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左袖揮動,一條白紗飄帶化作透明水波雲絮,使得狼妖似陷泥淖。
她拿出壓箱底傳承妖器,看它們還如何逃?
以前沒有幫手,即使用出妖器也奈何不得狼妖,反而將自身也陷入險地。
另一處戰場張聞風連閃幾次,躲過兩頭妖豬數次交錯合擊衝撞。
泥沙滾滾,岩石撞碎飛濺。
黑夜裏妖豬來去如黑風,攪起巨大氣浪。
他覷見驢子大發神威,心頭頗爲欣慰,不枉他平素的耳提面命,不管是走江湖還是爭鬥,都得用腦子,驢子學得不賴,肯用腦子打架,比山獾強多了。
江湖險惡,一味的拼狠鬥勇並非上策。
比如像他現在,已經觀察了幾個來回,示敵以弱,時機成熟。
他腳下不離地面尺餘,閃退着陡然往左側跨步再一拐,讓過突起岩石茬子,手中棗木劍隨着身形突然刺出如青色電光。
“噗”,從左邊衝撞來的妖豬發出淒厲慘叫,它左眼撞中劍鋒,勁力貫腦。
妖豬巨大的身軀騰空翻轉,狠狠砸上不及躲避的另外一頭夾擊撞來的妖豬。
“嘭”,兩座肉山碰撞出勢均力敵的巨響。
地動山晃,聲勢駭人。
張聞風身形閃退,再輕巧詭異轉彎突進,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手中劍“噗”一聲刺入另一頭撞得暈頭轉向打滾的妖豬眼中,拔劍後撤,事了拂衣去,瀟灑得很。
他的劍術、身法和觀察力,在這一刻非常完美契合。
再皮粗肉厚攻擊力強悍又如何?
不過一劍而已!
誰還傻乎乎與它們對撞硬碰硬不成?
兩頭妖豬淒厲慘嚎翻滾着一聲長一聲短,後肢抽搐漸漸不動彈。
那邊的戰鬥正進行得激烈,驢子在空中氣勢洶洶衝到五丈外,突然嘴巴一張,釋放出一道兩指粗的雷光,狠狠劈中陷入妖器桎梏行動不便的一頭狼妖的眼珠。
它的雷術會轉彎,明明是劈向頭頂,等到狼妖揮舞爪子格擋抓撓的時候,很陰險一拐,狼妖頓時中招嗷叫着遭受重創,翻滾朝溝底掉落。
銀色雷光擊瞎了它一隻狼眼,往內裏灼燒攻擊,它拼命調集妖力相抗。
辛月右手一揮,銀色圓環如影隨形,旋轉着狠狠砸中沒有抵禦之力的狼腰,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打得遭受重創顧頭不顧尾的狼妖死於非命。
最後一頭狼妖張牙舞爪撲向五丈外的驢子,耳畔憑空起驚雷炸響,轟得它腦暈目眩無頭蒼蠅一般往地下掉落,終於明白狼王爲甚那般不堪,死得那麼屈辱了。
這頭該死的驢子!
第308章 地下,追蹤
“嗤擦……嘩啦!”
化作一道白影的狐女,不知何時從袖口拔出一柄雪白鋒利短刃,搶在驢子衝來甩臀後踢的前頭,對着受了一記爆音術懵頭下落的狼妖肚腹,揮刀往下一劃拉。
狼妖堅韌皮子和護體妖氣,發出破革撕裂聲響。
被整個開膛破肚,血水、內臟下水往下塌方般垮落掉去,?辛月閃過鮮血飈濺和狼爪臨死前本能亂撓,一刀橫抹,切斷狼妖淒厲嚎叫,徹底了結。
她擔心夜長夢多引來大羣的妖物,妨礙後面的行事。
否則依她的性子,不將最後一頭狼妖千刀萬剮,?實難消心頭大恨。
這三頭狼妖覬覦她身上的納物寶物,以及狐族卸鄬毼铮剡@裏堵她幾次了。
驢子半踢出的蹄子,?差點與搶着出手的狐女來了個親密接觸。
它忙不迭在空中扭動着一躥,狼狽讓開丈餘,頗有些鬱悶,有甚好搶的吧?狐狸精真是不可理喻!
