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然而,隨着報紙上每天都在更新,人們心裏就越來越嘀咕:咋感覺越來越有鼻子有眼了?
又過了幾天,京城快馬來報信的人到了。
李自成在北京城做事,並沒有關閉城門。所以各路官員的家人,大體上都是同一時間到的江南。
這一下,江南轟動了。信使們聲淚俱下跪在堂中,訴說着自家老爺/好友/子侄/同窗/同鄉……在京城遭受的非人折磨,以及被勒逼出的滾滾白銀……
聞聽到詳情的士紳們,先是手腳冰涼,繼而怒火沖天。
和歷史上硬捱到李自成死在九宮山不一樣。這一次,士紳階層是有具體報復手段的。
短暫沉默兩天後,各地士紳寄發往全國各地的信使,先行出發了。
緊接着,大批求職信投往了江南各地新政府。然後,大規模的叩闕請願活動,連續在上海行在門前出現。
這一次,士紳們放下了矜持,徹底投向了曹燕一方。
爲了表示臣服,士紳們也給曹皇帝送上了投名狀。
其一:發往全國各地的信件,其內容,就是幫助新朝穩定地方,要求地方官臣服曹燕。
其二,士紳本人出來求官,算是做足了姿態。
其三,各地官辦新學中,開始有了大批士紳家中嫡子報名。
面對這些穿着綾羅綢緞的子民們羣情激昂的叩闕浪潮,暫居行在的天華帝,也不得不幾次公開召見臣民,流下了幾滴歡快,不是,是悲痛的淚水。
憤怒天華帝當斜硎荆阂欢ú粫埩死钭猿煞藥停∫欢ㄒ獙�锻蘩钭猿珊湍切╆勎鞴Z們,發配到窮山惡水之地幹苦役幹到死纔算幫大家解恨!
皇帝表態,信炱健�
如此,曹燕政權的控制力,以江南各地爲圓心,開始飛速提升。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刻起,天下邸定。
那麼,既然最後一道工序都完成了,骯髒的白手套也就失去了作用,主人是時候丟掉它了。
十一月十一日,從上海裝船的高速增援船隊,出發。
這一天,是李自成入京的第二十一天。
同一天,山海關城內的聚將廳中,從各處防區趕來的關寧軍將領,齊聚於此,氣氛肅殺嚴酷。
這一百多員將領,其所代表的,就是大明朝廷每年用幾百萬兩白銀供養出的關寧集團。
如今,大明覆滅,再也沒人給關寧集團輸血了。這個畸形的軍事集團,現在需要自己找飯轍。
可是和歷史上不同。這一次,沒有雄才大略的皇太極來帶着大家一起裝逼一起飛。
擺在關寧集團面前的,要不就是投李順,要不就是投曹燕,抑或……今天大夥自己舉個旗,看推舉祖大壽還是吳三桂也做個皇帝,關外開國?
第三個選擇是搞笑的。就關寧集團的性質來說,從來就不是一個朝氣蓬勃,在政治上據有極度野心的政軍勢力。
這個肥頭大耳的武裝集團,早已沒了進取心。像癩蛤蟆一樣,不撥不動。歷史上每一步,直到康熙削藩,關寧集團最終煙消雲散,都是在別人推動下,亦步亦趨,隨波逐流。
現在,終於到了歷史性時刻。
而比歷史上提前了八年,內部還有祖大壽這個大山頭存在的情況下,山海關總兵吳三桂,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答案貌似很簡單:看李曹雙方開出的價碼唄。
此刻,李曹二帝,開出招納關寧集團的砝碼,就擺在將主們面前的桌案上。
左手邊几案上,是李自成的價碼。一些大概是搜刮而來的金珠財貨,外帶聖旨:封吳三桂和祖大壽爲侯,其餘關寧袑⒕阌蟹赓p。
聖旨上明確說明:如果未來關寧軍能爲王先驅南下滅曹,那麼“不吝王公之賞”。
總得來說,李順政權開出來的價碼,平平常常,中規中矩。
下面是曹燕開出的砝碼了。
首先是禮物。一直拼出大廳門外的長桌上,整整齊齊,排放着上百個曹皇帝賞賜下來的……頭。
這些頭,關寧袑⒚菜贫己苎凼欤洺T趹饒錾夏芤姷健�
譬如,多羅武英郡王阿濟格的頭,多羅饒餘郡王阿巴泰的頭,一等公額駙揚古利的頭……等等等等。
差不多令關寧軍上下驚懼多年的那些人頭,今天全部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接下來,是封官許願的聖旨……啊不,是信箋。
由北方大都督韓小波親手寫就的信箋。
其內容可謂是觀海聽濤,靜雅高妙。
第一句就石破天驚:“我操你們這幫關寧爛貨、蛆蟲。”
第二句:“就你奶奶個屁的食!關寧全軍交出武器,整體接受國防部改編,安置分流。”
第三句:“自見信之日起,限祖大壽、吳三桂本人三日內來天津請罪。過時,老子將你們這幫蠢貨全部轟殺至渣!”
