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5章

作者:罗小明

四周的黃巾甲士額前的黃巾在山風中飄揚,將手中的戟戈高高舉起,向高臺上的許安示意。

臺下的腥硕寄坎晦D睛的看着高臺上的許安,從沒有人這麼和他們說過這些話,包括他們的族長。

在倏軄砼R的時候,在高高在上的官吏面前,在他們飽受欺凌的時候,很少有人站出來幫助他們,哪怕是同宗同族的親人,只能默默忍受。

一名黃巾甲士將一堆土黃色的布條放在臺下後,許安敲響了身後的步鼓,一輛輛咚妥偶Z草的車駕,被黃巾甲士推到了廣場的旁邊,隨後鍋竈被立起,一袋袋粟米被鋒利的刀劍劃開,倒入鍋中。

另一輛車駕上堆疊成小山的肉脯幾乎吸引了廣場上所每天有人的目光。

“糧食,兵刃,衣甲,這些東西你們只要加入我太平道,加入黃巾軍,我保證你會擁有一切。”

“你們若是有人怕死,願意任人欺凌的活着,願意繼續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現在還可以離開着鹿臺山,如果你們願意跟着我許安,願意加入太平道,願意拿命去爭一條活路,願意爲自己家的妻兒爭一份前途,堂堂正正的活下來,就留下來。”

“願意留下的人,拿上臺前的黃布纏在你們的頭上,從此你們就是太平道的一員,是黃巾軍的一員,粟米,肉脯應有盡有!”

臺下的人出乎意料的安靜,好像集體失聲了一般。

許安看着臺下腥烁髯圆灰坏纳袂槔^續說道。

“你們之前所受的遭受一切屈辱,我黃巾軍都會用手中的兵刃來爲你們討回應有的公道。”

許安內心有些忐忑,說出這些話已經絞盡了他的腦汁,他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如何鼓舞人心,如何鼓舞士氣,在下曲陽短暫的日子裏張梁教了他一些方法和話語,一路過來路上許安從《太平經》中也學到了一些。

人羣中走出十多個人,不知什麼時候頭上已經戴上了黃巾,來到臺前向許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太平道弟子李從拜見渠帥。”

“太平道弟子李安拜見渠帥。”

“太平道弟子王阿拜見渠帥。”

…………

有一便有二,寨中太平道的幾個人先帶了頭,越來越多的人也跟着走出了人羣,撿起了地上的黃巾戴在了頭上。

他們雖然只是一羣羔羊,沒人不想過上更好的日子,沒人不想保護自己的家人,更沒有人想毫無尊嚴的如同行屍走肉的活着,哪怕他們曾經如此。

更何況,刀刃加身,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足足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甲士,也容不得他們反抗。

這些羔羊坐在鍋竈旁邊的地上大口大口喝着粟米粥,甚至每個人還都分到了一塊烤的金黃的肉脯。

“走吧。”

李恆推了推王任,廣場的人越來越少,幾乎只有和兩人頗爲親近的十幾人還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至於趙樂,他早早的便已經戴上了黃巾站在了許安的後方。

“你說對,這確實是個機會。”

王任也沒有再猶豫,跟着李恆一起撿起了臺前的黃巾,廣場上最後剩下的十幾人也隨着兩人的步伐戴上了黃巾。

再後面,無論是青壯年,還是老弱婦孺都分到了一份熱氣騰騰粟米粥和烤的香氣四溢的肉脯。

第三十四章 紀律

劉闢雖是黃天使者的主將之一,但是並不通練兵之法,至於龔都,在軍中多半是擔任前鋒的人選。

所以許安只能自己接下練兵這個重任了。

黃巾軍中也確實沒有人懂練兵之法,黃巾力士說白了就是健壯一些裝備稍好一些的軍兵,而黃天使者就是挑選那些悍不畏死的信徒,披上重甲組成的隊伍。

所以黃巾軍在人數相當的情況下幾乎從來沒有擊敗過漢軍,甚至每每被漢軍以少勝多。

沒有戰陣之法,沒有訓練之法,作戰全靠一腔血勇,甚至連成系統的號鼓,旗語都沒有。

相比於漢軍複雜的旗語,黃巾軍將校的旗幟幾乎只起了一個聚集軍士的作用。

與訓練有素的漢軍相比,黃巾軍就如同雛鳥一般,別提在天空中翱翔,連走路都有些蹣跚。

不改變這種狀況,再多的黃巾也只是烏合之小�

兩軍交戰並不是人數越多便更有優勢,相反若是由於人數過多,又沒有什麼有效的指揮,行軍作戰顯得臃腫無比,譬如淝水之戰,前秦大軍數十萬大軍敗於只有八萬餘人的東晉北府兵手中。

訓練度,披甲率,士氣,後勤,指揮各個方面都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

秦魏著名的陰晉之戰,魏國一方是訓練有素的魏國武卒,秦國一方則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校m有保家衛國的勇氣。

