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11章

作者:罗小明

趙融看到劉虞面色微沉,也是有些緊張代郡和上谷郡的情況,於是詢問道。

劉虞搖了搖頭言道。

“目前的情況還不明朗,我現在收到的軍情都是數日之前的,這次黃巾軍準備充分,進軍速度之快極爲罕見,恐怕幷州黃巾軍在今日,已經進入了上谷郡內。”

趙融面色微變,黃巾軍進入上谷郡郡內,那豈不是說上谷郡危險了?!

“無妨,我此前已經讓廣陽郡的郡守帶兵支援軍都陘,前往居庸關內了。”

劉虞注意到趙融的臉色,寬慰道。

“幷州的黃巾軍雖然在那偾踉S安的帶領下,聲勢日漸上漲,但黃巾軍連番征戰,疲憊不堪,那幷州實際不過百萬人口,焉能支撐他如此用兵,我軍只要佔住軍都陘,便可依託軍都陘和上谷郡內的軍兵一同抗擊幷州黃巾軍。”

“拖入鏖戰,消耗黃巾軍的實力,再好不過。”

趙融看到劉虞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稍安。

劉虞點了點頭,繼續言道:“幷州黃巾此次來勢頗爲兇猛,我有些擔憂那許安會聯合張舉,所以還請趙校尉帶本部兵馬前往廣陽郡,接替廣陽郡的防務,我再撥給你兩千新練的郡兵充實防務,張舉勢大,你切記小心,不可擅動,主要以防備爲主。”

“兵家作戰,最忌兩線同時作戰,來回奔波,使得精兵變作疲軍。”

“如今當務之急,是應對想要襲取兩郡的幷州黃巾,你將貨援遼西之事,交予可信之人後,即刻起兵北上,我擔心張舉此番生出什麼別樣的心思。”

“伯安公囑託,融定會謹記。”

趙融面色肅然,拱手領命,轉身恭敬的退出了房舍。

趙融是一個知道進退的人,他也知道自己助軍校尉的職位是如何來的,他不怎麼通軍事,所以劉虞的囑託他從來是不打分豪折扣的去執行。

劉虞看了一眼趙融離去了背影,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

他雖然看起來胸有成足,似乎智珠在握,實際上劉虞卻並沒有在趙融面前表現出來的,那麼有底氣。

劉虞此次奉命前來幽州平叛,沿路上自然是對幽州周邊的勢力都做了一些功課。

對於許安的名字,劉虞也並不陌生。

從半壁太行到如今虎踞幷州,仔細的審查許安的發家史,許安從來都是侄ǘ釀樱^對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

在黃巾軍主力覆滅後,帶着數百人奮戰數年,居然能屢敗漢軍,甚至以堂堂正正之陣擊敗了朱儁,繼而定鼎幷州,這樣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庸才。

兴苤姸缄�易守難攻,其中以居庸關一段最爲險要。

居庸關一段形勢險要,東連盧龍、碣石,西屬太行山、常山,實天下之險。

自古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它有南北兩個關口,南名“南口“,北稱“居庸關“。

居庸關兩旁,山勢雄奇,中間有長達三十六里的溪谷,俗稱“關溝“。

如今佔據軍都陘的是漢軍,上谷郡城堅池固,就算黃巾軍進軍在迅速,也絕對沒有辦法迅速攻破,那麼勢必會被拖入到殘酷的拉鋸戰。

拉鋸戰打的就是人力和物力,以貧瘠的幷州和有整個大漢財政援助,人口卸嗟挠闹輥肀龋萑肜彂饘饵S巾軍是極爲的不利。

劉虞不相信,許安連如此粗湹那闆r都會看不出來。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此次許安既然帶着黃巾軍進犯代郡、上谷郡兩郡,那麼必然是有所依仗,纔敢進犯兩郡。

但是劉虞現在對許安爲什麼敢進犯兩郡,卻仍然是一頭霧水。

劉虞搖了搖頭,清理了一下思緒,這連番到來的壞消息終究還是影響了他的判斷。

“魏攸。”

劉虞對着一旁長史魏攸言道。

“點八千名訓練好的郡兵,明日卯時出發,前往軍都陘,我總感覺有些不對。”

“再傳信給助軍右校尉馮芳,與我一併出發前往軍都陘。”

