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7章

作者:素罗汉

周通連忙說一句:“這是曹先生。”

曹川一言不發,扔下手裏的松子,微笑着對胡掌櫃拱一拱手。

胡三在江湖上多年,這麼一打招呼,就知道眼前這年輕道人是個人物。身量高大,一口白牙,坐在這裏半點拘束也無,看周通的做派,多一個字都不肯說,“遮沒是屏風寨新綁的肉票?”胡三暗地裏想到。

第19章 來龍去脈

坐下來喝過一口茶水,胡三對周通沉聲說道:“周大爺這幾日和白守戶廝打的熱鬧,胡家是知道的,可胡家在山裏的寨子前些日子被白守戶一把火燒平,諸位還不知道吧?”

周通聞聲坐起來:“當真?如何燒的?”

胡三苦笑一聲:“就是小十七的寨子,白家摸過去百十號精銳,五更翻的牆,到天明已經燒的通透,寨子裏四十多號人只跑走七個。”

周通和陳火丁對視一眼,陳火丁很肯定的說道:“白家有強援,這幾日生面孔多出不少,都是能拼殺的,白守戶莫不是和哪條道上的合了股?”

胡管家點點頭:“胡三今日就是爲此事來的,諸位還記得白守業不?”

褚見利幾秒鐘後一拍巴掌:“不就是白家老三嗎,白老爺病歿那年不見的?”

“三爺好記性,此事說來話長,我家老爺也是前日才得的信,幾位容我細說。”

胡管家又喝口茶水,正一正嗓門,這才慢慢把白守業的故事講出來……

白守戶當年以長子的身份繼承了白家家業後,三子白守業從白家莊離開,並沒有死在道旁,而是化名白七,一路跑去太湖水匪那裏拜門入夥。這白家人或許是有強人這個被動天賦,白七短短几年就在太湖搏上位成功,成爲一股大盜的頭目。

原本白七在太湖做他的水大王,和浙西這邊的山大王們也沒啥瓜葛。誰知道這白七還是年輕,事業心太強,上位後連續搞成幾個大項目,劫官銀,綁鹽商,火併老前輩,一時間風頭無倆。

可惜好景從來也不長,白七也沒讀過毛選,不知道統戰的厲害。這頭白總在大碗喝酒,官府鹽商和水匪那頭已經開始密集聯動,一月前官府行文,商賈會鈔,水匪聯合掃蕩,白七外有強敵,內有暗樁,短短三日之間,四百人的大幫便煙消雲散……

這白七白守業當日潰敗後,官府出海捕文書,太湖羣匪銜尾追殺,實在是走投無路,只能帶着幾十號心腹和細軟,棄岸登陸,穿山過縣來投奔自家大哥。

胡家也是在自家寨子被燒後,才收到蘇州府親戚的來信,再加上官面上送來的海捕文書,才把白七的底細給對出來。

故事講到這裏,胡管家住口品起茶來。

在坐幾人恍然大悟,褚見利一拍座椅扶手:“這就對上隼口了,原來白大是合的白三的股。”

陳火丁也緩緩說道:“嗯,人手也對的上。”

周通這時咳嗽一聲:“胡管家辛苦趕來報信,我這裏先謝過,眼下就是這麼個局面,你家老爺有什麼章程,這就分派下來吧,大夥一起商量。”

胡三放下手裏的茶碗,還是沒有正面回答:“白七就是白守業這件事,還是太湖那邊抓了白七的親信,拷問出來的。眼下官府指望不上,百十個流僖矂趧硬涣塑婑R。我家老爺的心思也簡單,這白家兄弟合股,勢頭大漲,鄉里們自然不能坐視,眼下趁他立足未穩,大夥合力拔掉這根刺,日後也清淨。”

周通耷拉着眼皮,端着茶碗,頭也沒抬,嘴裏蹦出三個字:“如何拔?”

