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只是現在兗州漢軍和豫州漢軍,就在彭城國的西北部和西南部方向,緊緊的尾隨着撤到彭城國的兗州黃巾敗軍,和紀昂統領的葛陂黃巾軍。
他們是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放任黃巾軍安然北撤到濟北國,和青州黃巾軍勝利會師的。
……
九月四日。
葛陂黃巾軍、兗州黃巾敗軍、下邳黃巾軍,三股黃巾軍在徐州東海郡,陰平城成功會師,決定以豫州太平道渠帥紀昂爲主將,徐州太平道渠帥張闓(kǎi)爲副將。
三股黃巾軍勢力合兵一處,渡過了徐州彭城國,想從豫州魯國,向着北面的兗州濟北國方向進發。
徐州琅琊郡黃巾軍,沒有與三州黃巾軍會和,而是向北撤離,通過北面青州的北海國,然後經樂安國,向着平原郡進發。
九月八日。
紀昂統領的三州黃巾軍前軍與豫州軍接戰,豫州軍佔據地利,擊退了數次黃巾軍的突擊。
九月十日,破曉。
紀昂再度點起大軍,親臨戰陣,黃巾軍前軍一鼓作氣,擊破了防禦的豫州軍,豫州刺史只能帶領豫州軍殘部退守城池,失去了野戰的能力。
九月十五日。
三州黃巾軍在泗水開始過渡。
一直到九月二十八日,三州黃巾軍共計四十萬人終於渡過了泗水。
但在渡河的途中,就算紀昂嚴防死守,但四十萬人渡河,還是沒有防備住豫州軍的襲擊。
三州黃巾軍在泗水河旁,拋下了一萬餘具屍體。
十月四日,甩掉了豫州軍後,三州黃巾軍的行軍速度也加快了不少,終於在這一天進入了濟北國境內。
豫州刺史無可奈何,但是他也不能帶兵出州,而且也力有未逮,只能眼看着紀昂領着黃巾大軍,往濟北國撤離。
兗州刺史橋瑁也是沒有辦法,畢竟魯國屬於豫州,沒有命令,他也不能去幹涉豫州的戰事,帶兵出州,形同址矗绕涫乾F在廢除了刺史改置爲州牧,繡衣使者監察地方。
放走黃巾軍事小,被認定成址矗菂s是極爲不值。
至於兗州的濟北國,橋瑁完全沒有想法,因爲此時的濟北國,已經被青州黃巾軍所佔領,十餘萬青州黃巾軍就在濟北國,還有之前被橋瑁擊潰的兗州黃巾軍殘部,如今三州黃巾軍渡過了泗水,北上濟北國,也就是說濟北國還要再加上將近四十萬的三州黃巾軍。
除非橋瑁是瘋了,不然他不可能任爲只憑着自己麾下這一萬多名郡兵,加上部分鄉勇,在沒有地利的情況下,能同時應對五十多萬的黃巾軍。
豫州軍藉着魯國的地利,都沒有能抵擋住三州黃巾軍北上,反而是損兵折將。
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兗州黃巾軍主力已經被橋瑁擊退,這也是大功一件。
現在的兗州,是黃巾復起的四州之中損失的最小的州,而且還取得了不小的戰果,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維持現狀,若是兗州軍進攻濟北國戰敗,恐怕兗州也可能演變成青州那般糜爛的局勢。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冀州風雲
十月三日,冀州的氣氛越發的緊張起來。
幷州黃巾主力在許安的帶領下,憑藉着攻城利器配重拋石機,接連攻克了常山國的蒲吾和真定、鉅鹿郡的下曲陽和鄡縣([qiāo)四座城池。
控制了常山國的中部進入井陘的區域,以及鉅鹿郡的北部地區。
鄡縣南面漳水上此時搭建了不少的浮橋,一隊隊手持兵戈的黃巾軍軍卒,在將校的指揮下井然有序的向着漳水的南岸行去。
此時漳水的南岸已經聚集了不少的黃巾軍了,作爲先鋒的烏桓突騎,早已散步在漳水的南岸警戒。
而由歸降的南匈奴的騎兵,也就是幷州義從,他們也在驍騎營的帶領下,直奔着南面不遠處的阜城(fù)。
“嗬哈——嗬哈——”
渡口處,黃巾軍的力士們憋足了力氣,用力的拖拽着手中的繩索。
“一、二、拉!”
