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明公。”
閻忠打斷了許安的沉思。
“明公,是否在憂慮漢軍兵力卸啵臆姽菰趦傻赜窒萑肓私┚郑俊�
“對。”
許安點了點頭承認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閻忠,心中有些欣慰。
好在太行山時,得了閻忠這一名质浚駝t光憑他自己只怕是無法走到這一步,長久以來黃巾軍的內政,後勤,這些都是由閻忠一力負責。
而且許安在制定方略的時候,終於也可以找到人商議一二了。
“漢軍的精銳和那些內地郡兵,戰力完全是兩回事。”
許安想起了他曾經在下曲陽,還有廣宗的遭遇,面色不由的陰沉了幾分。
第二百零四章 一觸即發
許安嘆了一口氣,局面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他心中不免有些彷徨。
“河東的漢軍若是合兵一處,總兵力將會三萬多人,我現在可以調動的軍卒不過才兩萬人,要防備漢軍主力實在過於困難。”
“如果抵擋不住,我們就只能放棄臨汾、絳邑、翼城整個白波谷以南的所有的城池。”
“明公忘了一件事。”閻忠收起絹扇,指向地圖上何曼屯兵的地點說道,“漢軍雖然軍容鼎盛,但我軍有汾河天險所在,內陸的水師多是沒有修整,對戰局影響不足掛齒。”
“漢軍若是北上,必然經過汾河,而要過河必然過渡,袁滂性格穩重,戰陣經驗較少,所以應該會先試探着攻擊,渡河。”
“明公新得驍將數名,公明將軍武藝卓越,何曼、周倉兩人也頗爲勇武,等到漢軍渡河之時,明公派遣驍將帶精銳之師半渡擊之,只要以雷霆之勢擊潰漢軍的先鋒部隊,必然使得袁滂心驚膽顫,不敢輕舉妄動。”
閻忠的絹扇繼續往上劃去。
“平陽城城堅池固,但此時已是一座孤城,城破只是早晚之事,等到張燕帶兵南下,藉助河水天險,抵擋住漢軍絕非難事。”
許安眼前微亮,確實如閻忠所言,現在的局面還沒有糟糕到下曲陽的之時。
現在黃巾軍有河水天險可守,許安麾下將校更是比當初下曲陽的黃巾軍要強上數倍,更別提軍卒的訓練了。
許安訓練軍隊,到上黨郡後大部分軍卒幾乎是達到了兩天一練的程度。
雖然消耗的錢糧也大增,但是許安之前就取下了上黨郡全部的錢糧,又籌備進攻河東,所以對麾下的軍隊根本不吝嗇錢糧。
現在直轄於許安麾下的這些黃巾軍,訓練度比漢帝國那些郡兵更高,而且武備也比之前在太行山中時更加精良。
得益於葵城之戰,還有上黨郡內繳獲的武備,現在許安直轄的軍卒幾乎都穿戴着革甲,裝備着嶄新的槍矛,軍中什長及以上的各級軍官,基本都穿戴着鐵甲,雖然並非連身重甲,只不過是遮擋了胸口之類的要害區域,但防護能力比革甲自然是要高的多。
許安沉吟了半響後,向閻忠詢問道:“中條山方向情況如何?”
閻忠思索了片刻後,回道:“中條山進軍順利,漢軍並沒有將重心放在上面,從前幾日傳來的信件,已經佔據了東部地區。”
“傳信給韓暹,讓他收到信件即可出兵襲擾山外的各聚落,城邑。”
許安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案桌的前面開口說道。
“這樣應該能牽制一部分漢軍的注意。”
許安看着眼前的山川地勢圖,溂t色的漢軍正從南北兩面壓迫而來,擠壓着最中央那塊代表着黃巾軍的滭S色顏料。
“我最擔心的還是呂梁山。”
局勢現在看來確實有些危急,南北兩面都極爲重要,南面漢軍主力虎視眈眈。
而北面的呂梁山若是被漢軍奪回,白波谷以南的黃巾軍就會同時受到南北兩面的威脅。
黃巾軍本來就兵少,若是因此分心,正面戰場的局勢只會更爲不利,甚至有可能遭遇全軍覆沒的危險。
呂梁山易手,也會使得張燕那邊的局勢也會改變,他需要防備西面山區可能出現的敵人。
“再命令張燕抽調軍卒一千,支援郭泰,務必給我守住呂梁山的北部山區。”
得到閻忠的應承後,許安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盤前,繼續問道。
“我軍主力到達何處了?”
