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90章

作者:罗小明

而鷹狼衛的緹騎倒是給華佗帶來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這些緹騎的身上有一股朝氣,一種那些軍兵都沒有的朝氣。

這種朝氣並非是什麼實質的東西,而是精氣神,給人的感覺。

普通的行伍,官場,官大一級壓死人,下級如同上級之奴僕,但是在這裏華佗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

張季是旗官,其餘的人只是普通的緹騎,他們對於張季的軍令雖然也是堅決的執行,不打折扣。

但是可以很明顯就看出,張季並沒有將他們當作奴僕,當作是低人一等。

而他們和其他的隊伍相遇之時,會互相稱呼爲同道。

志同道合者,謂同道。

許安和華佗又交談了幾句,這纔將目光移動到張季的身上。

而張季此時看到許安和華佗停止了交談,這才上前一步,走出了隊列。

“張季,拜見大賢良師,拜見閻軍師。”

許安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上下審視了一樣張季,笑道:“許久不見,不僅人變的英武了,怎麼還變得這麼生疏了?”

“大哥。”張季笑了一聲,這才走上前去,和許安擁抱了一下,“真是好久不見了。”

張季鬆開許安,閻忠就在旁側帶着笑容看着他。

“學生張季,拜見老師。”

這一次張季則是鄭重的行了一禮。

“起來吧,希望你這些時日,學業沒有落下,當初你去鷹狼衛,我給你佈置的課業我還是考校的。”

閻忠伸出手,用摺扇抵住了張季的肩膀,笑道。

“學生不敢。”

張季抹了一把汗,他沒想到閻忠居然連這件事都記得,幸好他當初剛進鷹狼衛的時候,還是將閻忠的話記在了心上,畢竟閻忠的戒尺打人確實是很痛,甚至相比於明刀暗槍,張季還是更害怕的閻忠的戒尺。

許安、閻忠和張季還有華佗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便準備告別。

冀州的戰事雖然已經是結束了,但是還有很多的事情等待着許安處置。

最前方的百姓已經通過井陘關進入了幷州的上黨郡,整個黃巾軍的內政系統已經咿D了起來,各種各樣的問題也衍生了出來。

冀州漢軍也並非一直是圈地不動,冀州軍的騎兵不時的在邉樱驮诘茸劈S巾軍懈怠的時候。

但就在許安準備上馬之時,華佗卻突然攔住了許安。

“許將軍且慢。”

許安停住了動作,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華佗,這個時候華佗怎麼會突然攔住他,有什麼該說的話,應該都會早說啊,不過他也沒有急切,而是問道。

“華先生還有事情?”

“在下不敢憑空捏造事實,也不敢故做危言矇騙許將軍,只是就在剛纔我觀察許將軍的時候,發現許將軍的面色稍差,本來想借着和許將軍說話的時間多加確定,但是許將軍着實有些繁忙,馬上又要去處理公務,這才攔住許將軍。”

華佗斟酌着用詞,對着許安說道。

“經言,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查探詳情,當以望聞問切,方可準確,不知道許將軍可否讓在下稍作檢查?”

聽到華佗的言語,許安的心猛然往下一沉,面色也不由的一變。

“許將軍不要誤會。”

華佗一看許安面色微變,知道許安可能是想差了,當即笑道。

“許將軍身體現在應當是沒有疾病,只是好像有些精神欠佳罷了,考慮到據張旗官說,曾經作爲近衛之時許將軍一直是忙於公務,所以在下想爲許將軍查探一番。”

許安聽到華佗的解釋,這才舒了一口氣,苦笑道:“華先生真的是嚇了我一跳。”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之事幸好沒有發生,許安可不想重蹈張角的覆轍。

黃巾起義,波及八州,籌募數十年,卻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就被撲滅,張角身死的原因其實佔了很大的比例。

若是張角沒有病死在廣宗,恐怕黃巾軍絕對不會這麼快速的失敗。

許安依言坐下,華佗將手搭在了許安的脈搏之上,隨後閉目仔細的探查了起來,隨後又仔細的觀察着了一番許安的面目身體,又詢問了數個從生活習慣再到飲食休息的問題。

“許將軍忙於政務,但是也需要保持休息,好在許將軍平日也在鍛鍊武藝,沒有懈怠,身體暫時無礙。”

