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59章

作者:罗小明

訓練有素的黃巾軍武卒一人去刺馬上的騎士,身後兩三人則是去刺胯下的戰馬。

“咻——”“咻——”

伴隨着急促的哨音,一隊隊黃巾軍武卒組成的小型緩步推進,將戰場分割開來,將突入陣中的俜笋R隊一個個分割開來。

沒有衝擊能力,行動能力的俜笋R隊,這就這樣一個接着一個倒在了黃巾軍的陣中。

張白騎目眥盡裂,他苦心多年營建出的馬隊正在迅速的消亡。

兩千餘名張白騎軍的馬隊就這也擁擠在河谷處,卻不能推進半分。

張白騎回首望去,前軍已經徹底的崩潰了,中軍只有少數幾處地方還在勉強支撐,其餘的地方也已經徹底的崩潰了開來。

而劉石的旗幟卻是越來越近,推進的速度甚至反而加快了數分。

張白騎越發的恐懼了起來,他一把拉過身旁護衛的張七命令道。

“張七,讓張華帶一曲的馬兵攔截劉石,中軍後方還有部曲沒有潰敗,他只要再拖延劉石半刻就夠了。”

張白騎指着北方正在迅速趕來的援兵。

“營寨留守的部曲馬上趕到,兩面夾擊,攔路的黃巾偃藬挡欢啵退悴粩。材艽蜷_缺口。”

張七看着張白騎血紅的雙目慌忙應諾,也不敢拖延,驅策着戰馬便去找尋張華下達命令。

張白騎面色慘白,定定的看着北方。

那裏他留守在營壘中的部曲已經集結,正向着此處趕來。

黃巾軍武卒的校尉也是發現了正在趕來的張白騎軍援兵。

“可惜了。”

武卒校尉微嘆了一口氣,要是他麾下再多一千人,讓他可以迎戰後方的張白騎軍步卒,那麼張白騎的主力就能被他徹底困死在正中央。

可惜事實便是事實,無法改變,他們這一千多人通過那條小路,死於路上的都有數十人,而且也花費了大量的時間。

閻忠此行帶來的武卒總共也不過兩千餘人,許安需要大量的軍兵來控制、穩定現有的地盤,也制約了閻忠的帶兵數量。

“吹集結哨,三長兩短,排列圓陣,防禦陣型!”

武卒營的校尉感嘆了一下,立即下達了新的命令。

腹背受敵,就算敵人只是俜耍残枰⌒慕鋫洌瑹o論是士氣,還是防守的難度,都要非常注意。

若是他們被兩面夾擊擊潰,那麼張白騎甚至會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最好的辦法,便是變爲保守的圓陣,這也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只不過,排列成圓陣勢必要放開一個缺口,依靠黃巾軍武卒的人數難以維持兩面同時而來的侵攻。

得益於俜蓑T兵的孱弱,黃巾軍的武卒變陣並沒有受到什麼阻礙,甚至張白騎發現黃巾軍武卒正在收縮,還制止了麾下騎兵的行動。

片刻之後,黃巾軍的武卒已經重新排列成了圓陣,塔盾豎起,長戟在後,成了橫在過道之上的一個巨型刺蝟。

過道的西側也因此放開了一道缺口,早已是嚇破了膽氣的張白騎軍士卒,皆是向着那處缺口逃竄而去。

張白騎軍根本沒有軍卒試圖衝擊黃巾軍的軍陣,他們都向着沒有黃巾軍阻攔的缺口處瘋狂的湧去,他們都想要活命,他們都不想死在刀劍之下。

但黃巾軍武卒們雖然讓開了缺口,卻並未想就這樣輕易放過張白騎軍的士卒。

黃巾軍武卒中大量的弩手已經被緊急調向了圓陣的西側。

第二百八十六章 釜中游魚

黃巾軍武卒軍陣之中的弩手,就這樣在塔盾之後,瘋狂的上弦,瘋狂的射擊。

眼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不需要瞄準,只需要將弩箭搭在弩機之上,隨意擊發,都能射中逃竄之中的張白騎軍士卒。

