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38章

作者:严轻

吳有得看完所有紙片,思索一陣,道:“應該是沒錯了,只有三個外地人。”猶豫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道:“大人,若是三人裏面有兩名修士,咱們前去捉拿,事情可能要遭。”

車勝點頭贊同,修士的實力他親身領教,太厲害了,他擋不了兩招。

今日搶人的那個修士沒有動殺心,估計是怕惹上麻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的判斷是他們只有一名修士,即使有兩名修士,交給我便是了,你們儘管負責擒拿解老財一家和那名被搶走的僮樱灰呗湟粋�。”

張聞風說得很平常。

他沒有交代什麼不許傷人性命之類的言語。

慈不掌兵,對於膽敢白天闖進鎮公所傷人搶人的僮樱粫周洝�

解老財一家若是敢反抗拒捕,有所殺傷就難以避免,具體細節,經驗老到的吳有得自會傳遞交代下去。

他必須對率領去執行公務的手下,遊檄、鄉勇的性命負責。

“屬下明白。”

吳有得和車勝其實不太明白張大人的信心來自何方,抱拳領命。

他們只希望解老財家裏藏着的三個偃耍嫒绱笕怂裕挥幸粋�修士。

“行了,通知下去,讓鍾遊檄他們分頭準備,戌時三刻,他們在解老財家正門造出動靜,咱們從西廂翻牆衝進去執行公務,免得夜長夢多,須得防着走了風聲讓偃硕闫饋怼!�

計劃早就商議過多次,外面布圍多少人,哪處虛張聲勢,都有交代。

吳有得抱拳一聲“得令”,匆匆離開。

月亮掛在樹梢高處。

鎮上除了幾家客棧、酒樓,以及做夜生意的半掩門,街上行人稀少。

鎮子的繁華熱鬧,只在白天,與縣城不能相比。

大部分稚畹娜思遥瑹舳紥尾坏命c,免得費油費蠟,早早就睡下了。

解家是兩進獨門院子,鋪子在宅院側面街尾巴上。

依靠水弑憷洜I各種藥材開着藥堂鋪子,坐蚤_藥齊全,還收購十里八鄉山民採摘的藥草,生意做得不錯。

張聞風與吳有得、車勝三人來到解宅二進西廂客院牆外,已經打聽清楚,三名外地人就住在客院樓上。

鍾遊檄領着一人從昏暗巷子走出。

他們負責暗地監視,打手勢示意偃藳]有走脫。

接着便聽得正門那邊傳來拍門吆喝聲:“奉縣城道錄分院令,搜查解宅!解有財,你窩藏三名偃说陌缸臃噶耍�不快快束手就擒!”

其他人拔出兵器舉着火把,紛紛大喝助威。

有人已經從正面圍牆翻進去打開正門,腥艘粶ザM。

這叫亮明身份,師出有名,用官府名義進行威懾,敢反抗就是與官府作對,即使驚動左右鄰舍,也沒人敢幫忙窩藏,至於那個守在耳房的看門老頭,早就嚇得手足無措六神無主。

張聞風率先縱躍上牆頭,看到客房樓上有人影晃動。

他眼神犀利,見那人穿着方便行走的灰色勁裝,一聲暴喝:“哪裏走?”腳下輕點,便到了二樓。

碧竹劍出鞘,揮灑一片淡青劍光。

“鐺鐺”幾下急速交手,劍光映照出對方面孔,是一個三十餘歲精悍漢子。

身形閃動間,劍如梅花綻放,擋住對方的快刀。

腳隨身動,旋轉如鞭,帶着風聲劈在從門內跳出的另外一個漢子頭頸側面,這一招有個名號,叫“抽腿別”,是老瘸子的絕殺招式之一,也順勢讓過側面偷襲的一刀。

捱了一腳的漢子手中刀子拋去一邊,如一截木樁子撞破走廊木欄杆,直直往地面掉落,人在空中便暈死過去。

跟着翻進院牆的吳有得,趕緊落到院子裏,忙一探手,抓住那漢子胸襟衣物,消去衝勁,再丟在地上補了兩指頭,確保僮蛹词剐褋硪矡o反抗之力。

他藉着月光瞧清地上漢子的面孔長相,不由樂了。

還真是巧得很,是那個被搶走的傢伙,再次被張大人給逮了活口。

“你們已經被包圍,敢反抗者,殺無赦!”

