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剛剛將身前一人撞倒在地,關羽已是將他手中的鐵鐧一把奪過。
似這種鐵鐧,就算陷陣營的甲士也沒有多少人使用,其重量不俗,若是強行使用,只怕是沒有殺敵,倒是的先傷了手腕,就算是陷陣營之中的持鐧甲士也雙手握持。
但是關羽卻是單手持鐧,猛然砸向身前看到隊友倒地之後撲擊而來補充的持鐧甲士。
骨頭碎裂的聲音猛然響起,鮮血從關羽身前兩名持鐧甲士的口中噴湧而出,大多數的被他們臉上所戴的鐵面所阻礙,只有少部分濺在了關羽的臉上。
關羽感受着手中的重量,這鐵鐧雖然他第一次使用,但是卻又一種極爲熟悉的感覺。
就在短短的交鋒之中,關羽發現了這鐵鐧的用法與刀法劍法極爲接近。
高順面色微沉,他雖然沒有指望這十二名的持鐧甲士殺死關羽,但他也沒有想到,就在轉瞬之間已經是被關羽奪取了鐵鐧,殺死了三名持鐧甲士。
要知道這持鐧的甲士在陷陣營之中可是極爲稀少的存在,總計都沒有超過四十人,此前的戰役,持鐧甲士一人都沒有傷亡,這一次卻是一瞬間被關羽斬殺了三人。
不管高順的臉色如何難堪,慘烈的搏殺還在繼續,剩餘的九名持鐧甲士並沒有因爲袍澤的陣亡而退縮哪怕半步,他們揮動鐵鐧再度向立足尚未穩住的關羽殺將而去。
關羽雙手握住鐵鐧,猛然向前一揮,巨大的金戈交擊聲陡然響起,最前一名向他直衝而來的持鐧甲士手中的鐵鐧居然被關羽一鐧擊飛。
關羽欺身上前,大手往前一探,牢牢的鉗住了那持鐧甲士的脖頸,隨後竟然將那持鐧甲士的身軀作爲盾牌,用來遮擋來襲的鐵鐧。
鐵鐧落下,淒厲的哀嚎聲響起,陷陣營的軍卒雖然因爲地獄般的訓練,被高順幾乎培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機器,但是他們仍舊是肉體凡胎,仍舊是血肉之軀,受到難以忍受的疼痛他們依舊會出聲哀嚎。
關羽已經看到了距離他不足七八步的張飛,沒有猶豫,關羽猿臂猛一發力,口中低喝一聲,雙手一起用力,竟然將那披掛着重甲,被鐵鐧砸死的持鐧甲士,就這樣向着還在繼續圍殺他的陷陣營持鐧甲士扔去。
沉重的身軀壓倒最前方的兩名持鐧甲士,也阻礙了後續甲士的突進。
關羽瞳孔猛然一縮,臉上並沒有半分將要逃脫的喜色,因爲他看到就在十八九步之遠的地方,一谐昼櫦资康纳磲幔N名手持着強弩的軍卒,已經是將弩機瞄準了他。
而就在這一刻,高順手中的銅錘狠狠的揮下。
“放!!”
高順不帶一絲感情的冷喝聲和弩機的聲音同時在關羽的耳旁響起。
關羽的臉上帶着萬般的驚色,高順此時下令放箭,這些持鐧的甲士也在在箭雨的範圍之內。
“嗖!”“嗖!”“嗖!”
破空聲乍然響,關羽臉色大變,再不復此前的從容,他猛地一蹬地面,向着張飛的方向急退而去。
但是人的速度如何能有正在飛行的箭矢迅捷,關羽只來得及偏轉了一下身軀,並不能完全避開羽箭。
“二哥!”
張飛髮指眥裂,眼睜睜的看着大量的弩箭向着關羽激射而去,卻是毫無辦法。
“噗!”
