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25章

作者:罗小明

“傳信給蹇碩……”

劉宏端坐於榻上,面色逐漸的開始有了血色。

劉宏每念一個字,身旁的老僕便在帛書上工工整整的寫下一個字。

“這份密信讓繡衣使者送於蹇碩,務必小心謹慎,不得走漏。”

劉宏吩咐了一聲,微微有些出神,他感覺自己好像回覆了幾分氣力。

“扶我出去走走……”

劉宏在老僕的扶持下,緩緩站起身來,他的眼中是無比的眷念。

“讓我再看看,我大漢的大好河山……”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中平五年,十月

洛陽城中,暗流湧動,朝臣各懷鬼胎,大漢這座無比高大的大廈正在搖搖欲墜。

劉宏雖然極力的隱瞞,還有繡衣使者遮掩,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洛陽城中的那些位居於廟堂之上的高官,豈非是什麼平凡之人。

若真是什麼庸才,就算憑藉着家族的勢力成爲高官,但也定然不長久。

冀州等地發生瞭如此大的動亂,這幾乎引得朝野震動的事情,卻只是讓劉宏匆匆露了一面,隨後便又返回了厚德殿中。

起初朝臣真以爲是劉宏病體剛愈,荒唐的習慣又重新回來了。

但是這一次似乎有一些不一樣,明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按照一谐紝懂斀裉熳拥牟t解,他們自然是知道,劉宏雖然荒唐,但是自從親政之後,對於自己的權柄卻是極爲看重。

對於叛亂之事,更是零容忍,但這一次四州叛亂,三州叛軍聯手九路進攻,卻只是換來了一句輕飄飄的腥俗孕凶h定。

這明顯是極爲不合常理的,於是這些廟堂中的高官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現在繡衣使者掌控了宮廷,這些高官暫時沒有辦法再從原來的渠道之中獲取天子的信息,還有宮中的祕聞了。

流言慢慢在洛陽城中發酵,只有繡衣使者的制止,卻不見劉宏出面,更是讓人浮想聯翩。

……

鉅鹿郡治所,癭陶城外,此處是蹇碩統領的冀州漢軍主力所在的營壘。

蹇碩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帛書,手指不由自主的緩緩用力,將其捏成了一團。

帳內的繡衣使者,目不斜視的站立在自己守衛的地方,蹇碩的所作所爲,並沒有絲毫影響到這些訓練有素的繡衣使者。

這些繡衣使者是最爲忠心的一批,他們不同於那些從市井,從鄉聚招募出來的能人異士。

他們是漢室眷養的死士,他們的腦海之中只有忠君愛國,只有忠心耿耿,他們只效忠於一人,那就是當今的天子劉宏。

“傳我命令,我上軍營的指揮權,從即刻起全權交予盧植,對外就說我水土不服,患上了惡疾,需要留在城池之中醫治。”

蹇碩思慮了片刻,緩緩抬起頭來,壓低聲音開口說道。

盧植是跟隨着傳旨的天使一起來的,劉宏重新啓用了盧植爲將,統領冀州軍主力,爲即將到來的大戰而做準備。

啓用盧植爲將,不得不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漢廷內能掌控大局,有着經驗的將領,其實十分稀少,除了皇甫嵩、盧植之外,便不剩下了幾人。

而那幾人不是已經年事已高,便是被去官免職,離冀州之地尚遠。

“沈玉你就留在癭陶城,這段時間遍訪名醫,找尋醫師來癭陶城,爲我治病。”

“諾。”

沈玉沒有多言,當即應諾道。

面前的蹇碩看起來中氣十足,根本就不是患上了惡疾的樣子,不用蹇碩多言,其實沈玉也知道,這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沈玉很有自知之明,他不過是一個繡衣都尉,他並沒有多問蹇碩的事情,他清楚那些事情多半影響重大,知道的越多,或許死的反而越快,那些廟堂之上的大事,他也沒有資格去參與。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蹇碩站起身來,目光微寒,沉聲煙大那。

“沈玉,冀州的繡衣使者我交到你的手中了,此戰我軍必須要勝,‘蛾佟椑切l陰險惡毒,狡詐無比,你須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你是聰明人,知道分寸,冀州之事塵埃落定,我可以保你做冀州繡衣使者的鎮撫使。”

沈玉面色大喜,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前他讓許攸和周旌兩人逃脫,使了不少的銀錢才勉強保住了繡衣都尉的官職。

本來沈玉都已經絕了再往上攀爬的心思了,但是現在蹇碩又給了他希望。

若是能再進一步,成爲鎮撫使,這可是沈玉夢寐以求之事。

“多謝指揮使栽培!”