吳有得一聲呼喝,鎮住後院和東廂房傳來的騷亂哭喊聲。

他飛身而起,縱躍上二樓缺口處,自後面夾擊被車勝截住的另外一個穿黑色勁裝漢子,心中暗道,張大人算得真準,三個僮又灰粋�修士,而張大人已經追着傩奘匡w掠出了院牆。

也不知張大人能否抓到那名敢闖鎮公所,犯下刺殺公差罪名的僮樱�

看到幾個遊檄帶着鄉勇衝進二院,他知道這邊大局已定。

就看張大人能否如嘴上說的那般輕巧,抓到最大那條魚?

張聞風踩低躍高,身形輕巧如燕,緊緊綴着越過院牆,往鎮子西北河堤方向逃竄的黑衣勁裝修士,口中呼喝:“僮幽难Y走?還不束手就擒,等候發落!”

他故意叫得大聲,通知在解宅巷子附近遊蕩的驢子,與他前來匯合。

不暴露驢子本事有一樁大好處,沒人會防備一頭看似呆頭呆腦普普通通的驢子。

前方奔逃的黑衣修士嗤笑一聲,交手幾招,他已經看破身後傢伙的虛實,希嶺縣道錄分院這個愣頭青膽子不小,化炁境中期修爲,連個修士幫手都沒有,就想生擒活捉他,也不知是誰給的狗膽?

看來是當官府公差肆意橫行慣了,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是不方便在鎮上傷人,嫌麻煩。

待引出鎮子,到了偏僻河灘上,定叫那小子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等下返回去再搶回兩個累贅,至於後續,自有其他人來料理。

月光下,嘚嘚的衝來一匹背上馱着行李斗笠的驢子。

跑得很歡快。

第69章 背後偷襲驢立功

“叮叮噹噹”,兩人一路刀劍交鋒,一路各有炙阃鬟吅拥潭ァ�

驢子緊趕慢趕地沒有落下多遠,它得裝成一頭正常驢子速度,跑得氣喘吁吁,真是難爲它本色出演,連眼珠子都顯得呆滯無神。

離鎮子已經三四里外,除卻明月照河灘,江水嘩啦流,四下裏杳無人煙。

黑衣修士往前衝的腳下猛地一頓,踩得鬆軟沙子陷出一道滑坑,扭身改變衝勁,手中長刀借力劃一個斜弧形,“呼”,劈向剛剛拉開丈許距離的身後小子。

月光照耀下,刀出如殘影,既快且狠。

這一刀是他經過推演,爲後面不知死活穿道袍傢伙量身定做。

不論是修爲、刀技還是速度,他自信皆是勝過對方一籌有餘。

他一路都在示之以弱,其實肚子裏憋了一腔火氣,被一個鄉下地方的執法衛堵在院子裏,大呼小叫當僮侥茫瑐鞒鋈ザ紱]臉見人。

卻見那小子劍式花哨,晃出絢麗劍光迎着連刺。

“叮噹”幾響,連消帶卸,那小子滑溜地用一種像野貓蹦跳的身法,閃去側面,躲過了他一刀狠殺,路子很野,劍術是正宗的道家法門。

黑衣修士眼眸一眯,對方和他裝蒜,隱藏了不少實力,劍法很是不俗,難怪敢單人獨劍前來追他。

藉着雙方刀劍相擊短暫分開的時機,黑衣修士喝道:“等等,我有話說!”

他左手不動聲色一抖,從袖袋內取了一張符籙在手心,他不想與對方過多糾纏,等會還有正事要辦,先料理眼前這個麻煩再說。

“說什麼,勸你最好是棄械……哈!”

張聞風臉上露出勝利者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那種微笑,突然一聲大喝。

從河堤奔過來的驢子配合着自側面張口一哈,它現在的攻擊範圍,經過它孜孜不倦的修煉琢磨提升,從最初的三丈左右,提升到五丈之遠。

黑衣修士哪裏防備着一頭沒有妖氣波動的普通驢子,以爲是對方的坐騎,再則他已達成目的,拖延了些許時間,見那跟了一路的傻驢子衝來,不急着避讓劈殺,手中激發的符籙往大喝的張聞風當頭砸去。

火光砰然爆發。

黑衣修士還不及搶步揮刀攻擊,他左邊耳孔一聲炸響。

似在腦子裏做了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震響,眼前金星亂冒,腳下趔趄倒退,知道中了那小子暗算,他心下大急,揮刀亂劈,忙咿D氣機試圖平息干擾。

