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也讓冀州的漢軍因此,聽到許安的名字都感到畏懼。
之所以蹇碩之前一直屯兵在癭陶城不敢北上,就是因爲軍中的氣氛實在是過於壓抑,腥藢对S安也太過於畏懼。
但是如今四州黃巾軍大部已經開始進入了安平國的境內,冀州漢軍也不得不向着北方進發。
不過他們的統帥的也不再是蹇碩,而是變成了盧植。
可以說有盧植在,漢軍就好像有一根定海神針一般,軍心穩定非常。
因爲此前黃巾之亂時,盧植領兵擊敗了張角,實際上他的名氣要大於朱儁,因此有了盧植坐鎮,冀州的漢軍士氣也是回升不少。
此前盧植雖然在幷州帶領幷州軍,在八尺山之戰被擊退,不過當初盧植統領的很多人都是新兵,還有從其餘郡國匆匆趕來的疲憊之師。
而且面對的敵人不僅是在以守難攻的八尺山設防,而且敵方的統帥更不是庸俗之輩,而是昔日皇甫嵩麾下的大將,涼州名士——閻忠。
最後上黨郡被許安帶領的太行黃巾軍攻陷,盧植只能是無奈的率軍撤退,但是八尺山受挫,並沒有影響到盧植的威名,天子也沒有因爲此事而責罰盧植,反而是給予盧植不少的獎賞。
後面盧植將所受的獎賞,盡數交付給了朱儁的家眷,畢竟盧植和朱儁兩人也有一些交情,朱儁在葵城戰死,盧植也是扼腕長嘆,爲其感到十分可惜。
越過重重的軍帳,如林的槍戟之後,在轅門之後,豎立着一面火紅色的大纛旗。
大纛旗上,用金線繡着一個龍飛鳳舞,張牙舞爪的“盧”字,這是屬於盧植的大纛旗。
盧植面色凝重,身罩着絳紅色的戰袍,身穿玄甲,手按着腰間的漢劍緩步從大纛旗下路過,走向身前的大帳,身後一干漢將,皆是面色肅然,亦步亦趨的跟在盧植的身後。
“譁。”
看到盧植的身影走來,守衛在兩側的漢軍甲士皆是紛紛行禮,帳外的兩名甲士,也掀起了大帳的帳簾。
盧植微微頷首,邁步進入了明亮的大帳之中,身後袑⒁哺S着盧植魚貫而入。
稍許片刻,袑⒎肿鸨白秲蓚龋R植端坐在了大帳的首座。
盧植並沒有戴頂盔,但是一頭花白的頭髮梳理非常乾淨利落,絳紅色的戰袍平平整整,看起來十分整潔。
盧植生於永和四年(139年),到如今(188年),盧植也已經是到了天命之年了。(漢算虛歲)
這些年來的起起落落,連年的奔波和勞累,也使得盧植越發的蒼老。
不過現在盧植的背脊依舊挺立,而他的雙目依舊是清明無比,尋常人只是被盧植看上一眼,甚至都有一種被其看透了的感覺。
盧植看了一眼端坐於帳內的袑ⅲ谧囊恍將領皆是低頭垂目,面向着盧植,恭敬的坐着,對於盧植,自從光和七年的黃巾之亂後,他們便一直是心悅臣服。
如今帳中的這些冀州軍將校很多人才剛剛被放出繡衣使者的監牢,而這一切他們都認爲要歸功於盧植的堅持。
冀州動盪後,天子親自下詔,命盧植持節接管冀州軍,主導冀州戰事。
盧植一到癭陶便立即去見蹇碩,接管了上軍營,而且還讓蹇碩將一干被關押的冀州軍將校放出監牢。
聽說蹇碩因爲盧植針鋒相對,不肯相讓分毫,最後盧植持着天子親授的節杖命令蹇碩放人,蹇碩無奈之下,只能放過了大部分的冀州軍將校,甚至還因此直接留在了癭陶城,稱病不出,拒不配合盧植行動。
對於冀州軍一袑⑿碚f,盧植不僅是一個能帶領着他們走向勝利的將領,更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因此態度恭順非常。
盧植掃視了一眼了帳內的情形,確定了沒有人缺席,這纔開口說起了冀州的情形。
“根據斥候來報,如今安平國阜城、堂陽、扶柳、包括郡國治所新都在內四城,已經盡皆被許安帶領的幷州黃巾偎ト !�
盧植話音剛落,帳中冀州軍一袑⑿=允敲婷嫦嘤U,有些騷動,原本安靜的大帳內,也傳來的嗡嗡之聲。
