他經歷過廣宗的大戰,經歷過下曲陽的大戰,從汾水到漳水,成千上萬的軍兵的歡呼聲他都曾聽聞過。

但是沒有任何一次,比這一次更讓許安心潮澎湃。

低沉而又洪亮的歡呼聲從兩側的人羣之中傳來,久久沒有平息。

天空之上繁星點點,雖無月光,但卻有無數的繁星。

晉陽城中,一盞盞燈慌e起,光亮雖暗,卻如同銀河一般璀璨。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許安舉起了右臂,緊緊的握着拳頭,放聲高呼道。

“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更大的歡呼聲傳來,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民信c軍卒,向着許安振臂高呼。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藉着成千上萬盞燈坏纳l光亮,許安沿着街道向着晉陽城的府衙一路行去。

兩側的軍兵和民校允堑皖^躬身行禮,更有甚者甚至跪在了地上。

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莫過於此。

這些平民百姓目不識丁,這些平民百姓在某些人的眼裏愚昧不堪,這些平民百姓不明白什麼大道理,也沒有什麼太過崇高的理想。

但是他們心中明白誰對他們好。

只有人民放在心上的人,人民纔會將他高高舉起。

許安牽引着座下的戰馬,緩緩向前。

就在到達晉陽城的府衙之外時,他在街道的正中央看到了一道異常熟悉的身影。

閻忠頭戴着玉清如意冠,身穿青娟道衣,他身後站着一名和他一般鬚髮皆是花白的,身形略微有發福的男子,那人正是外務令龐渤。

傅祁在上黨郡主管移民事務,忙不可開交,楊績也在忙着太原郡的移民事務,已經是住在了陽邑。

許安沒有遲疑,直接跨下了戰馬,快步迎了上去。

“風急嚴寒,軍師和龐公怎麼出來了。”

許安走上前去,無奈道,他之前已經跟閻忠說過,沒有必要迎接他。

“這也是軍師安排的嗎?”

許安指了指沿途歡迎的民泻蛙娮洹�

閻忠呵呵笑道:“這可不是我安排的,不過你要入城的消息倒是我傳出去的。”

“軍卒和警察確實是我安排的,但是是因爲迎接你的民袑嵲谑翘嗔恕!�

閻忠感慨道,看着夾道歡迎的民校S安在黃巾軍領內的民望隨着時間的推移正在與日俱增。

蒙學堂、田稅、秩序的穩定,治安的恢復,公審大會,除惡掃奸,清除遊俠。

幷州已非是往日之幷州。

匈奴臣服,甚至連名字都被去除,烏桓歸附,上表稱臣,困擾幷州多年的邊患已是不在。

閻忠開口道:“我還以爲你要明年纔到晉陽,會在太行工坊多待些時間,我已經下令將鞍套式系架法傳授了下去,現在輜重隊已經全部在使用鞍套式的系架法了,倒是確實比原來的系架好上不少,四輪馬車的事情安排好了嗎,應該在試製了吧?”

許安無奈的笑了一聲,說道:“進去再說吧,華佗可是先往上黨郡去了,萬一感染了風寒什麼的,可不好醫治。”

“四輪馬車的我已經讓人試製了,圖紙都已經畫好了,現在太行山中的幾處祕密工坊正在製作之中,徹底完善之後,就可以用作軍用了。”

腥艘煌呦蚋玫拇箝T,城外的人聲沒有平息,依舊還是處於鼎沸的狀態。

許安搖了搖頭,苦笑道:“這一次鬧的動靜有點大啊。”

現在又是夜晚,又是人流聚集,一個不慎容易引起騷動啊,許安有心想讓人羣散去,但現在這個情況,卻是也不好說。

閻忠倒是不以爲意,說道:“多派些人手,注意一下安全就好了,正好考校晉陽城新成立的警察部隊反應能力,不然都是些小打小鬧,根本看不出什麼。”

“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民心所向即爲天下趨勢,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善。”

閻忠目光炯炯,朗聲道。

“明公定鼎幷州,北定匈奴,收服烏桓,借四州黃巾復起,掀起滔天之巨浪,天下莫能當之,幷州民心已定,皆是心向明公。”

“大廈將傾,而我軍卻是聲勢愈盛,既然民心可用,爲何不用?”

閻忠停住了腳步,停在了晉陽城府衙的門口轉過了身,看向還停留在街道之上的民校従徴f道。

“民心已嚮明公,民心已向我太平道,今日之事,將會傳遍幷州,傳遍天下,我黃巾軍中迷茫之人將會不再迷茫,我黃巾軍膽怯之人亦將不再膽怯,我黃巾軍中之人,將會充滿信心。”

閻忠偏頭看着許安的雙眸,鄭重無比的說道。

“他們將會堅信,黃天之世必然實現!!”

