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5章

作者:素罗汉

不過黑也有黑的好處,至少掩蓋住了他現在的臉色。雖然沒照鏡子,不過他知道,自己這會的臉色肯定很難看。

周總回身坐在了正中的交椅上,看了看此刻大堂裏或坐或站的七八個大小頭目,然後緩緩的說道:“人都齊了,老三,說說吧。”

褚見利緩緩開始講話:“昨日午後劉家騾隊纔到,弟兄們張羅着上貨,後晌才忙完。說話纔要回山,不想還沒拔腳,白莊有二十餘人就過了界,這邊還不及喝問,對面就拔刀衝過來,兩下里混戰一場,咱們沒了兩個弟兄,傷了幾個。”

周通聽完後,又問道:“在橫塘過的夜?”

“是,當時天色已黑,輕重傷號都要救治,連夜上山怕有埋伏,就全夥退到橫塘,今日一早纔回的山。”

“昨夜沒遣人報信?”

“原本打發丁五來報信”,褚見利苦笑着搖了搖頭:“沒成想今早在半路發現這廝,摔了腳,一併擡回來的。”

第13章 備戰備荒

周通聽到這裏,起身踱步,其他人也不說話,大堂裏靜悄悄的,只有來回踱步的聲音。

過了一會,周通停下腳,坐回椅子,臉色陰沉,大聲說道:“白守戶大約是服了春藥,兩個月前才拼過一場,現如今又來挑事。嗯,不管這雜碎打的什麼算盤,先把場子找回來再說,死掉兩個弟兄,再不能善了。”

說到這裏,周通眼神凌厲許多,扭頭看向陳火丁,後者猛的站起來:“我這就帶人下山,定叫那羣雜碎好看!”

周通正色道:“你聽好,先帶四十人下山,在橫塘坐穩,把風的都放遠,這幾日看到白莊人就宰,但不可過界,小心被打埋伏。餘下的人給我留着守山,過兩日再派人給你,還有,先生帶來的海鹽擔去兩袋,幾十人喫喝,耗費不小。”

陳火丁一抱拳:“知道了。”

周通又看向褚見利:“分派人去山後報信,都出些人來守山,稻米野味挑來換鹽。”

褚見利也起身抱拳應是,周通又看向呂問道:“賬房這就開倉支應鹽米,得空再去瞧瞧傷號,屍首我親自帶人收殮。”

周通分派完畢,幾個人紛紛出門辦事,曹川這會胃裏稍稍壓住一點,站起來對周通拱拱手:“寨中既然有事,貧道留在這裏也是添亂,這就去做功課。”

周通也沒指望曹川能幫什麼忙,請他來旁聽也是出於禮貌,眼下有事,說幾句客氣話就告辭。

曹川跟在後面走出去,門前已經亂成一團,喊人的,做戰前動員的,一片熱鬧,低頭繞過那兩具屍體,某人默默的往自家小屋走去。

離着山頂屋子還有二十米,胃裏終於開始造反,曹川抱住顆小樹就開始狂吐。好在這會人都在山下,也不用顧忌什麼,完事後感覺舒服許多,搖搖晃晃進屋,舀瓢水漱漱口,一頭倒在牀上。

就在中午之前,他還處在一種志得意滿的狀態中。套用一句臺詞:不用多久,賣石發家,當上總瓢把子,出任總設計師,指引迷途匪類,走向人生巔峯……事實上曹總這兩天的確很激動。

萬萬沒想到,宏圖大業還沒開張,就被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給燻吐了。

廣闊天地,毫無顧忌,想砍哪一個就砍哪一個,從這一刻開始,曹川纔算真正接觸到這方世界的真實一面。

“還是把這大明朝想得太簡單。”身體不舒服,頭腦反而清醒許多,今天這事一刺激,他才意識到,要想在這大明朝當土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有一個之前沒太在意,其實很重要的槍桿子問題需要優先解決。

翻來覆去的亂想一通,迷迷糊糊就昏睡過去,等他醒來,掏出手機一看,已經是下午五點,起牀後感覺舒服許多,就是胃裏還有點隱隱的刺痛。

想想也好笑,自己當初在片場,哪一部戲不死個幾回?結果今天一遇到真屍就跪了,這算是報應吧?

