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9章

作者:罗小明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數名甲士衝鋒在最前,已經爲許安蕩平了潛在了威脅,許安安然的踏上了關牆,此時的關牆上,漢軍正在節節敗退。

人頭攢動,但是在一袕P殺的軍士中,許安和呂均兩人的盔甲還有旗幟在人羣中如同鶴立雞羣一般,許安和呂均兩人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對方。

呂均終於明白了爲什麼黃巾軍攻勢突然如此猛烈,原來是黃巾軍的主將親自登城。

但是現在關牆上的防守已經支離破碎,城頭上的漢軍還剩三百餘人,根本擋不住關外那些漫山遍野的黃巾軍。

而唯一獲勝的方法就是斬殺這名登城的敵將。

此時呂均已經換上了鐵戟,黃巾軍的甲士越來越多,環首刀破甲的效果遠遠弱於鐵戟。

“殺”

呂均暴喝一聲,舞動着鐵戟徑直殺向了許安。

幾名黃巾軍的輕兵舉着長矛想要擋住橫衝直撞而來的呂均,但是還沒靠近呂均,呂均身旁的甲士就已經將其當場斬殺。

關牆上的廝殺,也激起了許安的兇性,從冀州轉戰再到太行山,許安也是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而且在半雲山中,他每日的時間除了花在練兵和處理軍務之外,時間最多的就是跟着龔都和劉闢學習武藝。

“哼!”

許安冷哼一聲,邁步上前,身旁的甲士緊隨而至。

短短十數步的距離轉瞬即至,呂均已經對上了許安。

呂均鐵戟大開大合,猛地砸向許安,許安手握着環首刀,自然不會和他硬碰。

一寸短一寸險,許安的身影猶如敏捷的獵豹一樣穿過長戟,高強度的廝殺也讓呂均的體力大量的消耗,他已經跟不上許安的速度了。

長戟用老,許安手中的環首刀卻纔出手,鋒利的環首刀疾如閃電般向着呂均心口要害刺去。

呂均身形一滯,原本憤怒的眼神也在霎時間變得空洞了起來。

鮮紅的漢軍軍候旌旗在關牆上折斷了……

第六十三章 張牛角

更多的黃巾軍甲士通過雲梯衝進關牆上時,漢軍原本就已經鬆動的防線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生龍活虎的黃巾軍甲士如同出欄的猛獸一般,將疲憊不堪的漢軍甲士毫不費力踩在腳底,一個又一個漢軍甲士身軀撲倒在了關牆之上的血潭中。

井陘關的最後抵抗也隨着呂均的敗亡而消逝……

金烏在空中舒張開了它的羽翼,放出了萬丈的光芒,關牆下頭裹着黃巾的軍兵們來來往往的打掃着一片狼藉的戰場。

他們將殘肢斷臂拼接在一起,將他們的死去的袍澤揹負在背上,收攏着他們身上一些能繼續利用的物品,他們腰間的乾糧袋,他們手中的兵刃,身軀上的革甲……

上千具黃巾軍的屍體被堆放在關外,關外的黃巾軍軍士用農具沉默的挖着地上的泥土。

勝利的歡呼聲只是屬於活下來的人,而死去的人只是死去了。

井徑關上的紅旗已經被全部換成了黃旗,土黃色的黃旗再次飄揚在井徑關的關牆之上。

一隊隊頭裹着黃巾的軍士排列着還算整齊的隊列,正邁步向井陘關內走去。

東面的關牆洞開,殘存的漢軍不知道逃向了何處,黃巾軍的馬隊打着十數面黃旗,從城門處呼嘯而過,這些漢軍絕對不可能的輕易的逃出井陘。

許安站在關牆上,用手支撐在牆垛的垛口,冰涼的石磚並沒有因爲飛濺而出的熱血變得溫暖。

重新站在站在井陘關中,許安只感覺恍惚隔世,當初剛入太行山時,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黃巾渠帥,身邊不過三百人,靠着欺詐騙取了井陘。

如今麾下兵馬上萬人,也享受到了名望帶來的好處,斬殺三匪,收復黃龍,最直觀的好處就是麾下的軍士,無不對許安敬畏有加,還有就是各地慕名而來投奔的災民和遊俠。

看着官道上緩緩入關的黃巾軍士,許安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絲的笑容,軍棍和嚴苛的軍法的促使着這些曾經的俜撕娃r夫正開始向正規的軍隊的進化。

關外倒下的一千四百名黃巾的軍士,至少有一百多人是死在了軍法官和督戰隊的手下。

……

癭陶城外,城外黃巾軍的圍城已經被擊退了。

漢軍的軍陣排列在就在癭陶黃巾軍大營不到三里的地方,雙方已經交戰兩天的時間了,兩軍中間的地段還殘留着不少軍卒的屍首。

黃巾軍的帥帳中,氣氛沉悶的可怕,軍中三十多員將校全都聚集在張牛角的塌前。

醫師戰戰兢兢的正給張牛角右胸的傷口處換藥,但是那處傷口並沒有任何好起來的跡象,甚至還流出了膿水,張牛角的胸膛起起伏伏,喉中如同有一個破風箱一般。

癭陶黃巾軍的統領張牛角已經命不久矣,攻城時的城牆上的流矢射中了他的右胸,雖然敷上了金瘡藥但是傷口還在持續的惡化,箭簇上面多半是沾染了糞便。

而且就在兩天前盤踞在城外不遠的漢軍突襲了正在攻城的黃巾軍,張牛角雖然領兵擊退了漢軍,但是傷口卻在劇烈的廝殺後又再度裂開了,等回到軍營張牛角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張牛角推開那名醫師,虛弱的說道:“行了,不用換了,你下去吧……”

