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聞風笑着說道,伸手在睡得打呼的山獾背上輕輕梳理硬毛。
閭子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還有這樣子奇葩的請客方式,到底是喝喜酒還是喝罰酒?問道:“水神娘娘鬧的哪一齣?榮書之這名字陌生,不是大應的四階儒修。”
張聞風笑道:“你別毛手毛腳,請的是貴客,請他來當新娘子的孃家兄弟,要坐酒宴東席的,別問那麼多,見到人請客就是。”
閭子進連酒都不喝了,有這樣子請小舅子的嗎?抓耳撓腮打聽,奈何觀主故作神祕不肯多透露半個字,氣得閭子進牙癢癢沒有半點辦法。
他決定年前與小泥兒說了再去大應的書州城,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人物?
以小泥兒的急性子,聽到這麼神奇的請客方式,半天都待不住。
在閭子進取名聚義峯的山頭住下,張聞風吩咐山獾陪着三女在妖驢族地盤四處尋寶,讓她們得些實惠同時,玩得開心有事情做。
他在閭子進的陪同下,到處走走看看。
對於尋常的晶石、礦物,他提不起興趣,見到一些奇特稀罕的靈藥,他順手採挖,連泥土帶根鬚起出,用木氣滋養着收進他黑布袋內的槐木瓶裏。
有丈許空間,能容納活物的瓶子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遊玩了五天,一行由閭子進帶着往南方飛去,穿過一片其它部族的地盤,抵達波瀾湖邊緣,妖族地盤廣袤,目前四階高手數量相較人族遜色三四成,是以對於外來的閭子進和小泥兒,沒那麼排斥,再則閭子進豪爽義道,實力出校荒甓鄷r間已經結交了好些大妖朋友。
隨着他們一行往波瀾湖深入,碧藍湖水湧動,有一羣魚精蝦妖飛出水面。
“行了,都退下吧,我自去找青霓鯉王。”
閭子進揮手讓一羣古里古怪行禮不能化形的精怪下去,他來過幾次,巡視水域的小妖知道他的身份。
張聞風一句也聽不懂水妖“咕嚕咕嚕”的妖語,欣賞着湖光山色,往東南飛出五百里,途徑許多大大小小的島嶼,看向遠處一座不大的湖島。
湖水席捲,浪潮咆哮衝擊湖島,水下不少妖物在興風作浪,正攻打得熱鬧。
“青霓師姐!”
閭子進提前打了聲招呼。
那邊湖島不時傳出巨大的“呱呱”叫聲。
水中跳出一條數丈大青鱗赤尾的鯉魚,飛到空中化作小泥兒,她手持三尖分水叉,高興叫道:“觀主你們什麼時候來的?待我收拾了這頭冥頑不化的癩蛤蟆,再請你們去住處歇腳。”還特地朝小狐妖揮手示意。
張聞風笑道:“你先忙,我們前幾天到的妖族地盤,來瞧瞧你。”
湖島上衝出一頭黑褐色渾身佈滿黃色疙瘩的蟾蜍,兩丈大小,浮在空中垂首行禮,口吐生硬人言哀求:“青霓鯉王,請接受我的第五次投降,請饒恕我一條小命,我實在不想打了。”
它好倒黴,怎麼樣投降青霓鯉王都不肯接受,要是不會抓着眼前難得的機會,它就得蠢死了。
“戚施,你有點骨氣成不?長得醜不是你的錯,骨頭不硬,還做什麼妖?咱們再打最後一次,我要來一個水漫湖島,活捉癩蛤蟆,成就一段波瀾湖佳話。”
小泥兒很不滿叫道,湖裏的傢伙一個個見了她服服帖帖,她沒有成就感。
“青霓鯉王,我的骨氣已經被您打散,一時半會聚集不起來,請您接受我成爲您的手下,爲您水裏來浪裏去效力。”
黃斑蟾蜍不傻,前些日子,那頭三階青蟹愣頭青一樣陪着不講道理的青霓鯉王成就佳話,聽說被淹死在湖水裏,蟹肉被當戰利品給其它小妖分食一空,剩餘一具空殼,在某個島上曬太陽。
小泥兒回頭瞥一眼遠處似笑非笑看着她這邊的觀主,氣得飛起一尾巴,將不肯配合的癩蛤蟆抽出百十丈遠,這個醜玩意掃她的興,罵道:“滾去湖邊做巡衛,不許在我眼前蹦躂,看到你那身疙瘩就噁心。”
黃斑蟾蜍逃得一命,不敢露出半分喜色,行禮後遁水而走。
妖族地盤以實力爲尊,沒有實力又沒有靠山,就得有點眼力勁,像它這種天生醜陋的,到哪裏都不受歡迎。
小泥兒將水下妖物遣散,飛到觀主等人近前,解釋道:“那頭醜蛤蟆,以前是這片水域百里內一霸,不知吞喫了多少闖入此地的小妖,我想借機除掉,算了,它命不該絕,饒它一條小命,當個巡衛使喚也行吧。”
小狐妖羨慕叫道:“小泥兒姐姐,你好威風,這麼大的波瀾湖現在是你的地盤吧?”