胡管家緩緩說道:“先由鄉里們出手,各路好漢只需養精蓄銳,我家老爺打算發帖會商,各處都要出人出糧,湊個五七百丁壯出來,四面合圍,把白家放出來的人先打回去。”

看到周通沒反應,胡三半邊臉抽動一下:“破莊的時候總歸要各路好漢出力,諸位出些人手,雜事不勞費心,糧草都備齊。”

周通低頭看着茶碗,一言不發,過一會又蹦出三個字“事後呢?”

“莊子一把火燒掉,裏面的細軟,各路好漢按出力多寡分成,胡家只要大小頭目的人頭,張榜緝拿過的都算。”

周通聽到這裏,明顯有些不耐煩,把茶碗往桌子上一墩:“左右是弟兄們拿命換銀子,這和以往商議的有何不同?”

胡三倒是沒有一點不耐煩:“周大爺許是忘了,前幾次商議,胡家想事後佔下白莊,各位又不願胡家得一處險地,終歸是談不攏。這一回胡家只要人頭,諸位還顧忌什麼?”

周通冷笑一聲:“那白家莊險峻,如今又有援手,弟兄們填進去多少是個夠?白守戶的人頭好拿,你們那五七百丁壯早就成事,還到我這裏費什麼口舌!”

胡管家聽到這裏,終於是沉下臉:“胡三昨日是翻山走小路來拜山的,各位也有年頭沒去臨安杭州快活了吧?這白家莊卡在大夥中間,眼下就堵的大家動彈不得,再過些時日,諸位莫說做生意,我看想下山都難,周大爺還是思量周全的好。”

周通聽完後,反而沒有說什麼,陰沉着臉往後一靠,場面一下變得安靜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曹川,突然坐起身,手一抬說道:“慢。”

胡管家很詫異,眼前這位公子哥從頭到尾一言未發,就是淡笑着喝茶喫松子,一副雲淡風輕的作態,怎麼突然間發話?

陳火丁幾個人也很詫異,照規矩,這種談大事的關鍵場面,只能大當家作主,他們幾個坐聽,事後再一起商量,沒曾想這曹先生會插一腳。

周通更加詫異,看着曹川不知道說什麼,曹川倒沒有管那麼多,站起來對胡三拱拱手:“胡管家連夜上山,也是勞累的緊,不如先下去歇一歇,養足精神再談。”

說完曹川就轉頭過來,微笑着看向周通。事情已經這樣,周通還能怎麼樣,只能點頭,喊趙四過來送胡管家去客房。

胡三站起來走出幾步,停下來轉身又說出一句話來:“那白七光是綁鹽商,就到手四百兩金子,這還不算劫的官銀,諸位……”說到這裏,胡三拱拱手,扭頭去了。

看到胡管家遠去,曹川這才坐下來,摩挲一會下巴,突然問道:“臨安縣城是在東面吧,這白家莊橫在中間,大夥過不去?”

曹川這些天沒事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在這大明朝下一步該怎麼走?

第20章 攔路虎

談不上在這大明朝稱王稱霸,曹川一個人壓根沒這想法。他只是覺得眼下自己立足未穩,開局應該先猥瑣發育,弄個小勢力先。這主要還是爲了自身的安全問題。

再者說,他現在能倒賣的東西只有玉石這一種,這次呋厝サ膸资畨K玉料,還不知道李鬥戰要賣多少時間,感覺現在的業務範圍有點窄。

在曹川的計劃裏,買到槍後,就應該着手去杭州城才合理。這是離屏風寨最近的明代大城,想必有不少土產都是可以拿到後世去換鈔票的。

另外還要從寨子裏招點人手出來,總不能自己一個人上路。戒指是點對點傳送的,他想要從現代傳送去杭州城,必須自己先去杭州開地圖才成。

今天他本來只是看戲,土豪和土匪商量,聽起來就有趣。直到胡管家說到白家阻路,曹川才反應過來,這白家匪幫貌似也堵了他曹某人的路。他知道去杭州是要路過臨安的,這條高速他可是跑過很多趟,現在既然出了攔路虎,那自然是不能再看戲了。

周通聽到曹川沒頭沒腦的問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過了會纔回道:“是,自從寨子和白家交惡後,兩下里便互相鎖了路,弟兄們東去的路被白守戶斷掉,傳消息出山貨都是託商隊和鏢行。”

曹川又問道:“方纔我看大爺不願和胡家一同出兵,這裏面有什麼說頭?”

