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王理國王局是第一個預感到不妙的——戰五渣的人總是敏感一點。白白暄暄的王局,此刻左手抓住蔡飛明的椅背一角輕輕一拉,同時腳下一蹬,連人帶椅就滑轉到蔡飛明身後。
而蔡飛明在下意識伸掌擋住了飛過來的一盒印泥後,發現月代頭已經和紅毛扭打在一起,飛身撲過去的東野被商務員凌空抓殺砸在樟木桌面上猛捶,可憐的小林燻已經陷入三人重圍,瘸子威廉·簡斯正在高喊着“我要砸斷你的腿!”然後用短手杖狠敲月代頭的腿。
羣毆,確切的說是紅毛毆打本子的行爲很快被終止,離開武士刀的日本人還真打不過紅毛,何況還是以少打多。紅毛們事後被關在屋裏勒令不許出門,而兩個日本人被帶到妙樹大師那裏接受治療。
沒什麼大傷,東野上徹只是臉有點腫,小林燻可能有些輕微骨裂,於是他得到了一把可以夾在腋下的柺杖。
得知老大被人幹了,伊木號的船員們自然要提着肋差給荷蘭人來個三刀六洞,然而炮臺上響起的12.7毫米機槍的短點射聲,壓制住了蠢蠢欲動的日本人們。這些船員被告知:雙腳踏在碼頭上那一刻就會被打死,頭頂飛過的子彈印證了這個說法。
隔天,小林燻帶來的所有貴金屬以及硫磺,被穿越凶钺峤o出了4萬7千兩的天地券。東野和小林燻很快和蔡飛明談妥交易:他們手裏的天地券可以全部兌換成生絲,價格是190兩/擔。
伊木號的船員們欣喜若狂的從大倉庫裏搬走了220擔生絲,剩下的5000兩銀票被小林燻換成鹿皮和松江棉,還有一些瓷器和大明雜貨。
穿越胁灰哪切┢溜L之類的雜貨,日本人也不打算爲這點東西再跑一趟馬尼拉——漆器和絲質屏風在馬尼拉很受歡迎,事實上現階段馬尼拉就沒有不歡迎的東西。這點貨就扔在商館他們自己的小倉庫裏隨緣賣吧,反正在大員他們有分公司經理。
5天后的下午,外聯部小房間裏,東野上徹和小林燻正在接受“講座”。
事實上這二位今天是來告別的,桌上還放着他們帶來的一些私人禮品。往年這種情況不會出現:朱印船會一路經停多個港口,大員裝點鹿皮,越南裝點牛角,最後船隻通常會在泰國或者馬尼拉完成所有交易,然後等來年的季風再回日本。
而在穿越者這個位面,裝備着雷達的船隊,輕易就開闢出了一條位於大洋中的臺浙貿易航線。這就造成了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關於日本人的蝴蝶效應:大員不再是隻有鹿皮的小站,而是有着生絲,瓷器,棉布和大明雜貨的黃金港,最最重要的是,這些貨物能足額供應。
東野上徹和小林燻在看到這些可愛的貨物裝滿兩艘朱印船的船艙後,終於相信了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從嘉靖年間惹毛大明後,日本商人再也沒有如此輕鬆的,可以自由搭配着購買大明貨物的機會了。
從未有過的局面,自然會引發從未有過的行爲:冬季返航。大員離長崎又不遠,沿途都有島鏈可以參照,逆風又如何?撐死一個月時間總能爬到了吧?到了長崎以後,明年一二月份再順風來一趟大員,這就多賺了一船的超級利潤。
今天兩個日本人就是來告辭的,他們已經準備好一切,船隊明天就要回長崎。
結果一進門,發現蔡桑身後多出一塊放在木架上,白色的,閃着亮光的板子。接下來老蔡微笑着掏出一支彩筆,在板上寫出一些人名和流程,開始給這兩個貨講解當前的日荷局勢,以及他們回長崎後,穿越勢力需要他們完成的一些任務。
第105章 日荷矛盾的由來
穿越勢力的意思很明確:鑑於歷史已經有所改變,所以明年本該在大員上演的,日本人濱田彌兵衛綁架奴易茲事件勢必不會再發生。
考慮到在這種情況下,原本的矛盾如果沒有被引爆,那麼歷史上因綁架事件而遭到關閉的荷蘭人商館,有可能在日本繼續開下去,這是不能忍的。所以眼下穿越者就要利用手頭的砝碼,爭取補上這個對自己不利的歷史虧欠,提前拉清單,把荷蘭人從對日貿易的玩家中徹底踢出去。