第三百六十四章 長驅直入

殘月如鉤,高懸於天際,無數的繁星圍繞着月亮分佈於四方。

居庸關的關牆之上,一片肅殺之氣升騰而起。

此時雖然已是深夜,但關牆之上,還是站着不少守夜的軍兵。

一架架牀弩架設在關牆之上,一捆有一捆的巨型弩箭就放置於一旁。

肩扛着長戟的漢軍軍兵在本什什長的帶領下,遊走在關牆之上,他們的視線沒有停留在一處,而是不停的掃視着周圍。

居庸關的關牆之上,每隔大概十步的距離,都會擺放着一個火盆。

這些火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專門負責加火的軍兵來保證着他一直燃燒着。

居庸關的守軍之所以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一般的陣勢,就是因爲在不久前,他們收到了代郡被黃巾軍攻破的消息。

上谷郡北部的長城一帶,已經遭到了黃巾軍騎兵和烏桓騎兵的進攻。

騎兵一日間行進百里並非是什麼難事,所以居庸關的守軍纔會如此作態,難保烏桓人和黃巾軍不會突然奔襲到居庸關的關牆之上。

就在前天,廣陽郡一支三千人的部隊進入了居庸關中,居庸關的守將周在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原本的居庸關只有五百多名軍卒,確實是太過於稀少了,有些力有未逮。

……

營帳之中,許攸在帳中走了一圈,從帳中的諸將身旁依次走過,隨後站在了營帳帳門的方位,許安的正對面。

長方形的沙盤,前後分別對着許安和許攸。

而左右則是對着劉石和呂布等人。

許攸抬起雙手,先作了一揖,握持着手中的長鞭,指着沙盤上一處狹長的通道,朗聲言道。

“我軍能否取得兩郡的關鍵,就在軍都陘,而漢軍能否能將我們拖入消耗戰的關鍵,也在於軍都陘。”

“也就是,軍都陘的歸屬,決定着此次兩郡之戰的成敗。”

“以騎兵長途奔襲,堵塞軍都陘,以待我軍迅速推進,逐步攻城,此策是原本軍中所定之策。”

許攸停頓了一下,笑了笑

“此策雖然可行,但是在我看來,卻是無比平庸之計策,中規中矩,此計雖然能成,但是卻有一點缺陷,而正因爲這個缺陷,所以我以爲,此計當棄之如敝履。”

郭大賢面色不悅,這個方略可是徐晃提出,且經過了大賢良師和閻忠的審查。

這許攸一來就否定了他們在軍議中提出的作戰計劃。

許攸沒有繼續言語,而是看了一眼營帳中諸將,還有許安的神情。

果不出所料,郭大賢幾人臉上皆是露出了不悅之色,不過許攸的重點並非是帳中的諸將,而是許安。

許攸想要看看自己當場否決許安之前在軍議中定下的計策,許安會不會有不愉之色,不過讓許攸有些失望的是,許安坐在胡椅上,沉默無言,臉上也看不到任何的喜怒變化。

不過這也只是小插曲,許攸只不過是想看看許安有沒有容人之量。

“諸位請看。”

許攸將一杆紅色的小旗插於居庸關,又將一面同樣的小旗插於南口,隨後用手中的長鞭指向沙盤剛剛插上的紅旗之處。

“此處北方,乃是軍都陘北關‘居庸關’,南方則是軍都陘的南關‘南口’。”

“依常理來說,欲要從軍都陘入中原之腹地,必先破北關‘居庸關’,再破南關‘南口’方能進入幽州腹地。”

許攸哂然一笑。

“不過我軍擊破代郡的消息只怕是早已送到了廣陽郡,等我軍步卒帶着攻城器械抵達居庸關下,廣陽郡和涿郡的援兵定然也到了居庸關中。”

“居庸關地勢險要,關牆高大,軍械卸啵羰窍胍テ疲慌率请y上加難,如果是拿人命堆,能堆過去,恐怕明公也不願意拿部下的命強換居庸關。”

“因爲這完全不值得,代郡、上谷郡兩郡,總數不過二十餘萬人,如果我軍上萬戰兵死在此處,那麼完全是虧本的買賣。”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之前軍議定下的方略,有一個缺陷,而這個缺陷,就是如果劉虞率軍出戰和上谷郡內的漢軍裏應外合,我軍難免首尾不能顧。”

“居庸關外,除去兩條要道外,其餘地方盡皆環山,西園禁軍乃是天下精銳,幽州突騎更是天下名騎,我軍有烏桓相助,雖然有很大的可能擋住幽州軍主力,但是必然會死傷大量的軍士,我相信,這並不是明公可以看到的吧?”

