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一面高大的土黃色旌旗被豎起,勁風鼓盪,旌旗展開,發出獵獵的響動之聲。
閻忠手持長槊,口中輕喝一聲,踢動馬腹。
座下的粟色戰馬低鳴一聲,撒開四蹄向前疾奔而去。
大地如潮水一般在閻忠的身下消退,上百隻馬蹄叩擊在山道之上,發出了隆隆的響聲。
閻忠身後五十餘名騎士,皆是舉起了手中的騎槍。
只是片刻的功夫,閻忠便已經帶着親從騎兵趕到了劉石所在的地方。
劉石正帶着黃巾軍向前推進,擒殺着四散的張白騎軍軍卒。
隆隆的馬蹄聲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閻忠勒住戰馬,面色嚴峻,冷聲喝道。
“戰機只在轉瞬之間,你還在這裏拖延什麼,這裏不過是一羣小卒!”
劉石楞在了當場。
閻忠怒目而視,用長槊指着山下正在移動張白騎大纛旗怒聲喝道。
“你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取下張白騎的首級!”
“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閻忠將馬鞭丟向劉石,喝令道:“一鼓作氣衝至山下,不要再管旁人,替我取下張白騎的首級,到時候我親自爲你在大賢良師的府衙之中請賞!”
“諾!”
劉石虎吼一聲,將手中的長柄戰刀高高舉起,用力向下一壓。
“萬勝!”
身後數百名黃巾軍武卒皆是怒吼着,跟隨着劉石一併向着上下猛衝而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困獸之鬥
張白騎帶着親從騎兵指揮着中軍緩緩向後撤去,但沿路軍陣密集也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阻礙,越來越多的潰兵,更是不便於行動。
就在這時張白騎的身後卻突然傳來更大的呼喊聲,張白騎轉過頭去,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劉石的旌旗突然加快了速度,已經衝下了山道,向着他的方向急速殺來。
張白騎面色猙獰,怒聲道。
“擋路者,無論潰兵還是黃巾伲M皆斬殺,殺出去,跟我殺出去!!!”
張白騎雙目赤紅,似要擇人而噬。
隨着軍令的下達,更爲慘烈的殺戮開始了,只是這一次,揮起屠刀要殺戮的卻是他們的自己的部曲。
張白騎麾下的騎兵舞動着長槍、刀兵瘋狂的向着四周砍殺,不少排列着軍陣還準備迎敵,因爲軍令延誤,沒有來得及的讓開道路的軍卒慘遭殺害。
一時間張白騎軍的軍陣已經成了一片煉獄,張白騎不管不顧,帶着麾下的騎兵瘋狂向前,他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逃離這個煉獄般的戰場。
那個滿臉血污,身上被創多處,卻依舊從他埋伏的上百名刀斧手下殺出重圍的劉石,再度被張白騎回憶起來,讓張白騎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張白騎現在是真的怕了,他是真的感到了恐懼。
“義父!”
張白騎循聲望去,叫他的人正是他麾下的一名騎兵統領,也是他的一名義子。
“後陣潰敗,黃巾僖呀浾咀×诉^道!”
張白騎目眥欲裂。
前狼後虎,這是絕路啊!
“廢物!”
張白騎一刀將前來報信的義子斬於馬下。
“區區數百名黃巾俣紦醪蛔。茵B你有何用!”
張白騎轉頭看着身後,又抬頭看向了東西兩寨正在趕來支援的兵馬,他知道等自己的援軍兩面夾擊後軍黃巾伲慌率莿⑹呀洑⒌搅烁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將南北兩寨的軍兵全部驅趕出來,若是南寨留有軍兵,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那就殺過去!”
張白騎指着前方,他已經徹底的陷入了瘋狂,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黃巾俨贿^只有數百人,我還有兩千騎,殺過去,殺過去,我們一定殺過去!”