周通苦笑一聲:“這活拿不下。胡三口中那起子莊戶,就是些門面貨,攻寨是指望不上的。白家莊牆高地險,弟兄們填進去就是白死,人死多了,到時候胡家翻臉也是有的,今日答應的東西,統統做不得數。”

曹川哦一聲後,端起茶碗:“若是我沒想錯的話,眼下的癥結就是這白家莊難攻,大夥都不願給他人做嫁衣?”

周通一拍大腿:“先生見事明白!不是我漲他人志氣,就咱家這山門,來多少對頭也是等閒,只要石頭灰瓶足夠,羊腸道扔下去,死多少都不夠。那白家莊同樣險峻,寨子裏就這點精壯,填不得啊!”

說到這裏,周通住了嘴,因爲某人此時已經坐回去,半趟在竹椅上,嘴角掛着神祕的微笑,如果李鬥戰在這裏,一定知道這廝是什麼意思:“求我啊,快來求我啊……”

好在周通幾個也不傻,互相對視幾眼後,褚見利試探着打問一句:“先生莫不是打算發神通打下白莊?”

曹川哈哈一笑:“好說,好說。”

……

白色的蒸汽瀰漫在浴室裏,嘩嘩的流水聲夾雜着某人舒爽的嘆息聲在室內迴盪,曹川回到現代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這已經成爲他的習慣。

過了好久,他才擦着頭髮走出來,打開空調,換上乾淨內衣,坐到桌旁,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看起短信來。

這次他在屏風寨只待了五天,留下戒指裏的鹽袋後,就回到了現代。

在他承諾出手解決白莊後,周通幾人頓時就淡定不能,如果再是哪個和尚道士跑來吹這種鬼話,幾位大爺指定會直接下令開宰,這是在侮辱他們的人格和智商。但是曹大真人既然說出手,那這事看來就有指望了。

不過曹真人現在兩手空空,暫時也做不到,只能是吩咐大夥維持住局面,他老人家要閉關,一切等他從宗門請到法器後再操辦。至於胡管家,周通直接打發走人,有真人出手,還要這幫餓狼作甚?

看看手機裏的短信,曹川先給老孃掛個電話。得知護照已經辦好後,又打給李鬥戰,那邊一接電話,報了個地址就讓他過來看房。曹川把髒衣服什麼的都打好包,換上西裝,然後鎖門下樓。

路上找到家乾洗店把衣服都洗掉,然後在車上一邊查地圖一邊找,半小時後纔到,老遠就看到李鬥戰杵在街口等他。

這是一條安靜的小街道,車開出一截後李鬥戰指向路邊的一間小樓:“就是這棟樓,三層,後邊有院子,你看看門臉怎麼樣。”

曹川停下車一看,外觀不錯,方方正正的三層小樓,一樓有牌匾,上面是文墨閣三個字,古色古香的青磚貼面,窗戶都是半圓形的,有一股民國時期的小洋樓味道。李鬥戰看領導點頭,就指揮着把車繞到後門,開進後院。

一進後院,曹川就看到一輛嶄新的豐田霸道……

旁邊李鬥戰儋赓獾男ψ耪f:“我特意挑的,馬仔的車總不能比老闆好吧?曹總您說是不?”

