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38章

作者:罗小明

淳于瓊望向不遠處黃巾軍前陣的望杆車,那裏豎立着一面土黃色的大纛旗,那就是如今太平道的大賢良師許安的大纛旗。

“千戶候……”

一絲寒芒從淳于瓊的眼眸之中閃過,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被一斜鴮诺母叽蟮耐塑嚒�

丈夫隻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

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慾封侯。

皇甫嵩昔日討平黃巾軍,得封槐裏侯,食槐裏、美陽兩縣的租稅,食邑共八千戶,離萬戶侯只有一步之遙。

封侯拜將,身爲一名武人,誰不想要那樣的榮耀。

而此時,只要取下許安的首級,便可得此殊榮,如何讓人不感到眼熱。

……

望杆車上,許安將戰場的局勢看的清清楚楚,左軍營和右軍營正從兩面包夾而來。

遠處盧植的望杆車正在緩緩前行,上軍營的步卒也已經邁開了腳步,向着中央的方向緩緩而來,而冀州的郡國兵正在緩緩後撤。

盧植投入了西園禁軍,也證明着漢軍吹響了總攻的號角。

許安雙手按在扶手,身軀前傾,盯視着遠方的草地,盧植的望杆車也正在慢慢的靠近。

許安神色變幻,兩翼西園的禁軍正在緩緩逼近,目測距離黃巾軍武卒的陣地只有兩百米的距離了。

“主公,兩翼漢廷禁軍已經進入了射距。”

劉闢上前了一步提醒道。

“我知道。”

許安雙手緊握着扶手,點了點頭。

“搖動藍旗,投石齊發,目標兩翼漢軍禁軍!”

許安舉起手中的摺扇,先指着左方的西園禁軍,在身前劃了一個扇形,最後摺扇的扇頭停留在了右方西園禁軍的方陣之上。

望杆車上藍旗搖動。

黃巾軍前陣的後方立即傳來的喧譁的聲音,一面面黃布被黃巾軍的軍卒掀開,一輛輛投石車被移出了柵欄和掩體之後。

“趕快進入預定位置,調整角度,按照前幾日的訓練進行調整!”

一名黃巾軍的軍候,來回的走動,大聲的喝令道。

“快!快!快!”

黃巾軍的力士呼喊着號子,拉着投石車緩緩前行。

擋在前面的黃巾軍軍卒盡皆讓開,少頃便讓出了腳下的草地,黃巾軍的軍卒讓出的地方,正是這些投石車預先選好的位置,草地上還立着一座瞭望塔,這瞭望塔正是給投石車隊觀測員,觀測敵軍距離所用的瞭望塔。

一輛又一輛投石車快速的停入了預定的位置,這樣的情況他們已經演習了很多次了,做起來自然是駕輕就熟。

這些投石車並非之前攻城所用的那種配重拋石機,而是扭力拋石機。

配重拋石機雖然威力巨大,拋射距離遠,但是配重拋石機的體積實在是過於巨大,必然會被其發現,而且調整角度,裝載時間都比較漫長,不適合野外作戰,更適合於攻城。

這些扭力拋石機,正是許安應對西園禁軍的新式武器。

扭力拋石機依靠扭絞繩索產生力量彈射。彈射杆平時是直立的,杆的頂端是裝彈丸的“勺子”或皮彈袋,杆的下端插在一根扭絞得很緊的水平繩索裏。

它是利用扭絞筋束所產生的動力來拋射石彈,其機架頂部安有橫樑,底部橫裝一股扭絞得很緊的筋束,拋射杆的末端即豎插於筋束中間。

杆的頂端是裝彈丸的“勺子”或皮彈袋,杆的下端插在一根扭絞得很緊的水平繩索裏。

平時,筋束扭絞所產生的彈性力使拋射杆會緊緊抵住橫梁,施放時將拋射杆往下扳平,

彈射時,先用絞盤將彈射杆拉至接近水平的位置,在“勺子”或皮彈袋裏放進彈丸。鬆開絞盤繩索時,彈射杆恢復到垂直位置將彈丸射出。

太行山中多野獸,而擊敗了匈奴讓許安獲得大量肉食的同時,也讓許安獲得了大量動物的皮筋,製作扭絞繩索的材料根本就不缺乏。

這些扭力拋石車,也是在太行山中的工坊被祕密的製作出來,所有的操縱人員都是經過了選拔,在山中進行了軍事化的訓練。

許安還參與制訂了訓練的計劃,儘量將扭絞繩索的質量保持一致,然後選取了一些頗爲精通術算的黃巾軍符祝,教導了他們一些數學知識,諸如角度和射程的關係之類,計算扭絞繩索的鬆緊和射程的關係。

然後安排其成爲了扭力投石車的校準員,也順便讓其在軍中繼續傳授太平道的思想,鞏固扭力投石車隊人員的忠铡�

扭力投石車的製作要簡便一些,因此如今許安所擁有的扭力投石車足有六十多輛。

這些扭力投石車並沒有跟隨着黃巾軍一路南下,進入安平國,而是一開始就被留在了鄡縣之中,因此這些投石車也能及時被咚偷秸乃皆稀�

“饒輪四圈!”

