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
從自己的座船被三枚鐵球同時命中的那一刻起,李魁奇的雄心壯志終於徹底被打散了。
理想破滅得實在太快,以至於他哪怕換了一條船後,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依舊處於一種幻滅狀態中。要知道,就在不久以前,他才取代了那個一心招安的小輩,剛剛踏上人生巔峯,成爲擁兵3萬,戰船千艘,叱吒南天的第一大幫龍頭。
然而命咴谶@裏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黑夜中的殺神毀滅了他一切的資本。
突如其來的對手太過兇殘。他們手段詭祕,行事宛若神鬼,李魁奇用盡了全力也無法跟上對手的節奏……這就是他今日兵敗的最根本原因:無法適應新的戰爭節奏。
從理論上講,火燒連營之夜過後,李魁奇就應該第一時間將所有雄心拋棄,然後解散大幫,化整爲零,改行打游擊戰纔對。
然而這終究只是理論。李魁奇沒有上帝視角,他只是一個17世紀傳統的老海盜而已。所以他猶豫,他拖延,他捨不得將好不容易“篡位”得來的家當破產清算。
所以直到官兵大舉進攻的這一刻,他才被動迎戰,這中間關鍵的幾天時間裏,他其實是一籌莫展,坐以待斃的——他不是鄭芝龍,即便換了鄭芝龍,除了投降還是沒有第二個辦法。
李魁奇那點殘存的夢想,還是隨着座船緩緩下沉而徹底破滅了。被幾個心腹護送到另一艘船上後,他最終也只能深深看一眼那幾條流線型的怪船,最後再狠聲說一句:“我們走”……僅此而已。
乘着海面上籼么笊⒌幕靵y,李魁奇和唯一跟在他身旁的光桿司令鍾斌同志一起,帶着一票心腹手下駕船掉頭,在所有人都試圖衝出外海的時候,他們不走尋常路,返回了中左所。
中左所這裏自然是有後手的。
七八艘裝載着糧臺所有財貨,糧食,兵器的福船,已經在碼頭上整裝待發了。李魁奇他們一到碼頭,二話沒說就登上了其中兩艘最不起眼的福船,然後隊伍就在李魁奇一聲:“兵敗了,弟兄們且去銅山暫避,來日再會。”的大喝聲中,四散而去了。
5條裝着粗笨財貨的船被忽悠去外海衝關後,李魁奇將剩下的心腹略一調配,兩艘毫不起眼,裝載着大批白銀的福船便急急往九龍江上游駛去。
留後手是任何一個合格的首領都必須具備的技能,李魁奇也不例外。在這之前,由於他的情報能力遠超一般嘍囉,所以他對兵敗後的逃跑路線有做規劃。
而現在他選擇的這條路,則是計劃中最艱難的一條路,因爲他知道,外海方向是死路,沒人能闖過那些能黑夜視物的怪船封鎖。
這條逃亡路線的落腳點是九龍江上游的漳州府。到了漳州府城後,他會首先聯絡當地的窩主,然後棄舟登岸,帶着銀子走陸路南下,在繞過官府的封鎖線以後,他會在潮汕一帶再次買船出海,以圖後事。
然而就和當年曹丞相跑路華容道一樣,李魁奇同志這邊也遭遇了同樣的境況:船出20裏後,在月港門口,李丞相被人攔住了。
攔路的有兩夥人。
這兩夥人李魁奇都很熟悉:一夥的首領叫胡八,另一夥是許心素的部下。
在今天之前,這二位毫無疑問都是李魁奇的好朋友,好兄弟。許心素這段時間裏一直在努力恢復月港的人氣,時刻準備着幫李大掌櫃銷贓。
而胡八就更不用說,好兄弟昨天還俠肝義膽地大喝着要與李丞相共存亡呢……
所以當李魁奇在船艙裏看到自家的兩條船被月港裏衝出來的十七八條船包圍後,他並不是很絕望——留下一半銀子走人的把握他還是有的。
然後曹丞相就懵逼了:當義薄雲天的兄弟們在看到他從艙裏走出之後,原本還處於對峙狀態的局面頓時被打破。
許心素身邊幾個裹着頭巾的人當即就放出一輪排槍,將李魁奇船頭的夥計打死了幾個;而胡八那邊更是直接,義薄雲天的好兄弟親自提着着刀就跳了過來,直奔丞相大人,再沒有給丞相割須跑路的機會。
……
叱吒風雲的李魁奇就這樣被好兄弟給逮住了。而當穿越械姆峙炾犣s到月港的時候,卻發現塑料兄弟們又在內訌:胡八和許心素的兵馬各不相讓,爲了李魁奇這個首功又拔出了刀……
艦隊很快就將李魁奇,鍾斌一干俘虜押上了船,扭頭回了金門。而胡八和許心素這兩個功臣,則只能明天一早再押着銀船去金門了……月港離金門50公里,他們的福船沒有夜行能力。
李魁奇完全沒有料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登上了髡俚墓执苑數纳矸荨�
站在有光號風馳電掣般的甲板上,李魁奇望着船上那些奇怪的物件,閃亮的大炮,穿着整齊的水手,雙手被縛的他此刻也只能嘆一口氣,然後被人押進了艙室。
船艙裏不出他所料,是幾個穿着藍色和白色對襟短褂的髡人。
見李魁奇和鍾斌被推進門後,其中一個胖乎乎的髡人笑嘻嘻地張口問道:“李大掌櫃,久仰大名,別來無恙乎?”