那醫師如釋重負,擦了一下滿頭的汗珠,弓着腰慢慢的從人羣的縫隙中穿過,不敢發出一絲的響動。

帳中的氣氛越發的壓抑了起來,腥四樕系谋砬殛幊恋膸缀跄軘Q出水來。

張牛角往後靠了靠身子,想用手將身軀支起來,一旁的褚燕連忙上前,將張牛角扶起半靠在塌上。

張牛角抬頭看一了圈帳內沉悶的將校,強打起精神問道:“我臥塌有幾日了?”

“已經有兩日了。”褚燕端起塌旁的一碗粟米粥,說道:“大哥,你已經一天沒有喫飯了,喝點粥吧。”

“不必了。”張牛角推開褚燕端粥的手,開口說道:“命數如此。”

張牛角搖了搖頭,靠坐在塌上環視帳中諸將說道:“我死後,軍中奉褚燕爲首。”

帳中靜悄悄的,一時間沒有人回應。

張牛角微微闔目,提氣一口氣厲聲呵斥道:“難道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諾。”

眼見張牛角發怒了,四周的將校立馬盡皆出聲回應道。

張牛角這才止住怒火,但隨後就猛烈的咳嗽了起來,每一下幾乎都讓人覺得要將他胸腔中的肺葉咳出喉嚨一般,褚燕拍打着張牛角的後背,儘可能的讓他感覺稍微舒服一點。

過了好一會,張牛角終於緩了過了,褚燕又將粟米粥端來,張牛角這次沒有拒絕,反而喝了小半碗下肚,面色也潮紅了許多,精神也好了一些。

他握了握褚燕的手鄭重其事的說道:“冀州不能待了,官兵勢大,不可硬碰,我死後不要發喪,趕快帶兵返回真定,漢軍中的那兩名軍司馬不可小覷,若是被銜住尾巴,只怕到時候想走都難。”

張牛角緩了一緩,繼續說道:“若是漢軍攻勢難以阻擋,你可以從井陘進入太行山,井陘守軍必然不多。”

“而且井陘的西面盤踞的不是俜耍屈S巾軍,首領劉闢,龔都和我乃是同輩師兄弟,你拿着我的迥宜麄兛吹搅耍隙ú粫戨y你,至於許安……”

張牛角皺起了眉頭。

“此人短短一月不到,便統合了太行山中部的羣匪,而且還讓劉闢和龔都奉其爲首領,你絕對不可小瞧。”

褚燕看着臥榻上的張牛角鄭重的點了點頭,但張牛角說完還有些不放心,又問了一遍:“你記住了嗎?”

“我記得,大哥。”

褚燕開口回道,眼眶也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只感覺喉中如同刀割一般說不出的難受。

張牛角再度看了一眼圍在塌旁的一袑⑿#宄母杏X到,生機正從他的身軀中離去,張牛角勉力撐起身軀,悲聲念道:“未料身先死,悲風共淒涼,騰雲化霧,心歸太虛,非我願也……”

第六十四章 癭陶之戰

騰雲化霧,心歸太虛……

張牛角眼眸中的神采逐漸黯淡,昂起的頭顱無力的垂下,這位攪動了半個冀州的黃巾軍首領就這樣死在了陰暗的軍帳中。

所有人的眼神都從張牛角的身軀上移到了他身旁褚燕身上。

褚燕伸出手,慢慢的將張牛角放在被褥外的手塞回了被子,扶着張牛角的身軀躺在塌上,仔細的將蓋在張牛角身上的被褥拉平。

軍帳內的一袑㈩I依舊沉默不語,目不轉睛看着褚燕的動作。

褚燕嘆了一口氣,雙膝跪地對着張牛角拜了一拜,而後從塌旁站起,轉過身來環視着軍帳中的一應將校,沉聲說道:“褚燕已死!”

軍帳內的一袑㈩I略有些驚奇,不知道爲什麼褚燕會如此說,明明死去不是他褚燕。

褚燕拿過塌旁張牛角的佩劍,只聽“鏘”的一身清鳴,褚燕拔劍出鞘,劍刃上冷森森的寒光映照在每個人的眼眸之中。

“從此世間再無褚燕,只有張燕!!!”

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看着站在張牛角塌旁手持漢劍一臉堅毅的褚燕。

或許現在應該叫張燕了。

他們對張牛角的決定再無異議,姓氏的意義在華夏不可謂不重大。

爲了家族的興盛,那些世家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升斗小民每日勞作,嫁娶而爲了家族的榮譽還有延續,甚至可以讓人心甘情願的去死。

但是褚燕卻將自己的姓名改成了張燕。

“拜見將軍!”