黃巾軍的軍候大聲的喝令着,隨後高高的舉起手中的環首刀。

“七號車完畢!”

“十二號車完畢!”

“五號車……”

操縱扭力投石車的黃巾軍軍卒們飛快的行動着,沒有一絲的拖沓,他們知道,他們每慢一秒,都可能會有更多袍澤的死去,而他們也離勝利更遠了一步。

他們苦苦訓練多日,每日重複機械的動作,就是爲了裝填的更快,操縱的更好,投的更爲精準,就是獲取勝利。

“齊發!”

環首刀揮下,不需要試射,早在幾天前,他們就已經測試大概的落點,而此時西園禁軍的左軍營和右軍營,就在那落點的位置。

“嘭!”“嘭!”“嘭!”

六十架扭力拋石車幾乎在同時一時刻發出怒吼,拋射杆猛然回彈打在橫樑上,投勺上裝載的石彈下接連在巨力的作用下飛射而出!

第三百九十三章 漳水之役(五)

約一百米多長的陣線上,在隆隆的踏步聲之中,一排排長矛隨着西園禁軍軍卒身軀而上下起伏着。

兩千五百名西園禁軍,以屯爲單位,排列着緊密的軍陣,向前緩緩前進。

戰場搏殺,除非是突擊之時,否則是絕對不允許擅自離開已方的軍陣。

淳于瓊騎馬行進在最中央的位置,沉着冷靜的發號施令着,西園禁軍雖然是天下精銳,但是軍陣行進了一段距離後,還是需要重新整隊。

“將軍!小心!!!”

就在淳于瓊看着掃視着軍陣,向着一名傳令兵下達了軍令之時,一聲驚呼在他的耳畔突然響起。

淳于瓊心頭猛地一跳,霍然轉頭,看向黃巾軍的方向。

無比的驚懼的使得淳于瓊的瞳孔驟然放大,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數十塊巨石從黃巾軍的陣後掠空而起,劃過了陰沉的天空,向着他的方向急速的飛來。

天空中的石塊正在下落,它們正離地面越來越近,也離淳于瓊所在地方越來越近。

淳于瓊面色慘白,愣愣的待在原地巨大的石塊急速的飛來,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他腦海之中只剩下了驚恐,他的肌肉甚至都已經變得僵硬了起來。

“咚!”

危機關頭,之前出聲提醒的那名親衛猛地一提身軀,一蹬馬鞍,竟從所乘的戰馬飛身躍向了淳于瓊。

“投石!!!”

西園禁軍的軍陣之中,也因起而造成的了恐慌,天空中的巨石正在急速向着他們的方位砸來!

三十架黃巾軍扭力投石機,拋出的石彈在重力和慣性的作用之下,狠狠的砸入了西園禁軍的軍陣之中。

巨大石塊急速向着漢軍的軍陣砸下,扭力投石機拋射的石彈可重23~79公斤,這第一發黃巾軍裝填的石彈就是在60-80斤左右大石彈。

在那刺耳的呼嘯聲之中,一個又個的數十斤重的石彈砸落而下。

西園禁軍的軍陣不可遏制的出現了騷動,看到巨石砸下,沒有人想被其砸中,但是將校就在他們的身旁,嚴苛的軍令約束他們。

行軍作戰之時,若是不聽號令,擅離軍陣,處以斬刑。

而西園禁軍不愧是從選拔出來的精銳之師,就算是石彈越來越近,但是仍舊沒有人停下他們的腳步。

“舉盾!!!”

漢軍將校的聲音因爲驚懼甚至變得尖利了起來,處於軍陣中的一形鲌@禁軍盡皆是舉起了手中曲緣盾,擋在了他們的頭頂。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拋石機拋出的石彈,根本不是區區曲緣盾能抵擋住的,但是這多多少少也是一個心理的籍慰。

石彈帶着巨大的力道在堅硬的草地蹦跳翻滾,從空中呼嘯而來狠狠的砸入了西園禁軍的軍陣之中,直接帶出一條血路。

所有阻攔在石彈前行道路的軍卒,無論身上穿的是鐵甲,還是手持着曲緣盾,都是隻有下個下場——那就是支離破碎!

“嘭!”

一塊石彈從空中呼嘯着落下,狠狠的砸入了一處西園禁軍的軍陣之中。

“咔!”

包裹獸皮的曲緣盾應聲而碎,石彈的慣性卻還未消退,巨大的力道直接作用在了那禁軍軍卒的頭顱。

“哐!”

但聽一聲脆響,那西園禁軍軍卒頭頂的鐵胄凹下去了一塊,而他的腦袋猶如西瓜一樣當場碎裂,鮮血噴湧而出,白色的液體順着鐵胄慢慢的流淌而下。

“啊啊!!”

