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鮮血從林庚的胸腔和口中不斷的湧出,林耕雙目圓睜,死死的握着插在胸腔上的長槍,他想要舉起手中的長槍,將他身前那些卑賤的農夫全數誅殺。
但是渾身的氣力正迅速的從他的身上消失,濃烈的倦意正侵蝕着他的意識。
程奉和林耕那邊的情況早已經被文丑發現,但是文丑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他的周圍此時也圍滿了黃巾軍的軍兵,馬速已經慢了下來,黃巾軍的軍陣太過於厚實,他根本沒有辦法殺出重圍。
黃巾軍士卒卻越聚越多,絲毫不見減少,越來越多的漢軍騎兵被撓鉤,被長槍拖拽下馬,剩餘人漢軍騎兵還在作戰,只是困獸猶鬥罷了,他們已經對逃生絕望了。
戰馬在哀鳴中倒下,就此淹沒在人潮之中。
文丑奮起餘力,再度斬殺了一員黃巾軍什長,身上卻已經添了數道傷口。
“咻————”
尖銳的木哨音在文丑的耳邊不斷迴響,刺得他的耳朵生疼。
“死!!”
一名悍勇的黃巾軍屯長見到文丑有些恍惚,舉着長矛猛然刺向文丑,想要斬殺這名漢軍的將軍。
但是文丑只是有些恍惚,並沒有放鬆對外界危險的警惕,文丑橫起長槍再次招架住來襲的長矛,隨後長槍猛地向下一砸,巨大的力道直接將那黃巾軍屯長的長矛生生砸成了兩段。
文丑眼神一厲,左手握持着長槍向前猛然一推,鋒利的槍尖一下子便貫穿了那黃巾軍屯長的咽喉,身旁的十數名黃巾軍皆是膽顫心驚,黃巾軍人數雖多,但攝於文丑的威勢,一時間皆是舉着長槍不敢再上前一步。
文丑目光微凜,他發現圍繞在他周圍的黃巾軍軍兵們正在後退。
彷佛是心有所感一般,文丑霍然轉頭,只見一名黃巾軍的戰將騎着一匹通體烏黑的烏騅寶馬,緩緩而來,兩側的黃巾軍兵丁如同波開朗裂一般向着兩邊退去。
來將身形魁梧異於常人,細腰扎背,雙肩抱攏,寶劍眉合入天蒼插額入鬟,一雙俊目皁白分明,腰橫獸蠻帶,足蹬祥雲履,身穿盆領鐵鎧,外罩粉綾色的百花戰袍,頭上戴着的騎將翎羽玄鐵胄,手持着一杆奇異畫戟,驅馬緩換而來。
恍惚之間,文丑竟然有一種錯覺,烏騅寶馬,奇異畫戟和呂布屢屢斬獲的戰績,使得文丑不由想起兇名赫赫的西楚霸王。
呂布持戟立馬於前並沒有其他的動作,但是那巨大的壓迫感卻已是撲面而來。
畫戟向下,頂端利尖之處透着煞戾無匹的殺氣讓人兇性漸漲,方天四角之刃彷彿藏着鬼神之力,攝人心魄,嗜血殺戮。
相隔二十餘步,呂布緩緩舉起手中畫戟,戟尖直直的指向文丑,在他和文丑的中央,已經再無一名軍兵阻攔。
“九原呂布,前來討教閣下武藝。”
呂布冷淡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就算他看到了文丑的身後,正有大隊的漢軍騎兵正在趕來,但是他的語氣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的波動。
文丑心中凜然,二十多名漢軍軍卒皆是衣甲染血,環繞在他的周圍,戰鬥到這個時候,很多人都已經是失去了戰馬,只能步戰。
“嗤————”
呂布座下的烏騅寶馬輕輕的晃了晃頭打了一個響鼻,這烏騅寶馬出自上谷郡的烏桓部,是上谷烏桓大人難樓送來的嫁妝之一。
爲了將女兒嫁給許安,難樓可謂是下了血本,不僅是上谷烏桓部全力支持黃巾軍的大業。
更是又送了九匹寶駿,還有千餘名勇士在陪嫁的禮單上又狠狠的加了一筆,這烏騅寶馬就是九駿之中的一駿,後來便被許安轉贈給了呂布。
飛旋而來的狂風,如刀鋒一般從官道的上空急速的掠過。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之中,還夾雜着猶如悶雷一般的馬蹄聲,文丑很清楚,顏良已經帶着騎軍正趕來救援。
“安平文丑。”
文丑輕輕一拉繮繩,也是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沉聲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話音剛落,馬嘶聲驟起,呂布、文丑座下的兩匹戰馬同時發出了一聲嘶鳴,栽着各自的主人向着前方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狠狠的敲擊在腥说男念^。
二十步的距離,轉瞬已至。、
文丑狼目圓睜,被呂布一直壓抑着的勇悍之氣再度從他的心裏湧出,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身爲武人,誰又甘心居於人下。
槍如流星,後發而先至,如銀蛇吐信般向着呂布的腰腹部猛然刺去。
呂布身穿的盆領鐵鎧,刺其咽喉,反而可能不能對其造成太大的殺傷,相反更爲集中的腰腹部,憑藉着馬力,就算呂布體質驚人,只要一擊得手,定然也能對其造成殺傷和衝擊。
但聽“鐺啷”一聲,呂布手中的畫戟舉重若輕,畫戟只是輕輕一架,便將文丑勢在必得的一槍當常隔開。
巨大的力道順着槍桿傳向文丑的雙手,一向都能力壓敵將的文丑,這次居然在力量上沒討到便宜,手中的長槍好像是撞到了堅硬無比,紮根深厚的樹杆一般,差點握持不穩脫手而出。
兩馬先交,兩人都是頂尖的騎將,同時操控着座下的戰馬向同側奔馳而去。
呂布雙手猛一發力,手中方天畫戟,在半空之中驟然一轉,破空聲乍起,文丑眼神一凜,他幾乎都看不清呂布手中畫戟的摸樣,隨即眼前一黑,一道黑影已經罩在了他頭頂。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文丑虎吼一聲,舉起長槍自前向後急掃而去。
“鐺!!!”