打開房門,吹着清爽的山風,吸了口新鮮空氣,在門前張望一會,對着腳下不遠處的小竹屋大喝一聲:“趙四!”

趙四聞聲跑出來,看到曹川站在高處等他,笑嘻嘻幾步躥上來,裝模作樣叉了叉手:“先生有吩咐?”

曹川嗯一聲問道:“幾位當家都在做什麼?”

“大爺和三爺在山後埋人,賬房在給傷號熬藥。”

曹川點點頭,既然人家都忙着,還是不去打擾爲妙。

但這會他又發現自己無事可幹,於是讓趙四帶着他滿山轉悠一圈,熟悉熟悉地形,看看天色發暗,這纔打算回房。趙四扭頭要去竈房給他打飯,被他拉住叮囑一句“今日有些積食,想喫些清淡的,素菜清粥就好……”

晚上沒娛樂,所以睡的早,呼呼一夜過去,清早喊趙四上來一問,得知周通等人都在巡山派哨,曹川也就沒去打擾,直到午後,纔在青石臺見到周通和褚見利二人。

褚見利看到他貌似有點拘謹,怕是這會才搞清楚他的來頭,曹川笑一笑也沒管他,直接問起周通這白莊是怎麼一回事,沒事居然跑來砍人。

周通說講起來話長,既然先生想聽,那今日就給先生講一番古。

從屏風寨下山往東三十餘里,就是白莊,位置就卡在屏風寨和臨安縣城中間。白莊的頭領叫白守戶,一夥人專做江湖上的無本買賣,方圓百里內,這白莊算是頭號禍害。

看着曹川微微翹起來的嘴角,周通明白曹川的意思,你一個山匪頭目好意思說別人是禍害嘛……

周通呵呵一笑,扭頭讓三掌櫃給曹川繼續解釋。

褚見利看起來像個商人,這說起話來就是個商人,言辭便給,一番介紹下來,曹川算是瞭解了一番左近時局。

這白家莊子傳到白守戶手中也有好幾代人,之前和這附近的土棍老財沒什麼區別,招佃收租,偶爾坑害個把過路客商,撈筆外快,比起前些年的屏風寨來,白莊算的上是溫良人家。

誰知道天公不作美,這些年連發大水,水災過後又是旱災,浙西是山區,山洪一過,山田損毀,佃戶也有被沖走的,連年如此,白莊算是每況愈下。

禍不單行,幾年前白家又遭了疫病,白老爺夫妻病亡,長子白守戶二十八歲上接手家業,次子也病亡,三子白守業隨後就不知所蹤。

這白董事長上任後,痛定思痛,當下裏決定轉變營業方向,實業不好做,就改行做渠道,簡單的說,就是那點薄田都棄掉,大夥去當車匪路霸。

白家莊臨近官道,地理位置好,白董事長轉行後,招攬亡命,遣散佃戶,聯絡各處小型綠林企業,設卡綁票,強買強賣,無本生意做的飛起,短短几年間,轉型成功,白家莊一躍成爲擁有百多名業務骨幹,七八位通緝級專家的地方知名收費站。

諷刺的是,原本的老牌收費站屏風寨,這幾年在周通當家後也轉型成功,變成以出口山茶藥材筍乾爲主的土產加工企業……

這局面一下子倒轉過來,白家匪幫這幾年劫商旅,綁肉票,販私鹽,頻頻在周邊路段作案,一時間風頭無兩。

第14章 兩筐石頭

這麼做有掀翻大盤的趨勢,按照褚見利的說法,行商都被你搶掉,老子的山貨賣給誰去?

