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10章

作者:罗小明

剩餘的數支羽箭雖然依舊向着呂布飛射而去,但對着穿着盆領鐵鎧的呂布根本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身後成廉和魏越兩人也是沙場宿將,些許羽箭根本奈何不了他們,更何況還有黃巾軍的騎卒,舉着盾牌護在周圍。

“駕!”

呂布雙腿踢動馬腹,座下的黑緞速度更是加快了幾分,身前漢軍的軍陣之中已經伸出了無數的長槍。

就算是項羽在世,也無法乘着烏騅直衝而去,但呂布的臉上根本沒有絲毫的驚慌,仍舊驅策着座下的黑緞向前而去。

弓弦聲響,數支羽箭從呂布的身後飛出,呂布馬前十步外的軍陣之中,三名手持着長槍的漢軍軍卒捂着脖頸癱倒在了地上,軍陣之中轉瞬出現了一個缺口。

“咻——”

急促的哨音響起,無數短斧,從黃巾軍的騎陣之中飛出,狠狠的砸入了騎陣前方漢軍的軍陣之上。

漢軍的左陣後方,這些軍卒大多隻有曲緣盾作爲防護,沒有高大的塔盾遮擋身形,面對鋪天蓋地的短斧,陣前漢軍的軍卒轉瞬即便倒下了一片。

“咴————”

黑緞長嘶一聲,後足一蹬,高高躍入了漢軍殘破的槍陣之後。

“死!”

令人心驚膽顫的殺意從呂布的身上散發了出來,玄鐵戟所過之處,無一名漢軍能夠倖存。

黑虹蕩過,七八名漢軍的軍卒,紛紛倒伏在了呂布的玄鐵戟之下。

兩名握持着長戟的軍卒,鼓起膽氣想要衝上前來,去刺殺馬上的呂布,但兩支羽箭已經從旁側疾速飛來,沒入了他們的咽喉。

“殺!!!”

呂布單人獨騎硬生生地在漢軍的軍陣裏打開了一個缺口。

黃巾軍的騎卒緊隨着呂布,猶如一條長龍般殺入了漢軍的陣中!

驚天的巨浪迎頭撞上堅韌的礁石,激起了無數浪花。

戰馬的嘶鳴聲,臨死者悲鳴的悽號聲,金戈相擊的碰撞聲,霎時間彙集在了一起。

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轉瞬間充斥了整個戰場。

黃巾軍的騎兵將手中的騎槍狠狠的刺入身前漢軍的軍卒體內,就在騎槍刺入的一瞬間,黃巾軍的騎卒們便拋下騎槍。

他們從腰間拔出環首刀來,輕腰提臂,舞動着手中的鋒利的環首刀,掠向其餘的漢軍軍卒。

“啊!!!”

一名漢軍的什長捂着左肩,他痛不欲生的跪伏在地上,喉中發出了淒厲的嚎叫。

他的肩膀被一名飛速掠過的黃巾軍軍卒一刀斬下,不知了去向。

黃巾軍騎卒手中拿鋒利的環首刀,頃刻之間便在戰場之上帶起無數的殘肢斷臂。

馬蹄亂踏,將屍體或者剩下半口氣倒伏在地的漢軍軍卒踏成了肉泥,殘肢與折斷的兵器在四面飛落。

戰場之上到處都充斥着絕望的哭號聲,呼救求助聲。

成廉、魏越兩人如同影子一般緊緊的護衛在呂布的旁側,所有想要從呂布視野死角攻擊呂布軍卒,皆是無一例外,逃不過他們二人清剿。

郝萌、曹性二人帶着大隊的黃巾軍騎卒緊隨其後,他們兩人握持着強弓,爲呂步打開前路。

之前呂布破陣,漢軍軍陣中那三名被射中了咽喉的軍卒,就是郝萌和曹性兩人挽弓搭箭所斬獲的戰果。

他們跟隨呂布良久,彼此早已有了一種默契,久經戰陣,更是知曉破陣之法,此時配合呂布衝陣自然無往不利。

將爲軍膽,眼見呂布如何驍勇,更是激起了那些跟隨在其後的黃巾軍騎卒的血勇,也更快的加速的漢軍的軍陣的崩潰。

少數幾名悍勇的漢軍軍卒和將校想要抵抗,但無一例外,盡皆倒伏在了呂布的玄鐵戟之下。

這處漢軍軍陣已經徹底的崩潰了,他們爲了逃避衝陣而來的黃巾軍騎兵,紛紛朝着漢軍右陣其餘各處,沒有被黃巾軍騎兵攻擊的軍陣。

整個漢軍的右陣被這些突如其來的敗兵衝的亂作了一團,這一切來的實在是太過於突然了。

一名漢軍的軍候躍馬馳騁在陣前,那些想要衝入陣中的潰兵,被他帶領着親從騎士盡皆斬殺當場。

“穩住軍陣,但有膽敢衝擊軍陣者!”漢軍軍候怒目圓睜,大聲喝令道:“立斬無赦!”