張聞風被火焰符一衝,身上有青光波動一閃,往側面讓開。

腳下一彈,繞到亂砍亂劈的黑衣修士身後,一劍不帶煙火氣,刺向黑衣修士右背神堂竅穴,既然能夠活捉,他當然不介意生擒,多換些獎勵什麼的也好。

“砰”,劍尖刺中黑衣修士,有道火紅光芒自對方身上一閃。

月色下,尤爲刺目耀眼。

一劍無功,對方竟然在遽然遭受偷襲的狀態下,能夠激發一張火行護身符。

黑衣修士轉身一刀照着身後斜劈,狀若瘋虎,左手抓了一張符籙,試圖嚇退進攻的對手,只要再爭取三五息,他便能恢復過來。

碰上這麼一個滑溜無比的野路子,偏生還會一手音波攻擊祕術的傢伙,他在心中破口大罵。

太特麼倒黴了,差點陰溝裏翻船。

張聞風輕易閃身到了側面,大佔優勢的情況下,他不會與對方硬碰硬拼命,他手中抓出三張親手繪製的符籙,元炁稍一灌注,劈手打向行動不便的黑衣修士。

驢子在河灘上兩人身週五六丈外亂轉,不時蹦躂一下,它在等待觀主號令,再配合攻擊。

它釋放爆音術目前有個弊端,不能連續施用。

至少得五息以上,方能壓縮音波發起攻擊,它也莫得辦法。

學會了纏雷術,驢子膽子大了不少,敢於直面明晃晃的刀子而不心怯。

“木刺符……不對……”

黑衣修士跟着轉向,一搭眼見一張符籙化作一道模糊青刺,以爲是最普通的木刺符,想抗一抗,哪知另外兩張符籙卻飈射出兩道、三道尖刺,嚇了他一跳,忙揮刀抵擋。

他身上激發的護身符能夠多保留一些,是最好不過,不想耗在符籙的攻擊下。

他耳孔中招,導致行動不便,見識卻不差。

只怪自己大意之下,上了鄉下小子一個惡當,太特麼陰險。

六道模糊尖刺眼見要撞上刀光瞬間,隨着張聞風左手掐指微微動,尖刺往左右一分,眨眼間閃開去,“砰砰”幾聲,刺在躲閃不及的黑衣修士左右側肋。

黑衣修士身上紅芒連續閃爍消耗,護身火光迅速黯淡。

“看打!”

張聞風欺負對手行動不便,趁機近身。

手中碧竹劍往前疾刺再一絞,將連連受挫的黑衣修士手中長刀,用巧勁打脫手,搶步撞肘狠擊,打在黑衣修士右胸口,將其打得踉蹌後跳出數步。

接到信號的驢子,見那人類刀子脫手,心下大定。

它迅速撂轉身軀,後肢騰空,兩顆碩大驢蹄輪番踢向退來的黑衣修士後背,又快又準,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

這些日子,它在林子裏可沒少練習後踢陰人的絕招。

“咚咚”,連續兩擊踢得黑衣修士往前撲飛起,身上護身符光徹底黯淡。

“砰”,一道火焰符光猛然爆發,炸起一片璀璨火雨,密集如星落。

迫得準備補一劍的張聞風腳下連退,縱躍閃避,暗道僮由砑液蒙S厚,可惜了一張比火焰符更加厲害的火焰爆裂符,也幸虧火焰爆裂符沒有受到操控,威力大減。

“噗通”,黑衣修士以頭搶地,扎進沙子裏,砸出一個深深的人形大坑,雙手支撐着想爬起身。

他腦子裏嗡鳴平復不少,身上卻接連遭受打擊,氣血翻湧,散架一般無處不痛。

他暈頭轉向,都不知剛纔是誰從背後襲擊的他?

希嶺縣道錄分院埋伏的另外一名執法衛修士嗎?

力道大得他差點吐血,身上虛弱不堪。

他想翻身爬起,表明身份,他可不想稀裏糊塗死在這片風水不錯的河洲子上。

敗了還有機會從頭再來,死了可就一了百了,從此與長生大道無緣。

丟人折面子,總比丟掉性命要好。

張聞風閃過差點濺射燒到他衣袍的爆裂火焰,腳下小碎步一繞,快速到了還在掙扎的僮颖翅幔粍Υ倘ァ�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不會給對方任何機會。

“我是九……”

“噗”,劍刺元炁到。

黑衣修士剛剛搖晃着擡出頭,沙子迷了眼睛睜不開。

他嘴巴里微弱叫着,背後刺痛,眼前一黑,腦袋重重砸進坑裏,啃一嘴沙子。

第70章 抓了一個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