但在名將吳起的帶領下的五萬魏軍,盡皆身披重甲,訓練有素,最後竟以堂堂正正之戰大破秦軍,秦軍的軍陣被魏武卒反覆衝殺多次擊穿,致使五十萬秦軍大敗而逃,一戰揚名天下。

劉闢和龔都不是什麼絕世猛將,做不到趙子龍一樣的七進七出,也沒有威震逍遙津張遼的勇武,就算拼盡全力也不過是一員百人將而已。

戰陣之上,個人的勇武幾乎被無限的縮小,面對遮天蔽日的箭雨,就算威武如呂奉先也只能避讓,面對如牆而來的重甲武卒,就算是神勇如馬孟起也需勒馬止步。

三家的青壯用過飯後,被許安排成了方陣重新聚集在了廣場之上。

只是站的歪歪扭扭,隊列之中不時還傳來了小聲說話的聲音。

三家聚齊的青壯共有三百六十二人,與漢軍記錄的倒是有些偏差,也許漢軍並沒有將鹿臺山中的婦孺記錄進去。

黃天使者一路奔逃至今,隊伍本來有將近三百人,在路上死去十數人,又在井徑倒下了數十人,到如今還活着的人止有兩百五十三人。

三家獵戶會使獵弓的倒是不少,加上黃天使者中本就有會使弓箭的軍士,倒是讓劉闢找到了三十多名能開弓的弓手。

劉闢雖不會練兵,但許安對於弓箭更是一竅不通,劉闢好歹還是一名熟練的弓手,從井徑一路背到鹿臺山的漢弓也不可能白白放在倉庫朽爛。

山區這樣複雜的環境,有一支弓兵隊伍,無論是攻寨還是守寨都會佔有極大優勢。

剩下的來的三家青壯還有三百五十人,許安稍微改變了一下軍制,不再設伍長,將三百五十人分成了三十五個隊伍,每隊選十人,又從黃天使者中挑出三十五人充作什長。

每五什又設一隊率,也是從黃天使者中選出,將三十五什的人分成了七隊。

黃天使者的人數實在是太少,如果設伍長,黃天使者的人數連兩百人都無法維持,爲了保證時刻有一把利刃能攥在手中,許安只能拋棄了伍長這個軍職。

說到底,還是人數太少。

許安的經驗還是太少,被選成什長的黃天使者,挨個辨認着自己的軍士,分成三十五列的青壯,站的東倒西歪。

鬧騰了足足有一刻多種,才分成了七隊人站定在了廣場上。

這些黃天使者都是普通軍士,或許他們是個合格的軍士,但是他們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軍官……

不過此時正在用人之際,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七個隊率挑選的是黃天使者中的幾名什長擔任,只有一人之前在黃天使者軍中擔任隊率。

許安看着眼前的隊列直皺眉頭,七隊雖然站定,但是隊列明顯歪歪扭扭,站姿也各式各樣,隊列中不時還傳來嗡嗡的討論聲。

這羣人拉上戰場,只怕郡兵一個衝鋒就會潰不成軍,怕是到時候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沒喫過豬肉,好歹也見過豬跑,許安好歹也是一個大學生,生在信息大爆炸的時代,軍訓和一些軍事戰爭的電影都看過不少。

給他印象最深的一部電影是英軍刺刀突擊大破敵軍的一幅畫面。

身着鮮紅色制服頭戴高帽的英軍,肩並着肩,緊緊的貼在一起,端起手中的步槍,緩步向前,炮彈從他們的身邊呼嘯而過,犁出一道道充斥着血肉的溝壑。

他們身前的火槍吐出令人恐懼的火舌,帶走了前排一名名士兵的性命,但是卻沒有人後退,他們的臉上或許帶着恐懼,但是仍然伴隨着步鼓的聲音緩步向前。

身前的袍澤倒下了,身後自然有人填補了他的位置,軍陣前的軍官倒下了,身後的士兵仍然端着手中的步槍一直向前,直到踏過了倒地軍官的屍首,踏過袍澤的屍首。

然後停在了離對方陣前只有三十米的時候,所有英軍在號令的指揮下才一起端槍齊射,擊潰了強大的法軍。

這就是紀律的力量,甚至超過的對死亡的恐懼。

這就是軍隊最重要的部分,紀律。

軍隊要發揮最大的戰鬥力,就必須如臂使指,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此用兄ㄒ病�

戰爭之上不同於市井撕殺,軍陣之中,步卒盡皆都是肩並着肩,身旁靠着的是自己的袍澤,兩陣交鋒,戟戈矛槍如林般從陣中刺出,來回收割敵陣的軍兵,防止着敵方軍陣的推進。

待到刀盾等尖兵破開陣勢,餘幸粶ザ铣藙僮窊衾u是戰場上的交鋒,這纔是堂堂正正之戰。

那種犬牙交錯,錯亂混雜着,猶如市井廝殺一般的搏鬥,怎麼可能出現真正的戰陣之上?

正因爲軍隊需要紀律,如果沒有紀律,裝備再精良的軍隊也不過是一羣烏合之小�

所以現在許安要做的就是將這三百五十名羔羊變成羣狼,要讓他們畏懼軍律更甚於敵人的刀劍。

第三十五章 練兵

“肅靜!”

