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63章

作者:罗小明

這樣的好處就是一旦其中一個城池遭到了漢軍的攻擊,那麼另外兩城可以很快前去支援,而且三城分立於三點,也將正在渡河的四州太平道的民刑峁┝艘粋�安全的渡河環境。

有斥候遊騎的存在,漢軍無論是從任何地方,都沒有辦法逃過黃巾軍的阻截殺入腹地,阻止四州太平道的民卸蛇^漳水

許攸在扶柳北部設置的營帳,正是設在從武邑前往扶柳和阜城的必經之路上。

顏良、文丑兩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歸降,他們兩人的家族生死都操縱在了許攸的手中,而且事情也如同許攸所說,就算是他們沒有兵敗,在漢軍之中也不過是碌碌無爲。

如果不發生什麼大的變動,他們自然是沒有一點前途可言,甚至因爲此前敗於烏桓峭王,連軍司馬的職位都難以保住。

雖說顏良、文丑兩人在原本的時空之中,因爲董卓霍亂宮廷,袁紹出走,隨後羣雄並立,十八路諸侯反董,經歷了無數的爭鬥,兩人的地位一路水漲船高。

亂世出英雄,藉着這股東風,顏良、文丑兩人這才成爲了袁紹手下數一數二的大將,得以被拜爲將軍。

不過對於這些事,現在的顏良、文丑自然是一無所知,也根本設想不到,他們並非是知道原本歷史軌跡的許安,他們現在只不過是連軍司馬職位都難保的兩名普通漢軍的將校罷了。

沒有經過多少的心理鬥爭,顏良和文丑兩人皆是選擇了放下刀兵,歸順黃巾軍。

人爲刀俎,而他們只是案板之上魚肉,不得不低頭。

而北方的戰事也很快的結束了,冀州北路軍四千餘名漢軍步騎猝不及防之下被黃巾軍所伏擊,石彈的攻擊直接是摧毀了一部分漢軍的戰鬥意志,隨後從三路同時進攻的黃巾軍更是讓遭受伏擊的漢軍手足無措。

管亥趁此機會,帶領騎兵殺入了漢軍的中軍,一舉斬殺了顏良委任的代理軍官,漢軍一敗塗地,倉皇而逃。

管亥、管承兩人趁勝追擊,戰鬥到了此時,根本就是毫無懸念,勝利的天秤已經徹底偏向黃巾軍一方。

羣龍無首的漢軍一潰再愧,失去了將校的指揮,只有中低層軍官的冀州北路軍根本沒有辦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就算勉強有人組織起了一些軍卒反擊,但是很快管亥和管承兩人便會帶着親兵集結重兵,將其迅速擊潰。

漢軍將校之中,根本沒有人能擋得住管亥和管承兩人的聯手突擊。

當三四名頗爲驍勇的冀州軍將校戰死之後,漢軍徹底的陷入了崩潰,再無人敢於反擊。

黃巾軍共斬獲首級一千兩百餘級,冀州北路軍徹底被擊潰,由於大部分的胡騎都被許攸徵調過去,爲的就是保證能夠圍殺文丑。

所以管亥的麾下騎兵還是較爲稀少,集中起來用來衝陣尚可,但是如果想要追擊這麼多的逃兵,顯然是力有未逮。

最後終究還是未能竟全功,大部分的漢軍還是逃出了戰場,不過這一戰仍舊是一場大勝,一場振奮人心的大戰。

冀州北路軍主將顏良、文丑歸降,北路軍主力被擊潰,就算高覽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往武邑,接受成功逃脫的殘兵,但是敗局已定。

如此低沉的士氣,根本沒有辦法對黃巾軍造成一絲一毫的威脅。

高覽熟讀兵書,知曉進度,這個時候也斷然不會昏了頭,強令軍卒出征,大軍新敗,再度出擊,以敗軍、士氣低落之軍進攻剛剛得勝的黃巾軍根本就是毫無勝算。

也就是說,冀州北路軍的威脅已經去除,漢軍三路兵馬,已去一路,安平國對黃巾軍最大的威脅已經沒有了。

當管亥和管承兩人帶領着麾下的軍卒進入扶柳黃巾軍大營之時,他們受到了最爲熱烈的歡迎,雷鳴般的歡呼聲從扶柳大營之中響起,激昂而又洪亮的歡呼聲響遏行雲,直衝雲霄。

扶柳大營之中所有黃巾軍的軍卒不是振臂高呼,便是高舉着兵刃,放聲大笑,慶祝着大勝,他們明白,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家人更安全了幾分。