迴轉腦袋看到狐女兇殘地將那頭狼妖剖殺,驢子尾巴一夾,耳朵一豎,感覺敞在空中的肚腹被夜風吹得發涼,忙一個縱躍落到走來的觀主身後,離那頭看似嬌柔的狐女遠點。
“兩位還請稍等,待我收拾採集些戰利品,不煩張觀主動手,免的髒了您的手。”
辛月落到地上,狐媚笑道。
也不嫌棄腥臭噁心之類,她用繡花鞋踩着狼妖前肢,用短刃劃開妖狼兩邊嘴角和上下脣,?“嗤啦”一聲撕開皮子,?手法嫺熟,?配合手中鋒利短刃,?脫衣服一樣,短短時間就剝出一張狼皮。
伸手摸索一陣,揮刀一切,取下狼心和狼膽,又毫不忌諱切取長長的狼鞭。
用短刀拔出四顆三寸長的獠牙、狼爪等物,口中解釋:“我小時候經常抓兔子、黃皮子、小山豬等獵物烤來喫,做慣了的,狼皮要趁熱好剝,等去了兔子洞我再簡單鞣製,等回去了能換不少靈氣石,二階妖狼獠牙可以繪製符器,煉成二階法器,都是好東西。”
她捲起狼皮裹住用妖術簡單蒸發水份的狼心、狼膽和狼鞭,收進納物空間。
嫋嫋走向下一頭獵物,如法炮製繼續採集材料。
神情恬靜,專注認真,下刀果決。
驢子看得頭皮發麻,?把屁股夾得緊緊的。
那女人實在是太可怖了,?連那個都不放過,?狼妖空蕩蕩敞開的肚腹朝着夜空,?死得極不體面,也不知下輩子投胎,還能不能帶把?
從今往後,它是再也不敢走在狐女前頭。
不敢用它尊貴的臀部對着狐女。
想想都驚悚,人世間的噩夢啊。
張聞風用法術仔細抹去棗木劍上的血跡,歸劍入鞘,他沒有驢子那麼多內心感慨,倒是覺得此時的狐女,纔是真性情流露,走上前去,取出一個罐子,收集已經剝皮的妖狼精血,這可是二階妖物,浪費了可惜。
以前收集的一階妖物精血,簡單煉製後添加到符墨中,確實能夠增加符籙威力。
他看出辛月手中那柄短刃不一般,輕而易舉便將兩頭妖豬皮子切開剝取,他猜測只怕是三階法寶,不屬法器之流?
辛月白色衣袍沾染鮮血,收起一堆零碎,也收集了幾罐子精血,還切取了幾條狼妖和妖豬後腿肉,她已經毋須瞞着有納物空間的事實,回頭嫣然一笑,道:
“耽誤了一些時間,總算是出了心頭一口惡氣,咱們繼續趕路。”
隨手一招,空中有清水出現,將雙手和短刃洗乾淨。
她身上的血跡被衣袍吸收,點滴不剩,再一揮手,所有白花花的剝皮妖物身上蒙了一層白色火焰,無聲灼燒起來,火焰往附近掃蕩,所過之處碎石灌木成灰,她要儘可能消除氣息痕跡。
狐女和張聞風走前頭,走出氣味不大好聞的山谷溝底,往西掠去。
經此並肩一役,兩人之間的氣氛無形融洽許多。
唯獨驢子落在觀主身後,打死不往柔柔弱弱香香媚媚的辛月身邊湊了,狐女在驢子眼中徹底成了妖中的女屠夫,女人中的血羅剎。
那五條巨長血淋淋的獸鞭,成了驢子心底揮之不去的陰影。
它探寶回去,要加緊用洗雷術淬鍊身軀,不能偷懶還停留在第二十二遍。
要勤修苦練努力啊,要不然連根都保不住!
驢子下定決心,給自個鼓勁。
待兩人一驢走遠,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從後邊的山壁洞窟中落下,稍稍查看一番仍然燃燒的妖物殘骸,又飄然跟了上去,遠遠綴着,不讓前方目標消失在一頭黑色鳥雀的監控之下。
南邊的森林裏,昔日的三尾妖狐部地盤傳來前呼後應的狼嚎聲。
野兔溝發生的戰鬥時間不長,嚎叫聲響動靜不小,到底還是驚動了棲息附近二三十里外的狼妖,單獨數頭低階狼妖不敢前來送死,它們找來了大羣的狼妖。
空中地面,齊撲野兔溝而來。
遠去二十餘里外的辛月停下腳步,她聽到些許嘈雜動靜,朝東南方向夜空看了一眼,露出一絲譏諷,回頭指着右邊石壁上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山洞,笑道:
“咱們進去,這就是兔子洞,野兔溝一帶,有不少野兔繁衍生存,以前還有兔妖,後來鬼崽嶺的鬼氣侵襲,幾乎所有兔子都搬遷走了。”
張聞風掃視附近,山壁上大大小小的山洞遍佈,他勉強記住真正兔子洞的特徵。
走進黑乎乎丈許高的洞窟,跟着辛月曲折前行。
洞窟裏面四通八達,他先還記一下路,轉了約刻餘鍾時間,腦子不夠用,算了,不記了,把握眼前的機會就成,不好高蜻h想着下次單獨來。
驢子有些擔心,傳音道:“觀主,咱們這是要去哪裏啊?前方通道越來越狹窄,一直在往地下走,別塌陷將咱們埋在這裏可就慘了,早知道,帶閭歡出來,它是挖洞能手。”
“閉嘴,跟上!”
