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皇宮外數萬軍卒齊聲高呼,喊聲響徹行雲,也迫使袁紹放棄了和曹操交談一番的想法。
皇帝的車架已經來了。
天子劉宏雙手按持着車架的扶手,張讓、趙忠兩人
“以蹇碩爲上軍校尉,袁紹爲中軍校尉,鮑鴻爲下軍校尉,曹操爲典軍校尉,夏牟爲左校尉,淳于瓊爲右校尉,趙融爲助軍左校尉,馮芳爲助軍右校尉。”
步兵、騎士數萬人在皇宮前結陣爲營,
盔上插着翎羽,身披重甲的羽林騎,手持馬槊,護衛在皇帝的車架周圍,又有披堅持銳的禁軍步兵在旁。
劉宏一身戎裝,腰掛漢劍,身後張讓、趙忠皆是同樣身披甲冑,按佩寶劍。
六匹毛髮顏色不一的牽引着華貴威嚴的車架緩緩向前,劉宏站在車架之上,將目光投向車架兩側列陣而迎的西園禁軍。
兩側的陣列之中所有的軍卒,皆是激動向着他們的皇帝投向最高的敬意,山呼萬歲以響應。
有天子降兵事,可以威臨四方!
車架之上,便是漢帝國的皇帝,大漢的天子,天下的共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曹操抬頭看向高大的講武臺,大漢的皇帝劉宏已經在震耳欲聾的“萬歲”聲中,登上了講武臺。
劉宏親自登壇臨軍激勵將士保衛疆土,並誦讀《太公六韜》之文。
太尉崔烈手捧策文朗聲宣讀着冊封的名單。
“以蹇碩爲上軍校尉,袁紹爲中軍校尉,鮑鴻爲下軍校尉,曹操爲典軍校尉,夏牟爲左校尉,淳于瓊爲右校尉,趙融爲助軍左校尉,馮芳爲助軍右校尉。”
曹操的面色也漸漸的陰沉下來,他終於知道了爲什麼袁紹等人的面色如此的難堪。
當初曹操在洛陽任北部尉,可是下令打死了蹇碩的叔父。
現在這蹇碩卻成了他的頂頭上司,更讓曹操不舒服的是,這蹇碩還是一個閹人。
劉宏自稱“無上將軍”,又任衛尉董重爲驃騎將軍!
衛尉董重是董太后的侄子,和劉宏乃是表兄弟的關係。
曹操雖然不忿,但是登上講武臺後,還是控制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只是袁紹終究是年輕氣盛些,亦或是絲毫不懼蹇碩,面色依舊是有些陰沉。
只是天子劉宏此時正值興頭,好似並沒有注意袁紹的神色。
曹操等人跟隨着劉宏站立在高大的講武臺上,臺下由數萬軍卒組成的軍陣,還有文武百官,皆被其盡收眼底。
見到劉宏露面,兩萬餘西園的禁軍皆是高舉着手中兵刃,向着劉宏山呼着“萬歲”。
望着底下黑壓壓幾乎一眼望不到邊,威武不凡的軍卒方陣,一時間曹操竟有些失神。
大漢的文武百官,武將軍卒皆臣服講武臺下。
雖然曹操知道他們所爲之歡呼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劉宏,但心中也是第一次泛起一絲別樣的情緒。
“這就是萬人之上的感覺嗎?”
曹操聽着耳旁那振聾發聵的“萬勝”致勝,定定的看着講武臺下,眼神慢慢的清明的起來。
袁紹似乎心有所感,偏頭看向身旁的曹操,他感覺身旁摯友,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劉宏轉過身來,對着一旁的太尉崔烈吩咐道:“涼、並兩州叛亂不休,刺史身亡,我已決定州牧人選。”
“涼州牧由張則擔任,幷州牧由丁原擔任,太僕黃琬爲豫州牧。”
“益州刺史儉在益州大事聚斂,貪婪成風,緝捕入獄,以太常劉焉代之。”
“諾。”
崔烈聽到劉宏終於定下了州牧的人選,也是鬆了一口氣。
張則和丁原二人皆是頗有勇略,可以升任。
張則曾任護羌校尉、扶風太守,又往桂陽剿平盜儆泄ΑV岚涂ぐ迓∨褋y,張則再任降集校尉,平叛有功,委任其鎮守漢中。
丁原出身在貧寒之家,有致裕形溆拢乞T射,爲南縣吏,受使不辭難,有警急,追寇虜,輒在其前。
“再封皇甫嵩爲左將軍,督領前將軍董卓,各率兩萬軍士以拒涼州之敵。”
“命丁原屯兵河東郡,徵召士兵,擇時進取幷州。”
“諾。”
崔烈再應諾,劉宏的安排可謂是非常的之妥當,所以他也並沒有出言反對。
“萬歲!!!”