“差不多吧,陸地上大妖不管水中事,讓我撿了個便宜,湖裏都是些不成器的水妖,總共才收攏四個三階,沒打幾場像樣的仗,沒意思得緊。”
小泥兒口中說着沒意思,笑得露出牙齒的眼神,卻深深出賣了她。
天高任鳥飛,水闊憑魚躍。
她太喜歡這裏了。
第621章 龜不動
茫茫碧水間有一座二十餘里長的梭形湖島,被小泥兒取名“青霓島”,島上矗立百二十丈高的嶙峋陡峭巖山,臨近南邊水面,山上有幾百年前留下的連環洞府、伴山石堡等遺蹟。
小泥兒很興奮這麼多朋友前來看望,拉着小狐妖,一路噰喳喳。
領着腥孙w落到青霓石峯,她衝下方湖水邊一塊凸出水面的黝黑岩石叫道:“龜不動,我朋友來了,你安排下去,搞些好喫的送來待客,快去,別成天睡懶覺曬太陽。”
“曉得了,鯉王稍等。”
黝黑岩石晃動着沉入水下不見,有一團水花翻起旋渦。
辛星好奇道:“三階妖龜,罕見啊,不是說龜妖修煉速度奇慢無比?這纔多長時間,除非他是五百多年前……也不可能啊,當初能留下的只有鎮守者,和少部分施加了烙印的樹木精怪。”
“龜不動確實是五百多年前遺留下來的老龜,他有一丁點龍龜血脈,壽元漫長,不知他用什麼法子逃過的一劫,我剛到波瀾湖時候,龜不動第一個投靠,這座湖島上面的洞府、石堡一直是他在打理,要不早被湖裏啓智的水妖毀掉了。”
小泥兒帶着腥孙w進巖山百丈高處的巨大半圓拱門,進到有禁制封閉的洞府。
石頂上鑲嵌着七八顆雞蛋般大的明珠,錯落排布,照得三十丈的空曠洞府亮堂堂的,舊黃色石壁雕刻有水紋、各色魚精、水妖圖形,明珠照耀下,似乎有水波在石壁偶爾晃動。
“我平素住在湖裏以前殘留的水宮,這座洞府不錯,留着用來招待朋友。”
小泥兒搖動尾巴,帶着幾人看了一圈,返回中間的石亭落坐,道:“邊上還有幾座稍小洞府,等會讓龜不動收拾出來,辛星,你留下來陪我多玩些時候?”
辛星笑道:“纔不呢,我要和觀主走,你這裏除了水和島,玩幾天還行,時間久了不好玩,仙靈觀人多熱鬧。對了,你家娘娘不是要嫁人了嗎,你不回去幫忙?”
小泥兒想起傷心事,咧嘴乾嚎兩聲,哭喪着小臉:“我好可憐啊,我就不回去,她都不要我了,我回去做甚麼?我要和她分家單獨過。”
字字句句悽悽慘慘,說得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辛星忙起身輕言安撫“嗷嗷”乾嚎的小泥兒,她不知這其中的隱情。
張聞風用眼神示意錢璟、張玄燕、山獾去亭子外欣賞洞府的石刻,人多了小傢伙更加委屈,人來瘋鬧騰,他笑道:“你家娘娘特意讓我來一趟,看看你心情恢復得怎樣?”
小泥兒豎起耳朵等了半響,沒等到下文,放開捂着眼睛的小手,急道:“娘娘還說什麼?是不是讓觀主你把我的行李都帶來,讓我不回去了?”
“瞧瞧你心裏邊盡在胡思亂想,你家娘娘是那樣的人嗎?她說小泥兒在外面玩高興了,幫她去請個重要的客人,和閭子進一起去,說這個人非小泥兒出馬不可,務必要將人請到婚禮現場坐東席。”
“什麼人,架子也忒大了,還坐東席?”
