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54章

作者:罗小明

數萬大軍,回來的卻只有寥寥少數人。

漢軍收復了幷州,各地的叛亂不斷,漢軍主力也無暇顧及匈奴,最多讓匈奴交出一些所謂的兇手,就此草草了事。

甚至可能爲了唤j匈奴,此事可能還會不了了之。

漢帝國連各地的叛亂都無法叛亂,更何談北逐匈奴?

鷹衛百戶官微微嘆氣,西河郡所有城池,除了平周城外,盡皆是一片焦土。

“西河郡的境況,我鷹衛已經將其全部稟告給了大賢良師。”

“大賢良師明言,兩年之內必將北伐匈奴,爲西河郡的數萬百姓報此血海深仇。”

李德眼眶微紅,拜服道:“李德替數萬死難的西河郡百姓謝過大賢良師!”

鷹衛百戶斟酌了一下,問道:“呂布將軍已經驅逐了匈奴人最後殘留勢力,大賢良師有意將西河郡北部與匈奴接壤的邊界守備事務交給李校尉,不知道李校尉何時可以動身?”

李德拿着虎符站起身來,直截了當的言道:“不需要休整,我部即刻便能動身前往北境。”

“我這就去集結部曲北上。”

“李校尉且住,我這裏還有一件事。”

鷹衛的百戶官見李德站起身來,急忙起身制止道。

李德疑惑道:“百戶還有什麼吩咐?”

“李校尉如今麾下的軍卒,都還是漢軍的裝束,既然歸屬在黃天的戰旗,也應該改旗易幟纔對。”

鷹衛百戶官頓了一頓。

“之前李校尉帶兵前往蒲子城,因爲地形崎嶇,所以大部分人沒有乘馬,但好像西河郡的郡兵中騎士卸啵筚t良師願意調撥部分馬匹給李校尉所部,訓練騎兵。”

李德止住了腳步,看了一眼帳中將校紅色徵袍,又看到鷹衛百戶身上牙白色的白鷹服,心念一轉。

“在下有一個請求,可否讓百戶通傳給大賢良師?”

鷹衛百戶點頭道:“李校尉請說,在下願爲李校尉通傳。”

李德躬下身,面色諔┑恼埱蟮溃骸拔业壬碡撗穑顺鸩粓螅y以平恨,請以素袍代赤袍,素旗代赤旗,北伐匈奴畢功消恨之時,再執黃旗於黃天之下。”

鷹衛百戶面色有些遲疑,回答道:“在下也只能爲李校尉通傳,應允與否,全在大賢良師。”

“多謝百戶,如果大賢良師不應允,我等也只能遵從吩咐。”李德再拜,“通傳之事,在下定銘記在心。”

“些許小事,李校尉不必放在心上。”

鷹衛百戶推辭道。

“同爲黃天而戰便是同道,同道之間互幫互助,這纔是世間的常理,若是還算人情世故,豈非玷污了同道之義。”

“宣讀完畢,我等先折返回太原郡,就不多耽誤了。”

鷹衛百戶也不多停留,帶着隨侍的兩名旗官退出了大帳。

“同道之義……”

李德微微有些發愣,這個詞實在是有些生疏。

他此前也曾問過鷹狼衛的緹騎,而回復的皆是:“志同道合者名爲同道。”

而這“同道”的名稱便是許安所取用的。

“同道……”

李德握緊了手中的虎符,感受着虎符上“報仇雪恨”刻字帶來的觸感。

“真是一個好詞啊。”

當鷹衛的百戶官帶着緹騎奔出了西河郡的大營後不久,西河軍營寨之中戰鼓聲響起,這支西河郡的郡兵隊伍,也開始緩緩向着北方的關隘處行去。

……

十數日後,同樣是李德見到的還是那位鷹衛百戶。

只不過這次,他不再是隻帶着數人前來,跟隨着他的還有大量的車架和馬匹。

車架之上,是素色的旌旗、素色的巾帶,素色的戰袍。

鷹衛百戶看着略有些激動的李德言道:“大賢良師特許,李校尉所部使用素色旌旗。”

“此次共帶來戰馬千匹、革甲一千領,鐵甲三百領,弓弩兩千具,請李校尉查收。”

“北伐匈奴畢功消恨之時,再復黃旗皆可。”

李德眼眶微紅,高聲應道:“在下李德,謝過大賢良師!”