所以這白守戶是腦子有病,是奇葩,是異端,是破壞這附近安定團結大好局面的毒瘤,於是屏風寨迅速被周邊老財團夥吸納,大夥一致達成共識,與白莊這夥人誓不兩立……

兩下里經年打打殺殺,也是時常見血,打完頭目們就出來講個數,過段時間養足了精神再打,眼下就是這麼個狀況。

曹川聽到這裏,也是感慨一番,看似風平浪靜的寨子,說話間就是幾條人命,指不定還有人命在後頭。

看這些人的態度,貌似今天這種事常有,他也沒打算幫什麼忙,手上的戒指是他老人家的底牌,保命時候才用的。再說了,他這“神通”其實也有限的很,稍微離遠一點就裝不進去東西。

從傍晚開始,就有陸陸續續的山民入寨,一夥一夥的,老農挑着擔子,青壯都帶着刀斧,看來是周通發動山寨總動員的人手到了。

和趙四兩人溜達到公庫看了看傳說中的交公糧,沒有想象中的大斗小鬥,呂賬房就坐在門口,旁邊放着一袋曹川帶來的大鹽包,雙方貌似都很熟悉,說笑兩句,老呂抓把米看一看,然後在賬簿上寫畫幾筆,完事。

等稻米山茶這些都入庫,來交糧的老農就掏出來幾個不大的布口袋,呂賬房拿起一個大木勺,從鹽包裏一勺一勺的往外舀,旁邊老農撐着袋子,眼巴巴的盯着。

老呂明顯心裏有數,幾個布口袋只裝了兩袋半就停下手,這邊幾個老農不依,又急又快的土話從嘴裏說出來,發音古怪的很,曹川愣是一句都沒聽懂。

老呂這會也變臉開始罵人,罵完後又給布袋裏舀了半勺鹽,一臉肉痛的樣子打發老農走人。

老農轉身看到了一身怪異服飾的曹川,旁邊趙四說了兩句,於是幾個人給曹川做個揖,這邊趕緊回禮,然後看着老農紮好鹽口袋,挑起空擔子下山。

呂問道收拾完走過來:“山裏人沒見識,先生這海鹽,沒一絲苦味,大戶人家的席面也用得,若是按往日的數量換米,這日子沒法過。”

曹川笑笑說道:“多給一些也無妨,不是什麼值錢物事,過幾日我通個消息,宗門裏再搬咭慌^來倒也不難。”

呂問道聽完後直搖頭:“先生終歸是要出外雲遊的,現下多給,到時候就不好分說,山民們認死理,可不管先生雲遊不雲遊。”

曹川一聽人家這麼說,也就不好再插嘴,畢竟自己也確實沒打算在這山寨裏久待。

隨後兩天,亦農亦匪的山民們陸陸續續的往屏風寨集合,周通前後打發了三撥人下山增援,算算山下差不多派去上百號人,周通這才停手,後面來的人都留在寨子裏。

人喊狗叫的場面終於消失,寨子裏貌似恢復到往日的局面,不過還是能感到平靜下的潛流,從每日裏聚在一起磨刀舞槍的青壯,和不停上山報信的探子那裏就能看出來。

正在曹川等到不耐煩的時候,趙五田終於出現在了某人望眼欲穿的眼眸中。

一行人,挑着兩副擔子,揹着兩個包袱,風塵僕僕的回來了。

曹川幾個正在青石臺,見到趙五田上來,急忙招呼着卸掉擔子,旁邊趙四端來幾碗茶水,趙五田咕嘟嘟幹掉碗裏的茶,抹完嘴說道:“就是這些,先生看看合用不。”

曹川點點頭道聲辛苦,腥似呤职四_掀開竹筐上的草蓆,一堆石料躺在筐裏。

石料有大有小,個頭大的一塊就是半個竹筐,小點的也有人頭大小,三五塊擠在一個筐裏,所有石料都有一個特點,表面大片的鮮紅。

曹川還沒發話,旁邊周通瞪眼問道:“三十兩銀子就換來兩挑石頭?五田,怎麼說?”