弩箭從黃巾軍武卒的軍陣中一刻不停的激射而出,在洶湧的人羣中帶出點點血花。

哀嚎聲、呵斥聲、哭喊聲充斥在狹隘的過道之上,卻絲毫沒有讓任何人產生同情之感。

令人諷刺的是,死在黃巾軍弩箭之下的張白騎軍士卒甚至沒有死在自己人手中的多,爲了爭奪逃亡的位置,他們拔出兵刃,向着自己身旁昔日的戰友身上劈砍而去。

人潮洶湧,一些體質較弱的人被擠倒在地,轉眼間便消失在人潮之中,連聲響都沒有發出。

踩踏、廝殺、爭搶混亂在張白騎軍中蔓延。

親從騎士護衛着張白騎從黃巾軍放開的缺口處一路殺了出去,沿路所有阻礙着他前行的人都被其無情的斬殺。

而中軍還再勉強堅持的數處軍陣,還有張華帶領的殿後軍隊也因爲張白騎撤離戰場,而徹底的崩潰了。

劉石趁勢掩殺,漫山遍野盡是張白騎軍的潰兵,他們有的跪地乞降,有的倉皇而逃,有的慌不擇路,向着密林之中跑去。

張白騎也顧不得再管其他,好不容易逃脫昇天,連營寨也不管不顧了,匆匆的帶着營寨留守的部曲向北方逃去。

張白騎這一昏招,無疑是將麾下還沒有走脫的部曲全部賣給了黃巾軍。

確認了失去了後顧之憂的黃巾軍武卒,再度將缺口補上,只在背面留下了爲數較少的部曲防備閒散的潰兵。

戰事一直持續到午時四刻,張白騎的軍勢已經被徹底擊潰。

張白騎領着數千人向倉惶逃竄,餘薪越怠�

閻忠也藉着關隘一戰收降了張白騎麾下上萬名俜恕�

……

曾經張白騎在關隘外修建的營壘,現在卻飄揚的是黃巾軍的黃旗。

黃巾軍營壘之中,一處黃布構成的大帳之中,閻忠坐於首座,將手中的簡牘放於案桌上,看着帳中一薪y領,出言問道。

“整編事宜,就按我剛剛所言,諸位可有異議?”

聽聞閻忠詢問,帳中一薪y領皆是紛紛出言附和。

“謹遵將軍令。”

“我等皆無異議。”

……

關隘一戰,讓北部太行一匈匪見識到了黃巾軍武卒的戰鬥力。

他們曾經視之難以戰勝的張白騎,轉瞬之間已經被閻忠一舉擊潰。

再度面見閻忠時,腥私允菓饝鹁ぞぃㄎㄖZ諾,甚至不敢抬頭直視。

但凡閻忠所言,他們也皆是贊同,不敢有絲毫的異議。

“既然如此,此事便這樣定下了。”

閻忠微微頷首,倒是頗爲滿意帳中腥说姆磻�

“稟將軍,張白騎部尚未停止向北逃竄,並沒有絲毫停留的跡象,似乎要一直返回其老巢——葉巖山,據探查大部分的步卒已經被其拋棄,張白騎身旁應該只有少數的騎兵。”

一旁等待頗久的鷹衛緹騎,得到閻忠的授意立即將所探查的情報稟報給了閻忠。

閻忠搖了搖頭,不屑的笑道:“若是張白騎且戰且退,沿途派人守衛各處隘口,倒還算的上是略有致裕茏屛腋呖此谎邸!�

劉石面色有些不佳,白日一戰,他被張白騎留守的步卒和騎兵給糾纏住了,讓張白騎被營寨留守的軍卒接應了回去。

劉石猶豫了良久,終於還是站起身來,向着閻忠請求道。

“在下願率本部兵馬繼續追擊張白騎,白日之戰不慎放跑了張白騎,在下自知有罪,還請將軍允許在下補償過失。”

閻忠微抬絹扇止住了劉石的言語,言道:“這倒是不必了。”

“劉校尉你雖然此戰未能竟全功,但亦有陷陣之功,而且若不是劉校尉聚集軍兵在關隘抵擋住了張白騎的進攻,只怕是要消滅張白騎,我等還需要再費一些功夫。”