箭矢入肉的響聲傳來,甲冑被穿透的聲音同時響起。
如此近的距離,正是弓弩穿透力最強的距離,黃巾軍的弩兵爲了狙殺漢軍將校,皆是配備的強弩,如何射不穿關羽身上那普通的禁軍甲冑。
關羽放下遮擋住面部的臂甲,劇烈的疼痛感從他的身上傳來,五支弩箭已是穿透了他的甲冑,射入了他的身軀,所幸並沒有弩箭命中要害,最後偏轉的身軀救了關羽一命。
若是他沒有看到高順那邊的情況,就這樣站在原地和那些持鐧的甲士廝殺,只怕是現在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漢軍敗退
張飛三步並做兩步,急速的衝來,一把攙扶住了快要倒下的關羽,身後的西園禁軍也是蜂擁而至。
然後他們便看到了極爲恐怖的一幕,所有的西園禁軍包括張飛和關羽兩人在內皆是睜大了眼睛。
和關羽一起徽衷诩曛碌哪前嗣蓐嚑I持鐧甲士,身上背滿着箭矢,卻如同無事的人一般,手握鐵鐧,緩步而來。
玄甲墨盔、黑麪鐵鐧,八名陷陣營持鐧甲士舉着鐵鐧猶如深山密林之間的鬼怪,蝕骨的冰寒從漢軍腥说男闹猩v而起。
雖然高順指揮的弩箭是射向關羽的,但是因爲角度和被持鐧甲士遮擋的原因,因此只有一部分箭矢是射向的關羽。
弩機激發時,並沒有人提醒那些持鐧甲士,因此,他們不可避免的被弩箭所射中,倒在了地上。。
張飛等人是眼睜睜的看到那些持鐧甲士撲倒在地,但是此刻他們卻是再度爬了起來,就好像從地獄重新爬回了人間的惡鬼一般……
“嗬嗬……”
關羽鳳眼微凜,張飛的眼皮也是一挑,關羽清楚的看到了一名之前被他擊倒在地的持鐧甲士,從地上掙扎着的站了起來。
那持鐧甲士就是之前被關羽頂得一下背過氣去,奪了鐵鐧的甲士,只是混亂之時,關羽一時間也沒有想起。
其實那些持鐧軍卒能夠收到箭雨的襲擊之後,還能爬起,只是在於他們厚重的鎧甲罷了。
相比於普通的陷陣營甲士,這些持鐧甲士身上的盔甲更爲厚重,他們在外面穿着一層鐵甲,內裏披掛着一層革甲,那些革甲無不是刀劍難穿之韌甲,而且內裏還穿戴着一層絲綢,和黃巾軍的高級將校幾乎是一個待遇。
甚至他們身上的盔甲,因爲只需要考慮步戰,盔甲要更爲厚重一些,這也是他們爲什麼能承受住弩箭的攻擊的原因,看似被許多箭矢射中,實際上真正射透盔甲的少之又少。
西園禁軍雖然是歷戰的精銳,天子的親軍,他們遇到陷陣營的埋伏,都沒有崩潰,甚至還發起了反擊,這已經是證明了他們的勇氣。
但是這一次他們真的畏懼了,這些身穿着玄黑色甲冑,將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的持鐧甲士,根本不像是凡人,更像是那只有噩夢中才會出現的妖魔。
“走!”
張飛一把背起關羽,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不管是噩夢之中的妖魔,還是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還是隻是穿着重甲的軍卒都不是他們現在能夠解決的,繼續留在這裏,就是死路一條。
“咻————”
張燕騎乘在戰馬之中,高舉着佩劍,怒聲的下達的軍令,大量的黃巾軍武卒聚集在他的旌旗之下,一隊又一隊的軍兵在張燕的指揮之下,開始配合着陷陣營的甲士向着漢軍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尖銳的木哨音的此起彼伏,戰鼓聲猶如雷霆一般響遏行雲。