張聞風傳音呵斥一句,他擔心驢子的烏鴉嘴。
這貨有時候說壞的忒靈,跟開過光一樣。
心心念念要帶着山獾一起出來,那點小心思都寫在驢臉上,以爲他看不出來?
走在前方的辛月手中突然出現那團白紗飄帶,一聲輕喝:“困!”
身後十餘丈外拐彎的盡頭,傳來翅膀“噗通”聲響。
“快,擊殺那頭鳥雀,它跟了咱們一路。”
辛月控制着妖器,傳音叫道。
想在地下通道瞞過她的感知,不知她是狐狸,對鳥雀氣息很敏感嗎?
張聞風和驢子幾乎同時出手,一道雷光拐着彎搶先擊中黑暗中的黑雀,將試圖掙扎出束縛的鳥雀打得渾身冒煙,一抹桃紅劍光跟着“嗤”一聲,斬落遭受重創的妖雀鳥頭。
“快跟上,有人利用鳥雀跟蹤咱們!”
辛月叫道,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沿着泥石通道狂飆。
張聞風一步不落,腳不沾地跟上。
他怎麼感覺對方用鳥雀跟蹤他們的手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是……
驢子邊跑身形漸縮小,在不到人高的崎嶇山洞通道跑得飛起。
“你們跑不掉的,敢擊殺我的訊鳥,我勸你們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乖乖停下來,聽候發落,那頭狐女,我不會傷害你,咱們可以聯手尋寶,發心誓訂立契約都行……”
後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還隔得有些距離,聲音在通道中有些飄忽不定。
張聞風心往下沉,是姽嫿閣的自在境修士卞無過。
他已經不去揣測對方是用什麼辦法追蹤到他的行蹤,真有殺心,一個自在境高手能夠調用的資源太多了,他現在只想着如何自保。
地下通道地方狹窄,躲閃不便,嚴重妨礙他的實力發揮。
而且這一截曲折通道,居然沒有複雜岔道供他們躲避,用以混淆對方的視線。
聽着後面的聲音越發近了,張聞風腳下不停,心頭稍有些焦躁,他根本沒時間停下來佈置陣旗,阻擋對方一時片刻都做不到。
驢子這貨的烏鴉嘴,下次出門要用繩子牢牢綁住,如果還有下次。
在這地方動手,不管怎樣,都會打得山洞泥岩塌陷,被埋在地下。
對方是自在境高手,區區泥石不在話下。
他和驢子可就老慘了。
第309章 阻擋,尋寶
“追來的是姽畫閣自在境修士卞無過,辛月,前方可有岔道之類?”
張聞風傳音告訴狐女和驢子,即使要拼命,也得讓他們做到心中有數,他開始琢磨該用什麼神通配合什麼手段,來個魚死網破,再死中求生了。
有丁點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讓他腦殼痛的是此地狹窄,山洞經不起攻擊,威力太大手段會造成大片塌方,嚴重限制他的發揮。
兩人一驢飛掠着在黑暗中留下殘影,耳畔風聲呼嘯。
他們神識妖識放開,黑暗中二三十丈開外的地形障礙“一覽無餘”,不擔心轉彎不及時撞上泥石洞壁。
“前方約兩百丈外有一處三岔道,走左邊,我有手段擋一擋追敵!”
辛月傳音告知,她速度陡然加快,唰一下子不見人影。
她根本不可能相信後面追來的傢伙半句,狐性多疑,她對張觀主是多方瞭解,又加上送還九命老祖傳承的人情,以及莫夜的干係,才徹底信任不做保留。
換一個人類修士一起出來尋寶,只怕最後能走出去的只有她了。
聽得追蹤的傢伙有自在境修爲,她當即改變了策略。
不可力敵,當然要憑藉地利優勢智擋。
驢子的速度可以更快,它不會選擇跟着狐女,怎樣都要留在觀主身邊共進退。
兩百丈的距離,即使在曲折的地洞,也要不到幾息。
張聞風察覺後面追來的傢伙很近了,他反手往後一揮,一道劍氣射去,“砰”,十丈外大片的泥石從頂上砸下,灰沙彌漫,他和驢子轉彎衝進出現在神識中的左邊洞口。
“小子,三個岔道又如何?你們逃不掉的,乖乖地和我合作……”
卞無過通過手下,從州城客棧收集到張聞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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