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紅旗重新回到了張郃的身後,漢軍的甲騎也掃平了阻攔的黃巾騎士,陽光從前方透了進來,張郃眼前一陣豁然開朗,漢軍的甲騎已是鑿穿了黃巾軍的騎陣。
只是……
鋪天蓋地的黃巾軍步兵已經已經截住了漢軍甲騎的去路。
第六十五章 偏差
日近黃昏,落日的餘暉灑在了一片狼藉的癭陶城外。
漢軍的甲士和黃巾軍的軍卒屍首疊在一起,身前的仇敵,死後卻互相交錯堆疊在一起,簡直是可笑。
漢軍在黃巾軍連綿不絕的攻勢被擊退了
此刻的漢軍大營中再沒有前幾日高昂的士氣了,今日的黃巾軍攻勢比前兩日的攻勢猛烈了許多,癭陶城守軍已經被嚇破了膽氣,不敢出城援助,四千的郡兵確實擋不住源源不斷黃巾郡的猛攻。
張郃披散着頭髮坐在火堆旁,頭上的鐵胄也不知道丟到了哪裏,他頭髮上的鮮血已經凝固了,將其結成了一塊又一塊,身上的衣袍也從鮮紅變成了暗沉的血紅。
麾下五百漢軍甲騎,跟他衝回漢軍大營的只剩下兩百多人,半數多的騎士都在白日一戰,折在了源源不斷趕來的黃巾軍軍士的槍戟之下。
嚓嚓的甲葉聲從張郃的身後傳來,張郃偏過頭去,發現是帶着親衛巡營回來的高覽。
張郃聽到高覽的聲音,立馬站了起來。
高覽走了過來,面色有些嚴肅,他湊到近前低聲說道:“情況有些不對,黃巾軍的大營好像有些騷動。”
話音未落,一陣細微的喊殺聲便從漢軍營寨的南邊出現,張郃高覽兩人齊齊色變。
張郃一個翻身便躍上了火堆旁的戰馬,對着一旁的高覽說道:“敬志,我去看看南邊情況,中軍就交給你了。”
“儁乂放心,中軍有我。”高覽回了一禮示意張郃放心。
“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漢軍士卒還算訓練有素,並沒有太過慌亂,發生什麼營嘯,漢軍正在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散亂的集結了起來,張郃騎乘着戰馬,越過了一隊又一隊正在倉促集結的漢軍。
但是當張郃趕到南面的時候,卻發現並沒有黃巾軍的軍兵衝來,營牆上也沒有搏殺,連喊殺聲也消失在了耳旁。
張郃拉住了一名營牆上的隊率,陰沉的臉問道:“怎麼回事?”
那漢軍的隊率本來遭遇襲擊,心頭正火,還被人突然拉扯住了正準備開罵,定睛一看,發現來人竟然是張郃,便立馬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之前黃巾軍的馬隊準備衝擊營寨,所以這才吹響號角。”
張郃正思索間,北面又突然傳來了號角的聲音,張郃也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黃巾軍依仗着人數的優勢,派遣馬隊夜間騷擾他們的休息,他們主要的目的不是攻入營寨,而是消耗漢軍的精力。
漢軍雖然裝備優勢,戰力強盛,但是夜間不便作戰,黃巾軍又有人數優勢,完全可以輪換着進行騷擾,而漢軍兵少,卻不能有效阻止黃巾軍的騷擾。
本來駐紮在城外就是爲了脅迫這些黃巾軍,不能輕易逃遁,倒是沒有想到黃巾軍中還有人會使些計郑F在回城正值夜晚,只怕也是晚了一些。
“這羣狗殺才!”
