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87章

作者:罗小明

剛剛站起一般的六人慌忙跪下,汗珠從他們的額頭上,背脊上滲透而出。

那六人都是匈奴部族的萬長,或者大臣,但此時他們卻沒有一人敢言語。

黃天使者搬來了一張胡椅,那匈奴的老單于顫顫巍巍的作了一揖,這才恭敬的坐了下來。

“左部胡合的首領可來了?”

許安面沉似水,甚至都沒有看那跪伏在地的六人,只是沉聲向着那匈奴老單于發問道。

“來了。”

黃天使者給他安排的座椅,就在那六人的身旁。

匈奴老單于微微轉身,言道:“還不拜見大賢良師。”

“丘林圖拜見大賢良師。”

被點出的那名中年匈奴人,面色微微有些蠟黃,聽到老單于的言語,連忙拜道。

“你就是左部胡合的首領?”

汗珠從丘林圖的額頭上慢慢滲出,丘林圖跪伏在地,將頭深深的埋在地上。

他知道,現在許安應該正在審視着他。

當時須卜還只是骨都候時,就是丘林圖支持骨都候,西河郡的慘案,有他的一份。

丘林圖知曉因爲西河郡之事,許安可能要懲戒他,所以更不敢有絲毫其他的動作。

“回大賢良師,在下正是。”

丘林圖恭順無比,連忙回答道。

“推下去,斬首示校瑧翌^槀(gǎo)街匈奴邸間,以示萬里!”

“棄屍稿街,傳首天下,永垂凶逆之鑑戒,大泄神人之憤心!”

“不……”

丘林圖猛然抬起頭來,無比震恐的看着許安。

許安的一席話,直接將他宣判了死刑。

丘林圖想過很多,懲罰錢財,罰沒奴隸,剝奪官職,但是唯獨沒有想到,許安就這樣直接要殺了他。

“我是匈奴的右賢王,我們已經投降了,你們答應過的……你們答應過的……”

丘林圖渾身顫抖,恐懼的看着許安,因爲急切,甚至有些字詞都是用匈奴語說出來的。

他明明已經將部中侵入西河郡的大小統領,還有族中的大部分貴族都送到了離石城受罰。

“你們不能殺我……我願意將所有的財產上交……”

明明,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丘林圖先是苦苦哀求,然而許安並沒有因爲丘林圖的言語而有一絲動搖。

兩名披掛甲冑的黃天使者,一左一右架住了丘林圖。

丘林圖終於知道哀求沒用,哀求聲演變成了咒罵。

丘林圖雙目赤紅,破口大罵,他大聲的說着匈奴語,極盡惡毒的咒罵着許安。

“啪!”

一記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丘林圖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丘林圖的臉扇的歪向了一旁,血水從丘林圖的嘴中流淌了出來。

這一下直接將丘林圖扇的停住了咒罵,耳邊嗡嗡的響個不停,他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從左耳傳來。

臉頰也在一瞬間如同被火燙了一般疼痛。

丘林圖感覺他的領口被人提起,那人將丘林圖拉到了近前。

眼前的人,面色猙獰,衝冠怒發,提着他領口的手,因爲過分的用力甚至還在顫抖。

丘林圖心中的憤怒被瞬間撲滅,這樣的眼神,他曾經在草原上看到過。

那是如同惡狼一般眼神,恨不得將目標生吞活剝,敲骨吸髓的眼神。

“你以爲西河郡之仇,豈是如此容易償還的?!”

李德憤怒的吼道,他掐住丘林圖的脖頸,恨不得當場將這個儈子手就在這裏掐死。

“南越殺漢使者,屠爲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今日匈奴亦要償還血債,我要你們用整支部族的鮮血來換!我要斬下你的首級,傳遍幷州,我要你的首級懸掛在雁門關上!”

“我要讓你爲我西河郡死難的數萬名百姓償命!”

令人心悸的殺意在李德眼眸之中流轉。

極度驚懼讓丘林圖連話都無法說出,李德的聲音猶如從九幽之下傳來一般冷徹。

“你不會那麼容易死的,我保證……”

許安沒有阻攔李德,四周的黃巾軍將校也沒有人阻攔李德,這是許安默許的事情。

西河郡的降卒,穿白袍,戴白巾,持白旗,每日演練軍陣,苦練騎術,在訓練之中受傷者爲各軍之首,他們所作的一切就是爲了報仇雪恨。

血債亦要用血來還。

當那些侵入西河郡的匈奴人揮下屠刀時,那麼他們便不能再被稱之爲人。

如果放過了那些儈子手,那麼對西河郡死難的數萬名百姓,難道公平嗎?

仁慈不應當給於那樣的儈子手。

他們所犯下的罪孽不配被寬恕,也不能寬恕。

“劉闢。”

許安面若寒霜,喝令道。

“末將在。”

劉闢上前一步,他的身上亦是升騰起了殺意。

鷹狼衛也瞭解西河郡發生的慘狀,甚至於鷹狼衛駐在西河郡的情報司也被匈奴人給搗毀,十三人全部死在了入侵西河郡匈奴騎兵的屠刀之下。

匈奴人在西河郡的殺戮是沒有差別的,他們掠奪了一切的能夠掠奪的東西,他們殺死一切能夠殺死的人。

沒有絲毫的憐憫,除了躲在荒山野嶺中的少部分倖存者外,西河郡幾乎已經被入侵的匈奴人屠戮一空,留給黃巾軍的只有一片廢墟。

“即可領兵緝拿左部各胡,曾今跟隨須卜骨都候一併南下洗劫西河郡的匈奴人。”