“先不急謝。”

鷹衛百戶揮了揮手,從馬鞍上取過一封帛書,朗聲言道。

“討虜校尉李德接令。”

李德行禮道:“李德在。”

“奉大賢良師令,着討虜校尉李德統領白袍軍,鎮守西河郡北部,以衛幷州,北伐匈奴畢功消恨之時,再執黃旗於黃天之下。”

“諾!”

李德從鷹衛百戶的手中接過帛書。

這一次的李德,卻是徹底的心悅辗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北部太行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羊腸坂詰屈,車輪爲之摧。

太行山脈從北向南綿延千里,溝壑幽深,縱橫交錯,一眼望去,皆是連綿起伏,無窮無盡的山巒。

多是峭壁懸崖,層巒疊嶂,山峯蜿蜒起伏,羣山環抱,地勢更是高低不均。

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獸吼鳥鳴亦不絕於耳。

枝葉茂盛的密林,難以見天日,其中更是不知暗藏了多少的祕密。

越是臨近北部,山川地勢便更爲險峻,更爲荒無人煙。

南部的太行山脈之中尚且有不少的鄉民百姓,鄉聚城邑,但北部的太行山中,可以說是真的罕見人煙。

但現在卻不同往日,北部太行並不太平,就在太行山由北至南的關隘之處,兩撥人馬,正在進行着慘烈的搏殺!

戰鼓聲、號角聲、呵斥聲、喊殺聲,無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迴盪在羣山之間,呼喊聲傳向遠方,經過羣山的迴響,更是令人熱血沸騰。

關隘中的營寨已是沸反盈天,一隊隊頭裹着黃巾,手中持着雜亂兵刃的軍卒,正從營寨之間的道路旁快速的向着營牆處跑去。

營寨內一處土築的高臺之上,一杆土黃色的大旗迎風飄揚,旌旗被風吹展開來,露出了用黑色的筆墨勾畫而出的“劉”字。

劉石披掛着玄鐵甲,大馬金刀的坐在高臺之上,四周十數名身披鐵甲的親衛甲士,按刀而立。

任憑營壘外的喊殺聲、鼓號聲響徹雲霄,劉石的面色也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沉着冷靜的觀察着戰場的局勢,調兵遣將穩固局勢。

而對面進攻的軍卒,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無比,但實際上卻罕有敢拼死搏殺者,偶有數人登上營牆,很快又被營壘中的黃巾軍趕了下去。

劉石的營壘是建在一處丘陵上,兩旁皆是難以攀登的高山,從北部太行進入南部太行必經之地,而且可以通過大批兵馬的地方,也只有此處。

想要攻破劉石的營壘,首先要經過一道數百米長的緩坡,隨便一個滾木,落石,都會帶給攻寨軍卒巨大麻煩,而就算一路推進了劉石的營壘營牆旁,卻還不是結束。

攻寨的軍卒,不僅要面對營牆上嚴陣以待的黃巾軍軍卒,還有營牆後幾乎扎堆的箭塔。

這也讓原本就戰意不足的張白騎軍,更是舉步維艱。

張白騎跨騎着白馬,帶着一杏H兵立於一處土山上,觀察着前線的局勢,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是難看。

“真是一羣廢物!”