“嗬哈——嗬哈——”
“嘭!”
高大的拋石投石機終於被拉上了渡船,不小的重量使得渡船向着一旁傾斜了一些,也濺起了不小的水花。
渡船微微向着一旁侵斜了一些,船上的黃巾力士見狀也是不敢放鬆,再次一起用力將拋石投石機拉到了船的正中央,渡船這纔開始慢慢重新穩定了下來。
“咻————”
木哨音響起,六艘渡船緩緩地駛離了鄡縣的渡口。
風帆揚起,渡船的速度也在慢慢的加快,隨着水波的搖動,渡船也開始慢慢的搖晃了起來,但仍舊是向着南岸的方向移動而去。
六艘渡船之中,五艘都是咻d一輛投石車,但是還有一艘渡船卻並沒有咚屯妒嚒�
這一艘的渡船上的旌旗也比其餘五艘渡船更多,渡船上站着不少的兵丁,這處渡船上正是許安的座船。
許安收回了看着渡口的目光,雖然已經是十月了,但是冀州的天氣還是有些炎熱。
“軍師,渡河大概還需要多久。”
許安轉頭向一旁的閻忠詢問道,後勤、統籌這一方面許安都是交給閻忠來管理的,渡河也在閻忠的管理範圍之內。
閻忠微一思索回答道:“按照現在的速度,今日酉時之前,應該能全數渡河,步卒過河時間要早一些,主要還是咚凸コ瞧餍颠^河,實在是有些耗費時間。”
許安雙手交叉放在胸口的前方,目光微微有些閃爍:“那就是說,要到明日我們才能抵達安平國的阜城。”
“十月四日,離預定計劃還有十六天……”
許安目光凝重的看着浮橋上正在慢慢前行的黃巾軍軍卒們。
四州的黃巾軍如今纔剛剛渡過黃河不久,還在平原郡的平原城附近,根據之前鷹衛的彙報,聚集在平原城的四州黃巾軍,總人口已經是超過了一百二十萬人。
給黃巾軍撤離留下的時間確實有些緊張,只剩下了短短的十六天,半個月的時間。
不過平原城的西北面就是清河國,算是處於邊界地帶,現在的清河國已經有大半,都落在了烏桓峭王的手中。
顏良、文丑、高覽三人雖然也是名將,但冀州軍先天性不足,確少騎兵,並且無論是兵力,還是兵員的素質都在交鋒之中遠遠處於劣勢。
烏桓峭王帶領的五萬步騎,其中的騎兵基本都是驍勇善戰的烏桓突騎,他們騎術精湛無比,就好像在馬背上生了根一般,甚至可以做出各種各樣不可思議的姿勢,而且因爲攻破了幽州數郡,他們也獲得了不少的武器補給,不再是如同以往那般武備非常落後。
當然他們若是面對的是邊郡之地的漢軍騎兵,他們自然是比不過,但是對於處於冀州這種內地的漢軍騎兵來說,這些烏桓騎兵根本是難以抵擋。
而且烏桓峭王此次帶來的步卒,有不少也是張舉軍中的精銳,比內陸的郡兵也要強上幾分。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實力相差懸殊,顏良、文丑、高覽三人戰陣經驗不凡,但依舊是沒有辦法抵擋烏桓峭王帶領的步騎南下。
於是,烏桓峭王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攻入了冀州的腹地,位於河間國和渤海郡的冀州漢軍主力無力抵擋烏桓峭王的軍隊,就更不要提清河國的那數千郡國兵了。
而且張舉的燕國軍不僅劫掠清河國,其觸手也伸到了和清河國東部,接壤的平原郡。
現在正處於平原郡的四州黃巾軍,已經和張舉的燕國軍成功的建立了聯絡。
不過之前許安還擔心,烏桓峭王帶領南下的軍隊會不會和四州的黃巾軍發生衝突,但實際情況告訴許安,他實在是想的太多了。
冀州太過於富庶,此次南下的烏桓峭王軍,幾乎搶的盆滿銤M,他們更熱衷於搶那些富得流油的豪強和世家,直接在倉庫裏面搶奪軍營。
對於苦哈哈,看起來就沒有什麼油水的黃巾軍,他們根本看不上眼。
劫掠黃巾軍有什麼好處?不僅可能引得黃巾軍的反擊,而且最多就劫掠一些少許的錢財和一些糧食。