沈玉雙手作揖,面色激動的應答道。

蹇碩站起身來,向着帳外走去,路過沈玉的身旁時,蹇碩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才繼續向着帳外走去。

沈玉沒有看到的是,蹇碩走過他身旁時,臉色已經難看到了嚇人的地步。

……

官道上,一行百人的騎兵隊正在向着南方飛馳,

這一行百人的騎兵,皆是身穿着鐵甲,全副武裝。

就在這時,這支百人隊的騎兵前面,突然出現了三名同樣裝束的騎兵。

“稟指揮使,還有五里就到驛站了。”

那三名騎兵正是這隊百人隊派出去的幾支斥候隊的一隊。

人羣分開,露出一名同樣頂盔摜甲,身形高大的武將。

但那武將卻不像一般的漢將一般五大三粗,倒是生的面目白靜,不過看上去還是頗爲威武,若有宮中的人,定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此人就是西園八校尉之首——上軍校尉蹇碩。

蹇碩排開腥耍嫔氐目聪蚰戏健�

劉宏傳給蹇碩的密信,就是讓蹇碩將冀州所有的軍務都交給盧植,然後帶領繡衣使者精銳立即返回洛陽。

劉宏之前沒有預料到自己的身體會惡化的如此之快,所以現在病重的時候,才發現在洛陽自己所掌握的力量極爲有限。

蹇碩出京,帶走了繡衣使者的精銳,帶走了最忠心的上軍營。

現在就在洛陽的,只有袁紹和曹操兩人統領的禁軍。

而袁紹和曹操兩人都現在世家一方,他們統領的兩營禁軍根本無法利用,甚至還會成爲阻礙。

劉宏昔日繼位之時,外戚竇氏的威風他一直都記得,世家子醜惡的嘴臉他也記得。

他熬了多年,一直熬到了親政之時,逐步積蓄力量,纔將其一個個清除,掃滅。

劉宏不想自己的兒子再遭受這樣的事情了。

何氏現在的風頭太大,何苗是將軍,何進是大將軍,若是讓劉辯繼位,那麼何氏作爲外戚勢力,亂政的可能性極大。

劉辯繼位將有很長一段時間,會處於何氏的控制一下。

就何進那個屠夫的腦子,劉宏真的是嗤之以鼻,他扶植何進本來是想借用外戚的力量和解除了黨錮的黨人較量,但是那何進卻直接被黨人給忽悠瘸了,加入了黨人的陣營。

當時何進加入黨人陣營時,劉宏幾乎是難以置信,何進詭異的操作直接讓劉宏暴跳如雷,但是處於對何皇后的寵愛,最終劉宏還是沒有狠下心來拿何進開刀。

所以現在京城之中,劉宏所掌控的力量,遠遠弱於黨人,所以他立即召會蹇碩進京,就是爲了藉助繡衣使者的力量建立起一些優勢。

蹇碩一收到信,根本沒有耽誤分毫,甚至連差事都沒有交付給盧植,還是讓沈玉等人代爲傳達,直接詐稱疾病避營不出,然後帶着繡衣使者的精銳潛出了冀州。

蹇碩星夜奔馳,幾乎沒有停留,一路上在驛站也不知道換了多少匹戰馬,終於是到了河內郡。

而留在河內郡接應的繡衣使者也給蹇碩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天子昏迷不醒,甚至連神志已經開始模糊。

按照劉宏的安排,繡衣使者還是沒有請宮廷的醫師,而是在民間偷偷抓捕了一些名醫在爲其醫治,但是也只是勉強吊着劉宏的性命,恐怕只有三四天還能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但現在洛陽的大部分朝臣還對劉宏的病症不爲所知,只有少部分的精明之人,發現了不對勁,不過因爲繡衣使者的原因,他們就算發現了不對勁也是沒有辦法弄清楚底細。

以前那個模仿着鷹狼衛建立起來的繡衣使者,已經在劉宏的養育之下,成了他最爲鋒利的爪牙。

……

十月十五日,四州一百餘萬黃巾大軍在許攸的帶領下通過清河國,正向着冀州的安平國進軍。

同日,幷州黃巾軍主力也在許安的帶領下,攻破了安平國的治所。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到十月二十五日,四州百萬黃巾軍,將會在烏桓峭王軍隊的掩護下,全部安然進入安平國。