黃巾軍的力士猛烈的敲擊着高大的黃天戰鼓,各隊的符祝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口誦着經義,大步向前,黃巾軍的軍卒高呼着“天下大吉”奮勇爭先,一面接着一面的土黃色旌旗出現在了漢軍的視野之中。
因爲張燕回到了指揮的位置,漢軍本來尚可堅持的陣線再也無法堅持,黃巾軍正在奪回營牆,正在奪回丟失的營區。
而作爲幽州軍主力的西園禁軍,他們的陣型已經是陷陣營衝破了多處。
陷陣營無愧於陷陣之名,所當者破,所擊者服,盡皆披靡。
在一薪娂资康钠此姥谧o下,張飛終於是揹着關羽和帶兵接應而來的劉備成功的完成了匯合。
劉備將關羽扶上戰馬,身後突然是爆發出了一陣嘈雜之聲。
劉備心中一震,哭喊聲,哀嚎聲在他的耳畔陡然響起。
幽州軍的前陣,崩潰了。
……
“校尉,前陣已經是崩潰了,敵軍陷陣營攻勢兇猛,我軍實在是抵擋不住,張燕躲過了刺殺現在已經是推到了安全的地方。”
一名揹着令旗的傳令兵,面色驚慌,對着鄒靖稟報着前線的戰局。
鄒靖面色鐵青,另一處的營壘之中也是響起了噪雜的聲響,鄒靖清楚的看到了己方的軍隊的正在潰敗,土黃色旌旗飄揚在營牆之上。
另一處營壘並非是幽州軍主攻的方向,因此黃巾軍不僅擊退了幽州軍的進攻,還發動了反擊。
若非是遊戈的漢騎立即反應了過來,大隊的漢軍騎兵蜂擁而去,遏制住了黃巾軍進攻的勢頭,只怕是漢軍要遭遇一場結結實實的大敗。
鄒靖嘆息了一聲,他知道這一次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攻勢已經是失敗了。
黃巾軍已經佔據了上風,士氣此消彼長,前陣的崩潰其實已經是代表他遭遇了失敗,戰局已經是無法挽回了。
他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張燕居然甘冒奇險,拿自己的性命作爲賭注,作爲誘餌。
“餌兵勿食,餌兵勿食,貪餌而敗……”
鄒靖長嘆一聲,兵法之上說得如此清楚,他卻是利令智昏,被張燕親自下場,陣斬張燕的功勞衝昏了頭腦。
幷州黃巾軍在許安的帶領之下崛起之後,就沒有損失過一員大將,一名將軍級別的將校。
鄒靖也因此失去了原本冷靜的頭腦,他想要擊破張燕,想要擊敗黃巾軍,想要斬下張燕的首級,斬下黃巾軍將軍的首級。
可惜,終究是棋差一着,魚貪餌而亡,兵貪餌而敗。
“劉玄德現在身在何處。”
鄒靖冷聲喝道,此戰已敗,但現在卻還不是檢討之時,也不是怨天尤人之時。
幽州軍騎兵卸啵梢钥刂茟饒觯瑤罩蔹S巾軍的幷州義從只敢遠距離的襲擾一番,亦或是在營寨之中充當弓手,壓制一下漢軍的突進。
很多戰爭之中,死於戰陣之上的其實並不多,甚至反而還是少數,真正大量的傷亡往往潰敗之後,被對方的軍卒追殺,潰兵手無寸鐵,毫無還手之力,而追兵卻可以從容的揮動兵刃,毫無顧忌的殺戮。
但現在幽州軍的騎兵控制了戰場,前陣的幽州軍雖然崩潰,但是他們只要逃出了營牆,就可以得到幽州軍騎兵的援助。
因爲幽州軍騎兵就在側翼掩護,黃巾軍的步卒和幷州胡騎根本沒有辦法追擊漢軍的潰兵,沒有辦法擴大戰果。
就算這一戰,真的損失慘重,使得幽州軍失去了再度進攻的能力,那麼還有其他兩路軍,他們幽州軍將張燕軍的主力拖延在臨平一帶,也算是完成了盧植給他們在冀州之戰定下的最基本的任務。
“劉玄德?”