小泥兒被吊起好奇心,忘記哭嚎,眼珠子圓溜溜看看觀主,又看看閭子進。
“觀主說那個人叫榮書之,住在大應的書州城,是個二階小儒修。”
閭子進介紹後搖頭道:“我沒聽說過這號人物,需要咱們兩個四階去請,觀主說那個小儒修是楊娘娘的孃家兄弟。”又補充一句:“楊娘娘說,‘他若推脫藉故不來,那就綁着來’。”
小泥兒蹦了起來,叫道:“肯定不是娘娘的孃家兄弟,她那兩個兄弟都成家生子,不可能跑去大應,前些年我隨娘娘偷偷去過嶢西河上游的柏雲縣,娘娘早就不和他們來往。”她是急性子,一刻都待不住,叫道:“閭子進,咱們現在去大應的書州城……”
張聞風適時咳嗽一聲。
辛星板着小臉,拉觀主袖子道:“姐妹做得麼意思,凳子都沒坐熱乎,就趕我們走,到底是波瀾湖的大王,眼界高了,瞧不起咱們幾個鄉下來的窮親戚。”
小泥兒嬉皮笑臉又來哄小狐妖,她臉皮厚,一點都不怕難爲情。
她在盤算等觀主他們離開後,再拉着閭子進跑一趟書州城,心裏貓爪子抓一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值得娘娘那樣說?她有些嫉妒了。
突然冒出來一個娘娘的孃家兄弟,得問問她小泥兒拳頭答不答應。
正鬧騰時候,洞府門口禁制波動,走進來一個佝僂老頭,鬚髮皆是灰白。
“讓貴客們久等,老龜有禮!”
佝僂老頭穿着一身佈滿龜裂紋像官服的黑袍,慢騰騰拱手行禮。
“行了,免禮,一大把年紀別折我們的壽,採到什麼好喫的?快拿上來。我說龜不動,你手下那幾個水猴子,養着它們幹嘛,這點小事還勞你親自跑動。”
小泥兒虛扶一把,不滿叫道。
張聞風起身拱手還禮,他刻意看了化作人形的老龜一眼,三階中期修爲,身上沒有亂七八糟的惡孽陰氣纏繞,像先前被小泥兒整治的黃斑蟾蜍,就有稀薄業力纏身。
老頭相貌長得醜陋磕磣了點,龜眼鱉嘴,沒有眉毛,不忍直視。
“幾個不中用的小傢伙,上不得檯面,老龜擔心它們手軟腳軟打破盤子出差錯,擾了鯉王興致,讓它們在山下水邊候着,鯉王有甚差遣,儘管吩咐它們,去水裏採挖靈物尋摸珠子它們還是能勝任。”
龍龜老頭說話也是慢吞吞,憑空取出一盤拳頭大個的青紫色菱果,一盤玉雕般精緻小巧蓮藕,另外還有一盤翠綠水草和一盤淡藍色凝液珠子,用妖力託着送進亭子放到石桌上。
“波瀾湖裏水呔A滋養的靈果特產,諸位貴客請慢用!”
龍龜老頭微笑拱手告退。
張聞風回了一禮,記下“龜不動”的名號和老龜相貌,待回去後,讓莊玉好生查找典籍,看看五百多年前的波瀾湖,是否有這麼個妖物。
小泥兒今後肯定有大部分時間在此地修行。
經過五百多年蘊養,千多里水域孕育出的水呔A,和不知多少的天材地寶,對小泥兒的修煉大有好處。
老龜身上太乾淨了,反而讓他不放心。
第622章 遊歷的遊歷,找人的找人
小泥兒拿起一個青紫色菱果,扔向石壁邊打瞌睡的山獾。
“咔嚓”,山獾抬起腦袋準確地張嘴咬住,連殼帶刺和着果肉幾下嚼碎吞進肚子,果殼苦澀混合果肉香甜,滋味怪怪的它渾不在意,內裏蘊含的靈氣,它捨不得浪費半點。
“錢璟,張什麼燕,快來喫果果,這些‘水’果對你們很有些好處。”
小泥兒熱情招呼客人,這可是真正的生長在水下的果子,小手一動,挑出三顆葡萄大的淡藍色凝液珠子,用妖力託送到狐女面前,道:“能增進修爲的水凝藍豆,有二十年份了,你和閭歡喫剛剛好。”
見觀主伸手挑起一條翠綠如玉水草觀看,笑道:“這是波瀾湖的特產綠玉水靈草,清脆冰甜爽口,嘗一嘗,很好喫的。”她拿起一根嘎巴嘎巴嚼着喫。
張聞風嚐了一根水靈草,滋味非常獨特,其中蘊含的靈氣對他沒甚麼太多幫助,錢璟兩人修爲低,喫了不僅僅是口福,更能積賺增進修爲,這就是修行路上的小機緣,糾正道:“她不是張什麼燕,叫張玄燕,我的本家侄女,下次別叫錯了。”