曹川笑着捶他一拳,兩個人才下車。

房東正在後院等他們,李鬥戰介紹一番,老人姓吳,也是文玩行裏的前輩,六十多歲,很精神一老頭,文墨閣就是他本人開的。

介紹完曹川便四處看了看,後院不小,有百十個平方。三層樓一層是店面,裏面是一些文房四寶和字畫,二層是茶室,三層是私房加庫房,裝修得不錯,古色古香。

大體看完後,曹川還算滿意,老頭一看有戲,就請兩位到二樓喝茶,一邊泡茶,一邊介紹情況。

這小樓看起來古舊,其實蓋了也就十幾年,原本是工藝美術品廠的資產,一開始就是做門面用的。自家用的東西,鋼筋水泥都是高標號,後來工藝美術品廠倒閉,廠子拆遷,當時吳老頭看上這間小樓,就果斷出手,買下來裝修成古玩行。

吳老頭這兩年感覺精力不濟,再加上兒子在國外一直催他去養老,最近才下定決心走人,消息放出去,李鬥戰是第一個找來的。

曹川一問價格,老頭一張口就是一千二百萬。李鬥戰頓時怒髮衝冠,兩人開始撕逼,一個說此地荒蕪保值無望,另一個說這房子質量好地段好,一直扯出去半個多小時,老頭終於敗退,一口價九百二十萬,附送一堆文墨字畫,愛要要不要滾。

看談的差不多,兩個人告辭出來,附近找一家茶館,開間包廂,坐下來開始商量。

第21章 王國棟

李鬥戰先把最近的賬給曹川彙報一遍,這幾天他飛來飛去,又在兩個城市的古玩市場出手九塊玉料,總數是一千七百萬,除了給自己買車,其他沒什麼大花費。

曹川點點頭說錢先放你那裏,然後問李鬥戰爲何選這棟小樓。

李鬥戰的思路也很清楚:他們哥倆不是靠傳統買進賣出古董喫飯的,門面就是個幌子,隨便擺點東西做個樣子就成。古玩街人多眼雜,還要花時間招呼散客,不如選個僻靜地方開店,雜事也少。

這小樓質量不錯,後邊的院子正好可以用來切石,沿邊牆搭個棚子就成,院裏還可以停車。

既然李鬥戰已經策劃周全,曹川自然沒有反對。反正這小樓是掛在李鬥戰名下,自己身後是一個世界的自然資源,給兄弟置辦一套房產連根毛都算不上。

曹川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大家都默契的不談貨物的來歷,他也省的再編謊解釋,兄弟兩個高高興興奔幸福生活而去。至於戒指的祕密,還是爛在自己肚子裏最好,不管告訴誰,對彼此都沒有任何好處。

兩人又合計一會,李鬥戰打算把三樓改造一番,整幾個大保險櫃,再把三樓裝修成兩個套間,兄弟兩個也算是正式有個落腳地。一二樓沒必要動,那些破字爛畫和茶室以後都用得上。

商量好以後,李鬥戰決定明天找律師去籤合同,之後的註冊公司,改店名,包括裝修過戶這些曹川都不用管,他也沒時間管,護照已經下來,他還有的忙。

最後說到店名,李鬥戰惡毒的說既然錢是曹總出的,那就請文化人曹總起個名吧,要有古風哦。

曹文化人吭哧半天,突然間福至心靈,神祕一笑,說出三個字:“明來閣。”

李鬥戰一聽這名字就說想吐,太俗,然而沒什麼卵用,某人說了:“咱就這點文化,成不成就它了……我起的名你也敢挑毛病?”

“……好吧,社會我曹哥,人醜文化高,這名字好,太好了。”李鬥戰有氣無力的最後定下了店名。

房子的事說完,曹川突然間又想起一件事:“你在泰國那邊有人否?”

李鬥戰被問傻了,喝口茶才反應過來:“我在聯合國倒是有人,你要不?”

