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135章

作者:严轻

又目睹下方同伴一招身隕,嚇得亡魂皆冒,尖叫討饒。

“噗”,一劈兩半,鬼叫頓止。

張聞風這一劍即使沒有使用劍神通,也威力不俗,將鼠影地鬼斬殺當場,左手一抓,?利落地攝取一顆掉落的魂石。

活口俘虜有一個就夠了,?這頭老鼠看到了他施展神通祕法,或許還看破了他鬼差的身份,爲謹慎計,自不能留下。

張聞風吖︱屔⒆笫致拥谋В皖^髮上凝結着細碎黑色冰晶,偏頭看向西邊三里外的空中。

那四頭狼妖見那個臉孔閃爍青光的男子冷冷看來,心中頓時打了突,好大的殺氣。

“走!”

狼妖毫不猶豫,動作整齊劃一,轉身往西南方向飛去。

叛逆跑了還可以想辦法找人族討要,命丟了可就沒得賠,而且荒野中死無對證,他們不知那片山坳林子,到底埋伏了多少人類修士?只其中這一個他們就難以抵擋。

岑三林目瞪口呆之餘,又滿是羨慕,張觀主斬殺地鬼如砍瓜切菜,太輕鬆了。

同時徹底下定了決心。

他不要再當純粹的劍修,瞧瞧人家張觀主,道修劍修兼練,既能操控精妙法術困敵,?又能仗劍近身廝殺,纔有偌大的殺力。

珠玉在前,他何不效仿之!

待三人護送着兩個狐妖飛近,見到剛纔還殺氣騰騰的張觀主,手持線香,口中吟誦古怪音律經文,在做法招攏四散逃遁的小鬼,

手中木劍已經收起,在山坳低空走步,伸手搖擺做出古拙禮節,

面色寶相莊嚴,神情憐憫慈悲,香霧瀰漫着祥和安寧。

前後形象相差巨大,兩頭狐狸看得都有些錯愕。

不知哪個爲真,哪個爲假?

逃遁林子裏和地下的陰鬼殘魂,受香霧和經文聲誘惑,慢慢飄出,不知不覺便往剛纔還狠厲廝殺的唸經人圍攏,繞着唸經人盤旋。

它們似乎忘記了懼怕和一切,只求能夠受洗解脫。

雲秋禾接到張觀主分心簡單傳音,便對岑三林等人做了個不要靠近的手勢,她落去地面,輕柔飄飛進山坳,捉住地上不動彈的一團鬼影,抽出一根特製的縛鬼索,將陷入昏迷的地鬼像糉子一樣捆紮,綁成了面盆大一團。

今夜的功勞不小啊,她即使沒出力也滿心歡喜。

擒着鬼物出來時候,遇到鬼鬼祟祟返回的驢子。

雲秋禾看了一眼臉無愧色的驢子,傳音撂下一句:“替張觀主護法,別亂跑!”

關鍵時刻丟下主人獨自逃跑的靈獸,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的性子是對於認定的朋友,必須要“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絕對不會拋棄朋友獨自逃走,那樣有違她心中道義。

谷派

朋友間做交易時候耍耍心計,斤斤計較,都無傷大雅,大事面前千萬不能含糊。

今後得抽個時間,與張觀主好生提醒一下。

對於靈獸,不能太慣着寵着,該立的規矩必須得立狠一點。

沒有打擾張觀主唸經做法超度小鬼,她飛起到空中,將捆着的鬼物遞給岑三林,她已經將捆綁過程,用黑色小劍的影像功能記錄,免得到時說不清功勞,低聲道:“煩請岑道友將活口俘虜先行帶回去,我得留在此地替張觀主護法,暫時走不開。”

岑三林伸手接了鬼物,暗贊張觀主好本事,一人獨闖鬼羣,斬殺兩頭地鬼,還能生擒一個,那氣魄和本事他是自愧不如,道:“小心!”讓小心妖物去而復返。

對兩個狐妖做了個請勢,他必須先帶着投靠的狐妖先離去,這是大事。

渾身血跡的辛月,用纖細白嫩手指理了理亂髮,臉上露出一個嫵媚笑容,衝張觀主方向揚了揚手,似乎很熟的樣子,算是打了招呼,攙扶受了重傷的狐狸同伴,跟隨岑三林兩人往東方飛去。

“呸,狐狸精!”

雲秋禾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她目送一行遠去。

刻餘鍾後,做法的張聞風送走最後一頭陰鬼,將殘香插在地上,拋灑了幾把紙錢,暗自納悶,他這些日子前後超度了有三四百小鬼,加上誅殺幾頭地鬼的功德,怎麼還是不能開啓識海道經第一章 的最後一句經文?

看來還是不夠啊,對於最後一句經文,越發心有期待。

神色平靜,落到山坳仔細檢查,鬼物在此地出現,應該不會無的放矢,肯定有不爲人知的緣由?山坳並不太大,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雲秋禾見張觀主超度結束,跟着飛落到山坳查看樹木地面。

張聞風伸手遞給雲秋禾一顆魂石,道:“這是你的一份。我沒有記錄誅殺地鬼,以及超度小鬼的過程,還請包涵!”