……
縱觀整個的東亞早期殖民史,在日荷貿易爭端中,雙方選手的流氓程度都是足以令後來者敬仰的。難點還不在這裏,難點是:把流氓行爲當作真理,並且深信不疑,這纔是真不簡單。
首先是荷蘭人。荷蘭人有實力,尤其在17世紀上半葉,當之無愧的全球第一大渠道商,第一大物流商。荷蘭人的實力鄭芝龍懂,哪怕在鄭芝龍走上人生巔峯的時候,大員每年也能從他手裏買到足夠生絲呷ト毡句N售。
不是有料羅灣大捷嗎?這之前的幾次大大小小的交手中,鄭芝龍也沒有喫過虧啊,爲什麼要割肉給荷蘭人?其實鄭芝龍比誰都清楚:離開海況複雜的沿海地區,離開優勢兵力,離開那些不能遠航的一次性火船,他會被吊打。簡單的說,守家有餘,出門不足。
以熱兵器投射爲戰術指導思想的殖民者,早已在本質上壓倒了原始的冷兵器土著武裝,這種差距不是在家門口預設大陣,贏幾仗就能彌補的。
所以說,荷蘭人佔據大員,是通過陸海幾次血戰,大明和鄭芝龍認可對方實力後,妥協的結果。
然而有一個日本人不認可這種實力。
……
濱田彌兵衛,這個長崎大商人野藤次郎手下的外貿船長,對實力有另一種解釋。
當時的朱印船如果直航福建,是買不到生絲的,因爲鄭芝龍不允許。日本市場是鄭芝龍的基本盤,老鄭允許荷蘭人販絲,那是人家用實力硬生生擠進來的,像濱田彌兵衛這種日本商人,老鄭眼皮都不帶夾一下的。
所以濱田這個流氓就想到了一招“妙棋”:不讓老子去福建買絲,那老子可以打荷蘭人的旗號啊,甚至可以借荷蘭人的船使使,荷蘭人的夾板船老鄭不敢惹……
於是,濱田兄和背後的大佬,長崎代官(市長)末次平藏一起來到大員,然後極爲正式的向紅毛提出了要求:借你們船和旗號使使,不白用,我是出租金的呦,再把我自己的船押給你們,這下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是的,沒看錯,歷史上濱田彌兵衛就是這麼迷之自信的,向荷蘭人提出了這種滑稽的要求。
弱雞對天天都在爲生絲髮愁的狼說:老虎地盤上我存着點生絲,現在借你的狼皮用一下,拉回來了給你點租皮費,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荷蘭流氓能忍嗎?當然不能。原本就打算排擠所有日本人的荷蘭人,開始了一系列針對濱田兄和日本商人的舉動:拒絕租船,禁止日本人赴閩,拒絕和長崎代官見面,最狠的是,收稅,開始在大員收十一稅。
荷蘭人每年在長崎都有很多大宗貿易,日本人從沒有收過稅,現在開始當着長崎市長的面,收日本人十一稅了。荷蘭流氓大概認爲:大員收稅和長崎不繳稅,應該都是天經地義的……可能上帝就是這個作風,所以他的子民也就這麼幹了。
以上就是日荷貿易爭端的由來:滑稽的要求遇到滑稽的應對,流氓碰流氓,雙方的動作都是那麼粗魯和直接,絲毫不考慮手段的合理性和後果,總之,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是什麼讓濱田彌兵衛能想出如此流氓的要求呢?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其實隱隱站在濱田背後給他撐腰的,不是人,而是市場。
荷蘭人每年在長崎產生的鉅額貿易,纔是弱雞濱田能如此蠻橫的底氣。濱田彌兵衛的老大是商人野藤次郎,野藤的好基友是長崎代官末次平藏,而末次平藏的老大是誰?幕府將軍。
天地線早已被打通。
荷蘭人很快就要爲自己的流氓行徑付出代價了:濱田這個看似弱雞的老流氓,腦門上是插着天線的。
末次平藏這個市長在1626年的大員,由於被荷蘭人冷落,被迫在大員過冬,第二年含恨回到日本後,開始下令對荷蘭人的商館和貿易展開封鎖,總之,在大員受到的屈辱,反手就被市長大人還了回去。
荷蘭人這才如夢初醒:原來在大員收拾人家的市長和收稅,人家回去後並沒有忘掉?握草,日本人太流氓了,趕緊派使者去緩和關係!