李魁奇當然能聽出對方話裏的調笑之意,所以他張口回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無須辱我。”
“呦呵,嘴還挺硬。”王曉輝他們接見李魁奇和鍾斌,完全是爲了滿足自己見歷史人物的一點小趣味,並沒有和對方溝通的想法——和兩個必死之人有什麼可說的?
所以當李魁奇說完後,王曉輝只是搖了搖頭,然後便揮手示意士兵將俘虜押了下去。
歷史上的李魁奇,性格陰險毒辣,在和鄭芝龍翻臉後,很多和鄭芝龍過從甚密的人都被他殺死。然而毒辣和剛猛是兩個概念:他沒有劉香那種彈盡糧絕,投海自殺的勇氣。歷史上的他,最終被鄭芝龍聯合鍾斌,荷蘭人在1630年抓獲,得到了一個梟首示械南聢觥�
……
有光號在晚上9點鐘的時候,回到了金門南側的海灣。
此刻的金門,已經變成了不夜島。儘管島西的碼頭和海盜船在當晚一起被汽油炮燒燬,但是島南早已被官府放棄的的衛所城和碼頭都在,於是這裏就成了聯軍的大本營和臨時轉咧行摹�
大批俘虜的海盜船凌亂地停在港灣裏,而它們的主人則被統統趕進了船艙,在甲板上守着的,是滿臉興奮,只等“卸貨”地官兵們。
衛所唯一的一條碼頭上,此刻正停泊着一艘荷蘭船。而臨時從驅逐艦上接下來的電線和探照燈,則保證了碼頭區的作業光線。
下一刻,一艘福船被拉到了碼頭旁邊。很快,在刺目的光柱照射下,船艙裏的海盜們被陸續放了出來。這些海盜一個個精神萎靡,飢腸轆轆;等他們走出船艙後,又被探照燈駭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人出艙後,很快就會在衛兵組成的人牆推搡中,跌跌撞撞地爬上荷蘭船,再一次被塞進船艙。在這個過程中,凡是受傷的都會被挑出來得到簡單的消毒治療。而意圖反抗逃跑的,都會被現場打死,毫不客氣。
每當一艘靠岸的船被清空後,一旁記錄人數的帳房就會給俘虜這條船的官兵發一筆人頭銀子:健康的3兩/個,受傷的1兩/個。
第243章 小軍閥
儘管荷蘭人和穿越卸际琴I賣奴隸的老手,但是當晚裝吆1I的工作還是進展緩慢。
只有一處碼頭是硬傷:笨重的荷蘭船需要被輪流牽引到位,這個動作花費了大量時間。
但是穿越斜仨氁ゾo,因爲後續工作實在太多;不快點的話,拖延下去會有很多不必要的人員死亡。要知道,這些被俘虜的海盜,在某些人眼裏都是上好的工人,士兵和漁民,哥們可是花了銀子的!