許安微微傾身,既然許攸如此言說,而且說的條條是道,那麼許攸必然有奇郑駝t不會如此言語。

許攸輕輕一舉長鞭,指向軍都陘北關“居庸關”。

“我軍席捲代郡,侵入上谷郡內,軍都陘爲了防備我軍突襲,必然以重兵防備北關‘居庸關’。”

“而在南關必然只剩下一些老弱之軍,孱弱之兵。”

“世人攻關,皆是從一到二,再到其三,但攻取軍都陘,卻是可反其道而爲之。”

許攸嘴角勾出一絲笑容,抬頭看向正在聚精會神聽講的許安。

……

時光流逝,居庸關關牆上的軍兵也換了一茬又一茬。

如鉤的殘月,也已經落入了羣山之中,繁星點點,天邊厚重的雲層慢慢飄來,遮蔽了星光還有月光,世界逐漸的黯淡了下來,光芒似乎徹底的消失了。

關牆上,那些火盆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此時正是人睡的最爲深沉的時候。

“啊————”

居庸關的守將周在猛然從睡夢中被驚醒。

“呼……呼…………”

周在渾身都冒出了冷汗,在夢中,黃巾軍夜襲居庸關,有人爲黃巾軍打開了城門,居庸關就那樣被黃巾軍輕而易舉的攻破了。

而自己也被一名身形魁梧,好似天將一般的黃巾軍戰將,一刀割去了首級。

“原來是夢啊……”

周在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房間內的燈並沒有完全熄滅。

“都尉,發生了什麼事!”

兩名親衛手持着環首刀,匆匆忙忙的衝入了周在睡覺的房舍。

今天晚是他們兩人負責周在的安全,他們兩人一聽到周在的大喊就趕忙跑了進來。

“沒事,你們退下吧。”

衝入房舍內的兩名親衛看到周在安然坐在榻上,知道可能只是做了噩夢,又聽到周在讓他們退下了聲音,連忙告了一聲罪,退了下去。

周在揮了揮手斥退了兩名親衛後,不由自嘲的笑了一聲。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來是自己的太過緊張,一直擔心居庸關會被攻破,所以纔會做這種奇怪的夢。

居庸關如今固若金湯,軍械卸啵标P有有近三千名軍卒,按照黃巾軍的推進速度,這幾天能趕到的,不過就是黃巾軍的騎兵,就算是一萬騎兵也沒有攻破北關。

那些推着攻城器械,有能力攻破居庸關的黃巾軍步卒,只怕是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抵達居庸關下,真到那個時候,廣陽郡和涿郡的大隊援軍也早就抵達了。

周在走下牀榻,想要換一身乾淨的衣服,畢竟身上的睡衣已經被汗所打溼。

但就在這時,他的耳中似乎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喧囂聲。

周在面色微變,對着門外有些嚴厲喊道:“你們兩個,去看看怎麼回事。”

深夜傳來喧囂聲,是極爲不尋常的事。

軍營之中營規森嚴,別說夜晚高聲叫喊,就是出言說話,實際都是不允許。

若是引發了營嘯,那就大爲的不妙了。

周在皺起眉頭,黃巾軍帶來的壓力確實太大了,他都被這種氣氛引得做起了噩夢,恐怕軍中也有人出現了情況。

營嘯極爲可怕,一個士兵或者囚犯因噩夢而喊叫時,往往會引發其他人的連鎖反應,使得整個羣體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甚至自相殘殺,後果往往十分嚴重。

“都尉。”

房門再次被推開,兩名親衛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難道是發生了營嘯?!”

周在也不顧的再換什麼衣服,快步上前喝問道。

“不是……”

親衛搖了搖頭,指着房門外,顫聲言道。

“南面……”

“南面?”

周在順着那親衛手指的方向,看着南面,臉色瞬間變的難堪無比。

南面,南關的位置,那本應該是濃濃的夜色,此時卻已是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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