四州黃巾軍雖然攻破了不少的城鄉,也拿到了不少的錢財和糧食,但是持有的錢財並不多,大部分的車架都用來裝呒Z草了,些許金銀都被瓜分一空,到了兵丁將校的口袋裏面了,根本沒有集中起來。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搶清河國和平原郡的大戶,這樣不僅來得輕鬆愜意,而且還不需要承擔多少風險,畢竟這個時候冀州清河國的郡兵,都龜縮在城池中不敢出來。
四州黃巾軍上百萬人,怎麼說也是個龐然大物,攻擊四州黃巾軍,不說和黃巾軍交惡後,張舉會不會懲戒。
甚至要是牙口不太好,還沒等找到什麼好處,反而有損兵折將的危險。
不過相應的,烏桓峭王帶領的軍隊,他們純屬是爲了好處而來,說什麼掩護四州黃巾軍轉移,實際上並非是主要的任務,只不過是順帶爲之。
等到搶完了清河國,烏桓峭王肯定會帶兵北撤,許安也不可能拿這個事去找張舉要什麼說法,大家早就是心知肚明瞭。
許安之前派使者讓張舉出兵策應,也只是害怕因爲自己的出現,歷史發生改變,張舉可能不會派兵南下做的一份保險,而並非真的是將希望全部寄託於在張舉軍的手中。
“時間應該是夠的。”
閻忠掃視了一眼船上忙碌的兵丁,沉聲言道。
“不過我們好像低估了劉虞和蹇碩這兩個人。”
閻忠面色有些凝重,走到許安的近前,低聲言道。
“劉石那邊已經被劉虞反制住了,常山國北部的郡國兵和中山國的郡國兵集結時間,比我們預計的時間要早很多。”
“蹇碩現在也已經整合魏郡、鉅鹿郡、趙國、常山國南部四處郡國的郡國兵,現在麾下合計兵力大概有兩萬餘人,現在屯兵於廮(yǐng)陶城,恐怕也是收到了我軍四州黃巾在平原郡集合的信息,弄清楚了我們的意圖。”
四州黃巾軍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一路突破了無數的封鎖,全都往青州的平原郡集結,而許安又親自統帥幷州黃巾軍主力從井陘關出擊,一路攻破真定等城,甚至攻入了冀州的腹地安平國。
只需要攤開地圖一看黃巾軍的行軍路線,就算是再無能的將軍,也能明白許安這是想要從冀州,接引四州的黃巾軍到幷州去。
進入幷州的各個關口全數被許安所控制,現在的許安,擊敗了南匈奴,獲得了南匈奴部的效忠,又攻破了幽州代郡、上谷郡兩郡之地,拉着上谷烏桓也加入了黃巾軍的隊伍,無論是實力還是潛力都今非昔比。
若是再讓這百萬黃巾從容的進入井陘,進入到幷州之內,那麼許安治下的總人口恐怕要迫近三百萬大關,勢力將會更加的膨脹。
這百萬人口之中,有數十萬的青壯,而且其中不少不少經歷過了大戰,見了鮮血合格的兵丁。
這無疑會使得黃巾軍的勢力膨脹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步。
漢帝國的京城就在洛陽,距離幷州黃巾軍控制的太行陘天井關,其實並沒有多遠,只是說如果黃巾軍要攻擊洛陽,那麼必須先攻破河內郡,然後渡過黃河,打破十數道關卡,方可進入洛陽盆地。
這對於之前只有兩三萬可以調動常備軍的幷州黃巾軍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烏桓和匈奴畢竟是草原上的勢力,居住於長城以北,他們也要戒備北方的鮮卑,無法全力支持黃巾軍。
但是一旦四州百萬人口加入幷州,那麼幷州軍只要韜光養晦一段時間,必然就會有威脅到洛陽的勢力。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漢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四州百萬黃巾就這樣安然進入井陘,進入幷州。