盧植將虎符放在案桌之上,輕輕一拍,發出了一聲輕響,帳中腥艘仓雷约旱热耸B,立即停下了言語。
“顏良、文丑兩部,已經抵達了安平國北方的武邑,距離新都不遠,冀州北方,劉虞也已經領軍抵達了中山國的漢昌,預計還有數日,便可抵達鉅鹿郡鄡縣北方的位於安平國北部的南深澤。”
盧植的身後,掛着一副巨大的冀州地圖,上面用紅圈標誌了漢軍各部的屯兵地點,還標誌着四州黃巾軍大致的行軍路線,以及許安的屯兵點。
“許安麾下幷州黃巾俜謥鸯吨皝最I的四城,如今在安平國只有約有兩萬人還在他的麾下,其中包括匈奴弓騎和烏桓突騎各三千餘人,還有其編練的新式騎兵,驍騎營約三千人,騎兵的數量佔據了大半,共計一萬餘人。”
盧植緩緩開口講解起了許安麾下的大致兵力和步卒詳情,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如今留在許安麾下的步卒雖然只有八九千人的規模,但其皆是帶甲之兵,持銳之士,仍然不容小覷。”
“許安選擇留在常山國、鉅鹿郡四城的‘蛾佟娮洌嗍瞧胀ǖ狞S巾軍軍卒,不過也頗爲精銳,這部分的軍卒好像在‘蛾佟斜环Q爲‘銳士’,穿戴革甲,手持刀盾,或是槍戟。”
“而其直轄的軍卒,主體是在‘蛾佟娭袆t是被稱之爲‘武卒’,是效仿魏國之武卒而建立,葵城之戰時,就是這些名爲‘武卒’的‘蛾佟瑩踝∥臆婁J士的突擊。”
帳中一袑⑿=允切闹幸怀粒S巾軍武卒的名號,他們也是聽過,葵城之戰,朝廷雖然遮遮掩掩,但是對於他們這樣的高級將校來說,其實並非是什麼祕密。
“除去武卒外,許安的麾下還有兩營更爲精銳的部曲。”
盧植看了坐於腥松磲岬囊幻┳诺睦C衣的官吏,此人正是常山國的繡衣都尉沈玉,現在暫時代任冀州繡衣使者鎮撫使一職。
盧植對着沈玉點了點頭,這些消息多是繡衣使者探聽而來的,也因爲這件事,盧植對於蹇碩的觀感改變了不少,此前他讓蹇碩放出冀州軍將校可是和蹇碩爭吵了許久。
最後盧植持節命令蹇碩,蹇碩只能服軟下令放人,第二天就稱病不出,而後就讓沈玉統管了冀州繡衣使者。
但蹇碩雖然擺出一副不合作的態度,但繡衣使者實際上還是聽從盧植的差遣,盧植知道,這些繡衣使者如果沒有得到蹇碩允許的命令,必定是不會幫他的,並沒有因爲他們爭吵而讓繡衣使者選擇旁觀。
“其中一部名爲‘黃天使者’,這一部相信在座的諸位應該非常熟悉,這是‘蛾佟薪^對的精銳,他們是狂熱的太平道信校麄兒凡晃匪溃泶┲丶祝殖侄鼙�
“原本‘蛾佟械狞S天使者,就已經可以和我軍銳士媲美,如今許安麾下黃天使者戰力恐怕更甚,黃天使者在許安麾下約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黃天使者現在是作爲許安的親衛而存在,也就是說黃天使者所在,多半就是許安所在之地,黃天使者旗幟爲黃底黑紋的虎紋戰旗,各部遇之,務必小心謹慎,不可擅動,立即將信息通傳熊姟!�
盧植面色肅穆,沉聲言道。
“另一部則是一支名爲‘陷陣營’的部曲,這一部的戰績我們知之甚少,應該是偈自S安新成立的一支部曲,此營和‘蛾佟胀ㄎ渥渑鋫湎喈敚瑧鹆ξ粗T部遇之,務必謹慎接戰,不可有半分輕敵,在‘蛾佟娭校軉为毘闪⒁粻I者,皆非是等閒之輩。”
“許安麾下騎軍三部,一爲驍騎營,驍騎營其中大半是原來幷州騎軍,還有一部分的黃巾軍騎卒,其營弓馬嫺熟,頗爲全能,其營戰兵出自邊郡之地,戰力驚人,諸部遇之,結營自守,放出信號,互爲援助,靜等自守,我軍騎卒恐怕不是其對手。”
盧植搖了搖頭,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憂愁之色,當初壓制張角,他就是仗着己方騎兵,而佔有極大的優勢。