於是,新上任的大員第三任長官彼得·奴易茲先生,從巴達維亞來到大員沒幾天,就急匆匆趕去日本。在去日本之前,他在大員唯一做的一件流氓事就是:忽悠濱田彌兵衛,假裝同意租船給他,穩住濱田後,他就趕去日本緩和關係。之後濱田遭到留守的荷蘭人推諉,總之就是要船沒有,要別的……也沒有。
奴易茲先生前腳從大員出發,後腳發現被忽悠的流氓濱田兄,就從當地同樣忽悠了16名土著,前後腳趕去日本報復。這時候的奴易茲來到日本,用腳後跟想也知道不會得到將軍接見;於此同時,腦門上插着天線的濱田,經過長崎代官的牽線搭橋,大搖大擺帶着16名土著走進幕府,打着“歸流獻土”旗號的土著團隊,不但見到將軍,還得到了禮物賞賜。
所以說,濱田兄的流氓行爲,背後是有日本整個官商階層背書的,是小渠道商仗着地盤熟,和大渠道商之間的激烈博弈。
真實歷史上,奴易茲一直得不到將軍接見,所以他於1627年12月返回大員。這個時候荷蘭人在長崎的商貿系統,是處於一種危險的冷凍狀態中。
而在這個位面,等他回到大員,會發現商館已經被穿越者佔領,當然,這對他本人是好事,他在未來不會被綁架,可惜的是,這事只有穿越兄溃灼澫壬鷣K不清楚。
第106章 齊備
蔡飛明用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在白板上連寫帶畫,纔給兩個日本商人講清楚當前局勢。
事實上,講座主要是給東野上徹聽的——東野是京都商人,對長崎官商戰紅毛的劇本不是很清楚。
小林燻就不一樣,早在他從長崎出海之前,濱田彌兵衛就已經大造輿論,把荷蘭人無禮對待商人們的事情,在長崎港炒得轟轟烈烈。之後奴易茲到港,去江戶求見將軍,以及長崎代官和濱田老流氓背後給荷蘭人使絆子,這些事本來就是得到長崎大商人們支持的,他很清楚。
所以小林燻在驚訝穿越械那閳竽芰χN,還當場給蔡飛明提供了不少長崎那邊的細節,等於是兩人一起給東野上徹補課。
……
倒掉早已喝敗的茶葉,換好新茶,休息一會後,蔡飛明纔開始正式講出穿越勢力的推斷和計劃:“根據消息,奴易茲已經在返回大員的路上,荷蘭人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你們別管。”
“嗨!”
“等你們回到長崎後,會發現濱田在大肆招攬流浪武士,他準備明年來大員找荷蘭人的麻煩。請轉告濱田,大員的新主人不歡迎武士刀,我們只歡迎來這裏找工作的流浪武士,當然,還有金銀銅條。”
說到最後一句,三個人同時心領神會的笑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濱田桑一定會帶着銀條來大員的,野藤家可也是長崎的大商人呢!”小林燻說到。
“嗯,這些都不是重點。”蔡飛明這時身子前傾,表情嚴肅地說道:“重點是,現在我方要求你們三家聯合起來,緊密合作,發揮你們的影響力,通過幕府正式下達關閉荷蘭商館,禁止荷蘭人來日本貿易的政令!”
……既然原本歷史上的導火索沒了,那麼因爲穿越者佔領大員而收益的東野和小林燻兩家,自然要彌補上這個缺口。
“蔡桑,請一定相信,這原本就是我回到長崎後,要提供給家主大人的建議!”小林燻緊緊捏着身旁的柺杖,一臉憤恨地說到。
蔡飛明點點頭,把目光移向東野上徹。
“有這麼多美好的貨物,家主大人一定會同意的!”東野上徹這時也做了保證。
“嗯,茶屋道澄大人在幕府的影響力無與倫比,有他出手,我輩當無憂。”蔡飛明說到這裏拍拍手:“事成之後,你們三家會得到大員倉庫的貨物優先採購權,諸君,努力吧!”
“嗨!”
第二天清晨,兩艘喫水滿滿的朱印船在小船拖拽下,緩緩離開大員碼頭,來碼頭送行的蔡飛明對站在船頭向他揮手的馬臉武士東野上徹喊道:“別忘了那個!”
東野從懷裏掏出一沓高清圖片晃了晃:“蔡桑,保重!東野會回來的!”