趙五田哦一聲,急忙蹲下解開兩個布包袱,包袱一打開,幾十塊鮮紅的坯料展露出來,這些坯料個頭都不大,明顯是經過初步打磨,和曹川賣掉的那兩塊差不多。

趙五田這才解釋道:“這些小料佔價錢,都是老財手裏打磨過的,費工,最小的也要五錢銀子。筐裏的大料是我去石堆裏挑揀出來的,林老財賣大爺面子,兩擔大料只收十兩銀子。”

周通笑罵一聲:“這林家真真是鑽到錢眼,三十兩銀子在臨安能置一院好房了,就換來這點石頭?罷,罷,咱山裏人原也鬥不過老財。”

“這些石頭先生看合用不?”說到這裏,周通轉頭看向曹川。

“合用,都合用。”曹川笑着點頭:“我這裏謝過諸位弟兄,過後總有答謝,大夥放寬心就是。”

趙五田幾個人紛紛拱手稱不敢當,周通一看先生滿意,就問需不需要再去跑一趟,曹川急忙說眼下這些便已足夠,周通便安排呂賬房帶大夥下去放賞。

曹川這邊等趙五田一夥人下去,就讓趙四把挑子裏的石料都搬出來堆好,那幾十塊小料也放在上面,然後當着周通幾人的面,袖子一揮,石頭無影無蹤……

褚見利還是頭次看到曹川使出“神通”,瞪眼張嘴,扭頭看了看旁邊做泥菩薩狀的周通,又看看坐下來淡笑着的曹川,欲說還休,最後憋出一句話來:“先生這是真神通,怕是在皇帝家裏也有席位的!”

“三爺說笑了。”曹川聽後哈哈大笑:“貧道來這大明朝,爲的是修行歷練,不是去大內當國師喫供奉的。近日在山中感悟良多,這修道的資糧,皇帝家可沒有。”

貌似是忽悠住了,接下來曹川也沒多談什麼神鬼道法,話題引到褚見利自己身上。經此一事後,三當家態度變的恭敬許多,聽曹川談到自己,也沒什麼隱瞞,就把自家的來歷介紹一番。

褚見利十幾歲時就在商幫裏做工,常年走南闖北。那年商隊過天目山,遭一夥強人洗劫,就活下他一個人,被後來趕到的屏風寨腥怂取�

當時正是天目山一帶羣雄並起的時候,等他養好傷,那夥強人早已被屏風寨滅掉,褚見利無處可去,就正式落草爲寇。

第15章 購物

技術人才到哪裏都是喫香的。能寫算,會交際,瞭解商業咦髂J剑妒撬蛯iT負責對外的商業交流,這幾年屏風寨徹底轉型,褚見利功不可沒。

聊到這裏,曹川不得不再一次修正自己對這夥山匪的看法。印象中那些粗魯骯髒,沒事就下山幹一票,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傳統山匪貌似和屏風寨關係不大。

他有一種回到公司上班的感覺,是的,就是公司,那種小一點的,有老總,有保安,有會計,還有職業經理人……

看到真人貌似進入某種修真模式,周通幾人也就停嘴收聲,直到某人回過神,周通這纔好奇的問道:“先生方纔可是入定?”

曹川反應過來,趕緊就驢下坡:“方纔在和宗門通消息,這就要回屋做功課,石料也要一併送回宗門,幾位且坐,待我出關再與諸位飲茶。”

周通趕忙招呼一旁玩石子的趙四送先生回房,曹川回到房門口,叮囑趙四老規矩不許打擾後,回身閂上門,在房裏轉悠了幾圈,想想再沒什麼紕漏後,嘿嘿一笑,右手一擦,人已經站在翠園小區的客廳裏。

環顧一圈後,掏出手機看看時間,下午一點,先給李鬥戰打個電話,然後衝進衛生間打開衛浴,開始享受現代文明的樂趣。

屏風寨什麼都好,就是洗澡不方便,山泉太冷。

洗完澡出來,從衣櫃裏翻出一身夾克長褲換好,曹川打開屋裏最小的一間門,揮手把戒指裏的石頭全部放出來,就堆在地板上,轉身回客廳翻出自己的老聯想筆記本,上網開始察東西,沒過一會,聽到敲門聲。

李鬥戰前腳進屋,後腳就開始嚷嚷:“曹總還康健啊?這就好,我真以爲你被人種荷花了,電話也不在服務區,有你這麼辦貨的嗎?”

曹川沒搭話,從身後把李鬥戰搡進小房間,然後拉上門,自己繼續開始上網。

不知道過了多久,曹川忽然覺得旁邊怎麼有人在喘粗氣,一扭頭,就看到李鬥戰的圓盤大臉在旁邊凝視着自己,懷裏還摟着一塊石頭。

某人瞬間被嚇清醒,猛地推李鬥戰一把:“離我遠點!”