但如今卻不想不僅僅是攻守之勢異也,連騎兵的數量和質量都改變了。
原本只有少數馬隊的黃巾軍在騎兵上,已經遠遠的要勝過漢軍了。
若不是這次黃巾軍的目的,是要接四州黃巾前往幷州,那麼戰爭的主動權就定然掌握在黃巾軍的手中了。
畢竟冀州一馬平川,幾乎都是平原之地,騎兵可以輕易的轉移,逃出圍捕。
就如同烏桓峭王的部隊一般,突破了河間國、渤海郡漢軍的封鎖,直接侵入冀州的腹地清河國,肆意劫掠,無法阻止。
“其餘兩部,一爲烏桓突騎,乃是偾踉S安徵召的上谷郡烏桓部族之兵,善於衝陣,近戰,另一部爲幷州義從,乃是偾踽缯傩倥孔逯旗厄T射,遠程襲擾。”
盧植心中嘆息了一聲。
如今冀州的局勢正是最爲糟糕的時候,甚至於比昔日光和七年,百萬黃巾席捲八州時,還要糟糕……
第三百八十章 風起
安平國,信都。
這裏曾經是安平國的郡治,因爲地處冀州中央,交通發達,因此商業繁茂,人口稠密,極爲富庶。
除了光和七年那一場席捲天下的騷動外對其略微造成了影響外,其餘三州的動盪一次也沒有影響到這座繁榮的城池。
只是這安穩和繁榮一直持續到中平五年的十月,然後便被一聲巨響所打破。
呼嘯的巨石雜碎了土石築成的信都城城牆,黃巾大軍在許安的帶領下,輕而易舉的攻破了信都城,安平王逃走,而安平王府多年來所蒐羅的錢財也便宜給了黃巾軍。
昔日飄揚着漢軍旌旗的信都城,已經全部換成了黃巾軍的旌旗。
但許安並沒有進入信都城,而是帶着幷州黃巾軍主力,將營壘立在了信都和阜城的中央地帶。
黃巾軍的目的,並非是爲了攻城略地,而是爲了讓四州的百萬黃巾,能撤入幷州境內,拒守城池根本毫無用處。
漢軍也不會急於去收復淪陷了的城池,他們的目標也並不在於此。
敵人越反對的就越要做,敵人越要做的就越要反對。
黃巾軍想要將四州黃巾轉移入幷州,那麼漢軍的主要目標,自然是阻止四州黃巾軍安然進入幷州。
他們的所要攻擊的,正是四州黃巾主力。
四州黃巾自從起義之時,便已經在漢軍的眼中變成了叛軍,再也不是什麼普通的民校麄円呀洺蔂懥嘶认x,成爲了‘蛾佟蔂懥艘苿拥能姽Α�
攻守之勢在四州黃巾軍步入安平國時,便已經轉變。
現在的局面主攻方變爲了漢軍,而黃巾軍則變爲黃巾軍。
漢軍主攻,黃巾主守。
信都西方,黃巾軍大營。
黃巾軍營壘上,旌旗如林一般,一眼望去,皆是走動的黃巾軍巡卒。
營壘之外,一隊隊黃巾軍的騎士騎乘着戰馬奔馳在外。
八千餘名幷州的義從,烏桓的突騎被許安派遣了出去,分佈在信都的北面,還有堂陽的附近,監視着北方顏良、文丑部和南方盧植所率領的冀州軍主力。
現在黃巾軍大營之中,只有驍騎營、陷陣營、武卒和黃天使者。
營壘中軍大帳之外,一面土黃色的大纛旗迎風飄揚,勁風鼓盪,大纛旗獵獵而動,疾風展開旗幟,露出了一個由墨筆勾寫而出,大大的“許”字。
大纛旗不遠處,修建着一處頗爲高大的看臺。
此時許安正端坐於胡椅上,在這高大的看臺上俯瞰着臺下的景象,看着井然有序的營壘,還有營壘之外遊走的警戒騎兵。
雖然漢軍並沒有任何機會越過南北兩面的幷州義從和烏桓突騎,但是黃巾軍並沒有因此放鬆分毫,他們依舊一板一眼的按照許安編寫的教條,一絲不苟的執行着許安的軍令。
這些都是黃巾軍長期訓練而養成的習慣,黃巾軍的中下級軍官,多是起於微末,他們在起義之前,在加入黃巾軍之前,並未接收過任何的軍事化訓練,就如同一張白紙一般。
而正是因爲他們如同白紙一般,所以也給了許安揮毫潑墨的的機會。
最初的訓練的辦法,還是許安最初進入太行山中時,佔下了鹿臺山後爲了訓練三家子弟,書寫的一套極爲簡單的練兵法,其中訓練的方法,多是隊列,軍陣,類似於後世的普通軍訓內容,許安後來不斷完善,並將其命名爲《步兵操典》。
而《步兵操典》也沒有一塵不變,而是隨着黃巾軍的地盤勢力不斷擴大,而不斷改進。