第四百六十四章 軍事院校

晉陽城府衙之中,燈火通明。

雖然天色已黑,但此時晉陽城府衙內的道路之上,還有不少抱着書冊來來往往的文吏,以及匆匆行走的鷹狼衛緹騎,不時還見到幾名身穿戎裝,神色頗爲焦急的黃巾軍軍將。

沿途的人見到許安走來,無論是在做何事,皆是紛紛恭敬的向着許安行禮。

許安和閻忠兩人一路走過庭院,進入了房舍。

衛兵關上了房舍的房門,窗外寒風的呼嘯聲也被關在庭院,腥诉@才感到身上微微暖和了一點。

北地的除夕,正是寒冷的時節,再過些日子,可能就要下起白雪來了。

閻忠緊了緊衣領,看了一眼窗外,開口說道:“今年的冬天,似乎又去年要冷了一些啊。”

龔都除去了身上罩着的外袍,剛好聽到了閻忠的聲音,他也是感覺到了一些不對,附和道:“好像這幾年的冬天,一年比一年要冷。”

“之前冬天,穿的還沒有如今的多,都沒感覺到冷,現在幷州這寒風真的感覺要凍到人心底了,幷州的冬天比冀州的冬天要冷多了。”

“有些不太對勁啊……”

閻忠面色微微有些凝重,龔都以前是冀州人,他以爲是處於幷州的原因,幷州比冀州寒冷一些。

但是閻忠是涼州人,也曾經在幷州遊歷,但是他印象之中,幷州絕對沒有現在那麼寒冷。

許安心中咯噔了一下,就在這時,他突然是想起了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情。

東漢末年似乎正處於小冰河時期。

導致地球氣溫大幅度下降,使全球糧食大幅度減產,由此引發社會劇烈動盪,人口銳減。

小冰河期的另一特點是天氣變異相當大,亦即極端天氣發生的頻率較高.

殷商末期到西周初年是第一次小冰河期,而東漢末年、三國、西晉正是第二次小冰河期。

唐末、五代、北宋初是第三次小冰河期,明末清初則是第四次小冰河期。

當時氣溫劇降,造成北方乾旱,糧食大量減產,形成幾十年的社會劇烈動盪和戰亂,長期的饑荒是造成戰亂無限制擴大的根本原因。

許安面色有些陰沉,他沒有種過地,也沒有關注過氣候,他的主要注意力一直都在謩潉萘Πl展和戰爭之中。

現在閻忠和龔都兩人偶然提起的話,卻是讓許安記起了東漢末年的氣候情況。

“不會太過於影響收成吧?”

許安語氣微沉,開口問道,現在幷州又多了近百萬的人口,所需要的糧食壓力倍增,可是經不起什麼災荒。

他不是百科全書,知道所有的知識,他記得住一些大事。

但許安並不知道東漢末年到三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多少的災害,多少次的瘟疫。

就是史書之上,很多的災害和瘟疫,也只是一筆帶過。

就算是餓殍遍地,也只不過是在書上添上一句,“仁義充塞,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

閻忠回憶了一下,頓了一頓,說道:“對於農事,我不太清楚,明公可以詢問傅祁,他倒是清楚一些,不過現在也並不是太過於寒冷,按照前幾年的變化來看,應當不會太過於影響幷州這幾年的收成,起碼三四年應該不成大的問題,就算之後天氣越發寒冷,也不過是收成欠佳。”

“就算收成欠佳其實對於我幷州來說,並不算什麼要緊的事情,幷州開墾的土地只會越來越多,明公重視水利,如今我幷州水利之類的工程修建頗多,也有助於增收。”

許安提起的一顆心,微微放下了一些。

只要還有幾年的安穩時間,那麼一切都有機會。

三四年的時間,差不多也夠了,黃巾軍絕對不會一輩子窩在幷州,也不能一輩子窩在幷州。

到明天,便正式進入了永漢元年了,也就是公元一百八十九年。

許安看向房舍,閻忠、許攸、龐渤三人坐在近前。

龔都、張燕、何曼、徐晃、呂布、張遼、顏良、文丑等一袑⑿=栽诜可嶂小�

雖然坐在房舍之中,但是許安還是能聽到房間外面的喧鬧聲。

時間彷佛又回到五年前,許安的眼前浮現起了那萬家燈火時的景象。

“已經五年了啊……”

過了今年他便已是二十四歲了。

許安張開雙手,兩隻手掌上是長期握刀形成的老繭。

比起當初,現在他已經帶着黃巾軍走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地步。

歷史已經面目全非,但是許安已經不再因此惶恐。

許安握緊了雙拳,從自己的手掌上收回了目光,舉目看向房舍之中的腥恕�

所有的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了許安的身上,所有人的眼神之中都帶着尊重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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