“今日收到的消息,我軍主力距離何曼駐紮地還有兩日的時間,絕對能在漢軍主力抵達前到達。”
閻忠將呂梁山中一面土黃色黃巾軍旗拔出,往汾河旁一處插着黃旗的微型營寨靠了一段距離。
許安率領黃天使者還有騎兵部隊擊潰上郡援軍,收降呂布等人後。
按照之前的計劃,許安帶主力北上,是爲了解決掉北部薄子城漢軍的威脅,進而控制呂梁山整個北部山區。
而何曼就作爲疑兵,虛張聲勢,他的作用就是迫使漢軍不敢輕舉妄動,北上進攻。
只要等到張燕攻克平陽後,南下匯合何曼,藉助險峻的地勢,雙方合兵一處,完全阻擋漢軍的侵攻。
然後只要將時間拖到四月份,新任的涼州刺史耿稟將會召集六郡郡兵,徵募勇士,進攻韓遂的西涼軍。
這一戰的結果,許安自然是十分清楚。
耿鄙不肯聽傅燮的建議,聽信程球讒言,急功近利。
當大軍開到狄道時,韓遂用計使涼州軍發生叛亂,隨後隴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黃衍兩人中途反叛。
程球、耿鄙先後被殺,馬騰也擁兵反叛,然後又有漢陽王國反叛,自號合袑④姡耘c韓遂合,隨後西涼軍進圍漢陽,漢陽太守傅燮戰死。
至此涼州將會全境淪陷,到時候支援河東的漢軍,定然會被緊急召回,用來防備愈演愈烈的涼州羌亂,而漢帝國在河東郡留守的部曲,將會只能自保,徹底失去進攻的能力。
至於河東郡南部,許安並沒有打算奪取,他也知道兵力不夠,還有漢軍還有援軍助陣,安邑等城城堅池固,還有那些世家豪強存在,就更難攻下。
許安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襲取河東全境,他的目的也就是汾水北岸,河東郡易守南攻之地。
收到支援漢軍數量明顯多於預計後,許安立即傳令後續的部曲不再繼續北上,直接讓他們重新返回支援何曼,也正是因爲許安這個命令,也使得黃巾軍尚有作戰的能力。
否則黃巾軍主力在北屈城,呂梁山一帶,那個時候就不需要思考,許安只能選擇退守白波谷了。
因爲這個時候,根本來不及回援何曼,一旦漢軍佔下渡口,發起進攻,他們就會發現駐紮在北面他們以爲的黃巾軍大營,不過只是疑兵之計罷了。
“我們也要動身了,漢軍抵達聞喜城,稍許修整後肯定就會對北岸發起進攻……”
許安抬起頭,看向懸掛着的河東郡的地圖,在河東郡的東北部那片滭S色的顏料之中,有一點鮮紅顯得極爲刺眼。
……
平陽城下,當先一杆土黃色的將旗由爲矚目,張燕身着兩當鎧,端坐於高臺之上,一悬S巾軍的將校林立在他的四周。
平陽城城下,戰鼓如雷,無數黃巾軍的軍卒扛着推着沉重的攻城器械,快步向前。
這座堅城,已經阻擋張燕太久了。
久到今日已經是三月三日,漢軍的主力已經抵達聞喜城北部,和黃巾軍的主力隔河對峙,卻還沒有攻下這座城池。
張燕雙拳緊握,滿臉沉重的看着平陽城的城牆。
圍攻平陽城到現在已經有十五日了,但平陽城中的漢軍卻異常的頑固,黃巾軍的猛攻皆是被其擊退。
第二百零五章 渡河
中平四年,三月一日。
安邑城北面的官道之上,漢軍的隊伍蜿蜒綿亙,行進的軍卒緩步走過,也揚起了地上大量的塵土。
袁滂領着大隊的騎兵策馬行進在官道的旁側,收回了看着麾下正在行軍的兵丁目光,轉而投向北面。
離聞喜城還有一日的路程,馬上他就要直面那聲名赫赫,斬殺了朱儁,擊退了盧植的大賢良師。
袁滂面色肅穆凝望着北方,他的懷中還放在天子的詔書。
天子將大軍交給他的來調遣,將整個河東郡的存亡交在了他的手中,他手中的兵力更甚黃巾軍數倍,但要面對曾擊敗過朱儁的許安,依然還是有些忐忑。
……
中平四年,三月五日。
中牟城上,無數紅旗迎風飄揚,猶如鮮血一般。
何苗一身玄甲,佇立在城樓之上,俯瞰着城下的景象。
中牟城內外此時已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鮮血的痕跡、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喊殺的聲響、到處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漢軍已經打破了中牟城,如狼似虎的官兵舞動着明晃晃的兵刃殺入了城中。
整個中牟城此時都已經被漢軍的人潮給湮沒了,他們將那些躲入民居的滎陽暴民揪出,斬下他們的首級作爲軍功,將那些滎陽暴民的家眷當作牲畜一樣用繩索捆綁着。
何苗冷眼旁觀着這一切,他沒有過多的約束手下的軍兵。
暴民膽敢反叛,就證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承受雷霆怒火的準備,他們在何苗的眼中甚至比之螻蟻還要輕賤,何苗此時想着的並不是中牟城中之事。
而是當自己返回洛陽城中時,自己能憑藉這份軍功晉升到什麼職位。
這些草民的性命,在何苗這等高官的眼中從來就是如同草芥一般輕賤。
……
河東郡,三月五日的傍晚,漢軍的水師已經佔下了北岸的渡口。
何曼滿臉愁容的在高坡上看着汾水中來來往往漢軍舟船,他知道漢軍的浮橋要不了多久就能搭建好。
南岸的漢軍明顯增加了不少,鷹衛緹騎的彙報也一日比一日的急促。
雖然北岸黃巾軍的大營,已經雲集了近兩萬多名軍卒,但許安卻遲遲未到,這也不由的讓何曼心急如焚。
就在這時,一名背插着負羽的斥候匆匆跑來,向着何曼大聲稟報道:“報,大賢良師已入西寨!”