夜晚作戰是在過於艱難,張郃已經摺了近三百名騎兵,實在是不好出營作戰,安知黑暗之中,是不是藏着大隊的部卒,等待着圍剿漢軍的騎士。
黃巾軍的騷擾持續到了凌晨才結束,幾乎半數以上的漢軍都沒有得到什麼休息。
張郃全副武裝,麾下的騎士也是披上了戰甲,但是奇怪的是黃巾軍的大營中,並沒有人出來溺戰。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已經到了正午,黃巾軍的大營卻依舊營門緊閉。
直到這個時候,張郃和高覽兩人才發現黃巾軍已經在昨晚全部撤退了。
高覽鐵青着臉看着空無一人的黃巾軍營寨。
“傳信給使君,癭陶城的黃巾軍向北往真定方向逃竄了。”
……
往北的官道上,擠滿了大隊的黃巾軍人馬,他們正在先北方的真定行進。
由於星夜行軍,不少體力較弱的人掉在了隊伍的最末端。
張燕帶着黃巾軍的馬隊,吊在隊伍的最後方,他親自帶着士卒給主力部隊殿後。
沿路不少掉隊的黃巾軍士卒,或坐或躺在官道的沿途,張燕等人只是沉默的從他們身邊走過,並沒有留下來。
張燕知道河北的郡兵並不只有癭陶城外一支,真定是張燕的老家,漢軍發現黃巾軍撤離,肯定不會坐視這羣黃巾軍安全撤回真定。
現在張燕要做的就是和時間賽跑,只有跑贏後續緊隨而來的漢軍才能活下來,再談以後的審美宏圖霸業。
皇甫嵩收到高覽的消息後,立即派顏良文丑,各領郡兵一千五百人前往真定方向阻截張燕。
但張燕早就想到了漢軍可能的阻截,他並沒有前往真定,只是派了快馬命令真定的部隊提前動身,往井徑的方向靠攏。
顏良和文丑兩人在真定撲了一個空,不久後,才收到張郃斥候傳來的張燕改道前往太行山的消息。
當兩支漢軍在官道上會師的時候,張燕已經帶着部隊踏上了前往井徑的官道了。
……
許安並不知道的是,因爲張梁沒有死在廣宗,反而是被張郃擒獲的這件事。
歷史開始悄然出現了偏差,張郃並沒有如以前一般黃巾之亂後默默無名,反而是名聲大噪。
張郃是被皇甫嵩作爲主將被派遣了出來,甚至皇甫嵩給這個在討平黃巾起義中立下戰功的將領派遣的都是精銳的部隊,所以這支支援癭陶城的漢軍,並沒有像歷史上一樣被擊潰,反而是尾隨着張燕部隊的蹤跡一路背上。
在歷史上,張燕從癭陶城撤離後,由於漢軍無力圍剿,在真定還遊蕩了一段時間,然後大搖大擺的挺進了太行山,開始了一統太行山的道路。
而又因爲張燕並沒有將癭陶城外的漢軍擊潰,所以皇甫嵩又派遣了顏良,文丑兩人去進攻真定,想徹底消滅這支作亂的黃巾軍。
兩支漢軍合兵一處,一千多名漢軍甲騎,五千三百名漢軍郡兵。
還有顏良,文丑,張郃,高覽,後世被合稱爲河北四庭柱的四員名將,就緊緊的跟在張燕這支黃巾軍的後方。
而此時身在井陘關的許安還對此茫然不知。
第六十六章 張燕的難題
密密麻麻的人羣正打着各式的軍旗,散亂的沿着官道向東走去。
他們的臉上大多都帶着愁容,一派死氣沉沉、了無生氣的模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向東面走着。
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背插着負羽,頭裹着黃巾的騎士正駕馭着戰馬飛馳而來,人羣中不由的出現了一陣騷動。
“軍情急報,攔路者死!”
那騎士舉着手中血紅的令騎,也不管身前的人羣,完全沒有放慢馬速,奮力的抽打着馬鞭向人羣直衝而來。
官道上正在行進的軍士們慌忙躲閃,人羣你擁我擠,有人被推到在了地上,有人慌慌張張向前跑去,又踩中了倒地的人。
隊伍中一陣雞飛狗跳,原本散亂的隊列變得更爲混亂了一般。
直到行軍的隊列因爲混亂停滯不前,各級的軍官纔開始大聲對軍士的呵斥起來。
隊列中混亂的的軍士也都對着遠去的傳令兵大聲喝罵了起來,各地的污言穢語全都一股腦兒湧了出去。
張燕此時已經重新回到了中軍掌控全局,但是殿後的部隊他也是特地留下了自己本部的馬隊和精銳步軍,而不是原來張牛角麾下部小�
“軍情急報,攔路者死!”
傳令兵的大喊聲傳到了張燕的耳中,張燕循聲看去,不遠處的人羣當中,有一名傳令的騎士正逆流而來。
那傳令兵看到張燕的大旗精神一振,又連抽了幾鞭戰馬的馬股,戰馬發出一聲嘶鳴,俯下馬頭繼續往前猛衝而去。
張燕左右的衛士見狀立即上前攔在張燕的身前,十數枝長矛已經伸了出來,身後的騎士也擎起了手中的兵刃。
好在傳令的騎士並沒有蠢到衝擊張燕的親衛隊,直接在親衛隊前方翻身下了馬,雙手捧起令旗舉過頭頂。
“稟報將軍,井陘關已經易主,關上不見紅旗,盡是黃旗。”
“什麼?!”