後來,閻忠也加入了編寫的過程之中,徐晃、張燕等軍隊的主官也提供了不少意見,還融合了一部分鷹狼衛收集的普通軍卒的意見。
現在的許安編寫的《步兵操典》已經是頗爲完善了,時至今日,已經不再僅僅只有練兵的方法,還有對於軍官,軍卒的詳細要求,以及戰場上遇到的各種突發情況如何應對。
而且爲了防止《步兵操典》的內容泄露,許安又將《步兵操典》細分成了數個等級,從普通的軍兵到什長,到隊率,到屯長一路到軍司馬,到校尉和將軍都是各不一樣。
完整版的《步兵操典》只有許安一人持有,甚至連閻忠都沒有看到過最完整的版本。
“北方冀州軍,顏良、文丑兩部已經抵達安平國武邑,據悉,兩部總兵力應該在六千以上,騎兵約有兩千餘人。”
“南方冀州軍主力,主帥是中郎將盧植,兵力超過兩萬,步騎混雜,處於漳水北岸,我軍尚未得知冀州軍主力步騎具體數量,只知總量。”
“幽州軍總兵力兵力約有六千餘人,由平北中郎將劉虞帶領,現已抵達安平國南深澤,正處於我軍屯駐點鄡縣的正北面,約有騎兵兩千餘人,步卒四千餘,其中好像步卒盡皆是來自西園的禁軍。”
一名背上的革甲上插着負羽的黃巾軍信使,半跪在地上,向着許安仔細的稟報着最近送來的信息。
有着騎兵的優勢,黃巾軍可以輕易的獲知漢軍的動向。
許安雙目微眯,如今已經是十月十九日了,漢軍的速度比起他和閻忠兩人預估的最快速度還要快上了一籌。
閻忠站在看臺的一旁,雙眉緊鎖,看着身前桌子上的地圖,思索着應對之策。
河內郡,河東郡的戰事結果也傳了過來,郭泰和於毒兩人領兵撤回了駐地,沒有辦法再牽制兩地的漢軍,而處於河內郡的幷州漢軍,也因爲解除了後顧之憂,在丁原的帶領下開始向着冀州進軍。
而幽州,張純和公孫瓚也已經分出了勝負,公孫瓚一舉擊破了張純、丘力居聯軍,正在追擊。
張舉大爲震驚,已經派人傳信給了烏桓峭王,命其立即撤軍,回援幽州,警惕公孫瓚的進軍。
也就是說現在的黃巾軍已經失去了烏桓峭王軍隊的幫助,只能是孤軍作戰。
現在情況現在對黃巾軍來說,也是極爲不妙。
許安靠在椅子上,暫時沒有言語,歷史上公孫瓚在遼東屬國的石門大破張純、丘力居聯軍,而後張純於是拋下妻兒逃入鮮卑境內。
公孫瓚繼續追擊,由於太深入,反被丘力居圍困於遼西管子城二百餘日,糧盡士潰,士卒死傷大半。
但所幸丘力居軍也糧盡疲乏,張舉軍在幽州也遭受了挫敗,因此丘力居只能遠走柳城。
管子城之圍因此而解,於是朝廷詔拜公孫瓚爲降虜校尉,並封公孫瓚爲都亭侯。
許安雖然影響了很多地方,但幽州的動盪還是如同歷史上一般,駐紮於幽州的鷹衛,也從張舉的口中得到了情報。
公孫瓚擊敗了張純後,張純確實如同歷史上拋妻棄子逃向了北方的鮮卑,而丘力居大軍只是被衝散,最終還是重新凝聚了起來,而公孫瓚則是如歷史上一般,孤軍深入繼續追擊張純。
也就是說,公孫瓚多半會如歷史上,被丘力居圍困於圍困於遼西郡的管子城。
不過這也只是預料,而且也只有許安一個人知道,許安就算將這件事告訴張舉,也肯定是會被張舉當成是瘋話,或則是被認爲是想要烏桓峭王軍隊牽制漢軍的一個藉口。
風漸漸的大了起來,看臺四周豎立着的旌旗在風中獵獵而動,嘩嘩猶如流水一般的響聲迴響在許安的耳畔。
許安抬起,看着頭頂的藍天和白雲。
下午的陽光並不刺眼,現在已經是十月份了,天氣正在慢慢的轉冷,既沒有夏日的炎熱,也沒有冬日的寒冷。
這個時節的正是一年征戰的最好時節,軍卒可以穿着戎裝,披掛着甲冑持續的作戰。
看臺上一悬S巾軍的將校列作於四周,沒有人打擾正在沉思的許安。
良久,許安緩緩站起了身來,也牽動了一悬S巾軍將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