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薄格西圖帶着麾下精銳的胡騎,遊戈在騎陣之中,他盯視黃巾軍井然有序的大陣,面色也漸漸的變得嚴峻了起來。
雖說是襲擾,但薄格西圖也在找尋黃巾軍大陣的弱點。
北方的遊牧部族常與漢帝國作戰,他們也遭遇過從南方調遣來而來的客軍。
有些客軍雖然訓練有素,但很少面對騎兵,所以有時候也會發生一些致命的失誤。
所以薄格西圖在襲擾的同時,也沒有放棄去尋找黃巾軍薄弱的地方。
畢竟如果能擊潰這支黃巾軍,那麼他們將獲取大量的甲冑和兵刃。
這樣無疑會大大的增強他麾下的戰力,讓他擁有更大的話語權,還有威望。
只是不管匈奴的胡騎繞到何處,都無法找到黃巾軍大陣的突破點。
這些黃巾軍只有起初匈奴人騎陣掠過兩翼時,在其軍陣中引起了些許的騷動後,就再沒有出現任何的失誤。
匈奴人騎兵在黃巾軍軍陣的四周疾速的移動,不時有大量的箭雨從匈奴人騎陣之中攢射而出。
薄格西圖帶着數十名親隨奔馳在黃巾軍大陣的右後方,就在剛纔他收到了須卜骨都候的回信。
須卜骨都候又增派了兩千餘名騎兵給他,讓他務必將黃巾軍趕至漢軍營壘的時間拖延到黃昏之時。
只要拖延到了黃昏之時,這些黃巾軍的就不得不折返回永安城,否則太陽一旦落山,這些黃巾軍定然連永安城都無法返回。
“這些漢國的叛軍軍陣未免也太過嚴整了,比之幷州的郡兵有過之而無不及,真是無法想象,漢國是如何擊敗這些叛軍的。”
薄格西圖凝視着遠處在無數騎兵襲擾下,依然猶如磐石一般佇立在原地的黃巾軍軍陣,不由感嘆了一聲。
……
匈奴人進攻猶如疾風驟雨一般,無數的箭矢化成的雨點拍打在黃巾軍的盾牆之上,激起了陣陣的漣漪。
隨着戰局的發展,黃巾軍中的傷亡也逐漸增多了起來。
一處由黃巾軍銳士組成的軍陣,引起了薄格西圖的注意。
那處軍陣,約有四百餘人,但他們並沒有武卒營盾牆後的弩機,也沒有後陣掩護的步弓手,面對匈奴騎弓根本無法有效的反制。
所以這處黃巾軍軍陣自然是遭受了匈奴人的重點攻擊,而且就在匈奴人進攻了一刻多鐘後,也使得這處軍陣的傷亡劇增。
薄格西圖帶着親隨站在一處土丘之上,他看到了這處黃巾軍軍陣的異常。
而就在此處軍陣的後方黃巾軍的步弓手,正向這處軍陣的地方趕去,似乎是想要增援。
薄格西圖眼前一亮,這正是進攻的良機!
“駕!”
薄格西圖輕喝一聲,雙腿踢動馬腹,向前飛馳而去。
那處岌岌可危的黃巾軍軍陣,正和他所在的方位相距不遠,不過百步的距離!
戰機轉瞬即逝,薄格西圖最終還是選擇試着發起對其衝擊。
“嗚”
低沉的角號音頃刻之間傳遍了整個匈奴胡騎的左翼。
薄格西圖馬鞭猛然揮下,旌旗搖動,角號聲再起。
匈奴的騎兵開始向那處黃巾軍略有些混亂的軍陣靠攏,並且外圍的匈奴胡騎,也開始向着那處軍陣兩側的軍陣拋射箭雨,對其造成壓制。
爲的就是要給衝擊騎兵提供一個較爲安全的環境,不讓兩側步兵能支援到中央軍陣的步卒,這也是匈奴人老伎倆。
其餘各處的匈奴人也是開始頻頻靠近黃巾軍的大陣,吸引黃巾軍步卒的注意力。
“嗚”
號角聲起。
就在匈奴左翼的騎陣之中,陡然奔出數百騎,領先的五十餘騎卻於那些以裘皮爲鎧的普通匈奴牧民不同,皆是身披這鐵甲,手持着騎槍。
這些人正是薄格西圖的親信的騎兵,被薄格西圖派來帶人衝陣。
他們身上的鐵甲正是繳獲的西河郡的武庫之中備有的盔甲,連兵刃也是漢軍常備的鐵製兵刃。
短短數十步的距離轉瞬既至,須臾之間,匈奴胡騎黑色的旌旗已經奔馳到了那處混亂的銳士軍陣前方不到三十步的距離,匈奴人手中的騎弓也發出了一矢。
就在領頭的那名匈奴百長躊躇滿志,以爲可以輕易的打破黃巾軍的軍陣之時。
此處軍陣的突然一下變得嚴整了起來,無數塔盾瞬間遮蔽了所有匈奴弓矢攻擊的地方,更有長戟從其中伸出。
轉瞬之間,這處原本破綻百出的黃巾軍軍陣已是演變成了一隻無從下嘴的刺蝟。
“中計了!”