“血債自用血來還。”

第三百三十章 束髮右衽

南匈奴部其實從歸順了漢廷後,基本都是老實有佳,漢廷讓其出兵,或是徵召兵員,都是遵從無比。

但是野心總是沒有限度,羌渠單于只看到了外界的局勢,卻沒有提防南匈奴內部的問題,獲得的自是身死。

須卜骨都候想要獨立,趁着漢廷虛弱,於夫羅在外,他主導鷹派徹底佔據了上風,這才使得匈奴徹底背叛,想要佔據幷州。

不過犯下了惡果的罪孽的暫時只有左部各胡。

匈奴是由各個大小的部族組成的,甚至有些難匈奴的單于都難以約束,之前犯邊引起摩擦的也多是那些部族。

不過有長城爲屏障,南匈奴部除了須卜骨都候侵入西河郡外,再沒有侵入長城以南的事情發生。

所以許安只是要誅殺左胡各部入侵的匈奴人,而不是整個南匈奴部。

南匈奴部,內外尚存三十餘萬人,分佈於各處。

上谷郡烏桓畢竟是屬於上谷郡,他們所智蟮囊彩巧瞎瓤さ哪翀觯m然幷州的牧場肥美,但是難樓更想要的是上谷郡和代郡附近的牧場,那是他們的祖地。

而且如果上谷烏桓處於幷州,就要直面最北部的鮮卑部落。

現在的鮮卑雖然處於分裂和戰亂之中,但是鮮卑仍舊比他們都要強盛。

若是幷州沒有匈奴作爲屏障,那麼處於幷州的鮮卑人,還是西部羌人,定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丘林圖被黃天使者帶下,李德向許安告了一聲罪後,也跟着退出了大帳。

大帳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我這樣處置,歸義候沒有意見吧?”

許安盯視着南匈奴的老單于,觀察他的表情淡然說道。

“右賢王等人跟隨須卜骨都候,南下侵入西河郡,屠戮西河郡民校赶铝瞬豢绅埶〉淖锬酰響玫竭@樣的懲罰。”

匈奴的老單于沒有出言替右賢王丘林圖辯解分毫,反而是說起了丘林圖犯下了罪惡。

“既然歸義候如此明白事理,那麼我就放心了。”

許安展顏笑道,大帳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瞬間消失一空。

兩側一悬S巾軍的戰將也放鬆了下來。

剩下的無名南匈奴部重臣仍舊是一動也不敢移動,生怕觸怒了許安。

匈奴的老單于,低垂着頭,恭順的等待着許安的命令。

許安緩緩站起身來,冷靜的盯着跪伏在大帳之中的匈奴人。

腥说囊暰�也盡皆落在了許安的身上。

“明犯神州者,雖遠必誅,耀武跳梁者,雖強必戮!”

許安緩步走到匈奴老單于的身前,俯視着匈奴老單于,沉聲言道。

“匈奴既然承認了錯誤,那麼就要爲所犯下的錯誤而受到懲罰,歸義候以爲如何?”

匈奴的老單于恭敬的言道:“大賢良師仁德,匈奴諸部尊崇大賢良師懲戒,絕無半分怨言。”

人爲刀俎,他爲魚肉,匈奴戰敗,他們所能做的只有聽憑發落。

在草原上,一個部族被擊敗,他們遭受的遠遠不止如此。

基本上所有的男丁都會被殺掉,而婦孺則成爲獲勝部落的戰利品,所有牛羊被瓜分一空,所有的錢財被劫掠一空。

那個部落也將會在這個世界從此消失,再也無人記得。

許安所做的,就算是殺了右賢王,殺了一干之前入侵的匈奴騎兵,在草原上算的上,非常的仁德。

“千百年來,你們匈奴和我們相爭了千百年。”

“披髮左衽、束髮右衽……”

許安的心緒迴歸了平靜,看着垂首不語的匈奴老單于言道。

“抬起頭來。”

匈奴的老單于唱了一聲“諾”,他不敢抗令,只能尊崇許安命令,抬起頭來。

他抬頭仰視着身前的許安,卻不敢直視許安的眼睛,只能是盯着許安的脖頸處。

“從今日起,匈奴諸部所有人,皆不允許披髮左衽,只允許束髮右衽。”

“匈奴從此按照我華夏的規矩,男子十五歲時束髮爲髻,成童,二十歲時行冠禮,成年,遵從我華夏的法令,遵華夏之規,守華夏之法,可能做到?”

許安冷冷的注視着匈奴的老單于,沉聲言道。

匈奴老單于感受着許安銳利的目光,想要躲避。

但許安此前有命令在,他卻是也是不敢動作,只能強忍着回答道。

“謹遵大賢良師令,我一定會傳令於匈奴諸部,束髮右衽,遵華夏之規,守華夏之法,不敢逾越。”

許安點了點頭,繼續言道。

“第二點,匈奴從此除名,既然你們選擇臣服,那麼即日起,天下將不復有‘匈奴’之名。”

跪伏在地的五名匈奴重臣,皆是一齊抬起頭看向許安。

有悲傷,有憤怒,有糾結,也有淡漠,五人各自的神態皆是不一。

許安這是想要徹底斷絕匈奴的傳承啊……

先是要改變他們的衣冠服飾,更改成漢地的文化,用漢地的法律來約束他們,再是除去匈奴之名。

千百年的傳承,就在今日要斷絕了嗎?

匈奴的老單于的背脊顯得更加的佝僂了,他答應了束髮右衽,但是這他實在是不敢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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