他是右陣的主官,若是右陣的軍陣被擊潰,不說他自己可能也丟了性命,整個長垣渡可能都要被潰兵給衝散,這樣的局面,絕不能出現!

就在漢軍右陣混亂的時候,呂布已經帶着黃巾軍的騎兵連續攻破了漢軍兩陣。

整個右陣已經亂成一鍋熱粥,只有右陣主官尚在的軍陣尚且有序。

但大隊黃巾軍的騎兵就在漢軍的右陣主官還在整隊之時,從潰兵的身後飛馳而來。

一股寒意從漢軍右陣主官的心頭升起,急回頭看。

只見數十步外,一名手持玄鐵戟,身罩土黃色戰袍的黃巾軍戰將已經帶着上百名黃巾軍的騎卒殺將而來。

“萬勝!”

呼喊聲響徹雲霄,直衝天際。

“咻————”

黃巾軍的哨音響起,黃巾軍的步卒也向着漢軍混亂的右陣發起突擊。

右陣的主官心膽俱寒,縱然還相隔着數十步開外,但他依舊能感受到身前呂布手中那玄鐵戟上傳來的森森的寒意,還有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強盛至令人窒息的氣勢。

他想要逃,想要避開呂布的視線,避開黃巾軍騎陣的鋒芒。

但戰場並沒有留下多餘的時間給他,在他驚慌失措的控制戰馬之時,那玄鐵戟已經劃破了他的腹腔,

漢軍右陣的主官就這樣淹沒在了黃巾軍滾滾的馬蹄之下。

成廉奮起一槍將那右陣主官身旁的親從騎兵挑落下馬,那親從騎兵翻身栽落下馬,那原本高聳的軍旗也隨之倒下。

當漢軍右陣主官旌旗倒下那一剎那,戰陣之上那些仍在廝殺的漢軍的士氣頓時崩潰了。

整個漢軍的右陣也在此刻,終於徹底崩潰開來,漢軍的軍卒再難以遏制心底的恐懼,他們徹底失去了控制四下奔逃了起來。

……

右陣嘈雜的聲響,也引起了處於中軍衛平的注意,他眼見的右陣主官的旌旗倒下,眼見着右陣爆發出的一陣陣恐慌的呼喊聲。

“廢物!啊啊啊啊!”

衛平歇斯底里的吼叫了起來。

漢軍右陣被擊破,也極大的影響了再長垣渡中一袧h軍的士氣。

衛平怒不可遏的看着四周的軍卒,他從他們的臉上看到了畏懼的神色,看到了驚慌,甚至還有人向慢慢的向後挪動腳步。

“噗!”

血光乍現,一名漢軍的軍卒倒伏在地,鮮血從他的脖頸中湧出,他雙目中的神采正在飛速的消散。

衛平滿臉血污,暗紅的鮮血從他的手中的漢劍的劍尖滴落至地。

一袧h軍軍卒皆是驚恐的望着衛平。

衛平屈起肘部,用手肘抹去了劍上的鮮血,他陰沉着臉,發出的聲音猶如地獄般的惡鬼一般可怖。

“軍法!擅退者,斬!逃亡者,斬!”

“援軍已至,浮橋上的援軍正在進入長垣渡,右陣存亡不足掛齒!不想死,就給我守住長垣渡!”

衛平雙目赤紅,他舉起手中的漢劍,指着一杏H從怒聲道:“你們就在此地,軍中有膽敢言退者,皆斬!”

“把軍旗給我!”

衛平一名親從的手中搶過自己的軍司馬旌旗。

他扛着自己的軍旗,帶着數名門客,急步走上了長垣渡搭建的高臺。

衛平左手持劍,右手緊緊的抓着高大的旌旗,俯瞰着長垣渡外正在搏殺的一熊娮洹�

他歇斯底里的大聲的怒吼着。

“我乃河東衛氏族人,河東郡軍司馬衛平!”

“今日取‘蛾佟准壵撸瑲⒁蝗速p五百錢,什長千百,隊率五千錢,軍候萬錢,軍司馬十萬錢!”

“軍法有言!擅退者,斬!逃亡者,斬!。”

“戰場亡者,家小皆我衛平皆養之!若有逃亡者,我衛氏絕不會放過任何一人!”

衛平將手中軍司馬的旌旗,猛地插在了高臺之上,然後雙手握持着漢劍,一刀斬斷了身前的欄杆。

“我衛平,就在此處,決不後退一步!”