張玄燕還是第一聽觀主叫她侄女,喜上眉梢,接過觀主遞給她的果子。
小泥兒嘻嘻笑道:“仙靈觀弟子那麼多,我記性不好,只記到前後兩個字,下次不會了。張玄燕,我教你喫刺菱果,這個刺殼掰開丟給閭歡,味道又苦又澀,閭歡不挑食,裏面的果肉糯綿香甜,你和錢璟可以喫兩個,綠玉水靈草和七竅玉蓮藕各喫一根,多了受不了。”
她看似大大咧咧沒有心計,其實聰明精靈,用自己的方式插科打諢便將一場小尷尬化解。
閭子進拿起一節中間粗兩頭纖細的小巧蓮藕,掰開一看,裏面還真是七個孔竅,和他猜測的一樣,嚐了半節,味道不錯,隨手將剩餘半截丟給忙得不亦樂乎用嘴接喫果殼的山獾。
這喫貨乾兒子除了喫就是睡,纔不在乎別個喫剩下的。
用喫貨的話說,喫到肚子裏就是福。
品嚐完波瀾湖特色靈果靈草,錢璟和張玄燕兩人喝醉酒一樣,腳下踉蹌,面色緋紅,她們捨不得浪費快要溢出的水潤靈氣,趕緊走去石壁角落,拿出麥草蒲團,盤坐行功調息。
小狐女也沒少喫,跟着去打坐吸收靈氣。
剩餘的果子靈草全部便宜了山獾,它來者不拒一掃而空,喫飽了正好去睡覺。
待山獾舒舒服服一覺睡到自然醒來,已經是十天後,錢璟和張玄燕早在七天前便出關,各自突破瓶頸晉了一小級,當時把兩名女子高興得抱着蹦跳。
修行不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這些日子,她們和小狐女在小泥兒陪同下,沿着湖域四處遊玩,收穫了不少靈珠、水行材料,對她們倆來說都是好東西。
“觀主,多住些日子嘛,這麼急着回去做甚?我家娘娘的喜事還有一個多月,波瀾湖地方夠大,保管幾個月都玩不夠。”
“客去主人安。喫也喫了,玩也玩了,回去還有其它事情,不打擾你和閭子進溜去書州城的正事兒。”
張聞風笑呵呵揭穿小泥兒口不應心的挽留。
那麼點小心思就差寫臉上了。
小狐女推開小泥兒挽着她的手臂,給了個鄙視眼神,這姐妹做得麼意思哦。
小泥兒瞪着烏溜溜的眼珠子,一副你們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裝了表情,叫道:“你們等等,我安排一番。”尾巴一擺,跳入湖水中濺起一個不大的水花。
不到刻鐘,返回青霓峯,小泥兒笑嘻嘻道:“我和閭子進送你們出妖族地盤。我倒要瞧瞧,娘娘的那個孃家兄弟長得帥不帥氣,還要我親自去請,面子比臉盆還大嘛。”
又黏上前去挽着狐女的手臂。
張聞風不露半點口風,往西北方飛去,道:“小泥兒,你出遠門在外,以後與妖族大妖打交道,還是得留個心眼,可別被他們當槍使了。”
“觀主放心,有甚麼事情我會同閭子進商議,兩片地盤捱得不算遠。”
小泥兒一本正經保證,隨即又有些小惆悵,道:“可惜娘娘不能來波瀾湖長住,多好的地方,水域廣袤,廣納水撸诮^整個東大陸。”
閭子進突然插話道:“楊娘娘是人族修士,不能在妖族地盤久留,可以偶爾來做客。”
妖族地盤有些規矩他們也得遵守,否則會遭到羣起攻之。
小泥兒“嘁”了一聲,也不好爭辯此事,轉了話題與狐女笑鬧。
有閭子進和小泥兒領着,穿過數個部族地盤,將觀主等人送到鬼崽嶺附近,雙方分道揚鑣,各走各路,觀主看着兩個傢伙急吼吼“走起”,一大一小消失在東南天邊不見,告辭都不說一聲。
張聞風掃一眼多出山獾的隊伍,道:“我帶你們繞道跌宕山脈,再轉去柳枝河,多遊歷半個多月再回去。”
“好哇,還沒去過跌宕山脈,多玩些時日。”
狐女拍掌叫好。
錢璟和張玄燕笑着附和,這次有機會由觀主帶她們出門遊歷,當然時日越多越好,下次可不做奢望,到時回去不知要羨煞多少同門。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