而他們也離那傳說之中的黃天樂土更爲靠近了幾分,他們用自己手中的刀槍,爲自己,爲自己的家人搏出了一份希望。

顏良和文丑兩人面無表情的走在營寨的道路之上,冷眼看着正在慶祝着大勝的黃巾軍軍兵。

黃巾軍的勝利建立在他們的失敗之上,雖然他們現在算是屬於黃巾軍的陣營,但是他們的心裏卻也是並不好受,而且他們選擇加入黃巾軍,最後的原因還是因爲家族中人被人脅迫,強迫的成分居多。

雖然顏良在兵敗之後,確實有意加入黃巾軍之中,但是許攸後面拿他的家人逼迫,卻是讓顏良和文丑心中感覺極爲不快。

不過讓顏良、文丑兩人還算感到有些安慰的是,許攸對他們兩人的家人確實也是照顧有加,沒有一絲的怠慢,讓顏良和文丑兩人怒氣微消。

剛走到大帳的旁邊,顏良、文丑兩人便聽到了帥帳之中傳來了噪雜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爭吵。

大帳外一名拄刀站立在前的黃巾軍小校看到顏良、文丑兩人前來,先行了一禮說道:“兩位還請稍等,容我通稟一下神上使。”

說完,那黃巾軍的小校轉身便想走入大帳,但顏良已是伸出手先一步制止了那黃巾軍小校的動作。

“等一下。”

那黃巾軍的小校認得顏良,看到顏良的舉動,神色略微有些緊張,畢竟顏良和呂布的交鋒,他當時跟在許攸的身後,看的一清二楚。

呂布現在無論是在幷州黃巾軍之中,還是四州黃巾軍之中,都是名聲最顯,最爲出械奈鋵ⅲ踔帘葎㈥V、龔都這些老牌的黃巾軍渠帥、以及以勇武出名的何曼,還有出名數倍。

因爲呂布善於騎射,膂力過人,在幷州黃巾軍中人皆稱之爲“飛將”,斬將奪旗之功又以呂布最爲出校闲倥f長薄格西圖,單于須卜,皆是被呂布所斬,死在呂布手中的漢軍將校更是繁多。

四州黃巾軍轉移之時,也曾經遭遇過多次漢軍的圍追堵截,每每遇到堅陣或則是強兵,許攸都會命令呂布或者張遼出戰。

而每次當呂布出戰,則是必定能夠擊破敵軍,無一例外,這也成就了呂布的兇名,也是當初爲什麼文丑面對呂布的時候,心中生出了些許懼意的原因。

無他,實在是呂布的戰績太過於驚人了。

而能和呂布廝殺如此之久的顏良、文丑,自然在普通的黃巾軍軍兵心中也是屬於一等一的戰將。

顏良止住了那黃巾軍小校的舉動,那黃巾軍的小校思索了一下,也沒有執意前去稟報。

“許先生調遣軍兵抓捕顏良、文丑兩人的家眷,據我所知,此事好像並沒有上報於大賢良師吧?”

大帳之中傳來了一聲冷喝,語氣嚴厲非常,顯得極爲咄咄逼人,根本就是質問,而且沒有給許攸留下一絲的顏面。

顏良、文丑兩人相視一眼,許攸被許安任命爲神上使,統領四州黃巾軍,這些事情顏良和文丑加入黃巾軍之後,已經是得知了。

現在四州黃巾軍之中,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和許攸說話。

“我黃巾軍軍律嚴禁侵擾鄉民,任何沒有經過我狼衛,或者是太平道審理的宗族、豪強、世家都歸於民兄校坏们址浮!�

大帳之中,再度傳出了冷冽的聲音。

“你已經是違律了。”

隨後大帳之中的聲音又再度平復了下去,隱隱傳來的一些噪雜之聲,但是顏良、文丑兩人卻是有些聽不清楚了。

稍後,那冷冽的聲音在顏良和文丑兩人的前方,也就是大帳的帳簾附近響起。

“不管是什麼藉口和原因,違律就是違律,此事我必定會原原本本的將其上報給大賢良師。”

話音剛落,帳簾便被一名滿臉慍怒之色的男子掀開,那人身穿一身紫色的怪異服裝,腰上挎着的兵刃也是與胁煌�

看到顏良和文丑兩人站在帳外,那紫衣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不過他並沒有多做停留,向顏良文丑兩人拱了拱手,便陰着臉從顏良和文丑兩人的身旁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顏良注意到,那男子身穿的紫衣身上,用線條勾畫出了一隻猙獰的狼頭,那正是黃巾軍鷹狼衛的標誌。