那倒伏下去的西園禁軍的軍卒周圍,響起了慘叫的聲音。

碎裂的曲緣盾此時也化作了令人恐懼的暗器,木塊飛濺而出,最慘的一人,他的眼球上正插着一塊尖銳的木塊。

他跪在地上,手中的刀盾早已是被他丟到了一旁,他雙手顫抖的想要去摸自己受傷的眼睛,但是那木塊卻又是無法觸碰,一觸碰,反而是會受到更爲劇烈的疼痛。

鮮血順着他受傷的眼球緩緩淌下,將校大聲的喝令着繼續向前,拼命的呼喊着,四周的軍卒只能是繞開了那受傷的軍卒,繼續向前。

軍陣之中沒有人去管他,石彈飛來,腥私允腔炭植话病�

更多的石彈砸入了西園禁軍的軍陣之中,並非是所有的軍陣都如同第一波受到的攻擊那般好撸皇撬懒艘蝗耍瑐藬等恕�

一枚有七八十斤的大石,帶着無與倫比的衝擊力砸入一處軍陣之中。

這一次好邭鈦K沒有再眷顧這支成立於西園的禁軍,舉着盾牌的軍卒並沒有擋住突如其來的巨石。

石彈狠狠的砸入了人羣之中,巨大的衝擊力直接砸斷了兩名軍卒的手臂和半邊身軀,將鐵甲都砸的凹陷了進去。

去勢未絕的石彈在草地上彈跳了一些,又將數名西園禁軍軍卒的腿部砸的血肉模糊。

漢軍的甲冑對於頭部和胸部着重保護,有着裙甲的腿部也有着不俗的防護能力,唯獨腿部防護一般都相對比較薄弱,一般的軍兵根本沒有腿部的防護。

如同西園禁軍這樣的部隊,也只是在腿部綁着較爲單薄的腿甲,防止刺擊,又如何能擋住石彈的重擊。

一個個驍勇的西園禁軍慘叫着、哀嚎着滾倒在了地上。

淳于瓊被親衛從馬上撲倒在地,還沒緩過神便聽到了一聲巨大的哀鳴聲和撞擊聲。

黃巾軍投石車發射的石彈,將他的坐騎頭顱直接砸成了肉糜,戰馬軟軟的倒在地上,而那石彈去勢未絕,又砸在了其後一匹戰馬的前腿。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戰馬的馬腿砸斷,那戰馬哀鳴一聲倒伏而下,馬背上的騎士反應不及,被戰馬壓在了身軀之下,此時也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只怕是那被戰馬壓着大腿已經是折斷了骨頭,這輩子都要依靠柺杖度日了。

淳于瓊面色煞白,感激的看了一眼將他撲倒在地的親衛,他距離生死只差了一步,若不是他的親衛反應了過來,恐怕他就成爲了西園八校尉中第一個死於倏苤值男N玖恕�

不等淳于瓊慶幸死裏逃生,更多的石彈也砸入了西園禁軍的軍陣之中。

淒厲的慘叫聲從四周傳來,西園禁軍的軍陣排布實是太過於密集了,而且黃巾軍的拋石車早就已經預先調校好了距離,就是想打不中也難。

拋石機命中率雖然感人,但是若是真落到了軍陣之中,那麼其造成的遠距離密集殺傷效果也是極爲恐怖。

東漢末年只有人力拋石機,由於每次人力的大小都不一,因此由人力拋石機拋出去的石彈落點,幾乎只能是看邭猓緹o法預估。

也就攻城的時候,去攻擊不能移動的城池,或者是防守的時候,對着城下烏泱泱的一片的攻城部隊,進行近距離的打擊還有些許的用處。

盧植面色鐵青的看着兩翼,因爲拋石機拋出的石彈而陷入了慌亂之中的西園禁軍。

他完全沒有想到許安居然在黃巾軍的陣中藏了那種奇怪的拋石機,不需要多人拉動,相比於人力拋石機要體型要小的多。

盧植前來接任蹇碩指揮位置的時候,也得知了黃巾軍中有一種奇怪的大型拋石機,可以將大型的石彈拋射近兩百步的距離。

那種奇怪的大型拋石機也被繡衣使者記錄了下來,盧植也瞭解過相關的經驗,這種拋石機雖然拋射距離遠,殺傷力大,但是肯定是不能用於野戰,因爲那種投石車的裝填實在是有些慢了,而且也太過於臃腫了。

不過盧植在出陣之前還是仔細的觀察了黃巾軍的陣中,那些掩體、柵欄和黃步當時也被盧植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因爲受到的情報是那種奇怪的大型拋石機,體型相當高大,根本不可能藏在掩體之中,所以盧植也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盧植雖然精通兵法,熟悉器械,但他根本就對扭力拋石車的特殊性無法得知。

扭力拋石機雖然因爲扭力絞繩會因爲彈力消散的原因,也會有不準的時候,但是相比於完全是靠着人力的人力拋石機來說,對於落點的判斷還是更好判斷一些,也更有跡可循。

三十枚石彈,命中的石彈竟然有二十一枚之多!

其餘的九枚只有四枚落在了軍陣之外,還有五枚都是落在西園禁軍軍陣的間隙中,失去了動力。

淳于瓊帶領的右軍營,和夏牟帶領的左軍營,同時遭到了黃巾軍投石車的集中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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