但聞一聲巨響,金戈交擊聲猛然響起,兩側的軍兵盡皆是被那震耳欲聾的聲音所影響,不自覺的向後退去。
戟刃與槍尖猛然碰撞在一起,隨即忽地再次分開。
文丑只覺得肺腑之中的氣血澎湃,槍尖上傳來的巨力如洪水一般傾泄而下,將得撞得他氣血一陣翻騰。
還未得來的及喘息,呂布又再次揮出了第二戟。
文丑驚於呂布出招之快,但是現在的情況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只有使出十二分的氣力,纔有可能不敗於呂布的之手。
文丑虎吼一聲,狼目圓睜,兇相畢露,奮起全力,一杆長槍在文丑的舞動之下,如同百花齊放一般,萬點寒芒瞬息之間便罩住了呂布。
但無論文丑如何進攻,盡皆是被呂布一一化解。
呂布目光一凜,文丑的連番猛攻之下,已是被他發現了破綻。
“鐺!”
金戈交擊聲再起,呂布雙手猛然發力,畫戟向上猛地一挑。
一力降十會,呂布勢大力沉的一挑,文丑根本沒有防備,但文丑畢竟也是一等一的武將,尋常人等若是被這一挑,手中的武器必然被呂布打落,但文丑還是牢牢的抓着手中的長槍。
只是雖然文丑依舊握着長槍,長槍在上,腰腹之處卻已是空門大開。
“嗬!”
一聲暴雷般的怒嘯,呂布虎目一豎,手中的畫戟卷着獵獵的殺氣急速拍向文丑的腰腹。
“僮痈覡枺 �
一聲怒吼陡然炸響,巨大的金戈交擊聲在文丑的耳邊猛然響起,將他的耳膜刺的生疼。
一匹身軀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猛然躍入了文丑的視野之中。
卻是顏良在這萬分危機之時,及時趕到。
眼見顏良趕製,但呂布卻並沒有一絲的驚慌,這一切都在許攸的預料之中。
顏良因爲救援文丑心切,已經是和大部隊拉開了距離,只是帶着少許親衛殺入了陣中。
呂布一揮畫戟,略微拉開了與顏良文丑兩人的距離。
舉戟接下了兩人,三人轉瞬間又已是廝殺成了一團。
第四百一十五章 誘之以利,曉之以理
黃巾軍的正卒攔住了跟隨着顏良一併殺入陣中的親衛,還有跟隨着文丑一併衝陣的二十餘名騎兵,將他們與顏良、文丑兩人分割開來,只要他們不試圖去幫助顏良、文丑,黃巾軍的軍兵就不會去攻擊這些騎兵。
面對着鋒利的槍戟,又看到沒有人前去幫助呂布對戰顏良、文丑兩人,這些漢軍的軍卒也是勒住了戰馬。
於是就在官道之上出現了頗爲詭異的一幕,所有的人幾乎都停下了動作,只是保持着一些應有的警惕,他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顏良、文丑還有呂布的身上。
原本圍繞在呂布和顏良、文丑三人身旁的黃巾軍軍兵早已經是得到了命令,往遠處散開了去。
官道之上,馬嘶聲響亮,馬蹄聲不斷,金戈交擊聲響徹。
呂布單人獨騎力敵顏良、文丑竟然沒有落入下風。
顏良、文丑兩人皆是心中震驚萬分,他們兩人一同參軍,配合嫺熟,斬將奪旗不知幾何,死在他們手中的敵將更是如同過江之鯉一般,但現在他們卻根本沒有一絲拿下呂布的機會。
杖活伭肌⑽某髢扇嗽谟瓚饏尾贾埃呀浗洑v了頗爲劇烈的廝殺,但是顏良、文丑兩人都很清楚,他們並非是輸在氣力之上,論起武藝,他們感覺的出來,呂布要更甚他們兩人一籌。
“開!”
