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劉宏身爲天子,卻也不好在劉辯沒有任何過錯的時候,就這樣罷黜劉辯的儲君之位。
現在的繡衣使者不僅在洛陽紮下了根基,更是將爪牙伸到了大漢的十三州內。
連最遙遠的交州都有繡衣使者出沒的身影。
繡衣使者大量的招收江湖上的遊俠作爲協理,也招募了各式各樣擁有各種技能的能人異士。
冀州富庶之地,這樣的人更是如同過江之鯉。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繡衣使者地位崇高,權柄又重。
雖然有人不恥於作爲朝廷的走狗,但是繡衣使者的身份對於大部分的俠士來說,還是極爲具有吸引力。
沈玉帶領的繡衣使者已經咬上了許攸一行人的隊伍。
此時的太陽已經將要沒入了羣山之間,天色逐漸的暗淡了下來,只有夕陽最後的餘暉還照耀在山林之間,讓許攸一行人勉強能夠看清前路。
山林之間騎馬行走,終究是有些勉強了,那交錯的枝丫,還有地上的碎石,雜物,更是讓人舉步維艱。
又行了一會,天色已經黯淡的看不清了前路。
“先生,實在不能再走了,天色太暗,再走,只怕是會有損失了。”
一名身穿黑衣的護衛,向着人羣中間的許攸言道。
許攸看了前路,確實如那護衛所說山林已經越來越暗不能再走了,山路難行,他們又是在林間更是困難,萬一崴了馬腿,只怕是又少了幾匹戰馬。
“原地休息,注意戒備。”
許攸嘆了一口氣,下達了停步的命令。
“你們三人去四周找一處,可以過夜隱蔽些的地方。”
被許攸點出來的三人,沒有遲疑,他們從馬下來,將戰馬交給旁人,三人拿着短刀便鑽入了樹林之中。︶ㄣ
這樣的事,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習以爲常了。
逃亡了數天,偵察的事都是他們來做的。
栓好了馬,周旌默着樹木慢慢的走到許攸的身邊。
他們一行人沒有人有夜盲症,晚上藉着月光都能看清四周的景象。
無論是那些護衛還是遊俠,他們的飲食條件都比這個時代的平常人好。
當初的許安帶着黃天使者行走山路時,大部分的黃天使者都有夜盲症。
很多的時候,都是許安走在最前,然後黃天使者,一個接着一個拉扯着,在黑暗中慢慢行進。
這也是爲什麼許安和龔都、劉闢等人一路走到井陘,沿路死去了那麼多黃天使者的原因。
他們很多人並非是死在了虎豹的口中,很多人都是在夜間掉隊,因爲夜盲症無法找到隊伍,就這樣消失在了漆黑的林間。
周旌靠近了一些許攸,在許攸的身旁坐了下來。
他們的隊伍本來有二十多人,現在除了他們兩人外,卻只剩下了十四人。
三名遊俠,一名門客,剩下的十人中,有兩人是許攸從家中帶來的家兵,另外八人則是周旌的家兵。
許攸等人一路北逃,就算沿途多次改變方向,佈下了疑兵。
但是都被繡衣使者一一識破。
繡衣使者並不缺乏能人異士,他們有人就是山中經驗極爲老道的獵戶,甚至於府衙中專門負責偵緝拿的差役,有這些人幫助,沈玉很快便鎖定了許攸一行人位置。
雙方在一處山林中爆發激戰,最後是周旌的一名勇武的家將帶着五六名家兵,守在了山道上,纔給許攸等人爭取到了逃亡的機會。
後面許攸便帶着人直接遁入了山水之間,不敢再走道路。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被繡衣使者找到了蹤跡。
其餘縣邑的差役還有軍兵都被調遣了出來,在各地圍追堵截。
許攸等人能夠活動的地方,正在慢慢的變小。
再有五六天的時間,許攸等人就沒有辦法再走脫了,他們將被聞風而來的漢軍困死在山林之間。
“逢林莫入……逢林莫入……”
許攸苦笑了一聲。
“真是難以想象,那許安是如何從下曲陽一路飛至井陘,帶着兩百殘兵在山水之間轉進,還攻破了井陘關啊……”
連番的逃竄,已是讓許攸疲憊不堪,前路未卜,也是讓許攸的心緒難以安寧。
“子遠兄,我們已經逃亡了這麼多天了,能否告訴我,你的計劃?”
周旌靠近了一些許攸,低聲問道。
他實在是難以安心,繡衣使者猶如山林間的羣狼一般,就在不遠處盯視着他們,朝不保夕實在無比的折磨人的意志,讓人寢食難安,心緒浮躁。
許攸眼神有些黯淡。
“我之前看過張燕的路線,也收集了一些山澗樹林的消息,本來是想着躲入其中,只要避過了風頭,便可重新出世,眼下國內動盪不堪,天下大亂就在這兩三年內。”
“只是,還是小瞧了繡衣使者。”
第三百四十一章 狹路相逢
不一會偵察地形的三名護衛已經重新折返了回來。
“找到了兩處可以紮營的地方,都在山陰,位置頗爲隱蔽。”
許攸點了點頭,正準備吩咐腥藸孔篷R匹前往。
一道閃電卻在此時突然劃破長空,慘白的光芒照耀在腥说纳砩稀�
而後天邊陡然傳來一陣炸雷聲。
“轟隆隆——”?