華佗收回了切脈的手,鄭重的說道。

“但是日後許將軍還是多騰出一個時辰的時間用來休息,否則長此以往,大約兩三年的時間,必然因爲過度勞累而生出疾病,許將軍萬不可以爲在下勸告虛假。”

華佗面色微微肅然,他仔細的查探了一番,才知道張季所言非虛。

許安的身體因爲一直鍛鍊武藝,確實尚可,但是長期的疲勞也在影響着許安。

“我自編了一套《五禽戲》,可以鍛鍊身體,強健體魄,可以贈予許將軍,希望許將軍閒暇之時可以多加練習,我再寫藥方一副,許將軍可以命人熬製服用,日後只需要習練五禽戲,注意休息便可。”

許安眼前一亮,心神都被《五禽戲》吸引了過去,對於華佗其他說的話倒是沒有聽進去。

《五禽戲》,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

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當導引。

體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戲,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體輕便而欲食。

普施行之,年九十餘,耳目聰明,齒牙完堅。

這是《後漢書》中的記載,對於五禽戲的效果大爲推崇,昔日許安學習歷史的時候,也在歷史書上看到過五禽戲。

許安當即大喜道:“如此,多謝華先生了!”

華佗看到許安欣喜非常,卻是有些疑惑,好像許安聽到五禽戲的時候,情緒就十分高漲。

在他看來,自己編練的這套五禽戲雖有玄妙,但是只不過有強身健體之能,他倒是想要見識一下許安所持有的《太平經》。

可惜《太平經》乃是太平道的仙經,就是渠帥也不能查看,只有大賢良師方可查看一二。

華佗寫完藥方,又將五禽戲的圖譜交予了許安,叮囑了一些注意的事項,隨後不留痕跡的看了一眼閻忠。

“既然給許將軍查探了一番,不如讓在下再爲閻公查探一番吧,閻公精神有些不振,在下知道幾副可以略微提神的藥方,正好可以幫得上忙。”

閻忠聽到華佗的邀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如此,就有勞華先生了。”

閻忠行了一禮,一旁的隨從連忙搬來椅子讓閻忠坐下,讓華佗查探。

這一次的悦},華佗花費的時間明顯要久了一些,氣氛也明顯的沉悶了一些。

華佗的臉色沒有太多的改變,但是許安明顯感覺到了有一些不對。

“閻公身體尚可,我爲閻公開幾副藥方,閻公務必記得按時服用,精神必定會好上一些,我給許將軍的五禽戲,閻公也可以習練一番,對身體也有好處。”

華佗睜開了眼睛,再次笑道,隨後再度取過紙筆,開始謄寫藥方。

閻忠拱手稱謝道:“多謝華先生了。”

“在下一介醫者,遊走鄉聚之間,治病救人,乃是小仁,但是許將軍、閻公兩人爲民而請民,救援鄉民,教導向善,卻是大仁,在下微薄之力,希望能幫上許將軍、閻公一些小忙。”

閻忠笑道:“華先生過謙了,華先生日後進入幷州之後,道堂醫院首位就是華先生的了,到時候,華先生門下弟子,將會遊走在天下的鄉聚之中,治病救人。”

“善。”

華佗聽到閻忠的言語,也是展顏笑道,閻忠描繪的未來,確實美好。

“多謝華先生。”

許安一步跨上戰馬,對着華佗拱了拱手。

從華佗開始爲閻忠悦}之時,他的心緒其實就一直不寧。

華佗爲閻忠悦}的時候臉色無誤,也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許安就是本能的感覺不對。