全信攏共三言。其內容言簡意賅,文字洗煉,格調……不是很高。但勝在通俗易懂,觀者絕不會悟錯其義。
下一刻,哐噹一聲。暴怒的前鋒總兵官祖大壽,抽出腰刀,一刀斬在了信皮上:“小兒輩欺人太甚!老夫誓與曹俨粌闪ⅲ �
同樣暴怒的山海關總兵吳三桂,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臉色蒼白,盯着老友阿濟格的雙眼,口中喃喃地道:“派人,派人去京城,告訴李順皇帝,關寧軍這就投了大順,與爾共擊曹伲 �
兩大山頭暴怒,明明擠了上百員戰將的大廳裏,此刻針落可聞。
隨即,祖吳二人異口同聲大喝道:“可有異議!?”
“嘩啦”一聲,袑⒔怨颉�
……
一六三六年十一月十八日,李自成入主京城第二十八天。
由李順政權發起的拷掠行爲,已經擴大到了京城百姓,完全背離了初衷,並且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然而,終歸沒有不散的宴席。這天后晌,從南門來了急報:天津方面有大軍進逼京城。
得此消息,大順皇帝李自成連夜召集部屬軍議。最終得出結論:必須出城與曹逆野戰。
這一刻,大順君臣心裏是明白的:得罪了全京城上下人等的順軍,是沒辦法守城的。
好在,全程參與了大順軍議的關寧軍代表,表示即刻回山海關送信,將關寧大軍帶至雙方約定的戰場。
第二日,確定了戰略的大順朝廷,開始全力收攏已經搶紅眼的士卒。
直到十一月二十日這天,李自成方集結全了麾下馬步六萬正軍。除留五千人守城外,其餘五萬餘大軍,鳴跑出城,迎擊膽敢來送死的曹逆部隊。
大戰序幕徐徐拉開。
而這一次,不知爲什麼,天津方面刻意收縮了警戒線。以至於當北伐軍主力出動後,闖軍前出的偵查哨,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
不光如此。即便自己的動作被對手偵知,北伐軍後續的動作,依舊猶猶豫豫,每天只行二十里。
這樣一來,當李自成部聞訊出征後的第三天,擁有卸噍w重的北伐軍主力,纔將將行軍至永定河南二十里處。
北伐軍的拖沓,無疑給了李自成部寬裕的行軍和備戰時間。雙方最終相遇的時間,是李自成出征後的第五天,地點,在廊坊以南的雙臺鎮。
接下來,就是工程時間了。北伐軍見敵後,在雙臺鎮南迅速修建了大營。
李自成部同樣如此。藉助雙臺鎮的地形,迅速修建了大營。
然後。兩方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對峙了起來。
李自成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時間是站在大順皇帝一方的。戰意不強的南人,很快就會等到噩耗。
一六三六年十二月一日。華夏大地上最後一場大型戰役開啓的日子。
前一天下午,數量多達三萬以上的關寧軍團,突然出現在了戰場東北方向。
第二天一早,貌似發覺上當的北伐軍,全體列陣邀戰。而對面的李自成部,同樣全軍出動。
此刻,總人數只有四萬多的北伐軍,戰略態勢並不好,貌似遭到了李順和關寧兩方夾擊。
而鑑於龐大輜重隊伍,以及大量科技兵種的原因,北伐軍正面擺出來的陣型,尤其單薄,還不如對面闖軍的一半。
不過,無所謂了,一切都將在今天結束。
騎在馬上的韓小波,用望遠鏡觀察完敵陣後,感概了一聲:“老李這是又把重騎藏起來了啊。”
“呵呵。”衛遠順手就遞過來了ipad。其屏幕上,顯示着頭頂無人機數據鏈傳來的闖軍實時圖像:“又是右翼突擊。”
“那就是我們的左翼了。”韓小波看了眼ipad,轉頭問道:“老子的意大利炮到位沒有?”
