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這支援軍,肯定分爲兩部,一部爲騎兵,先行支援,另一部爲步兵,緊隨而至。”
許攸微微一笑,指着軍都陘的位置言道。
“到了此時,事情便簡單了很多,攻破南關的銳士必須造成一個城池尚在漢軍控制之中的假象,讓第一批支援的騎兵下馬入城,然後在城中擊破這支騎兵。”
“而後續的步兵,則交給一開始便埋伏在道路密林之處的我軍伏兵,敵軍趕路心切,正值夜深之時,定然不會派出斥候搜索兩方山林,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許攸的眼眸中透出一絲殘忍,在常山國,他被那繡衣使者,追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險象生還,
那繡衣都尉沈玉帶着繡衣使者一路追擊他們到山神廟。
若不是鷹衛增援的緹騎趕到,可能許攸現在早就死在了那荒山之中的破廟裏面了。
許攸摸了摸胸口,他的胸口在那一場惡戰被繡衣使者斬中了一刀,皮開肉裂。
周旌等人一路抬着許攸逃入了鷹狼衛的據點,許攸還記得,當時是在鷹衛據點的一名醫生用針線給他將傷口,就像縫製衣服一般直接縫合了起來。
還有什麼消毒的工序,疼得許攸死去活來,近乎昏厥。
但終究是沒有死成,許攸終究是活了下來,但他對於漢廷,對於繡衣使者已經是生下了巨大的仇恨。
他要報復,他要報仇雪恨!
許攸白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惡毒之色,他惡狠狠的看着眼前的沙盤,眼眸之中透露出的盡是和其儀表極其不符的殘忍和陰狠。
第一步,就是要帶着黃巾軍奪取這軍都陘,奪取這兩郡之地,從漢廷的身上撕下來一塊血肉。
他要漢廷承受,他所遭受的苦難十倍,百倍,千倍!乃至萬倍!
“沈玉……蹇碩……”
許攸低聲的笑了起來,血海深仇如何能不報!
……
南關之中。
周在跪在地上,面色煞白的看着眼前魁梧的黃巾軍戰將。
環首刀已經被打落在了一旁,周在的四周佈滿了漢軍甲士的屍首,圍繞在周在外圍的一袧h軍軍卒卻是無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剛纔,從一處廢墟中突然跑出數名黃巾軍的戰將,不僅突破了漢軍的軍陣,還將周在從戰馬上生生的拖了下來。
呂布手持玄鐵重戟,睥睨着四周的漢軍軍卒。
成廉、魏越手持馬槊,站於呂布左右兩側,曹性握持着環首刀守護在呂布的背後。
就在腥私┏种畷r,沉重的踏步聲卻是驟然響起,轉瞬之間,慘叫聲,哀嚎聲已經響成了一片,手持着環首刀的黃天使者已經蜂擁而至。
……
軍都陘的道路旁。
劉石拭去了手中環首刀上的鮮血。
戰鬥已經結束了,七百名漢軍的援軍被以逸待勞的黃巾軍武卒殺的丟盔卸甲。
劉石帶兵直接襲擊了漢軍的後隊,驅趕着敗兵,勢如破竹般的將漢軍的中隊和前隊盡數擊潰。
那想要帶兵反擊的軍候已經被劉石所斬殺。
漢軍的旌旗倒伏了一地……
第三百六十六章 神兵天降
“陰陽者,順時而發,推刑德,隨鬥擊,因五勝,假鬼神以爲助者也。此爲兵陰陽!”
……
常登心神不寧的站在關牆之上,時不時回頭看向南方。
南關的大火,讓居庸關內的一熊娮鋫儽M皆忐忑不安,雖然他們只是普通的軍卒,但是他們也知道南關意味着什麼。
如今上谷郡內盡皆是黃巾軍和烏桓人的騎兵,他們這幾千名步兵丟到野外,就是送死。
沒有關牆的庇護,他們是不可能抵禦住那如狼似虎的黃巾軍的。
而南方的南關,就是他們的退路,他們的援軍,他們的糧草,都必須要經過南關,南關若失,他們便成了一支孤軍,一支被孤立在居庸關這座狹窄的關城的孤軍。
只有南北兩路,上天無路,入地也無門,這是必死之局。
他們的處境比起昔日在鉅鹿破釜成舟的楚軍還要兇險數倍。
正當常登看着南方的南關時,一聲驚呼引起了他的注意,常登急忙轉頭循聲看去。
“火!”
關牆上,一名漢軍指着關牆外一處漆黑的地方恐懼的喊道。
常登連忙走過去,舉目往關外望去,但那漢軍所指的地方卻是漆黑一片。
“怎麼回事?”
常登面色一板,沉聲喝道。
虛報軍情,可是大罪,更何況是這種關鍵時候。
不過常登也知道,這種時候,誰也不會亂開玩笑,所以他並沒有立即發怒。
“那裏真有火,真的……”
那漢軍軍士面龐幾乎扭曲在了一起,似乎看到了什麼極爲可怖的東西,整個人不住的向後躲去,如果不是常登的親衛攔住了他,恐怕那漢軍的軍士已經逃走了。
“哪裏有火把?”
常登一把抓了那漢軍軍士,提高了聲音喝問道。
“不是火把,不是火把……”
那漢軍軍士瘋狂的搖頭,對着常登揮舞着雙手,恐懼使得他的面目顯得有些猙獰。
“是鬼火……是鬼火……是藍色的鬼火!!!”