許攸臉色一變,抬頭看向天空。
這是大雨來臨的預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屋漏偏逢連夜雨。
腥穗m然帶了些雨具,但是肯定免不了會有雨水濺落在身上。
若是大雨,那麼恐怕是這場雨過後,不少的人都會因爲這場雨而感染疾病。
在逃亡的路上,如果有人患了疾病,那麼可是大爲不利。
不拋棄了患病的人,無疑是一個極大累贅,而拋棄患病之人,卻是會讓人寒心,離心離德。
腥说哪樕搽y堪了起來。
“嘭。”
許攸狠狠的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樹幹上,一股無力感從心頭升起,他長嘆了一聲。
“若那王芬肯聽我言,何以至此?!”
周旌作爲遊俠,他自然也知道這場大雨代表着什麼。
偵察地形的那三名護衛,相視了一眼,最終一名腰挎着雙刀的人,還是站了出來言道。
“主公,山陰處的一片樹林間,有一座祭祀山神的小廟,廟頂並沒有太過破碎,倒是可以作爲休息地方。”
“不過卻是有些顯眼,我等就沒有提起。”
周旌心神一動,轉過頭徵詢許攸的意見,若是有一處可以遮雨的地方,倒是暫時解除了危局。
雖然大部分人都是聽從周旌的命令,但是周旌卻是以許攸馬首是瞻。
他清楚如果沒有許攸,只怕是自己早已是命喪黃泉多時了。
許攸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有了那座山神廟,那麼這場要命的大雨也將會變成救命之雨。
這場大雨將會阻隔繡衣使者的追擊,而大雨也必將洗刷掉他們行走的蹤跡。
繡衣使者就算是再多的能人異士,只怕是也會追丟他們的蹤跡。
許攸回頭看了一眼山下,山下並沒有什麼動靜,也沒有火把的蹤跡。
天邊的閃電又劃過幾道,悶雷聲緊接着傳來。
“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
許攸仰天連笑了數聲,這幾日的鬱積的怨氣也在此刻消散一空。
這場大雨下的太妙啊,及時之雨,救命之雨。
“收拾東西,我們今晚就在山神廟裏過夜。”
許攸解下拴在柱子上的繮繩,下達了命令。
不過許攸並沒有完全放下警惕,繡衣使者也知道大雨將近,恐怕也會做出反應。
有廟附近也應該有人家,雖然山神廟破敗了,那些人家可能也不在了,不過房屋應該還在。
按照繡衣使者的追蹤的水準,找到那些房屋避雨,應該不難。
……
許攸等人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下雨之前趕到了不遠處已經破敗了的山神廟。
雖然極爲注意,但是沿路還是有一匹戰馬崴到了腳。
“吱——”
一名家兵推開了廟門,門樑上的灰塵紛紛落下。
家兵用袖子掩着口鼻,走入了其中。
房樑上還有柱子上和神壇上,都結滿了蜘蛛網,積滿了灰塵,神像已經消失了,神壇上的字也是極爲模糊,難以看清。
山神廟頗大,容納他們十數人還是綽綽有餘。
周旌看了一眼山神廟,便要提步走進去,但一旁的許攸卻車扯住了周旌的袖子。
“不急,讓人進去查看一下。”
許攸搖了搖頭,制止了周旌的動作,同時向着一旁的護衛指了指山神廟。
幾名護衛點頭,手持兵刃,緩步走入了山神廟中。
“有什麼問題嗎?”
周旌看到許攸神色不對,有些疑惑的看些許攸,他低聲發問道。
他也聽過那些山野間的傳聞,還有那些志怪的故事。
許攸一看周旌便知道,周旌的腦海中在想些什麼,不由得啞然失笑。
“我只是擔心,山神廟會不會被什麼猛獸佔據了當巢穴罷了,世間哪有什麼志怪妖魔。”
周旌訕然一笑,心思被許攸點破,確實有些尷尬。
“哐——”
一聲輕響從山神廟中傳出。
“錚——”“錚——”
山神廟中陡然傳出拔刀之聲,腥吮贿@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皆是一驚。
“山神廟就算埋伏人,最多也不過七八人,趕快進去幫他們!”
許攸當即立斷,冷聲喝道。
腥寺勓砸膊华q豫,狹路相逢,遭遇之戰如何能退縮?
“砰!”
周旌沒有猶豫,早在許攸下令前,就拔出腰間的環首刀便衝入。
許攸下令後,腥艘彩歉鞒值侗黄鹦n入山神廟內。
許攸亦是拔出了腰間的漢劍,跟隨着腥艘粊銣ト肓松缴駨R中。
進入山神廟中,眼前的景象也被許攸禁受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