“報告,已標定敵重騎部隊射擊諸元。”
“等我命令。”
之前,從上海出航的高速增援船隊,並沒有步兵,而是搭載了從南方地區抽調出的整整兩個炮兵團。
以及,大燕國鎮壓氣叩膬砷T意大利炮。
爲了這兩門意大利炮,最新的一批進口物資中,還特意多出了兩百發75毫米高爆炮彈。
此刻,八百餘門各式口徑的火炮,已經密密麻麻放列在了韓小波指揮部的背後。由無人機測距校準後的射擊諸元,業已分配到了各個炮羣。
那麼,決定華夏大地沉浮的最終一役,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答案是五分鐘。
就在李自成部吹響號角,步兵方陣準備推進之時,韓小波冷冷劈下了手。
隨即,天空突然一暗。
密密麻麻的彈丸,遮蔽了太陽。一瞬間,戰場上的順軍以爲天色突然黑了。緊接着,連成片的巨大轟鳴聲,彷彿天神打雷般響徹了戰場。
仰着脖頸的順軍,目光呆滯。密度高到居然形成了鐵幕的彈丸雨,飛過頭頂,“轟”得一聲,砸進了後方的騎兵方陣中。
末日般的景象是那樣突兀和神奇。沒等順軍反應過來,第二波炮彈又砸在了鐵騎頭頂。
整齊的兩次轟鳴間隔中,還夾雜着一種極爲特殊的尖叫聲。
這種聲音一開始以6秒爲單位,緊接着就變成了連綿不絕的嘯叫聲。伴隨着怪聲的,是天空中劃過的兩條紅線……意大利炮打出的通紅的高爆彈丸,像連綿不絕的紅色流星,轟進了重騎方陣。
全程,不到五分鐘,李自成部賴以爭奪天下的重騎方陣,就在無人機和炮羣的聯合絞殺下,變成了歷史,連跑都來不及。
工業化的戰爭偉力,徹底展現在了土著面前。
理論上,自這一刻起,真正的戰鬥已經結束了。科技和生產力,對傳統軍事力量形成了碾壓。
“衝!衝!全軍衝!”
被連續的鐵幕徹底砸傻眼的順軍中軍,大駭下,自李自成以降所有將領,開始瘋狂命令全軍衝鋒。
與此同時,位於戰場東北方向的關寧軍中軍,全身被甲的吳三桂,額頭冒着冷汗,對身旁的祖大壽喊道:“衝!再不衝來不及啦!”
祖大壽滿臉虯髯根根炸起,絕望地注視着依舊出現在天空的可怕鐵幕。最終,他一咬牙,認命般的吼道:“衝!他媽的給老子衝!”
隨即,騎陣先是緩緩加速,然後提速。最終,關寧鐵騎一頭扎進了李自成部左翼。
眼看着當面之敵遭受重創,北伐軍主力並沒有動。
肉眼可見的,當關寧軍反水後,對面的順軍大陣已經開始鬆動崩散。這個時候,北伐軍前排火槍方陣,甚至沒有射出子彈。
緊接着,評估完戰場態勢的指揮部開始下令:炮火覆蓋當面之敵,打兩個齊射。
黑壓壓砸向步兵方陣頭頂的彈丸,真真只用了兩輪,就砸潰了士氣已經崩散的大順軍。
這時候,韓小波終於下令:左右兩翼騎兵團出動,包抄李自成部。
中路步兵師也開始緩緩進攻。
不過這種進攻,怎麼看都像是在散步。
畢竟敵方已經處於崩解狀態,失去了成建制的抵抗能力。
……
關寧軍啓動那一刻,位於中軍的李自成一看路線,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隨後的關寧軍,衝進了大順軍左翼。
“果然又被賣了啊……”
如果說順軍對關寧軍沒有防備,那就是搞笑的。從混亂的明末亂世中殺出來的順軍,怎麼可能對關寧軍沒有提防。
可一切在炮彈組成的鐵幕面前,都失去了意義。這種時候,關寧軍反不反水,又有什麼區別?
只是,爲什麼要說“又”?難不成是被天雷震暈了頭?
恍惚間,大順皇帝李自成,熟稔地掉轉馬頭,做出了他半生中最熟練的動作:“撤。”
原本入京坐了龍椅後,他以爲自己的後半生,再也不需要逃跑了。
中軍這一撤,餘下幾萬順軍就徹底成了散漫的羔羊羣。這個時候,位於兩翼的騎兵,只需要徐徐靠攏,等逃兵跑個幾里路自己癱倒後,就可以抓社畜了。
至於關寧軍……沖垮了李自成左翼後,關寧軍及時剎住了車。今天這場仗不按人頭記功,沒必要下死力。
上一篇:我只想安静的做个苟道中人
下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