李鬥戰抱着石頭又把臉湊過來,腮幫上的肥肉在顫抖,緩緩的問道:“老坑貨早已絕種,你哪來這麼多,認識古人嗎?”

曹川沒想到被人直問要害,心中一凜,氣勢洶洶的反問道:“什麼狗屁老坑古人的,你能說點人話嗎?”

李鬥戰嘿嘿一笑,把懷裏的石頭捧到曹川面前:“看到這一面沒,知道爲啥這麼黑嗎?這是煙燻出來的。老輩人沒電錘,只能先用火燒,再往石頭上潑涼水,熱脹冷縮懂嗎?老坑貨都是這種的,石料有一面是燻黑的,說,你哪來這麼多老坑貨?”

曹川聽到這裏頓時心安許多,剛纔被李鬥戰無意間用古人嚇唬一句,他還以爲這小子猜到點什麼,原來是這麼檔子事。

身子往後一靠,雙眼望天,曹總悠悠的說道:“不是說了讓你別打問來歷嗎?你管我怎麼弄來的,這石頭能賣不能賣你給句話,不能的話我退回去。”

李鬥戰一拍大腿:“怎麼不能賣?那幾十塊小料隨時都能出手,你也知道行情,這些都是精品,幾千萬最少啊!大哥!”

曹川哼哼兩聲:“那些大塊的怎麼處理?”

李鬥戰把懷裏的石頭輕柔的放在腿上,然後才說道:“幾塊大料麻煩一點,我得先用工具把料切開,打磨好再出手,能掏出來多少明料,要看邭狻!�

曹川點點頭:“既然知道怎麼辦,那你還不去勞作,跟我這耗什麼?”

“現在有兩件事,咱哥倆要合計合計。”李鬥戰摩挲着下巴說道。

看到曹川詢問的眼神,李鬥戰接着說道:“這一嘛,是銷售問題。鬼知道你從哪弄來這麼多老坑貨,要是我明天全出掉,就咱這品相,市場直接就要炸鍋,不可能掩飾住的,價格也會跌,我打算從南到北多飛幾個城市,一個市場出幾塊,這樣影響也小,所以你要給我一些時間。”

曹川聽到這裏,點頭同意:“不急,你慢慢倒騰,咱不趕時間。”

“這樣最好,這第二個問題嘛,眼下需要一間鋪面。”

看曹川有些奇怪,李鬥戰急忙解釋道:“你看啊,這首先切石總要有地方吧,臺鋸什麼的,小區裏面可不成。這麼多貴重玉料,也不可能拿去別人那裏切,再者說,我搞銷售總是要有個門面的,不能每次都請人到家裏來,貨放我那裏也不安全,要有大型保險櫃才成。”

曹川想想覺得也對,是該有一處基地,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以後貨源只會更多,這麼下去也不靠譜。

想到這裏,他點點頭:“朕準了,你去看着找鋪面吧,直接買一間。嗯,錢就從後續的貨款裏出,你自己註冊個公司,把帳做好,回頭從你佣金裏慢慢扣出來就行。”

“真的?曹總你太講究啦,那兄弟就給你當一回房奴,這個,資金咦鞯倪^來不?”

“我說你別再煩我好不好,錢的事你少管,高端咦髂愣颤N,就不能少問幾句嗎?”

“好好好,社會我曹哥,人狠話不多,我這兩天就着手開始看鋪面。”

看看手機,下午三點,曹川起身走進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手裏提着一個大皮箱,帶着李鬥戰就出門打車。

直接讓司機拉到銀泰百貨,門口手機店先把兩人的破手機換成最新腎機,接下來直奔商場的高檔男裝區。

李鬥戰一看曹總這是要大出血的節奏,那是寸步不離,兩個人在博百利專賣店狠狠土豪一把,裏外全套換掉,再一人買兩套備用,六套西服花掉四萬八,購物小妹樂的直誇曹川身材健碩,把李鬥戰氣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