那報信的傳令兵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這纔想起鄒靖說的是誰。
“戰局混亂,具體的情況不得而知,不過我遠遠的看到劉玄德的旌旗靠近營牆,撤離營壘應當是沒有問題。”
彷佛是爲了印證那傳令兵的言語,話音剛落,鄒靖的視野之中便出現了一面絳紅色的旌旗,那絳紅色的旌旗正是劉備的旌旗。
鄒靖看到劉備的旌旗之時,心中不由的舒了一口氣。
禁軍的傷亡鄒靖並沒有太過於擔心,有漢軍騎兵控制戰局,傷亡肯定不會很大。
就算是馮芬因爲傷亡的問題,對他的意見再大,也沒有辦法動搖他的位置。
劉虞需要一個知兵的人,而他恰恰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一直以來,他也沒有出過什麼太大差錯。
劉虞現在雖然只是平北中郎將,但他在幽州和北地遊牧部落的威望,卻是真的崇高非常。
尋常人不太清楚,只以爲劉虞的威望只是頗高罷了,但是鄒靖身爲原來幽州的破虜校尉自然是清楚無比。
劉虞在任期間,民夷感其德化,自鮮卑、烏桓、夫餘、穢貊之輩,皆隨時朝貢,無有敢擾邊者。
原本的時空之中,沒有許安的介入,帶領幷州黃巾軍襲取兩郡,將上谷郡和代郡納入統轄之中,上谷烏桓部甚至是更北方的鮮卑,都成爲;額劉虞忠實的支持者。
劉虞甚至可以說是不費一兵一卒,便平定了幽州之亂。
聽到劉虞進入幽州後不久,丘力居便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投降,而張純也死於了內亂之戰,部將王政斬殺了張純,張純的首級被送到劉虞處,幽州之亂遂平。
甚至在劉虞死後,他的舊部仍然和公孫瓚作戰,就是要爲其報仇。
鮮于輔、齊周、鮮于銀推舉閻柔爲烏桓司馬,與公孫瓚部將鄒丹戰於潞河之北,斬殺鄒丹等四千餘人。
烏桓峭王及後與劉虞子劉和合袁紹兵於興平二年(195年)破公孫瓚於鮑丘,殺二萬餘人。
由此可見劉虞威望之高。
鄒靖正是清楚劉虞在幽州的威望,而幽州牧的職位久久未立,他心中清楚,幽州牧的位置十有八九會落在劉虞的身上。
此戰戰敗不要緊,因爲傷亡得罪了禁軍不要緊,鄒靖只要不遭逢大敗,依舊可以當幽州的破虜校尉,他此前身上的軍功可是實打實的。
而劉備不同,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對於他來說可是一大助力,其餘的軍校皆可以失去,但是劉備等人,鄒靖卻是寄予了厚望。
現今整個幽州,大量的將校被繡衣使者抓捕入獄,唯有公孫攢尚存,石門大戰公孫瓚大破僞燕軍,升爲中郎將,封爲都亭侯。
公孫攢此前不過只是都督行事,比鄒靖的軍職要低,如今卻是爬到鄒靖的頭上,封侯拜將之榮,如何不讓鄒靖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劉備三人在黃巾之戰的表現就是可圈可點,若是有他們相助,鄒靖覺得自己封侯拜將也不是什麼問題,因此他馬上想起了劉備,向着傳令的軍兵確認劉備的情況。
第四百二十九章 驍騎出陣!
鄒靖指揮着騎兵向前躍進,掩護步卒撤出黃巾軍的營壘。
黃巾軍在經過了幾次試探性的進功之後,皆是被漢軍的騎兵給擊退,隨後漢軍的弓弩手也穩固的陣線,開始對着追擊的黃巾軍反擊。
後陣負責接應的幽州軍部曲也是緩步上前,掩護着潰敗的軍兵撤回本陣。
此前黃巾軍發起過幾次局部的反擊,也多次擊潰過漢軍的軍陣,黃巾軍武卒的堅韌並非只是一句戲談,他們是通過了無數次的血戰,以此證明了他們的堅韌。
若不是此次幽州軍有西園禁軍壓陣,根本不可能讓黃巾軍感到如此重大的壓力。
本來陷陣營,許安計劃將其用在漳水之役之中,讓高順統領排列於前軍,讓其突襲盧植所在的中軍。
對於陷陣營的戰鬥力,許安比親自訓練的高順還要看好。
杖幌蓐嚑I是高順建立,高順歷戰多場,也算是熟知戰場,但是與現在的許安相比,高順的戰陣經驗無疑是要湵∫恍�
有鷹狼衛的情報,許安對於大部分的漢軍的部曲實力,都已經是有一個大概的瞭解。
陷陣營如此的訓練,如此的武備,如此的紀律,可謂是世間頂尖,就算是那威名在外的西園禁軍,許安認爲定然也不是陷陣營的對手。
甚至是放眼天下,除去黃天使者,可能都找不出一只可以在同等數量擊敗陷陣營的對手。
而就算是黃天使者,戰勝陷陣營,都絕對是慘勝。
昔日廣宗之戰和下曲陽之戰,許安是實打實的見過了五校的禁軍還有三河的鐵騎,但是沒有一支軍隊如同陷陣營這般。
如果陷陣營真的在漳水之役的戰場上,真的很有可能可以一舉擊潰西園禁軍的上軍營,到時候就算盧植指揮再如何頂尖,巧婦也難爲無米之炊,他不可能止住潰敗的軍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