軍帳內的一袑㈩I心悅辗R齊下拜。

……

癭陶城外的原野上,外的原野上,連綿不絕的號角聲,慷慨激昂的戰鼓聲從黃巾軍的大營中響起。

頭裹黃巾的黃巾軍力士湧出了簡陋的營寨,張燕騎在一匹白色的駿馬上,領着七百多名黃巾軍騎士遊走在軍陣的最前列。

黃巾軍的軍陣在一袑⑿5暮艉奥曋芯従徢斑M。

張郃將手中長槍高高舉起,身後的漢軍騎士聞令而動,上千甲騎奔馳而出,紅色的旌旗在空中獵獵作響,隆隆的馬蹄聲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一般響亮。

“咚——咚——咚——”

漢軍步軍陣中的戰鼓聲響起,高覽的將旗緩緩向前,手持塔盾的漢軍甲士邁步向前壓去,猶如一堵堵的移動的鋼鐵長城一般。

張燕的帥旗在黃巾軍大陣的最前方,他已經將軍隊的指揮權交給了他的副將。

要想從癭陶安全撤走,必須先擊退城外的數千名漢軍,尤其是那一千名漢軍甲騎,必須先擊退這股精銳的漢軍,大軍才能安然撤退,否則他們會被這支騎兵死死的咬住,最終倒在各路漢軍的圍剿之下。

主將新喪,黃巾軍士氣此時正是低迷的時候,如果想擊退漢軍,張燕必須親自上陣鼓動士氣,纔有可能一勝。

兩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漢軍的騎軍分成兩股護住了漢軍步陣的兩翼,防止軍勢龐大的黃巾軍包抄兩翼。

張燕領着黃巾軍的騎兵也來到了軍陣的右邊,他在左陣佈置了重兵,而在薄弱的右翼,他必須要靠着七百名黃巾軍騎士擋住對面漢軍司馬的五百名甲騎。

“嗚————”

軍中的號角就是進攻信號,黃巾軍完全拋棄了一開始的試探性進攻,大軍向着漢軍的軍陣瘋了似的湧去。

“殺!”

張燕將手中的長矛高高的舉起,向前虛空一指,七百名黃巾軍騎士咆哮着舞動着手中的兵刃,策馬而去。

“殺!”

張郃到提着長槍,策馬奔馳在漢軍甲騎的最前方,鮮紅色的戰袍在風中被吹的鼓成了一團,紅纓飄揚如血一般鮮豔。

身後的漢軍甲騎,高舉着長槍,策動馬繮緊緊的跟在張郃的身後。

兩軍只有二十步!!!

黃巾軍陣中飛出無數短斧,小錘,擲向漢軍陣中,而漢軍陣中卻是弓弦聲大作,無數羽箭飛來。

兩軍陣中皆是一陣人仰馬翻,兩軍騎陣中都有爲數不少的騎士栽到在地,被身後的戰馬踏成了肉泥。

張郃舞動長槍,幾把短斧被他輕而易舉的盡數打落。

須臾之間,兩軍短兵相接,漢軍輕而易舉的鑿穿了黃巾軍的騎陣。

黃巾軍的騎軍大部分只是一羣盜匪和會騎馬的農夫罷了,他們只是騎馬的步兵,而不是真正的騎兵。

在騎術上,漢軍的騎兵比他們強的不是一星半點,更勿論盔甲和兵刃上的優勢了。

張郃長槍在空中舞動,點出朵朵槍花,身前的黃巾軍騎士如雨點一般從馬上跌落下去,偌大的黃巾軍騎陣,竟無一人是張郃的一合之敵。

亂軍之中張郃廝殺正酣,終於一杆長矛擋住了張郃的長槍。

長槍的主人正是張燕,狹路相逢,張燕卻是發起了狠勁,他知道必須擋住這漢軍司馬,才能取勝。

身後幾十名騎士悍不畏死的衝出,截住了後續的漢軍。

張郃也不慌張,他看到張燕的將旗,他知道眼前此人就是這支黃巾軍的統領,他對自己的武藝有着極大的信心。

兩人扯動繮繩,戰馬奔馳之間,兩人已經交手了數招。

張郃的槍術造詣何其之高,後世被稱爲河北四庭柱,更是曹操手下一等一的虎將。

長槍如同毒蛇一般探頭刺出,張燕手忙腳亂的招架着張郃的攻勢,交手不到數個回合,張燕已經漸漸的顯出的疲態。

但就算和張燕交手之中,張郃也隨時注意着周圍的情況,只聽的耳邊一聲異響,張郃便知有箭矢襲來,單腳鉤住一側馬鞍,整個人一下在蕩入了馬腹之間。

三支羽箭從張郃原本坐立的位置激射而去,又是一轉,張郃再度躍回了馬背,回身一槍,馬後緊跟着的張燕猝不及防,倉促之間只能手中長矛一舉,才堪堪讓張郃的槍頭偏離了數寸,逃得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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