呂布虎目微厲,低吼了一聲,手中方天畫戟扇掃而出,狠狠的迎向顏良和文丑兩人的兵刃。
金戈交擊之聲再度響起。
顏良收刀縱馬與呂布拉開了一些距離,他自然是發現了一些端倪,黃巾軍似乎有意再使得他們與後續的大部隊脫節。
“有些不妙……”
文丑看了一眼顏良的表情,還有被圍困着的一序T兵,面色難堪無比。
黃巾軍似乎就是在以他爲誘餌,引顏良入陣,好一舉將他們兩名主將在此地擊殺。
“兄長!”
文丑高呼了一聲,顏良霍然轉頭,兩人的視線交錯在了一起,不用言語,他們已經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答案。
“死!!”
顏良一夾馬腹,座下的烏雲踏雪猛然低頭,載着他的身軀向前奔馳而去,就在同一時刻,顏良已經是如同疾風一般順風而來。
眉間刀夾雜着破空聲,刀光浮現,一道流虹陡然展出,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向着呂布當頭劈砍而去。
呂布眉頭一皺,顏良這一刀,極爲驚人,若是劈實,座下的戰馬本就揹負了大量的物體,甚至可能不堪重負,就算沒有被壓倒在地,恐怕也沒有什麼戰鬥的餘力。
一念至此,呂布也不猶豫,畫戟舉起,方天畫戟的戟尖以一個精準的角度千嵌住了顏良的眉間刀。
烏騅寶馬低鳴一聲,卻是通曉主人心中的想法,偏轉了馬頭,向着旁側奔馳而去。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之傳來,火光崩現,藉助馬力呂布再度拉開了一些距離,以巧勁將顏良的眉間刀帶的一偏。
“走!”
顏良等得便是這個機會,眼見呂布拉遠了距離,他轉過頭向着文丑急聲喊道。
而文丑也早就在等顏良的信號,當顏良的聲音出現在文丑的耳旁之時,文丑已經是勒轉了戰馬,向着被圍困住了一序T士那邊急趕而去。
“好膽!”
呂布虎目微怒,怒聲喝道,他單手抓住繮繩,座下的烏騅寶馬不愧是九駿之一,眨眼之間,已經是掉轉馬頭,載着呂布向着顏良、文丑二人殺去。
文丑看的真切,將長槍按在馬鞍之上,暗中扣上了鎦金弓,想要故技重施。
弦響箭到,呂布的瞳孔猛然一縮,張遼之前被文丑暗箭射中馬面,不慎跌倒在地,早已是被他看在眼裏,此時追擊顏良、文丑又如何不做準備。
呂布雙腿夾緊了馬腹,左手一引座下的烏騅寶馬,手中畫戟霍然抬起,那急射而來的羽箭竟然被呂布一戟挑落了馬下。
文丑見呂布挑落弓箭,心中不免也是生出三分怯意。
黃巾軍的軍卒見到顏良、文丑兩騎衝來,皆是如同波開浪裂一般向着兩側紛紛躲避開來。
“既然已經來了,不如就再多停留半刻!”
一聲怒吼驟然響起,顏良、文丑同時轉頭,只見斜裏一名身罩着藍袍的黃巾軍戰將已是縱馬飛馳而來。
“張遼?!”
顏良面色變幻,呂布就在後方,若是在此被張遼攔下,只怕是難以脫身。
文丑眼見張遼直衝而來,也是面色難堪無比,他也知道如今的情形,他和顏良兩人尚且無法拿下呂布,若是張遼和呂布聯手,只怕他和顏良兩人都得陷在陣中,而他們麾下的軍幸捕ㄈ浑y逃覆滅的命摺�
文丑握緊了長槍,爲今之計,只有他拖住張遼,纔能有機會讓顏良安然走脫。
中計受伏,一朝兵敗是他的罪責,致使身陷敵陣,文丑從來沒有推諉責任的習慣。
“兄長……”
文丑緊握着繮繩,想要調轉馬頭,去截住張遼,但話未出口一名身穿着猩紅戰袍的騎將已經搶先一步,攔住了直衝而來的張遼。
“司馬,快走!”
文丑微微一怔,那聲音他熟悉無比,正是程奉的聲音。
“走啊!”
顏良的怒吼聲在文丑的耳邊陡然響起,戰馬急速的向前奔馳,張遼和程奉的身影消失在了文丑的視線之中,文丑死死的咬緊了牙關。
被困在陣中的一袧h騎終於等到了顏良、文丑兩人,見到主將安然無恙,一袧h騎也是再度打起了精神。
顏良衝冠眥裂,身上的迮垡驙懭旧狭缩r血而顯得極爲妖異,烏雲踏雪的身上也是沾滿了粘稠的鮮血,一滴又一滴的鮮血順着戰馬的身軀,向下緩緩滴落而去。
文丑喘着粗氣,右手緊握着因爲沾染了鮮血而有些滑膩的長槍。汗水混合着鮮血將他的眼前變的一片模糊。
“殺出去!”
顏良舉起手中的眉間刀,指向前方,他沸騰的心臟正在慢慢的平復下來。
馬蹄聲響起,顏良策動戰馬向前奔馳而去,眉間刀映照的寒光落於地上,急速向前移動而去,飛快的照向四方。
戰馬飛馳向前,旌旗被狂風吹動,發出獵獵的響動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