第四百一十九章 歸心

“我聽說鷹狼衛之中鎮撫使的衣袍的底色爲紫色,上繡灰狼頭像,此人應該多半就是狼衛的鎮撫使魏律。”

文丑身軀微偏,低聲向着顏良說道,比起文丑來說,顏良自然是沒有那麼多耐心,去詳細的瞭解黃巾軍的情況,所以文丑提醒了一下顏良。

顏良雙眼微眯看着魏律離去了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文丑只是睹了一眼魏律,便收回了目光,示意那黃巾軍的小校進入大帳之中稟報。

如果是鷹狼衛的鎮撫使,那麼敢這樣和許攸說話倒是正常。

朝廷的繡衣使者就是根據着黃巾軍的鷹狼衛而設立的,鷹狼衛因爲多次的行動,早已是被他們這些軍官所熟知。

鷹衛主外,狼衛主內,狼衛的職責就是監察黃巾軍的內部,可以說鷹狼衛就相當於許安的耳目。

剛剛營帳之中發生的爭吵,似乎許安對於許攸扣押了他們兩人的家眷一無所知,這一切是許攸在擅作主張。

但是這也不排除是專門做給他們看的可能。

“想再多也沒有用。”

顏良將腰間的環首刀遞給了一旁的衛兵,他已經注意到了文丑的表情,自然也是知道文丑心裏大致在想些什麼。

“現在我們已經加入太平道了,官道一戰兵敗,其實我們早就沒有退路了,唯一的生路,就是加入太平道,你我應該都很清楚。”

“我明白。”

文丑點了點頭,這個道理其實他很明白,只是說許攸用他們兩人家眷族人的性命作爲要挾,讓他的心裏十分的不快。

片刻之後,帳簾再度被掀開,那進去通傳的黃巾軍小校抬着帳簾站在旁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文丑將腰間的兵刃交給了一旁的衛兵之後,跟隨着顏良一併進入了大帳之中。

顏良走入大帳,習慣性的向四下掃視了一眼。

大帳之中,許攸坐在首座,他的身後掛着一張巨大的堪輿圖,除了幾張案桌和席子之外,帳中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許攸的身旁站立着七八名按着環首刀的軍卒,這些人應該就是保護許攸的親兵。

不過這些軍卒,並沒有被顏良放在眼裏,若是他和文丑真想殺許攸,只要能再接近一些,這七八名軍卒,絕對不可能攔住他們。

但這也就是想想,真要是殺了許攸,他們兩人的家眷和族人定然會遭到滅頂之災。

“許攸多有得罪,還請兩位司馬見諒。”

許攸看到顏良、文丑兩人走進了大帳,也是站起身來從首座上走了下來,而後對着顏良和文丑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

顏良、文丑兩人並沒有避開,坦然收了許攸一禮,雖然說兩軍交戰,無所不用極,許攸用這些手段也不失爲一手好的計策,不過也確實是太下作了。

許攸上前走到顏良、文丑的近前,面色肅然,沉聲說道。

“在下命人接兩位司馬的家眷進入軍營,雖然行徑頗爲不恥,但實際上在下也是爲了兩位司馬着想,才如此行事。”

“許先生抓捕了我們二人的家眷,卻還說是爲我們二人着想?”顏良啞然失笑,冷笑了一聲,“恕在下愚昧,不懂許先生的用意,是不是還需要我們兩人多謝許先生一番好意?”

許攸聽出了顏良語氣之中的譏諷。

“我熟悉兩位司馬用兵之法,而且麾下總兵力有兩萬餘人,兩位司馬不過只有六千餘軍兵。”

“我以有心算無心,我軍以近待遠,以佚待勞,以飽待飢,又有野戰之利器,發石如雨之機器,兩位司馬根本毫無勝算,這一次的官道之戰,想必兩位司馬已經知道了結果。”

顏良、文丑兩人沒有言語,皆是沉默的注視着許攸。

官道之戰的結果他們自然是很清楚,現在整個扶柳大營都已經是傳遍了,而他和文丑也確實落敗,甚至若是他們不肯投降,那麼他們也必然會成爲此戰的戰死的一員。

“一旦兵敗,兩位司馬戰後免不得要去哪繡衣使者大獄走上一遭,繡衣使者是一羣什麼人,兩位司馬應該清楚無比吧。”

許攸談起繡衣使者,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了一絲殺機。

“廢帝之事其中謩澞耸峭跏咕岢觯覡懼主,周旌爲實施者,後來籌劃敗露,王使君自殺,我與周旌一路逃入了太行山,加入了黃巾軍,大部分的卷宗都已經被銷燬,實際上我們聯絡的人也頗爲稀少。”