他身後的親從看着瘋狂的張白騎,也是微微有些害怕,張七看着張白騎,不禁從心底裏生出了一股寒意。
……
“咻——”“咻——”
急促的木哨音在黃巾軍武卒的軍陣響起,逐漸擴大的馬蹄聲,還有張白騎的將旗無不預示着對方的騎兵部隊正在靠近。
黃巾軍武卒的校尉及時下達了收攏陣型的命令,有了對陣匈奴胡騎的經驗,再面對這些山中俜私M成的馬隊,黃巾軍的武卒顯得遊刃有餘。
此前的突擊,並未給黃巾軍的武卒造成多大的傷亡,雖然後軍乃是張白騎麾下的嫡系精銳,但這也只是相對於普通的山匪而言。
面對着比普通漢軍還要強上一籌的黃巾軍武卒,根本只是不堪一擊,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弩上弦!”
軍旗搖動,兩聲短促的哨音響起,黃巾軍武卒中各隊的隊率皆是高聲的下達着軍令。
“弩上弦!”
黃巾軍武卒軍陣中第三排,第四排的黃巾軍武卒皆是大聲重複着上官下達的軍令,同時雙手發力,拉開弩機的弩弦。
“盾陣!”
隨着拖長的哨音響起,還有隊率的呼喝,最前方手持塔盾的黃巾軍武卒皆是放下了塔盾。
鍾後將盾狠狠的摜入地上,單手扶持着塔盾,右手握持着長戟,從塔盾的右上方伸出,陳伍雙手持戟,將手中的長戟從塔盾的左上方伸出。
田獐、楊木兩人從口中摘下弩箭,放置於弩機之上,屏氣凝神直視着前方。
張白騎軍馬隊的旗幟越來越大,前方的馬蹄聲越來越響,哀嚎聲、哭喊聲隨着山風一併灌入腥说亩小�
王起手持環首刀,站在陣中,趙絮牢牢的將隊率旗立在王起的身後。
“舉弩!!!”
哨音響起,王起高高擎起手中的環首刀,面色肅穆的看着前方。
“嗚————”
連綿不絕的角號聲響起,王起臉色微變。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起。
王起眼前的張白騎軍步卒似乎是陷入迷茫,他們都扭頭看向後方,楞在了原地,隨後猛地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向着兩旁四散跑去。
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張白騎的馬隊已至,那些來不及躲避的軍卒在慘叫聲中,被高速移動的戰馬撞到在地,而後更多的騎兵蜂擁而至,慘嚎聲轉瞬間已經消散。
“咻—————”
哨音長鳴。
“齊射!”
王起猛地將環首刀向下一壓,怒聲吼道。
田獐、楊木兩人聽聞號令,毫不猶豫的擊發了他們手中的弩機,隨後將弩機迅速放下。
弩機垂下,並沒有掉落在地,黃巾軍武卒的弩機都被一根繩子拴在了腰間。
之前伏擊上郡郡兵一戰,因爲臨陣太過於匆忙,黃天使者無暇顧及弩機,因此損壞了很多弩機,這也使得許安重新考慮弩機用於近戰步兵身上如何保存。
用繩子綁紮於腰間,雖然在激烈中搏鬥會成爲負擔,而且也會損壞,但是也是一個稍微好些的辦法。
無數弩箭飛射而出,射入張白騎軍馬隊的騎陣之中。
一名騎兵的戰馬身中多箭,終於是不堪重負雙蹄陷地,馬背上的騎士也因此從高速飛奔的馬上直接栽飛了出去。
弩箭在張白騎軍的馬隊之中帶起一聲又一聲的哀嚎,縱使是身穿革甲,亦無法阻擋黃巾軍武卒手中的強弩分毫。
大量的騎士中箭落馬,戰馬哀鳴着倒下,但更多的馬兵卻衝鋒而來。
黃巾軍的武卒們並沒有再去裝填弩機。
時間不允許他們再度裝填,騎兵衝鋒的速度相當之快,若是裝填第二發箭矢,那麼他們便沒有時間再重新拿起武器。
“咻————”
“舉戟!!!”