“你能少貧兩句嗎,我過兩天要去趟泰國辦事,你幫我問問有認識的嚮導不。”

李鬥戰這才明白過來曹川是說正事,拿出手機翻出號碼簿搜索半天,嘿嘿一笑:“是認識一個人在泰國,算不上地頭蛇,就是個開車的,這人你也認識。”

“我認識?誰?”

“王國棟。”

曹川乍一聽這名字,仰頭開始回憶,過一會才不確定的問道:“是院裏那個,比咱高兩屆那哥們?”

“對,小時候還一起打過架,你肯定已經忘了。”

“略有點印象,說說怎麼回事。”

“這人工作的早,你不熟,我也是那時候在古玩街碰上的。那時候他就在給人開車拉貨,後來跑去泰國混飯喫,去年過年回家探親,我正好遇到,就一起喫了頓飯。他在泰國是開旅遊車的,成天和一幫黑導遊一起,賺旅客的錢。”

曹川聽完後問道:“他家還在咱們院裏?”

“嗯,沒搬,老爹還在世,他還有兩個兄弟守家。”

“這人好,聯繫,趕緊聯繫,就說我過幾天去泰國見他。”

李鬥戰打通電話後寒暄幾句說明來意,對面倒是很熱情,一聽到曹川這個名字馬上就回憶起來,曹川接過電話後和王國棟也聊了幾句,說好等他到泰國後再聯繫,這才掛掉電話。

諸事話畢,兩人就地散夥。曹川一路回到翠園小區,上樓打開筆記本。

計劃一番行程,打電話定好一張回河北老家的機票,晚上八點起飛,起身收拾點衣服零碎,都塞進旅行包,然後打車直奔機場。

晚上十點,飛機已經在河北機場降落,他也沒打算回家,不管去誰家都覺得彆扭,索性是老辦法,直接在酒店開房。

第二天早上起來,曹川先給老孃打個電話,得知護照在小舅那裏。於是打車,路過一家錶行,順手給小舅買了塊普通表,不是他吝嗇,實在是太高檔的禮物他沒法解釋,到小舅家拿到護照,放下表出門。

出門邊溜達邊上網定機票定酒店,航班很快就定好,中午十二點就有一班。

接下來就是住宿問題,一路比對着價格,很快搜索到曼谷市中心的文華大酒店,曹土豪直接定下酒店頂層的東方皇室套房,價格嘛,二萬五一晚,有帶管家服務哦……

下午五點,他已經飛過萬水千山,坐在文華酒店私人管家開來的賓利車裏,向曼谷市中心開去……

躺在露臺上,面前是寬廣的湄南河,背後是豪華套房,旁邊放着沒喫完的龍蝦和紅酒,曹川不由得感嘆着人生的不可思議。不久前自己還是個住在土屋的羣演,搖身一變,已經在曼谷最豪華的酒店裏打着飽嗝。

同樣驚歎的還有自己的墮落速度,除了剛開始的幾天還有點不適應,現在隨手花出去十萬八萬連眼都不眨:“哥們看來天生就是富貴命啊!”某人撫摸着手中的戒指喃喃自語。

第二天中午,王國棟應邀找上門來。一見面曹川就回憶起來,這貨貌似變化不大,瘦瘦高高,眉毛上挑,很精明一個人,比印象中黑瘦了許多,大概是在泰國曬的。

王國棟倒是表現的比以前熟絡許多,見面就握手:“行啊老弟,這皇家套房都住上啦,小時候可沒看出來,這下要叫老總啦。”

曹川笑着請王國棟坐下,示意管家端咖啡過來:“什麼老總不老總的,邭夂没炜陲垎耍�是叫老弟吧。對了我聽李鬥戰說,老哥在這邊也過得不錯?”

王國棟自嘲着搖搖頭:“我這纔是正兒八經的混飯,每天就開一小巴拉客,前兩年還好,這兩年遊客越來越精明,唉,錢難掙啊。”

曹川哈哈大笑:“就你們那手段,哪來的回頭客的,可不是生意越來越難做嘛。”

第22章 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