衛平憤怒的聲音傳向四方,迴盪在長垣渡中,他親從和門客將衛平的言語在漢軍之中傳播開來。

督戰隊手中明晃晃的兵刃就在後方,鉅額的賞金在前方誘惑着漢軍的軍卒,長垣渡的漢軍竟然在衛平的控制下暫時穩住了軍陣。

浮橋上的援軍正疾速趕來,一隊接着一隊的漢軍步入了長垣渡,加入漢軍的軍陣之中。

漢軍的軍陣正在迅速的穩固,而呂布帶領的黃巾軍騎兵也沒有剛開始勢如破竹的氣勢。

雖然在呂布帶領下,黃巾軍騎兵又接連擊破了三處軍陣,但漢軍明顯反應了過來。

而且之前被黃巾軍驅逐的漢軍騎兵也再度糾纏了上來,雖然威脅不大,但兩者相加還是抑制住了黃巾軍騎兵的衝勢。

而北岸的黃巾軍卻似乎已經黔驢技窮…

第二百零九章 汾水之戰(四)

長垣渡外,黃巾軍大陣之中,隆隆的戰鼓之聲一刻也沒有停息。

許安騎乘着棗紅馬,靜靜的肅立在高臺之下。

朔風吹襲,高臺四周無數旌旗在勁風的鼓盪之下獵獵作響,也吹起了許安身上土黃色的戰袍,露出了內裏雕刻着虎紋的赤煉鎧甲。

“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在高臺之下響起,凌亂的馬蹄聲在許安的身後響起,一面面書寫着“天下大吉”的旌旗相繼豎起。

許安從親從騎士的手中接過了馬槊,就在許安的身後,一百餘名全副武裝的具裝重騎也已是整裝待發,他們的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許安的身上。

天空中那厚重的雲層被呼嘯而過的狂風,吹襲的裂開了一道細縫。

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灑落而下,裂縫慢慢變大,變得細長,金黃的陽光灑落在了許安的身前,狹長的光影好似神話之中那不可逾越的天塹一般。

許安抬起頭,遙望遠處的長垣渡。

那裏有無數的軍卒在搏殺,那裏有無數的將校在奮戰,那裏有無數的小民在掙扎。

土黃色的大纛旗在風中招展。

許安輕輕一挾馬腹,胯下的棗紅馬打了個沉重的響鼻,噴出一股白氣,發出了呼呼的響聲。

戰馬邁動四蹄,緩步向前,清越的馬蹄聲迴響在許安的耳畔。

大纛旗向前,許安的身後,那一百餘名具裝重騎也是紛紛催動,他們緊緊的跟隨在許安的身後,驅策着戰馬緩步向前。

高大的棗紅馬帶着許安緩緩踏入了那道金黃色的天塹之中。

緊跟在許安身後的徐大看着許安的背影微微有些愣神,耀目的陽光灑落在許安的衣袍之上,好似給許安披上了一件金黃色的戰袍一般,凜然猶如天神。

“嗚”

連綿不絕的號角聲在黃巾軍的大陣之中響起,大纛旗所至之處,沿路黃巾軍的軍陣皆是猶如波開浪裂一般讓開了一條寬廣的道路。

兩側的黃巾軍軍陣皆是一齊吹響了他們的號角聲,向着他們的大賢良師送上自己的致意。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涼的號角聲在許安兩側的軍陣之中不斷響起,無數的黃巾軍軍卒高高舉起手中的兵刃,向着他們的大賢良師歡呼。

撥雲見日,厚重的雲層正開始散開,無數道金光從雲層灑落而下。

那金黃的陽光照在黃巾軍一干具裝重騎的鐵甲之上,森冷的幽光從他們的身上的鐵甲中映照而出,冰冷的肅殺氣息從具裝重騎的騎陣之中蔓延開來。

許安躍馬持戟,躍馬在前,他的眼中,長垣渡高臺上那面紅色的旌旗正在越來越大。

長垣渡中的高臺之上,衛平也看到了許安那面土黃色的大纛旗,還有那上百名身着玄甲,高舉着黃天戰旗的具裝重騎。

……

長垣渡外,兩軍的軍卒正在血潭之中拼死搏殺,赤黃兩色的浪潮糾葛在一起。

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軍卒倒伏在軍陣之間,重傷之人臨死的哀嚎聲,將校大聲的呵斥聲,軍卒間憤怒的叫罵聲,驚慌失措的哭喊聲,各式各樣的聲響都交匯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人間煉獄般可怖的景象。

兩軍的軍陣之間,倒伏着無數軍卒的屍首,汩汩的鮮血流出,在地上汪成了一個個血潭,空氣之中充斥着的盡是難聞的血腥味。

漢軍陣前,一名漢軍的屯長頗爲悍勇,他雙手握持着長戟,帶着數名親衛佇立在軍陣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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