那漢軍的軍士握着常登的手,尖聲叫道。
常登面色一變,連忙看向四周。
果不其然,關牆上很多軍卒的面色都變了,變得驚恐了起來,他們被這軍士口中的鬼火嚇到了。
世人傳言,那太平道的大賢良師張角會呼風喚雨,驅雷策電,召喚力士前來作戰。
雖然張角已死,但那如今佔據了幷州的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的繼任者許安似乎要更甚一籌。
畢竟張角再怎麼厲害,最終還是敗在了漢軍之手,而那許安卻是屢次擊敗了漢軍,甚至連“威聲滿天下”的朱儁都敗在了他的手上。
一路崛起,幾乎有如神助,而那些傳言更爲恐怖。
一說許安是太行山中的修煉了千年的蛟龍化身而成,可以驅使天下羣妖。
又說那許安是黃天的化身,得道法真傳,也可以呼風喚雨,驅雷策電,甚至比張角法力還要高強,不僅可以招募黃巾力士這樣的道兵,還可以招來更爲恐怖的陰間之兵助戰。
一時間關牆之上人心惶惶,腥私允侨滩蛔∽h論紛紛。
“一派胡言,我看你恐怕是太平道的妖人,想以妖言來惑校。俊�
常登心中狂跳,一把將那軍卒推倒在地。
“擾亂軍心!該死!”
常登面色一厲,一把拔出了腰間的漢劍,拔劍便砍。
那漢軍的軍卒反應不及,被常登只一劍便斬去了頭顱。
此時此刻,無論那軍卒所說的是真是假,他到底是不是太平道的奸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常登不能讓他再影響軍心。
如今南關失火,黃巾軍很大的可能就再關外伺機而動,常登必須要穩住軍心,方有一線生機。
否則,不需要那黃巾軍和張舉攻來,居庸關的軍心就先亂了,直接不戰而潰。
“不要慌!”
常登將手中尚在滴血的漢劍高高舉起。
“此人是‘蛾佟募榧殻室庹f出惡言擾亂軍心罷了,南關不過是堆積柴火過多,守夜的軍卒一時不慎失了火。”
常登大聲的呵斥了幾聲,才止住了腥说男鷩搪暋�
“都不要驚慌,等天亮了一切便好,若有再膽敢胡言胡語,禍亂軍心之人,無論是誰,皆立斬不赦!”
常登握持着漢劍,盯視着關牆上的腥耍人皆是點頭應諾。
畢竟常登做了他們的軍司馬已經有數年的功夫了,軍中的威望還是頗高,腥穗m然心中仍然有疑惑,仍然有些害怕,但是還是選擇聽常登的指揮。
常登收劍回鞘,正想言語,卻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親衛們臉色難堪無比。
“主公……”
一名親衛抬起手,指向常登的背後。
常登心中咯噔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親衛絕對不可能無端做出這麼詭異的舉動,而且並不是一人,是他身前的數名親衛臉色皆是大變。
而他的身後,就是關牆,關牆之上可是漆黑的一片,爲什麼他的親衛會臉色難堪到如此,就好像見了鬼一樣……
關牆之上所有人都好像施了定身術一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關外。
常登霍然轉身,將目光放向關外,只見關牆之外,幽藍色的火焰浮在空中,火光之下,身披着甲冑,手持着刀盾的甲士正在向前緩緩前行。
而那些甲士,卻並非生的人臉,而是志怪的插畫之中,那惡鬼的臉龐。
“呼————”
一陣山風吹過,關外的鬼火轉瞬之間又已消失不見。
常登雙目圓睜,直勾勾的看着關外。
那軍卒並沒有說謊……他真的看見了……
常登遍體生寒,只覺得好似赤身裸體站在北地,被那刮骨的寒風不住的吹襲一般。
一瞬間,所有的志怪傳聞,無數的妖魔鬼怪,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全部湧上了常登的心頭。
“呼————”
山風更急,狂風呼嘯着吹過,呼嘯聲,和陣陣松濤聲,傳入腥说亩小�
關牆之外,猛然綻放出星星點點的火光,隨後那火光越來越亮,那是成百上千的火把被人舉起!
短短片刻的時間,那星星點點的火光,已經匯聚成了一片火海,無數的火把被舉起!
那明亮的火光之下,常登終於看清楚了。
關牆之外,無數的火把下方,那火海的最前方,是無數披掛着重甲,手持着刀兵,長着猙獰的惡鬼面孔的甲士。
赤紅的火焰跳動着,火焰的光影在那惡鬼的面孔上不住的閃動着。
關牆下,那明亮的火光映照在那些似乎是從黑暗之中降臨的甲兵,手中的兵刃之上,映照出冷冽的寒光,甚至於連他們手中的盾牌反射出森森幽光。
而在那些甲兵的陣中,還有着五架高大的馬車,每輛馬車都由八匹駿馬牽引着,車駕之後豎着時數面土黃色的旌旗,而車架之上則放着一面巨大的戰鼓。
每面戰鼓的周圍,都站着五名穿着道袍,戴着道觀的道人。
“咚!”“咚!”“咚!”
雄壯的鼓聲猛然從關外響起。
隨着黃巾軍的力士敲響了戰鼓,五名道人各執法器,隨着鼓聲圍繞着戰鼓而走動。
常登捂着胸口,他感覺自己的耳膜和胸腔都脹痛的難受,那戰鼓聲一下一下傳來,鼓槌敲擊的地方似乎不是鼓面,彷佛是直接敲擊在他的胸腔和耳膜。
“妖魔!!!”
一名漢軍的甲士再也承受不住這般壓力,他丟下了兵刃向後跑去,這一切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也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
有的甲士站立不穩,手中的兵刃也丟到了一旁,癱坐在地。
“是妖魔……這些甲兵不是人,是妖魔啊……”
“是妖法,是黃巾軍的妖人在施展妖法!”
居庸關的關牆之上,漢軍已經亂作了一團。
常登楞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關外猶如鬼魅一般出現的黃巾大軍。
“殺!!!”
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之聲猛然傳來,將還在恍惚的常登驚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