匈奴的百長心中一驚,牽引着戰馬,想要從黃巾軍的前陣掠過,他大聲的朝身後旗手命令,想要轉向。
但就在此時一陣密集的箭雨,陡然從黃巾軍的軍陣之中激射而出。
匈奴百長瞳孔猛然放大,來不及多想,他低下了頭顱,儘可能的伏在馬鞍之上,將身體穿戴着甲冑的部位護在了不着甲的前方。
“噗!”“噗!”“咴”
一連串的入肉聲,戰馬的悲鳴聲,中傷的慘嚎聲,同時在在他的耳旁響起。
“來不及了!”
匈奴的百長心知不妙,但身後就是奔騰的戰馬,他卻是不能退後,轉移。
前陣的匈奴騎兵也是和匈奴的百長一樣發現了不對,但是現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些馬術精湛的匈奴人在馬背上做出了各種躲避弩箭的姿勢。
但縱使匈奴人馬術精湛,但陡然激發的弩箭何其之多,還是有人被射中,亦或是戰馬不堪重負,被射翻當場。
“殺!!!”
聲嘶力竭的喊殺聲終於在匈奴人的騎陣中響起,匈奴的騎陣之中最後一陣箭雨也是激射而至。
但有塔盾的遮蔽,並沒有對軍陣中的黃巾軍造成過多的殺傷。
洶湧的黑潮猛然撞擊土黃色的磐石之上,頃刻間飛濺出無數血色的浪花。
而就在這時,呂布、徐晃兩人所帶領的黃巾軍騎兵也分別從兩側快速的趕往匈奴騎兵衝陣的地方。
此處的軍陣的破綻,正是許安故意露給薄格西圖看的,這種伎倆對於朱儁、皇甫嵩這等名將顯然無用。
但被用來對付薄格西圖這種直來直去的主將,顯然是能收穫到起效。
其實許安也只是試着一用這樣的方式,試着欺詐一下匈奴人。
但讓許安沒想到的是,餌料剛剛放下,薄格西圖便迫不及待的咬了上來。
“咻”
尖銳的木哨音在匈奴衝陣騎兵的兩側響起。
在薄格西圖憤怒的眼眸之中,呂布、徐晃兩人帶着上百名全副武裝的黃巾軍騎兵從兩側殺入。
許安此處出戰,不僅僅是帶了呂布、徐晃,還將白饒、成廉、魏續、高順等一序攲Я顺鰜恚涣袅酥軅}守衛永安城。
黃巾軍的騎兵部隊,雖然人數相對於匈奴胡騎來說要稀少很多,但是質量卻高出了不知道杜少倍。
有呂布、徐晃兩人爲鋒矢,又以白饒、高順八名健將爲輔,所帶領的黃巾軍騎兵又皆是披堅持銳,從匈奴騎陣的側翼切入。
薄格西圖怒髮衝冠,他知道他派去衝陣的這數百名騎兵已經是徹底失敗了……
第二百三十章 飛將軍
匈奴人騎陣最前排的騎兵,幾乎是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狂暴的衝擊力橫掃了匈奴騎陣最前排所有的勇士。
匈奴人生活在馬背之上,對戰馬的習性自然瞭解,他們在衝陣的時候,爲了防止戰馬驚恐降低馬速,都給各自的戰馬蒙上了布條。
因此這些被蒙着雙眼的戰馬,毫無阻礙的帶着這些匈奴的騎士,義無反顧的撞入了黃巾軍的戟陣之中。
強大的衝擊力也差點將黃巾軍的步卒軍陣擊潰,軍陣最前排的黃巾軍軍卒,幾乎有大半因爲承受了匈奴騎兵衝陣所帶來的強大衝擊力而死去。
這些衝陣的匈奴騎兵所騎乘的戰馬,都比那些尋常匈奴的牧民所騎乘的戰馬高大了數分,爲的就是提高衝陣的衝擊力。
更多的黃巾軍軍卒填補進來,他們肩靠肩,緊緊的貼靠在一起,用長戟組成了一道道嚴密的陣線,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匈奴人騎陣的衝擊。
“萬勝!!!”