於是乎,在全體指戰員努力下,截至第二天中午,一共有3500名海盜被塞進了10艘荷蘭船裏,光是噸位最大的米德爾堡號上,就塞進了700人。
荷蘭艦隊敢於如此大密度的裝載“貨物”,是有原因的。第一,由於他們原本只是來參加一場有後勤保障的戰鬥的,所以船上只裝載了一些彈藥和食品,空艙位很多。
第二,穿越信沙龅膶Ш酱梢宰尯商m人用最快的速度橫渡海峽——導航船可以在夜間用光柱引導船隊走最短的直線。要知道,金門和大員之間的直線距離只有200公里,即便按照每小時4節的普通航速來算,船隊也只需要27個小時就能到港。
被塞進船艙的海盜們不會得到食品,只會得到淡水。反正是短途咻敚賵猿�20多個小時就能到岸,這幫人既然有力氣掄刀搶劫,想必餓兩天也不是什麼大事。
……
裝滿最後一船“貨”後,荷蘭人就樂呵呵地離開了。而穿越幸舶筒坏眠@幫紅毛趕緊走人,因爲現在的工作重心已經轉移到了人口轉呱希客弦惶欤斨芯蜁幸恍┎槐匾臏p員情況出現。
這一趟出行,紅毛們賺得盆滿銤M。因爲根據合同,他們的任務其實在昨天晚上就結束了……抓潰兵不屬於他們的工作。所以這趟返程咻敽1I,穿越惺且o荷蘭人付哔M的。
哔M當然不會是白花花的銀子。荷蘭人不需要白銀,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張大員貨棧的提貨單——漂白粉。
貫穿於整個大航海時代的臭水和長了蛆蟲的麪包,幾乎和掛着潔白帆裝的蓋倫船一樣,成爲了那個時代的經典標誌物。
而當荷蘭人看到這種神奇的白色的粉末居然可以淨化臭水後,漂白粉頓時就成了一種昂貴的,只有船長才有權利決定何時使用的奢侈品。
打發走荷蘭人後,劉哲他們看着遍佈港灣的各式船隻,茫茫多的被俘海盜,說不得又開始組織第二波跨海航摺�
原本將近2萬人的海盜兵馬在昨天被打散後,經過一日一夜的抓捕,金門島上現在已經多出來7000人的俘虜大軍。而這些人如果不能及時咦叩脑挘翢o基礎設施的金門很快就會變成一處垃圾場/瘟疫場,大批俘虜將會染病。
好在隨着海盜大幫的崩潰,原本由重兵把守的兩條封鎖線也可以陸續減少兵力。所以劉哲開始將30艘馬尾水營的沙船陸續調回,把漳州灣內的捕俘工作全數委託給了官軍。
至於封鎖工作,則交給了兩艘驅逐艦和快艇——看似寬廣的兩條封鎖線,其實最寬處也只有10公里,只需要兩三艘小艇就能徹底封鎖。一旦有小股海盜船打算衝關,他們就會發現從遠方高速駛來的驅逐艦。
而結夥在漳州灣裏亂竄的官軍現在也已經打出了信心:他們知道身後有兩兩一組的高速護衛艦撐腰,遇到搞不定的對手就可以發射旗花火箭報信,所以官軍現在是人人奮勇,個個爭先。
荷蘭人走後,十艘馬尾軍營的沙船很快到位。
接下來登船的,則是接受過初步治療的傷號,以及婦女,小孩和老頭。海盜中有一部分是拖家帶口的,尤其是沿海胥民出身的海盜,出則爲盜,入則爲漁,拖家帶口本來就是日常——官府不允許他們踏上陸地。
以上這些特殊人士雖說數量少,但是佔地面積可不小:這些人沒辦法像沙丁魚一樣悶在艙裏,所以他們享受到了牀位。另外,高價值的婦女和兒童,還得到了足夠的食物和淨化水。
說到水,金門其實是沒有水的……這裏指得是後世自來水標準。金門本身只是一塊和大員類似的海島,自古以來這裏的漁民都是靠雨水和打井維生,本地的地下水質和大員一樣:半鹹水。
金門的喝水問題,一直到後世的2018年,才徹底得到了解決:大陸方面用球墨鑄鐵管道將自來水引到了金門縣……不得不說是一次國共合作的優秀典範。
金門的半鹹地下水穿越惺遣缓鹊摹⒄茏詮膶⑴R時大本營建在此地以後,很快就派出了平底的取水船,負責去10公里之外的大陸取水。