與雲秋禾是朋友不假,但是該說明的事情,他選擇說出來,免得生出誤會。

別人看到他施展神通是一回事,留下近距離影像又是另一回事。

他寧願少要些功勞,也不願留下影像供別人觀摩。

雲秋禾笑嘻嘻接過魂石,沒有客氣推脫,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張觀主咱們之間不興講客套話。”

這次的功勞足夠大,套用一句老話叫“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

她心中已經樂開了花,收穫一顆魂石,還有一個活口俘虜的功勞,也差不多可以分到一顆魂石,另外接應前來投靠的兩頭狐妖的功勞另算,她還有甚麼不滿意?

她能理解張觀主藏拙的心思,沒有夠硬的後臺支撐,自身便是整個仙靈觀的依靠,既要多立功勞撐檯面,又要保持謹慎,是夠難的。

不像她就沒有那些顧忌,她即使做出紕漏,有宗門能夠幫她兜底救場。

“那走吧,咱們繼續巡視,小心妖物招來更多同伴。”

“你不用打坐恢復一下嗎?”

“不用了,沿途可以調息。”

張聞風招呼一聲下方的驢子,兩人一驢往西北方向而去。

涼風習習,黑夜遠處再也聽不到獸叫怪聲。

天地間陷入了難得的寂靜。

飛了片刻,雲秋禾請教道:“張觀主,假如是我獨自對付三頭地鬼,和一羣小鬼,該如何出其不意勝算最大?”

張聞風思索片刻,道:“我不建議你獨自面對一羣鬼物,即使用預設陣法困住它們,也只能困一時,難以兼顧攻擊。我有祕法手段,能夠短時間震懾小鬼,可以無後顧之憂地發起攻擊,專心對付地鬼。”

俗話說,看人挑擔不喫力,自己挑擔壓斷脊。

否則陷入鬼羣遭受卸嘈」砉簦毓眚v出手來,多幾個漸微境修士都遭不住。

他必須用言語勸誡雲秋禾打消不切實際的想法,這樣做非常危險。

“知道了,我不會魯莽。”

雲秋禾不是死犟之人,她能聽進去意見,特別是張觀主所說。

第230章 嘗試隱匿術,法盤新變化

第二日下午申時初,欒廷三提着酒罈碗筷和兩包熟食,登門拜訪。

欒廷三剃掉了滿臉滄桑的鬍鬚,將他的劍客裝扮換成了一身嶄新青佈道袍,頭上挽一個道髻,看着怪怪的大不一樣,擺開碗筷拍開封口,?倒滿兩碗酒水,舉碗道:

“我心結解開,特意來找你喝酒。我想通了,其實道修劍修都是爲了追尋大道,怎麼走都行,是我以前太過執着,自尋煩惱,?耽擱了好些年時候。”

張聞風恍然,?欒廷三如此洗心革面改變形象,?是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舉起酒碗回敬笑道:“恭喜你心境更進一層,內心通透天地寬,請!”

世間劍修又少一個,何廣君將要更加孤單了。

兩人碰碗一氣喝盡,接下來慢慢夾菜喫酒,閒聊着交流劍術和九宮飛星步的感受,說得興起,起身在石廳內比劃幾下,又坐下繼續喝酒喫菜。

欒廷三這個老江湖交朋友很有一手,幾碗酒一喝,多年老朋友一樣,沒有甚麼隔閡,兩人稱兄道弟了。

張聞風藉着酒興問道:“幫我安排清閒的巡風使,是欒兄你向高大人的建言?”

高軼和欒廷三都是微雲觀修士,位屬同門,故而有此一問。

他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幫他的忙,替他在兩位大人面前美言幾句。

欒廷三搖頭道:“依我的意思,張兄弟你與我組一隊是最好,高師叔卻說,你幫了杜丫頭的大忙,他這個做師父的總得稍還人情,坐鎮此地的三位大人,各有一組巡風使名額,我和師兄不要,他做主給你了,還說你若是不喜歡做巡風使,儘管與他說一聲。”

張聞風笑道:“這樣挺好,清閒自在,一樣能夠打殺鬼物。”

他沒想到高軼是杜慧劍的師父,估計這個當師父的看到自個徒兒鐵了心要走劍修路子,一頭扎進死衚衕,以前夠頭疼的。

他指點的一語改變了杜慧劍的選擇,高軼是承了他的情。

如此甚好,無意中栽了一回花。

欒廷三笑道:“搞不懂你,有一身好本事爲甚要藏着掖着?多殺些鬼物,多賺功勞不好嗎?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喝了一口酒,又道:“今日上午,?妖族那邊派遣來幾個傢伙,空口白牙要求咱們這邊放回兩個叛逆狐妖,以爲臉大呢,被高師叔他們拒絕了,喫到嘴的肉怎麼可能再吐出來……高師叔讓我提醒一句,晚上巡夜小心妖族搗鬼,多些提防,隨便在外面轉轉得了。”