匈奴人的騎陣被呂布、徐晃二人帶着上百名黃巾軍的騎兵隔斷,也減輕了黃巾軍步卒軍陣的壓力。
而就在震天的“萬勝”之聲中,黃巾軍步卒軍陣後方,一支有三百名步弓手組成的方陣,已是屏氣凝神,盡皆挽弓搭箭。
“咻”
黃巾軍的步弓手軍候陡然吹響了掛在脖頸處的木哨,尖銳的鳴叫聲陡然傳遍了整個黃巾軍的步弓方陣。
下一刻,三百支羽箭從黃巾軍的步弓方陣之中掠空而起。
密集如蝗的箭雨,一瞬間覆蓋了匈奴衝陣騎兵的後陣。
“噗!”“噗!”“噗!”
由漢軍強弓射出來的羽箭,輕而易舉的貫穿了匈奴人身上穿戴的裘皮。
戰馬悲嘶,匈奴衝陣騎兵的騎陣之中,一瞬間響起的盡是那淒厲無比的喊叫聲。
呂布、徐晃二人帶着上百名黃巾軍的騎兵,已從斜側殺入匈奴胡人騎陣中央的地帶。
呂布、徐晃兩人皆是一等一的猛將,匈奴衝陣騎兵的騎陣猶如狼入羊羣,更是無一人可以阻攔其片刻。
長斧劈落,鐵戟揮舞之處,皆是血光崩陷,匈奴騎陣胡騎猶如秋天田地裏被砍倒的麥稈,須臾之間,已是沿着呂布、徐晃二人前行道路上倒伏成了一片。
“嗚”
薄格西圖用力的握着手中的騎槍,他身旁的親衛吹響了撤退的角號。
“拉開距離,繼續襲擾這些黃巾軍的軍陣。”
薄格西圖緊緊的咬着牙齒,此番衝陣派出去的騎兵足有六百餘騎,其中有一百多騎都是他麾下的精銳,現在眼看着就要全數折在了黃巾軍的陣中,他的心裏猶如滴血一般。
“撤退!撤退!”
帶領着衝陣騎兵的匈奴千長處在衝擊騎兵的後陣,此時聽到薄格西圖那邊傳來的撤退的號音,如蒙大赦。
他被薄格西圖委派而來,帶領騎兵衝陣,他在奔馳的這段時間也審視了這支所謂的黃巾軍。
所以他派遣了部下的一名百長替他帶領前陣,他則是自己壓在後陣的位置。
想不到這竟然是救下了他一名,不過沒有聽到撤退的角號聲,匈奴千長還是不敢後退,軍令如山,在匈奴這樣等級森嚴的部族更是恐怖。
如果他沒有聽到撤退的角號聲就擅自後退,不說軍職難保,就是自己的家族也蒙羞,財產也要交付給頭人,給部族。
匈奴千長揮動着手中長刀,大聲的呼喊了幾句,身旁的親衛也趕忙吹響了撤退了號角,跟着匈奴千長一同勒轉馬頭,向着後方跑去。
但就在這時,那匈奴千長卻是陡然打了一個寒顫,只覺得好像孤身一人在夜晚的草原之上,被羣狼盯上了一般。
一股驚人的殺意從他的身後漫卷而來,刺骨的寒意襲上了他的心頭。
匈奴千長猛然轉頭,只見身後人影憧憧,無數的騎兵在奔馳躍動,就在人羣的縫隙之中,他看到了一名頭戴着黃巾的戰將,正在挽弓搭箭。
而那鵲畫弓上所搭着的箭矢所指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這陡然的驚變幾乎將匈奴千長嚇得魂飛魄散,他想要伏下身子,躲進馬腹之下,但呂布根本並沒有給他再騰挪轉移的時間。
就在二十步外,呂布已是挽滿了弓弦,猛然松弦,鵲畫弓的弓弦輕鳴,發出了甕的一聲悶響。
箭矢如同流星趕月一般掠過無數的騎士,沒入了那匈奴千長脖頸。
“呃…………”
那匈奴的千長,雙目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雙手捂着脖頸,想要言語,但喉中湧出的鮮血卻使他不能說話。
這名處在一杏H衛換衛下的匈奴千長就這樣應聲墜落於馬下。
“千長!”
匈奴千長瞬間斃命,也讓他一械挠H衛驚慌不已。
更是讓本來就遭遇慘重傷亡的匈奴衝擊騎陣雪上加霜,更多匈奴騎兵勒馬調轉回頭,向着不遠處的大陣奔逃而去。
“萬勝!”
成廉、魏越兩人眼見呂布射殺了那匈奴的千長,禁不住高聲的歡呼了起來。
呂布此時躊躇滿志,他此前就已經發現那匈奴千長的旌旗,他有意識的一路廝殺着朝着那匈奴千長旌旗的位置殺去,直到剛剛發現了破綻,他便毫不猶豫的射出那致勝的一箭。
“隨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