張白騎難以遏制住心中的怒氣,咬牙切齒的喝罵道。

四周的頭領和隨從,皆是默然不語,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白騎面色陰沉,一雙豺目四下不停的遊動。

那營寨之中,飄揚着的黃色旌旗讓他無比的心煩意亂。

按照原定的計劃,他斬殺了平漢、大計、劉石等人,趁着黃巾軍並未發現之時控制北部太行所有人軍卒,然後趁機向南進軍。

如果計劃順利,現在應該他已經攻破了黃巾軍在太行山中部的營壘,控制了井陘,隔斷了南部黃巾軍和上黨黃巾軍的進軍路線,讓井陘關成了一座孤關。

但他此前埋伏了上百名刀斧手,卻讓那該死的劉石逃脫了出去,還讓黃巾軍事先有了警醒。

張白騎知道時間每拖一分,形勢就越對自己不利,黃巾軍的主力的解決完了幷州,肯定會着手收復北部太行。

而且久攻不下,曾經歸屬在平漢、大計等人麾下的軍兵一日比一日的難以調動,更別提劉石原本麾下的兵卒了。

就算張白騎已經將其混編,但還是難以遏制軍中的怨氣。

而那些暫時歸附的俜藗円彩且蝗毡纫蝗战苹M攻之時,畏畏縮縮,一有頹勢便徘徊不前。

張白騎的面色越發的陰沉,看着營壘之中那面繡着“劉”字的旌旗,更是怒火中燒。

那該死的劉石,掉下山崖居然還能苟活下去,還能拉起數千人部曲,擋在了他南下的必經之路。

“鳴金收兵。”

張白騎勒轉戰馬,冷聲下令道。

隨着金聲的響起,進攻的軍卒如蒙大赦,如海水退潮一般,倒卷而下。

而在黃巾軍的營壘中,卻是響起了一陣陣的歡呼之聲。

士氣此消彼長,更是讓張白騎的臉色更爲難堪了數分。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張白騎眼眸之中,殺意乍現。

……

張白騎麾下此番出動的軍卒有近三萬人,這一個多月廝殺,死亡卻是並不高,只有死難的只有三四千人。

如此多的軍卒,自然不是都聚集在一起,而是被分成了四個大規模營寨,分別駐紮於四處平緩的地帶。

原本歸屬平漢、大計、劉石麾下的軍卒,基本上都被張白騎打散,分派了自己的親信去擔任將官,統領指揮。

張白騎本來是想着,暫時不整編,攻破了劉石的營寨,擊敗了太行山中部的黃巾軍,再攜此威勢強行整編,到時候沒有人肯定沒有人敢不服從他。

但是現在劉石的營壘久攻不下,而他的忍耐也已經到了限度了。

就算鬧出兵變,張白騎也在所不惜。

張白騎帶着一杏H衛,行進到北部大營的帥帳之外。

北部大營幾乎沒有張白騎本部的軍卒,皆是由北部太行山中俜藙萘M成的。

“平北大將軍到!”

帳簾掀開,張白騎按着腰間的環首刀,緩步走了進去。

平北大將軍是張白騎起兵反叛之時自封的稱號,他還給麾下的俜舜髲P封賞,有千人以上的俜藙萘y領,基本都得了將軍的封號。

隨着張白騎走入帳中,原本喧鬧的軍帳,頃刻間已是變得落針可聞。

雖然他們對張白騎的軍令有些陽奉陰違,但張白騎目前還是整個北部太行最強的勢力統領,現在還是沒有人敢正面挑釁張白騎。

而且張白騎爲人喜怒無常,睚眥必報,手段狠辣,更是讓人忌憚。

張白騎沒有言語,他向着左右各看了一眼,便按着腰刀緩緩走向軍帳首座的位置。

首座的俜嗣嫔晕⒂行┻t疑,但是看到張白騎的到來,最後還是讓開了位置。

第二百七十九章 癲狂

張白騎面色冷峻,走到帳中首座的位置,卻沒有坐下,而是緩緩的掃視着帳中的一匈匪統領。

被張白騎目光所視之人,盡皆是低下了頭顱,無人敢直視張白騎。

平漢、大計、劉石皆是山中廝殺殺出來的名聲,卻都被張白騎斬殺,現在的張白騎一統太行山北部,麾下直屬的兵馬就有一萬八千多人。

“我給了你們一個多月時間。”

張白騎按着腰刀,陰惻惻聲音從他的喉中傳出,帳中的腥私恢勾蛄藗�寒顫,那聲音彷佛地獄之中的惡鬼,無比的刺骨。

“劉石不過區區幾千人,土築的營寨都攻不下?”

“嗬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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