何曼聞言精神也是爲之一震,放聲笑道:“好!主公終於到了!”
這幾日來他看到南岸那三萬多漢軍,幾乎是夜不能寐,每天都是提心吊膽。
如今許安一來,他心中所有的擔憂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了,雖說南岸如今可是有三萬多漢軍,而且還是美陽趕來的精銳。
但在何曼等人看來,只要許安在黃巾軍軍中,不管對方有多少敵人,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最終取得勝利的只會是他們的大賢良師許安!
黃巾軍中有這個想法不僅僅是何曼,這也是大部分許安麾下黃巾軍軍卒的想法。
擊敗了朱儁統領的漢軍後,不僅是許安的聲望暴漲傳遍天下,許安麾下的軍卒也對黃天能夠取勝的信心大增。
其實當許安剛剛平滅太行山中的倏苤畷r,他手下的軍卒雖然都服從許安的指揮,認同太平道。
但是百萬黃巾剛剛覆滅不久,天公、地公、人公三位將軍戰死,三十六方渠帥也是死亡大半,他們心中都還是十分忐忑。
直到在葵城一戰擊破漢軍,許安陣斬朱儁,直接將軍中的士氣拉至頂峯,再到勢如破竹攻佔上黨,更是許安麾下的軍卒信心百倍。
許安帶着親從騎兵剛剛踏入軍營,就收到了所有黃巾軍軍卒的熱烈歡迎。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大賢良師,萬歲!!!”
營寨之中,所有頭裹着黃巾軍的軍卒皆是振臂高呼,向着他們的大賢良師高聲的呼喊着。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如同山呼海嘯一般襲來,扶搖直上九霄之上。
呂布、成廉等人就跟隨在許安的身後不遠,眼前的景象自然也是也被其盡收眼底。
呂布偏頭看向成廉、魏越等人,他從他們的眼中看到的是無比的憧憬。
前呼後擁,行桥踉拢f胁毮浚缓舳f人同應。
大丈夫當如是也!
……
汾水南岸,漢軍大營綿延十數里。
營壘之中無數軍士來來往往,大量的旌旗在軍中搖動,大隊的騎兵從營壘的外圍呼嘯而過,帶起滾滾的煙塵,幾乎遮蔽了天空的烈陽。
袁滂身着玄甲,外罩着一身絳紅色的戰袍,用金線繡着山林間猛獸,站在岸邊搭建的一處高臺之上,正觀察着北岸黃巾軍的情形。
漢軍一袑⑿=允俏⑽⒌皖^,站在袁滂的身後,四下數百名身着重甲,手拄長戟的軍卒將袁滂高臺幾乎密不透風。
王邑微微抬頭看向身前的袁滂,雖然他已是一方郡守,但初見袁滂卻依舊有些畏懼。
袁滂身爲執金吾,深得劉宏信任,性格穩重苛嚴,舉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的嚴厲和傲氣。
特別是那張蓄着短髯的臉上,極少有笑的模樣。
黃巾軍的歡呼聲也傳到了袁滂的耳中,北岸黃巾軍營壘因爲許安的到來已是到了沸反盈天的地步。
袁滂的臉色也越發的沉重了起來,黃巾軍士氣如此高昂,怕是難以輕易取勝。
他微微偏頭看向四周的將校,還有高臺周圍的軍卒。
果然,無論是軍中的將校和軍卒或多或少,臉上都出現了猶豫或者畏懼的神色,袁滂眉頭微皺,葵城之戰纔過去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黃巾軍帶給漢軍的壓迫力尚且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