許安看着眼前亂哄哄的隊列大吼了一聲,聽到吼聲的腥粟s忙停住了騷動。

雖然站姿不一,隊列也有些歪歪扭扭,但起碼是安靜了下來。

“都給我站直。”許安提着刀鞘,帶着五名選出來的黃巾隊率行走在隊列的間隙之中,仔細的看着隊列中腥说纳袂榈淖藨B。

“啪”

許安手中的刀鞘擊打在一個黃臉漢子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那黃臉漢子不由喫痛慘叫了一聲,身子一下子向前仰去,差點站立不穩。

許安將刀鞘放在黃臉漢子的脖頸上冷冷的喝問道:“你的腰桿難道是挺不直嗎?”

那黃臉漢子被嚇得一個激靈,一下子又站了起來,甚至還將本來有些駝背的腰背挺直了。

“收腹。”

“抬頭。”

許安不住的用刀鞘調整着黃臉漢子的站姿,直到黃臉漢子站的如同一杆長槍一般,才放下手中的刀鞘。

“你們都看好這個站姿,回去你們的隊伍,所有人都要站的像這樣。”

“諾!”

五名黃巾隊率唱了一諾,仔細觀察了一番黃臉漢子的站姿後,便趕緊走回自己的隊列中。

三百五十名青壯,或者說三百五十名黃巾軍士更爲貼切一點。

三百五十名黃巾軍士站在廣場上,個個猶如標槍一樣。

隊列之中,幾名隊率各自帶着兩三名黃天使者提着刀鞘,在縫隙中行走着,檢查着各自隊伍中的軍士的站姿。

“今天先站一個時辰,站滿了一個時辰的,晚飯一人加一塊肉脯,未站滿一個時辰者,擅離隊列者,今晚的晚飯減半,重打軍棍十棍。”

許安的喊聲在隊列中又引起了一些騷動,幾個忍不住動彈的人,馬上就被拿着刀鞘的黃天使者打的痛呼不已。

這些青壯雖然不太理解爲什麼許安只讓他們站着,但是有肉脯的誘惑,還有軍棍的懲罰,一時間也收了聲音,乖乖的站在原地。

畢竟之前很少的時間才能喫上一塊肉脯,就算寨中有獵戶打獵,打到的獵物業多半是拿去交換糧食。

而現在只要站在原地一個時辰便有肉喫,再加上誰也不想刀鞘落在自己的身上,刀鞘打在身上的感覺是真的疼痛難忍。

而黃天使者則習慣於服從命令,不管他們的上官命令是什麼,是送死亦或者似乎毫無道理可言,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發出命令的人是太平道的渠帥或者將軍。

雖然黃天使者們也對許安如此訓練軍士有所疑慮惡,畢竟只是讓其站在原地,但是就算疑惑他們還是仍舊堅定的執行着許安的命令。

許安慢慢的渡着步子游走在隊列的四周,仔細的觀察的隊伍中各人的表現。

時間就在腥艘缓粢晃g流逝,隊列中有不少人身軀都在微微的發抖,這羣農夫和獵戶從來沒有想過,光是站着便有這麼勞累,他們幾乎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每排中排頭的都是充任什長的黃天使者,久經戰場他們的體力比這羣農夫和獵戶要好得多,他們站在每排的排頭就算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依舊站的猶如標槍一般筆直。

“嘭。”

隊列中突然有一人歪倒在地,身軀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站在一旁的與之眉目略有相似的一人見狀也立馬脫離了隊列,蹲在一旁一臉焦急的看着倒地的漢子。

“都站好。”

許安快步走了上前,四周還站着的黃巾軍雖然沒有離開自己站立的位置,但是也忍不住偏頭去看,畢竟也是同寨的好友。

許安手中刀鞘指向那倒地漢子一旁的人的說道:“拉開他。”

身後的黃巾甲士直接走上前去將那人一左一右架起。

那人臉上略帶驚恐,身軀都有些顫抖,但是還是低聲的解釋道:“將軍,我弟弟體弱,平日做不了重活,我願已替我弟弟受罰軍棍。”

“你叫什麼名字。”

許安沒有急着下命令。

“小人姓趙名績,這是小人的弟弟趙絮,小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雖然搶回一條命來,只是身子也餓壞了,從小便體弱多病,還請將軍可憐。”

“先將趙絮帶下去休息。”

身旁的黃巾甲士聞言將趙績拖到一旁的陰涼處,黃天使者中也還有幾名粗通醫術的黃巾術士,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許安環視四周腥耍車娜诉�站在原地苦苦堅持着,哪怕額上佈滿了細汗,雙腿發抖也不敢離開原地。

肉食對他們的誘惑,還有對軍棍的恐懼,都使得他們不敢挪動步子。

“趙績擅離隊伍,即刻罰軍棍十棍,今日飯食減半,趙絮未站滿時刻,由其兄長績替受軍棍十棍,今日飯食減半。”

兩名黃天使者直接駕着趙績走出了隊列,將趙績丟在隊列的最前方,拿起棍子便打,聽着棍子着肉的啪啪聲,腥硕純嵖赡艿恼局绷松碥|,生怕軍棍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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