但許安和幷州黃巾軍的名聲實在是,有些讓人感到畏懼。
漢軍與幷州黃巾軍的數次大戰,皆是以漢軍失敗告終,“威聲滿天下”的朱儁死在了許安的手上,盧植被劉闢所擊退,連叛亂的南匈奴和控弦之士上十萬的上谷烏桓,都選擇了臣服。
市井的一些流言如果不加以遏制,其影響的範圍和深淵性,可能遠遠超過腥说南胂蟆�
光和七年,內外俱起,八州併發,百萬黃巾揭竿而起,成跨州連郡之勢,聲勢浩大無比,卻被漢軍以雷霆之勢就此撲滅,天下皆爲漢室之強悍而震動。
而就在這時,許安卻是異軍突起,自太行山起,一路輾轉千里,重興黃巾,再舉道旗,連敗漢軍。
許安的種種戰績,漢廷根本沒有辦法去遮蓋,於是各種各樣的事情,也隨着那些戰績,殺敵傳向遠方。
加上處於漢地少許鷹衛緹騎的推波助瀾,更是讓傳言更爲誇大。
甚至相當一部分的人,都認爲許安確實是黃天化身的,給許安帶上了一絲神話的色彩。
一人言市有虎,魏王不信,二人言市有虎,魏王疑之,三人言市有虎,魏王信之。
三人成虎,這並非是虛言。
流言飛語傳播的越廣,便會越發的增加了其可信度,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讓越來越多的人聽到這些傳言。
而且其中添油加醋,甚至還有補充學說,將其中的漏洞一一補充的人,這便更是讓人相信非常。
這個時代的人對於鬼神之說極爲看重,甚至有些將校出兵,或是舉辦大事,都要挑選良辰吉日。
漢武帝的巫蠱之禍,也側面的反應了當時西漢時期,那些鬼神之說確實廣有市場。
現今的漢室皇帝,又被稱爲天子,天子這一稱號意思便是上天任命的共主,商朝時期的,商王因“受天命而立”,被稱爲上天之子。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董仲舒系統的提出了“天人感應”。
甚至於有天災、饑荒等大事發生,都可以解讀爲天子失德,或者是朝中有奸邪。
一國治理尚且迷信鬼神,還有那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更不用提教育都沒有普及的鄉聚,那些大字不識的鄉民了。
鬼神之說在漢朝這片土地上,遠遠的超乎了後人的想象。
東漢末年到三國鼎立時期,前有太平道,後有五斗米,還有一些消逝在歷史場合,不被記載的教派,甚至於存在相當一部分的邪神淫祀。
就是在如今許安的治下,幷州黃巾軍的管轄之內,都能見到一些邪神淫祀。
當然,對於這種邪神淫祀,無論漢軍還是黃巾軍都是一樣,一經發現即可緝捕毀壞。
此次許安帶領幷州黃巾軍出陣,對於冀州來說不亞於是一場地震。
甚至於連如今暫時接替王芬,掌管冀州軍政的蹇碩,實際上都對許安有些畏懼,這也是爲什麼蹇碩就算集結了軍隊,但是還是沒有主動進攻許安統領的黃巾軍的緣故之一。
就算現在黃巾軍控制了常山國、鉅鹿郡四座重要的城池,正朝着安平國的阜城方向進攻,意圖控制安平國,讓四州黃巾軍有一個相對安穩的渡河據點。
蹇碩也是耐住了性子,沒有主動出兵進攻黃巾軍。
雖然現在許安統領的部曲因爲要駐守沿路的城池,兵力已經減少到了一半的規模。
但蹇碩也並不覺得,只憑藉着自己麾下的兩萬餘名軍卒,就能勝過許安統領的一萬多名幷州黃巾軍。
畢竟許安可是在葵城,以堂堂陣陣之戰擊敗了朱儁領導的河內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