更大的呼喊聲傳來。
劉宏意氣風發,白皙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笑容,回頭看向腥搜缘溃骸半抻写藦姳纬钏暮2黄剑俊�
曹操看着劉宏泛着病態的白皙面孔,又想到了涼、並兩州紛亂的情況。
匈奴叛亂,黃巾軍餘黨未滅,內陸民變不止,涼州羌亂未休。
但是……
大漢十三州的混亂,真會因爲這支西園禁軍的組建而平息嗎?
第二百四十八章 百廢待興
“雁門郡,廣武、滷城、陰館、平城等十四城俱已被我軍接收,龔都於三日前已領一部銳士,抵達雁門關。”
劉闢跪坐在許安的身旁的一米左右的位置,手捧着竹簡向着許安稟報着幷州各地的情況。
“定襄郡善無、中陵兩城也被我軍接收,只是長城西側武定、桐過、駱縣三城尚在匈奴人之手。”
“雁門、太原、定襄三郡武庫,尚有遺留鐵甲227領,革甲1720領,環首刀1000柄,塔盾800面,曲緣盾700面,戟2000柄,甲騎具裝50套,弩有1000餘副,弓600副。”
許安雙眉微皺,太原郡武庫之前被他奪取了一次,少了些許可以理解,但是爲什麼定襄、雁門兩處邊郡卻武備如此不足?
按理來說,邊郡的郡兵武備是絕對要優於內陸的郡兵,因爲他們時刻需要面臨着敵人的威脅。
漢帝國此時的財政並沒有如同明末那樣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相反天子劉宏靠着賣官賣爵,靠着各式的稅收,將大量的財富都收斂於手中。
許安詢問道:“兩郡收編的漢軍共有多少,武備如何?”
“定襄郡約有郡兵二千二百餘人,其中步卒一千五百人,騎兵七百人。”
“雁門郡約有四千餘人,雁門郡本應有五千餘名郡兵,但之前匈奴南下,雖然依靠城關擊退了匈奴,但也傷亡了近千人,現在雁門郡有步卒二千一百人,騎兵二千二百人。”
“至於武備,兩郡郡兵步卒基本披掛革甲,鐵甲主要集中在騎兵身上,有甲冑一千一百領。”
許安從劉闢手中接過竹簡,細細的查看着記載的事情。
張懿自刎後,李恩率袣w降,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步卒約有兩千四百餘人,騎兵只餘下了八百餘騎。
步卒的損耗是在匈奴人進攻漢軍營壘時造成的,而漢軍的騎兵減員過半,則是曠野上張懿和須卜骨都候鏖戰後的結果。
而太原郡留守的軍卒,共有一千一百多人,皆是步卒。
算上定襄、雁門兩郡的降兵,如今許安麾下又添了4700名步卒,3700名騎兵。
只不過這些軍隊,大部分都無法調動,許安還需要他們來防備北方的匈奴人。
也暫時不能整編,匈奴人的威脅並沒有退卻,他們還徘徊在西河郡和雁門郡外,虎視眈眈,準備撲食獵物。
“雁門、定襄兩郡和匈奴人常年廝殺,彼此皆有血仇,現在已經歸降,反叛的風險基本沒有。”
許安放下竹簡,他已經命令了龔都帶着一部黃巾軍銳士北上,接管了雁門關的守備。
白饒和白雀兩人則是作爲龔都的副手各領了一千軍卒一起北上,白雀領兵坐鎮定襄郡郡治善無,白饒則是坐鎮雁門郡的郡治陰館。
許安沉吟了片刻言道:“留下一千名騎兵給龔都、其餘的騎兵全部集中到晉陽城來。”
劉闢楞了一下,轉而問道:“主公,這是準備建立一支騎兵部曲嗎?”