聽到斥候的回報,張燕只感覺腦中一震,差點栽下馬去,搖晃了幾下纔在馬上穩住了身形。
若是山中某股倏軄琢司�關,不要多,只要兩三千人,便能將他卡死在關外。
到時候只怕是他麾下的三萬多人全部要被後續尾隨而來的漢軍,全部留在了井陘關下,然後皇甫嵩名下鑄成的“京觀”又會多上數座。
“黃旗……”
緩了一緩,張燕纔想起傳令兵口中說的黃旗。
難不成是張牛角臨終前說的佔領太行山中段的那支黃巾軍。
能攻下井陘,而且還打着黃旗的軍隊,最大的可能就許安麾下的部辛恕�
想到這裏,張燕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雖說張牛角交代過有信物,劉闢和龔都多半不會爲難自己,但張牛角和許安並無交情。
自己麾下的人馬足有三萬多人,若是將他張燕放在許安的位置上,只怕也不會輕易的放過一支足可以與之相匹配的軍隊過關。
汗珠從張燕的額頭上滲出,事情開始變得棘手了起來。
現在的井陘不在只是那一支五百人孤軍鎮守的關卡,起碼也有數千人在關中。
而且井陘易守難攻,稱的上是一座雄關,就算身後沒有漢軍尾隨,只怕攻下井陘手下的軍卒怕是都要死傷殆盡。
身後的漢軍就如同蝕骨之俎一般緊緊的吊在他們的身後,只等着張燕露出破綻,他們就會如同狼羣一般撲來,撕碎這支軍隊。
現在難題擺在了張燕的面前,他已經陷入了前狼後虎的局面,現在的情況攻下井陘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進入太行山,只能歸順許安。
而後方的漢軍追擊甚急,具體兵力雖然不知,但只怕是比癭陶城外的時候只多不少,否則也不敢如此深入追擊。
漢軍的將領也不是什麼草包鼠輩,探馬卸啵謥训搅似甙死镩_外,前往的井陘的官道又多是平地,只有快進入井陘關有幾處山地,但是要想設伏一支戒備森嚴的漢軍,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張燕身後的將領都默不作聲,這等局面也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張燕翻身下馬,指着一名衛士說道:“取山川地勢圖來。”
“諾!”
衛士應了一身,迅速的解下背上的包裹,翻出一幅被絲綢包裹着地圖,幾名衛士從馬上卸下一條案桌放在了張燕的身前。
張燕用手指着地圖,眉頭緊鎖觀察着井陘關附近的山川地形,陷入了沉思,手不停的在地圖上移動着,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官道上的軍士們依舊在行進着,吵吵嚷嚷的人聲一直在張燕耳旁迴響。一袑⑿F翚饽翊趶堁嗟纳砼缘群蜃艔堁嗟能娏睢�
半響,張燕的手指終於停留在了井陘關外河灘旁,那裏有幾座矮山,就從那裏開始,地勢開始拔高。
張燕一卷地圖將其收了起來,也是下定了決心。
他看着圍在一旁的一袑⑿C畹溃骸跋仍诖颂幖櫊I,將軍中家眷都安置在最裏面的營寨,眼下局勢不明,先弄清楚關內是哪股勢力,再做他法,諸位可有異議?”
“但憑將軍吩咐。”
一袑⑿B度現在都是十分恭敬,張燕一路行來,處事果決,料敵機先。
又給了他們足夠尊重,加上還更改了自己的姓氏,已經完全贏得了他們的忠铡�
張燕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燕圍攏而來的腥耍闹猩远ǎm然他名義上麾下兵馬足有三萬多人,但是卻有五六千人是軍中的家眷。
而且軍隊的戰鬥力也遠遠比不過追擊而來的郡兵,關內的兵馬不知底細,所以更需要好好探查一番。
張燕收起地圖,各級將校返回隊列之中,而後此起彼伏的號鼓聲在隊裏的各處響起,各式的軍旗瘋狂的揮動着。
大隊大隊的人馬沿着官道陡然加快了行軍的速度,如同溪水一般匯入了大江大河,而後向着井陘關奔湧而去。
張燕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陽光逐漸黯淡了下來,半邊的太陽都隱在了羣山之間。
天空被晚霞渲染的如同鮮血的一般。
第六十七章 前夕
就在八十里之外,漢軍的隊伍正排列着整齊的軍陣,向前行進。
漢軍隊列的前方,是一隊隊呼嘯而過的漢軍哨騎,甚至在隊列的兩翼處還有着不少的甲騎在遊戈,完全不必擔心任何地方的伏兵。
顏良,文丑兩人將麾下的步卒全部交給了高覽統領,兩人領着先鋒騎兵在前,張郃緊隨而至,最後纔是高覽統率的漢軍主力步卒。
“我聽說張儁乂下曲陽林中夜戰,連斬了黃巾七八名將校,更是生擒了人公將軍張梁,沒想到只是癭陶小敗一場,膽氣也弱了不少。”
顏良騎在戰馬上,漫不經心的看着前方道路的盡頭,語氣略顯不屑。
那張郃被皇甫嵩指明爲此戰的主將,因爲癭陶小敗了一陣,有點害怕黃巾軍的伏擊,所以放慢了行軍速度。
之前顏良提議派一支輕騎咬着黃巾軍殿後部隊的尾巴,但這個提議都被張郃給否決掉了。
“小心無大錯。”
文丑倒是和顏良的看法不一。
“張郃,高覽兩人,兩人也不是酒囊飯袋。”
“那褚飛燕短短兩天能安撫住張牛角的餘部,還料到了皇甫將軍會派我們阻截他們前往真定的路線,自然有他的不凡,我倒是覺得張儁乂安排的較爲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