閻忠笑道:“我此前說過,劉校尉只要取下張白騎的首級,到時候我便親自爲你在大賢良師的府衙之中請賞,此番雖然未竟全功,但我依舊會爲你請賞。”

閻忠站起身來,展開絹扇,不屑的言道。

“張白騎大勢已去,精銳一朝喪盡,如今麾下從者不過數千人,現在不過釜中之遊魚,任其翻騰亦無回天之力。”

“魚游釜中,喘息須臾間耳,我軍兩路並進,張白騎兵敗關隘,殺戮友軍,已是離心離德。”

“甚至。”

閻忠眼眸之中一絲驚芒一閃而過,他的聲音也清冷了下來。

“不用我等進軍,數日之內,便有人提其首級請求歸降。”

……

入夜,喧囂的蟲鳴聲在太行山的黑夜之中卻顯得卻有一絲恐怖。

張白騎等人一路向北逃竄,直到黃昏時分,在確定了黃巾軍並沒有追擊之後,他才稍微放下心來,在沿途一處無名的河谷處紮下了營寨,然後派遣了一名義子帶兵去接應落在了後方的步卒。

一路的奔馳,不少的戰馬都已經是力竭,畢竟它們並非是合格的戰馬,張白騎麾下的騎兵所乘的馬匹比黃巾軍和漢軍的標準要低得多,無論是耐力還有爆發力都不能相比。

張七站在營寨外,獨自看着山下黑暗的深澗。

“呼……”

張七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的轉過了身去,夜幕之下人影綽綽。

“錚——”

清越的響聲在喧囂的蟲鳴聲中顯得微不可聞。

皎潔的月光映照而下,月光順着鋒利的環首刀映照在地上,顯得極爲清冷

張七緩步上前,用環首刀慢慢挑開了張白騎所處的營帳的帳簾,四周一熊娮湟猜龑I帳包圍了起來。

隨着帳簾慢慢抬起,他握刀的手也越來越穩定。

“張七?”

熟悉的聲音從營帳內傳來,張七渾身一顫,幾乎難以拿穩手中的長刀。

“義父。”

張七伸出左手,掀起了帳簾,將環首刀慢慢隱於身後,沙啞着聲音回答道。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你爲何不睡?!”

張白騎盯着帳外看不清面容的張七,握住了藏於席旁的環首刀,沉聲喝問道。

他已經感覺到了有一些不對勁。

張七看向兩旁,眼下張白騎已醒,若是他大聲呼喊引來其他的親衛……

眼下已經是騎虎難下,張七知道,就算自己此時退去,按照張白騎的性子,他只怕是也活不過今晚。

“殺!!!”

張七雙目如劍,厲聲喝道。

身後四名手持環首刀的甲士,猛然衝入了營帳之中。

火光驟然亮起,四周也響起了裂帛之聲,四方的甲士也隨之一併殺入其中。

“逆子!”

張白騎怒髮衝冠,恨罵道。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義父,這是你教我的!”

火光的照耀之下,張七的面色顯得無比的猙獰。

第二百八十七章 白虹貫日!

太陽已經落下,夜幕即將將領,但本來已經關閉的晉陽城城門卻再度被打開。

凌亂的馬蹄聲響起。

許安帶着數十名鷹狼衛的緹騎從晉陽城外走入城中。

工匠的塢堡已經正常的咦髁耍瑝]堡中造紙匠幾乎夜以繼日的工作,用於製作“黃天紙”,而雕版也是製作出了不少。

看情況只需要一兩月的時間,各地的學堂就能建立起來了,想到這裏許安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許安牽引着戰馬緩緩向前,他已經好久沒有感到如此的開心了,長久以來,他總是提着一顆心,漢軍、豪強、軍政各方的事情都牽扯着他的心緒。

這幾日傳來的盡是好消息,匈奴人退卻、閻忠已經抵達太行山北部,漢軍也消停不少。

河東郡,狼衛鎮撫使魏律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鷹狼衛在河東郡已經大致準備妥當,就在這幾日便可以對豪強世家動手,相信很快也能傳來捷報。

“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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