派出取水船的同時,一套應急淨化水設施也開始啓用。這是一套後世常見的船用反滲透膜海水淨化設備。由於只需要淨化從水井裏抽出來的半鹹水,所以這套設備的工作效率很高,達到了每小時4噸的出水量。
以上這些取水辦法,勉強撐住了第一波成幾何級增加的港口人員用水。而當那10艘馬尾沙船將婦幼都裝載完畢後,船上的水手就從新開始分配。大家從被俘虜的海盜船裏挑了30艘船況不錯的,然後將剩餘的5000名海盜一掃而空,組成了一個大編隊後,當即跨海而去。
……
站在碼頭上望着漸漸消失的船影,劉哲終於長出一口大氣:穿越勢力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聯合軍事行動,到這裏算是告一段落了。
8000餘名海盜被咦哚幔渡项D時一空。接下來就不會再有大波的俘虜來襲了:雖說漳州灣裏此刻還有不下萬名海盜,但是最終會被送到金門的,估計最多也就六七千人。這些人在今後的日子裏會陸續到來,所以劉哲他們可以組織一些小船隊隨到隨撸瑝毫Σ淮蟆�
扭頭帶着大票手下從碼頭返回,當劉哲來到中軍帳門口時,先是順路掃了一眼站在門旁正對他賠笑的一個明人,然後嘴裏淡淡地說了一句:“進來”。
穿越械闹熊姶髱た刹皇桥Fさ模遣输摰摹�
劉哲進到簡易房後,先是將頭上的大檐帽取下,然後鬆開了領釦,這才靠在椅上對面前這人說道:“既然鄭芝鳳那幾個都沒來,想必你就是來討價還價的。”
……進屋的這個人高高胖胖,50多歲,一身靛藍細布長袍,一臉富態模樣,看上去像是個富商。然而此人並不是商人:他是鄭家的族老,名叫鄭鬥,今天來此,是專門跑來當說客的。
在這幫髡人的鐵料“大帳”門口被晾了半日後,鄭鬥終於得見了一身怪服怪帽的髡人大將。
聽到劉哲的問話後,早有準備的鄭鬥呵呵一笑,就準備開腔……然而劉哲沒給他這個機會。
一臉煩躁的劉哲先是伸出一根手指頭止住對方,然後他才說道:“你聽好,明日正午,鄭家大幫必須全體來此出降。自鄭芝鳳以下,兵冊糧簿備齊,頭目們要自縛來見。另外,所有鄭家水兵,事後統統要拉去大員整訓,在老子面前還想玩土霸王那一套,你們這幫蠢貨真真是活膩了。”
劉哲說到這裏,壓根不搭理臉色大變,張口欲言的鄭鬥,只是輕輕一揮手:“轟出去。”下一刻,鄭鬥就被身後的衛兵兇狠地搡出了門。
“軍閥”這種套路,在穿越忻媲笆菦]有用的。
縱觀歷史,“軍閥”這種存在模式,是統治者身上最大的毒瘤。遠得不說,就拿明代來講,盤踞在山海關的吳三桂將門集團,就是最最典型的軍閥。
這之後呢?包括歷史上鄭芝龍收服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掌櫃,再到清末民國那一票大帥,乃至於空一格手下的白李之流,統統都是軍閥。
軍閥的特性就是:看似拜了老大,磕頭作揖什麼都認;然而老大就是個門面,軍閥們的私人部曲和地盤,任何人都不得伸手。
在這種情況下,軍閥們就可以順理成章趴在老大身上吸血了。老大強勢的時候還好說,一旦老大勢頹,軍閥們分分鐘就會要了老大的命。
關於這一點,崇禎同志有足夠的經驗教訓,被吳三桂用弓弦絞死的永曆同志也有話說……然後康熙同志在這裏也做出了重要補充:歷時8年的三番之亂,無比清楚地說明了軍閥的核心利益所在——誰動老子的部曲地盤,老子就反誰,哪怕我昨天還跪在你膝下磕頭叫爸爸。
這就是劉哲絲毫不給鄭鬥張口的原因。說來說去,談來談去,無非是用磕頭來換取保留私人武力的權利,穿越勢力和這種玩傳統套路的小軍閥有什麼好談的?