王起雙目圓睜,緊緊的握持着環首刀,大聲的喝令道。
一悬S巾軍武卒皆是嚴陣以待,面對着直衝而來的張白騎軍馬隊,毫不畏懼。
他們見識過漢軍騎兵的驍勇,見識過匈奴胡騎的野蠻,也見識漫山遍野撲擊而來的漢軍甲士。
只不過是區區俜说鸟R隊,何懼之有!
“咻————”
“萬勝!”
怒吼聲從上千名黃巾軍武卒的喉嚨中並發出來,掉落在正在衝鋒的張白騎軍的馬隊前。
“殺!”
張白騎怒吼着,他隱蔽在一杏H衛的身後,揮動着手中的兵刃,大聲的疾呼着。
兩千餘名張白騎軍的馬隊亦是鼓起勇氣,向前直衝而去。
而迎接他們的則是嚴陣以待許久的黃巾軍武卒軍陣,還有無數杆泛着寒芒的長戟。
第二百八十五章 缺口
上千名張白騎軍的馬隊直衝而來。
但他們畢竟只是山中的俜耍瑳]有匈奴胡騎那樣精湛的騎術,對勇武的崇拜,也沒有漢軍騎士一往無前的氣勢,他們終究只是俜恕�
誰也不願意衝鋒在最前去做那送死的差事,很多人都不自覺的放慢了馬速.
而面對着冷森森的寒芒,沒有被蒙上眼睛的戰馬也感到了畏懼,雖然在騎士的驅策下它們還是向前奔馳而去,但戰馬的速度已經降低了下來。
連匈奴胡騎都難以衝開的黃巾軍武卒軍陣,又如何是這些俜笋R隊所能衝開的?
俜笋R隊的衝擊遠遠小於匈奴胡騎的衝擊,但黃巾軍武卒還是倒下了不少人,軍陣之間也打開了一些細小的缺口。
不過在長期嚴格的訓練影響下,這些細小的缺口很快便被黃巾軍的武卒重新填補了起來。
身旁的戰友倒下了,轉瞬之間便會有一人接替他的職位,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軍陣之中該做什麼,該履行什麼樣的職責。
“穩住軍陣!”
武卒營校尉的旌旗屹立在黃巾軍武卒的軍陣之中,他站在一處土丘上,觀察着戰場的局勢,一點一點的將自己麾下爲數不多的預備隊派往前方。
王起拉開弩機的弩弦,從腰間取下箭矢放置於其上。
就在武卒營軍陣的前方不遠處,一名軍官打扮的俜苏龘]舞着單刀,呵斥着其餘的騎士上前,王起的目標正是那名俜私y領。
前方鍾後依舊在頂着塔盾,右手的長戟還是斜靠在塔盾的右上方,只是長戟的戟尖還沾染着鮮血。
陣前倒伏着數名俜蓑T士的屍首,其餘的俜蓑T士卻徘徊在陣前,不敢靠近。
衝擊騎兵的衝擊,本就是應該一往無前,以無與倫比的衝擊力破開步卒的軍陣。
但張白騎麾下這些俜私M成的馬隊,卻因爲膽怯將優勢徹底葬送,甚至還因爲前排騎兵放緩了馬速,引得馬隊後方緊隨其後的騎士來不及反應,發生了混亂,這更是讓俜说鸟R隊雪上加霜。
唯一還算是頗有成效的便是張白騎直屬的親從騎兵攻擊的地方。
張白騎的親從騎兵皆是挑選的那些兇悍的老匪,所享受的待遇,還有所擁有的東西,都是張白騎軍中最好的,他們也是張白騎最堅定的擁護者。
他們的作戰意志並非是那些普通的俜怂芟啾鹊摹�
但就算是這樣,在他們攻破了黃巾軍武卒最前方的一陣後,還是陷入了泥濘。
失去了馬速的騎兵在混戰之中,便是猶如放置於近點的靶子一般醒目。
黃巾軍的武卒在和匈奴胡騎,還有漢軍騎士的作戰也逐漸掌握瞭如何對抗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