後面一句是他自己添加的意思,巡夜本來就是閒差,鬼物要出來也防不住。

張聞風放下筷子,抱拳衝空中說一句客套感謝話。

他沒有多問收留兩個投奔的狐妖有甚好處,欒廷三已經透露是“喫到嘴的肉”,這些機密還是不要打聽爲好。

即使與欒廷三成了朋友,仍然要有界限感,做人得懂分寸。

一頓酒喝了快一個時辰才散去。

送走欒廷三,張聞風從山坡下去,離黃昏還有半個多時辰,他往南邊草木茂盛的方向走,走出三里多遠,看到草叢被踩踏出一條稀疏的路,便站着等了一會。

驢子從遠處呼嘯奔來,停在觀主身邊。

它這些日子繞着瘠石嶺奔跑練功,每天至少兩個時辰,效果顯著,嗅着觀主滿身酒氣,它不滿道:“觀主你不夠意思,偷偷喝酒也不叫我,咱們還是不是同道了?傷感情啊。”

聽得這貨把喝酒上升到同道的高度,張聞風啼笑皆非,罵道:“出息,天天惦記口腹之慾,不琢磨些有用的,要不我用幻術再考驗下你的心性如何?過關了我將你每三天一罈酒水的待遇,提升到一天三壇,讓你從早到晚都有酒喝。”

驢子趕緊躥出數丈遠,腦袋亂擺叫道:“我開玩笑了,觀主你別當真,我這些日子勤勉用功,沒一天懈怠,心境又有提升。走了,我跑步去。”

它寧願保持三天喝一罈酒的待遇,也不願被觀主拿幻術整。

倒不是危險,太出糗了。

“回來,話還沒說完,你跑甚麼?”

張聞風將驢子叫回來,四處看了看,“我新領悟了一門法術,找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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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子唰一下躥出十丈外,如同驚弓之鳥,耳朵豎得筆直,隨時準備開溜,叫道:“觀主你找雲秋禾試去,她修爲高皮子厚,我實在是喫不消……”

“你回來,這次試招沒有任何危險,我新學會一門隱匿術,你幫我找找破綻。”

張聞風再次叫住驢子。

這貨實在是嘴賤欠抽,三番五次編排雲秋禾皮子厚,讓雲秋禾聽去,還不可勁收拾它,到時拉都拉不住。

驢子聽得是隱匿術,頓時來了興趣,湊近來催促道:“你快躲起來,我瞧瞧有甚麼特別的,早說嘛,害我擔心你又變花樣坑我玩。”

張聞風不計較這貨的口無遮攔,他好像也沒坑過驢子幾次嘛?

與驢子往南多走了三里,交代一番,讓驢子站着別動別回頭,他走去十五丈外的右邊一處灌木叢後,蹲下來,吸取邊上樹木的木氣覆蓋自身,很快,他感知自己氣息不外泄絲毫,有淡淡綠色環繞,使得他的身影和周圍綠色幾乎融爲一體。

十數息後,驢子放出妖識往身周仔細尋找一遍。

驢子驚咦一聲,沒找到觀主身影,連着尋了三遍,才發現端倪,叫道:“這隱匿法子妙啊,如果躲樹洞裏,或者躲土坑裏再蓋上枝葉,近在眼前都難以用妖識發現。”

轉過身來,用妖眼術又仔細找一遍,道:“晚上應該更好用,白天裏用眼睛能看到,妖識分辨的主要是氣,眼睛看的是形。”

“還有待完善,這門隱匿術在樹林裏能發揮大用……”

張聞風將木氣還回給樹木,站起身笑着突然收聲,他察覺懷裏揣着的法盤異常,微微一頓,伸手取出一直不知用途的小巧暗青色盤子。

驢子腦子活泛,道:“觀主,你把那隱匿木氣在我身上試試?”

它看出觀主能夠瞞過妖識,是那一層覆蓋身上的淡綠木氣起作用,很感興趣提議,對於所有能夠增強安全感的東西,它都很上心。

張聞風打量一下驢子的體型,道:“你個兒太大,佔地方,消耗幾倍木氣可能沒效果,我先找雲秋禾試試,熟練後再在你身上嘗試。”

揮了揮手,打發用完就扔的驢子趕緊消失。

他摩挲着手中法盤,露出思索神色。

驢子嘀咕着“用驢朝前,不用驢朝後”,“過河拆橋太快了啊”,“有好事儘想着女人,有危險就想到驢子”等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被觀主一揮拳頭,甩着尾巴跑得飛快,不敢打擾觀主又在想什麼坑人壞主意。

張聞風原地蹲下去,他剛剛只是些許察覺懷裏法盤在散發一圈一圈的極微弱光芒,只看到一個尾子,不明白是什麼緣由觸動了法盤的動靜。

但是法盤有新變化都是好事,就怕死水一潭白費力氣。

思索半響不得要領,他將法盤揣回懷裏,伸手往邊上的另一顆小樹吸取木氣,緩緩施展他領悟的隱匿術,用神識觀察着法盤的變化動靜。

隨着木氣將他整個身體裹住,有絲絲淡綠木氣接觸法盤,暗青色法盤慢慢地泛起絲絲不起眼的一圈一圈黯淡光澤。

張聞風恍然醒悟,忙拿出法盤,將更多的淡綠木氣注入盤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