在穿越醒垩Y,一切不經過整編的武裝力量,都是潛在的造反份子,都是工業社會的毒瘤。
所以,鄭家人現在面臨的局勢很簡單也很兇險:或者明日盡起全軍,和已經騰出手的穿越艦隊大幹一場,然後被抄家滅族。或者全軍出降,所有人去大員被分散安置,頭領們還能過個富家翁的日子……一切都取決於他們自己選擇。
第244章 捷報送達
鄭家人最終還是認栽了。
發跡於料羅灣的鄭家,對於整個漳州灣地區的情報收集能力還是比較強的。
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當他們看到曾經的李魁奇大幫被官軍四下追殺的場面後,殘存的那點小算盤也打不響了——平庸的頭目沒那個本事讓士氣低落的部下們打雞血去送人頭。於是,總數爲3000人的鄭家大幫,在第二天中午最後時限到來之前,全體出降了。
劉哲在拿到象徵着徹底臣服的錢糧兵冊後,也沒有再爲難面前這幾個一臉灰敗的人。30萬兩銀子,3000外姓兵馬,這些貢品是符合穿越勢力對鄭家家底的預估的。這樣一來,鄭家元氣大傷,爪牙盡失,已經退化成了一戶普通海商,他們的檔次已經沒資格再讓劉哲關注了。
打發走這幾位爺後,劉哲就地調來了麾下的機帆福船,還是用了拼船的老辦法,從鄭家繳獲的130多艘船裏挑出20艘裝人,然後送他們去了海峽對岸。
這是沒辦法的事。金門這邊實在是接待能力有限,糧食淡水醫藥統統都缺。而大員那邊可不一樣,由於常年接待外來人口的原因,那邊的收容能力極強;哪怕是萬人船隊,48小時內也能保證所有人洗乾淨在新宿舍分到牀鋪,所以劉哲現在隨時隨地都在打發人上路。
……
隨着漳州灣裏最後一股有組織的人馬被穿越型虂悖@次剿匪行動也正式進入了尾聲。而與此同時,有光號上也安置好了包括李魁奇在內的俘虜代表團,準備去福州報喜。
這裏發生了一件小插曲。原本要出發的有光號突然得到了大員方面的緊急電報:天公不作美,被穿越忻麪憽吧街瘛钡�1628年第二號強颱風即將從大員過境,所以金門這邊暫停一切航行,備風……
好在山竹的風眼是衝着廣東一帶去的,所以有光號在金門躲避了48小時後,就出發去了福州。
用一天時間順風趕到福州外海後,有光號特意等到了旭日初昇那一刻,才準時停泊在了福州城外的官碼頭上。
而全副儀仗的熊大人這次早早便在碼頭等候,迎接得勝歸來的出征將士——這時候不能再裝逼,人家可是帶着大筆的功勞和政績回來的,屬於送財童子。雍正那麼拽,不也得率領百官迎接年大將軍嘛。
好在穿越袀冃闹醒b得是邁阿密和夏威夷,所以他們普遍心胸比較廣闊。冒牌曹川下船後不但沒有跋扈,而是規規矩矩給老熊行禮問候。
而熊文燦則是大笑着一把挽住了張冬東的胳膊,一副君臣相得的融洽模樣。
接下來就是獻俘的把戲了。自李魁奇以降,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榜上有名,兇名遠播的海盜頭子陸續被押下船艙,接受了四周喫瓜羣袀兊膰^和驚歎。
分享果實的時候是最甜蜜的。
當天中午,熊文燦在撫衙花廳親切會見了福建左布政使蔡善繼和曹川,並且擺宴爲功臣洗塵,席間作陪的有撫衙贊畫黃舉人。
兩位大佬藉着酒席的機會,先是隱晦地用幾句話協調好了各自奏摺的內容和範圍——這是最重要的工作,蛋糕要合理分配,不能出現內訌。這件大事完成後,其餘的都是“小事”了:比如曹川同志拿出的撫卹名單和保舉名單。
這兩張名單大佬們都是認可的。笑話,一戰夜襲敵營,再一戰正面催破強敵三萬,一舉滌盪閩海妖氛;這種大戰想也知道曹川他們是經過殊死搏殺的,所以手下弟兄肯定傷亡不少……撫卹銀子官府肯定要出,不能讓將士們寒了心。
這就是打了勝仗的好處:既然掌管着一省藩庫的布政使老蔡能從奏章中分潤功勞,那麼花藩庫的銀子就不是個事,反正是公家的錢,給誰不是給?
說完了撫卹,自然還會有犒賞:弟兄們總不能貼錢爲朝廷賣命吧?消滅這些窮鬼海盜很費錢的!也沒啥繳獲……於是乎,10萬兩的犒賞銀子老蔡沒打磕絆就應了下來。
……
以上是公事,接下來是私事。
穿越鞋F在送禮已經超市化了。當初大夥穿越的時候,很多人皮夾裏都有各種VIP卡,到後來這些卡統統都被大辦公室沒收了。
作爲一種無法僞造的憑信,這些卡在登記備案後,就變成了今天張冬東在席間贈與大佬的“購物卡”。大佬拿到卡後,就可以在事後派親信去穿越械木W點提款,提貨,辦理存款業務。
譬如老熊今天拿到卡後,明天就可以派熊七去井樓門內的海東商行憑卡購物。卡里不但有購物額度,還有一部分現銀,如果老熊不急着用錢的話,還可以把銀子存在櫃上喫利息。
當然,眼下這種定向大額存單的業務只限杭州和福州兩處地方,其他城市穿越羞�沒來得及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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