十月十五日,上午,盧植帶領冀州漢軍主力從癭陶城北上,進逼鉅鹿郡北部,下曲陽、鄡縣一帶。

同時盧植命令顏良、文丑兩人領兵南下,逼近安平國。

十月十六日,劉虞整合三軍,帶領禁軍一營三千人,普通郡兵三千人,共計步騎六千人,從涿郡南下,直撲鉅鹿郡。

而常山國北部的郡國兵和中山國的郡國兵也被盧植調動,在真定一線佈防,爲的就是截住想要撤離的黃巾軍主力。

而幷州刺史丁原也得到了授意,帶領步騎六千北上援助冀州戰事。

冀州風雲變幻,大戰一觸即發。

漢帝國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正在咿D。

冀州的風雨也吸引了廟堂上腥说淖⒁饬Γ瑳]有人知道。

就在十月十六日這一天,繡衣使者的指揮使,上軍校尉蹇碩已經悄悄潛入了洛陽城的皇宮。

新的宿衛被調換入宮,皇宮的守衛一日比一日要嚴密。

深宮的氣氛甚至比起冀州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三百七十九章 盧植

薄落亭北方,漢軍的營壘綿延十數里。

冀州漢軍在北中郎將盧植的帶領下,已經離開了癭陶城,向着西北方向的安平國進發。

不過他們並沒有渡過漳水,而是停駐在了漳水的北岸,紮下了軍營。

此時的漳水北岸漢軍大營一片肅殺之氣,營壘之中幾乎沒有半點喧鬧之聲,有的只是有巡邏兵丁們走路

大戰即將來臨,漢軍軍營的所有人都知道,上百萬的黃巾,上百萬的“蛾佟本驮谥挥幸凰舻陌财絿�

百萬之校皇窍胂肽菬o邊無際的景象,便足以讓任何人感到驚懼。

戰爭的陰霾徽衷谛人的頭上,使得漢軍營地之中的一熊娮浔M皆是壓抑無比。

包括禁軍在內,冀州軍很多人都親身的經歷過光和七年的那一場黃巾之亂,那一場轟轟烈烈,影響了大漢八州,將近一年的農民起義。

無數的郡縣被攻破,無數的豪強地主被斬殺,無數的農民揭竿而起,無數的走夫斬木爲兵,無數的小民聚攏在一起,向着統治了數百年的漢室發出了怒吼。

雖然結果是黃巾軍最終戰敗,但黃巾軍的強悍和狂熱,也在漢軍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下曲陽一戰,張寶戰死,十餘萬黃巾軍戰敗,但是昔日初戰那漫山遍野的黃巾軍,那些握着農具,卻悍不畏死“蛾佟贝蟛糠秩硕际菓痿Y到了最後一刻。

黃巾軍的潰兵且戰且退,一路被漢軍包圍於河灘之上,漢軍多次進攻,但都被擊退。

困獸之鬥,猶需小心,皇甫嵩放出風聲,想要藉着勸降分化剩餘的黃巾軍軍心,但是卻只有寥寥百人投降。

張角被剖棺戳屍,張寶、張梁被斬殺。

被圍困在河灘的黃巾殘軍獲知了消息之後,絕望的向着漢軍軍陣發起了最後的衝擊,上萬人戰死在了河灘。

近四萬餘人赴河而亡,他們投入了冰冷刺骨河水之中,就此追隨着他們一直都信仰的大賢良師,一同離開了這個世界。

很長的一段時間,下曲陽外的江河上,都漂浮着成千上萬的蛾賹企w。

而且不僅僅是百萬黃巾,若只是面對百萬黃巾,有盧植統帥他們,還有八千餘名禁軍壓陣,北方還有不少的援軍,他們也不會感到什麼懼怕。

畢竟就算黃巾軍再狂熱,再悍不畏死,但是他們缺少兵甲,戰力普遍薄弱,不通軍陣,有盧植作爲統帥,他們並不慌張,畢竟昔日在盧植的帶領下,他們就是這樣戰勝了張角統領的冀州黃巾軍主力。

無論張角,無論黃巾軍如何進攻,如何的試探,如何的瘋狂,盧植都可以將張角的手段一一化解,並出奇計,瓦解張角的攻勢。

但是這次,不僅僅是百萬的黃巾軍。

更爲重要的是,有一個讓腥硕几械綐O大的恐懼的人,此時就在冀州的安平國內,就在漳水的東南方。

這個人如今統領着幷州黃巾軍主力,一路攻城拔寨,勢如破竹,所當者破,所擊者服。

此人正是如今黃巾軍的領袖,太平道的大賢良師——許安。

兩漢鬼神之說風行,許安如今的名聲已經遠遠超過昔日張角的名聲,各式各樣的神話,各式各樣的光環加持在許安的身上。

晉陽、葵城、汾水一場又一場的戰事,成就了許安的威名,成就了幷州黃巾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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