“按理來說,繡衣使者沒有掌握多少證據,抓捕犯人也不過是抓捕少數有關之人,但是實際上,卻有大量的人遭捕入獄,官員,吏員,還有冀州的將校。”

許攸臉上浮現了一絲輕蔑,冷哼了一聲。

“冀州的繡衣使者根本就是在羅織冤案,名爲抓捕亂黨,實爲清除異己……”

許攸的話並沒有說完,蹇碩利用這件事大肆抓捕官員和將校入獄,很可能是想要藉此機會,加強對冀州的掌控,削弱世家和豪強的影響力。

但是蹇碩沒有料到的是,四州黃巾軍在這個時候復起,並且在短短半月的時間,便掀起了一場席捲冀、兗、豫、青、徐、司隸六州的海嘯。

不過這些事許攸沒有說完,告訴顏良和文丑兩人,因爲這些與他現在要說的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兩位司馬驍勇非常,乃是英雄豪傑,若是世家出身,只怕是早已是登上了校尉之位,只是兩位司馬的出身卻是平常人家,如我之前所說,如無意外,定然是止步軍司馬,而且若是再度兵敗,恐怕性命都難以保全。”

“在下實在覺得兩位之才就此淪落,實在是可惜了,所以想要招攬兩位司馬加入我黃巾軍中,正如我之前所說,以兩位之纔在我黃巾軍中拜將封侯並非難事。”

許攸頓了一頓,雙手作揖,鄭重的言道。

“我等共事多年,在下清楚兩位司馬品德高尚,因此擔心兩位司馬不肯歸降,而是選擇爲國死節,死於戰陣之上。”

“天子昏庸導致天下動盪,民欣Э嗖豢埃M徵暴斂,官吏腐敗橫行,肆意欺凌鄉民,大旱年間,多地顆粒無收,不見賑濟之錢糧,反而是收取更多的賦稅,洛陽城之中宦戚權貴驕奢淫逸,貪婪享福,民忻癫涣纳绱藝覍嵲谑歉嗖豢啊!�

許攸再度上前了一步,語氣微厲。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豪強世家高高在上卻是胸中無半點筆墨,勇略,真正有才德之人,諸如兩位司馬一般,卻只能是屈居人下,爲這樣的國家死節,實在是一種侮辱。”

文丑想要反駁,卻是想不出反駁的言語,曾經他一身的軍功卻只是換來了一個小小的君侯,軍司馬職位還是使了大量的錢財,趕上了時機僥倖得來。

許攸話鋒一轉。

“但是若是加入我太平道,在世人看來無疑是背棄之舉,品德有缺,所以在下才出此下策,請來的兩位的家眷進入軍營之中。”

“到時候在世人看來,是許攸以此作爲要挾來強迫兩位加入太平道,因此會認爲兩位司馬是因爲家眷族人的性命,不得已才加入我太平道中,兩位司馬的名聲也可以得以保全。”

許攸取下了別在腰間的摺扇,揮了一下之後繼續言道。

“其實,如果兩位司馬就算選擇不加入我太平道中,在下也絕對不會對兩位司馬的家眷族人出手,如若兩位司馬不信,在下可以立即命人將兩位司馬的家眷族人送歸原地。”

許攸頓了一頓,思索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剛剛兩位司馬在帳外應該聽到了狼衛鎮撫使魏律和我說的話了吧。”

顏良和文丑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件事,這種事情那名通報的黃巾軍小校肯定是會傳達給許攸的,而且也不是什麼大事,沒有必要隱瞞。

“黃巾軍中的條律規定,其中有一條,踩踏作物者,鞭二十,侵害住民者,立斬,世家豪強也在其中,沒有經過定罪,擅自侵害者是處斬刑。”

“據我所知,這條律令,犯事的最高官職的人是一名黃巾軍的軍司馬,官職如此之高,他也沒有逃過處罰,在下沒有理由將兩位司馬的家眷族人接來,已經是違反了律法了,不過還不是什麼死罪。”

“但若是傷及了你們兩人的家眷,便是犯了這條律法,我再是膽大,卻也是不敢真的下手,這軍中的律法都是完全公開,各軍都在實行,兩位司馬只需要稍微瞭解一番,便知道我所言非虛。”

許攸說完,再度向着顏良、文丑二人鄭重的行了一禮。

“還請兩位司馬原諒在下唐突。”

顏良、文丑兩人沉吟了半響,許攸的言語確實有些令人信服,而且許攸現在如此低的姿態,也讓顏良、文丑兩人原本心中鬱結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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