許安點頭道:“除了留下各軍的斥候外,我還準備再建立一支騎兵部曲,野戰之中,我軍騎兵遠遠劣於漢軍,戰勝卻不能乘勝追擊擴大戰果,一旦戰敗卻有傾覆的危險……”
許安停下了言語,他看到了劉闢的面色有些不對。
劉闢強笑道:“如此,我等再也無需懼怕漢軍的騎兵了。”
許安突然想起,劉闢是黃天使者的統領。
在廣宗一戰,爲了掩護大軍撤離。
張梁命令黃紹領着所有的黃天使者留下來爲大軍殿後,而讓劉闢跟在了身旁。
劉闢最爲得意的弟子則是廣宗城外那支黃巾軍馬隊的統領。
就是那支被張梁留下迎擊漢帝國最爲驍勇的三河騎士,用性命來爲大軍贏來喘息之機的黃巾軍馬隊。
在廣宗一戰,張梁統領的黃巾軍主力失去了所有的騎兵,所有的黃天使者。
一時間,許安也想起了昔日的一些舊事。
那些跟他睡在一個軍帳的袍澤,現在只有兩個人活着了,一個是徐大,他的親衛曲曲長,另一個便是張季,那個一直替他扛着軍旗的小孩。
只是他那面小小的隊率旗,如今已是換成了高大的大纛旗,張季雖然也長大了不少,卻是也無法繼續替許安執旗了。
想到此處,許安繼續說道:“幷州鷹狼衛署衙應該是百廢待興吧?”
“百廢待興?”
劉闢有些疑惑,但馬上也明白了許安言語的意思。
“之前主公又撥了一筆款項,鷹狼衛準備在太原郡內設千戶所一座,雁門、定襄兩處設百戶所,確實缺少人手,還有事務沒有處理,暫時沒有辦法遞送信息。”
“還記得張季嗎?”許安笑道,“就是那個一直替我執旗的小子。”
劉闢微一思索,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瘦小的半大小孩,那個一直緊緊的跟在許安身後,舉着許安的軍旗的小子。
“記起來了。”劉闢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之前還教過那小子練刀。
只不過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忙着處理的鷹狼衛的事務,倒是沒有怎麼見到張季了。
“主公,莫非是想安排張季進入我鷹狼衛中?”
劉闢心中一動,也是猜出了許安的想法。
“太原郡中,百戶所空缺頗多……”
“不必。”許安打斷了劉闢的言語,“百戶官起步太高,張季在我親衛曲中不過一名什長,毫無功勞,又如何能任百戶?”
“我記得,絳邑城的百戶是趙績可對。”
劉闢應道:“正是。”
許安輕輕的敲了敲案桌言道:“就讓張季去絳邑城做一名旗官,在趙績的手下歷練一番。”
“諾。”
劉闢抱拳應諾。
許安安排完張季的事務,對劉闢繼續言道:“這次選拔人員,鷹狼衛暫時不要從軍中的斥候,還有騎兵中挑選,匈奴人危機還在,不能讓寶貴的斥候和騎兵,去填補鷹狼衛的空缺。”
“還有一件事。”
許安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
“雁門郡中,應該有名郡吏或者軍官叫做張遼,字文遠,將他請到晉陽城來。”
“這裏暫時無事了,你現在可以回署衙了。”
許安展開了案桌上另外幾卷竹簡,閻忠走後,雖然有他的幾名好友還有趙樂幫忙處理政務,但剛剛接收幷州,還是有不少的事務需要許安來處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許安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屋外的蟲鳴聲越響越大,使得許安的思緒也微微有些發散。
許安放下了手中的竹簡,揉了揉有些腫脹的腦袋,案桌上還剩着半碗粟米粥,那是之前親衛的甲士送過來的。
粟米粥此時也已經是徹底的冷掉了,許安拿起盛放着粟米粥的碗,慢慢的喝了起來。
一粥一飯,皆是來之不易。
許安知道飢餓是一種什麼感覺,他在黃巾軍中曾經經歷過。
當時他與十數萬黃巾軍被盧植帶領的漢軍的圍困在廣宗城中,長久的圍城使得黃巾軍幾乎彈盡糧絕,每天從軍中可以領到的糧食簡直是少得可憐。
餓死的人真的是極爲可怖,死的時候,好像連血肉都已經乾枯了一般,在那單薄的皮膚下,幾乎沒已經沒有了血肉……
那段被圍城的日子,無數的黃巾軍絕望的躺坐在軍帳中,躺坐在營壘中,飢餓使他們沒有力氣,飢餓讓他們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