一個不好的念頭縈繞在許安的心頭難以驅散,他不願意去想那個念頭,但是那個念頭一旦冒出,就沒有辦法平息。

許安握緊了繮繩,華佗肯定有些話沒有說完,他必須要去問個明白。

……

華佗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的雙目一直都看着遠去的大纛旗。

他輕輕了搖了搖頭,隨即長嘆了一聲,眼眸之中不由的露出了一絲哀愁。

第四百五十五章 風捲雲湧

天邊的晚霞被落日的餘暉染成了一片血紅,伴隨着獸吼鳥鳴,還有鼎沸的人聲,一頂頂帳篷被搭建了起來。

營地之中,早已經是搭起來了一座座火盆,火焰在火盆之中不斷的跳動着,不時的發出噼啪之聲。

營地的最中央,是一頂頗爲龐大的青幕大帳,帳前數面高大的旌旗迎風招展,許安的大纛旗也正在其中。

帳簾掀起,許安緩步走出帳中,此時他已經換下了戎裝,穿上了一身薑黃色的鷹狼服。

鷹狼衛的制服,被現在幷州境內的人統稱爲“鷹狼服”,而其得名的原因就是衣服上所繡的鷹紋和狼紋。

許安現在穿的鷹狼服和劉闢一樣,在胸口同時繡着鷹狼兩種紋飾,但是有區別的,在衣服兩邊袖子肩膀至手臂的上面,還繡着虎紋。

許安剛剛走出大帳,正好撞見了一隊挎着環首刀的黃巾軍巡邏軍兵。

一熊姳M皆是舉起了手放在胸口,低下了頭顱,向着許安行了一禮,然後這才緩步從許安的身前走過。

許安同樣微微點頭,回了一禮,然後將手中握着的一封書信塞回了懷中。

他的預感是正確,華佗並非是無的放矢,他本來的目的,就是爲了給閻忠檢查身體。

這封書信就是張季呈遞上來的密報,對於閻忠身體的狀況,華佗在信中說的很清楚,閻忠的身體雖然現在看起來尚可,但是實際上已經是透支的狀態了。

連續輾轉多地,氣候不同,環境不同,舟車勞頓,再加上長期的過度疲勞,閻忠的情況並不容樂觀。

只是最後一段話,華佗卻是說的模棱兩可,只是勸許安讓閻忠多多靜養。

許安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軍將,因爲還在搭建營地的原因,此時的營地顯得頗爲喧鬧,但是被喧囂聲包圍着的許安卻是感覺四周的一切都似乎與他無關。

轉頭看向一旁的營帳,那是閻忠的營帳,此時在營帳之中燈火通明,不時有抱着卷宗的軍將和吏員進進出出,現在閻忠還是沒有再休息。

“時間啊……”

許安將書信放進了懷中的口袋,重新握住了腰間的雁翎刀,握着兵刃的時候,在心中總會生出一種極爲安全的感覺,就和腳踏在大地之上,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一般。

五年的時間,整整五年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中平五年(188年)的十一月下旬了,馬上就要迎來新的一年。

“中平六年……第六年了……”

許安挎着雁翎刀邁步的向着營牆的地方走去,身後徐大依舊是一身戎裝,內穿甲冑,一悬S天使者也是緊隨其後,跟隨在許安的身後,警惕的看着四周。

“不對……”

許安登上了營牆,停住了腳步,眼前不遠處是奔流而去的漳水河。

“不是中平六年,不應該叫中平六年了。”

許安眯起雙目,轉頭看向西方,洛陽宮廷發生的動盪已經通過洛陽的鷹狼衛傳入了他的耳中。

“應該是永漢元年……”

歷史從此刻開始已經面目全非。

原本的歷史,蹇碩想先殺何進再立劉協爲天子。

但因手下司馬潘隱與何進有舊,何進得到了警告。

然後何進並沒有按照計劃進入皇宮,而是馳車抄近道跑回自己控制的軍營,率軍進駐各郡國在京城的官邸,聲稱有病,不再進宮。

後來還是劉辯繼承了帝位,蹇碩與中常侍趙忠、郭勝等寫信欲合殖ズ芜M兄弟。

因郭勝與何進爲同郡且何進及何皇后發跡亦有其功勞,反而是將蹇碩的書信告知何進,何進於是便派黃門將之誅殺,其部下士兵亦被何進所領。

再後來,便是十常侍之亂。

何進爲了一舉殺盡宦官,召幷州牧董卓帶兵入京。

但董卓還沒有趕到時,何進已爲宦官所誘殺,袁紹、曹操等人率兵入宮,大肆殺戮宦官。

持續百年的外戚同宦官的鬥爭至此最終結束。

但身擁強兵、驕縱跋扈的董卓也已到京,最終襲殺丁原,掌控了洛陽。

廢殺漢少帝及何太后,擁立漢獻帝劉協即位,出任太師。選用名士蔡邕等人,專斷朝政,威震天下。

但是現在蹇碩並沒有死,劉辯直接變成了弘農王,還是立即出京就國,失去了帝位的繼承權。

丁原未死,董卓雖然進京成爲了新任司空。

而袁紹和曹操等人也是交出了兵權,何苗、何進被誅殺,大權被蹇碩獨攬,董重繼任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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