……
1627年12月18號,1218,一個很吉利的數字,一個應該被歷史銘記的日子。
所有在大員工作的勞工,不分等級和國籍,今天全體放假一天。商館腳下的棚戶區面積,比之前已經小了很多,那些破竹棚已經陸續拆掉,統統被送到窯區燒火。
一大早,除了留守的炮臺值班員之外,在大員商館的所有穿越幸粋�不剩,全部出馬,一羣人浩浩蕩蕩登上元鬥號,往臺江對岸駛去。今天元鬥號極其奢侈地開動了舷外機,5分鐘後就來到赤崁新區碼頭。
赤崁新區規劃中的新城堡,迄今還是一片海灘空地,只不過地面已經硬化完畢。新城門口設計好的赤崁大道,眼下還是一條土路,兩旁預留好的溝渠之類絲毫沒有動工的跡象。
新城對面的棋盤格,第一排也沒有動工:設計中是用來搞商業街的,眼下顧不上。但是第二排棋盤格就不同,已經有一格半的土地,被“大洋房”填滿。
每一塊棋盤格,設計中要容納10座“大洋房”,也就是100人,還要有廁所,水房這些公用設施。棋盤格的正中是操場,員工們喫飽了晚上可以在操場打羣架……打籃球是不行的,沒有進口配額。
“大洋房”的建造進度其實並不理想,人力的匱乏是一方面,榫卯結構也露出另外的缺點:必須要懂行的木匠,一點點用手工鋸削出來。乾燥,切削好的木料現在堆積如山,但是瓶頸卡在手工榫卯上。
好在這種情況很快就會改變啦,釘子會有的,合頁也會有的……只要曹總今天給力。
走在濱海大道上,面帶微笑,被重重拱衛着的曹總當然胸有成竹。穿越薪M成的大隊伍,這時沿着土路徑直往北,沿途經過大洋房區,經過日本人村,再經過一片荒涼的“腐地”,終於來到窯區。
位於新港溪南岸的窯區基地,已經準備好迎接工業文明的從天而降了!
距離溪岸300米處的核心動力廠房是最重要的建築。廠房是由內部連通的幾間木棚搭成,粗大的柱子支撐着頭頂的冷藏車箱體板,土洋結合,風格詭異。
前兩間是鍋爐和發電機房,地坪是用珍貴的水泥鋪成,後兩間是生物質顆粒機和木料粉碎機,地板用“傳送箱”拆下來的鋼板鋪就。
核心廠房和溪流平行,就像一條短短的青蟲,俯臥在新港溪旁。青蟲的尾部堆滿了大片的木材——木工根本來不及切削如此多的木料,只能任由它們堆積在那裏,等待着不久後電鋸的出場。
核心廠房腳下,已經挖好了一些寬窄不一的溝槽。前期儲備的一些管道和電纜,全部用在了連接木工廠房和磚窯的管路上,四周圍伸出去的便道連接着已有的幾處建築。
梯形的土磚窯在後世早已滅絕,穿越者現有的材料連輪窯都建不起來,只能先建一個效率很低的獨窯。磚窯的牆體和煙囪全部用澎湖邅淼男溲移龀桑秸难沂恍枰檬止ど拜喩陨源蚰ィ褪呛芎玫慕êB材料。
磚窯後邊規劃好的堆場裏,是一座座腐熟後的生土堆。所有庫存的耐火水泥都用在了磚窯身上,穿越鞋F在已經是孤注一擲,後世帶來的水泥已經全部用光光,就等着磚窯點火,燒點紅磚和土水泥救急……
第107章 人貨混裝
動力廠房和頂部的乾燥窯,左邊的木料廠,右邊的磚窯組成了一個“幹”字型結構,未來隨着建築和設備的增加,這個結構會變成“田”字,“目”字……不停擴展下去。
廠房裏沒有設備,只有並排放在一起的六個大木框,同樣的木框在木料廠和磚窯那裏也各有一個,木框裏整齊堆積着長方形的黑檀木。這些檀木一框大約在後世能值20萬左右,所以,今天的位面倒賣行動,曹總註定要虧一筆。
“都準備好了吧?”曹川看到這幾個大木框後問到。
“沒問題曹總,就等您大發神威了!”一旁早已飢渴難耐的,以鄒國慶爲首的工業黨們,這時一個個都滿臉興奮。
曹川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揮揮手就消失在大夥面前,這同時,面前的木框也少了一個。幾分鐘後,曹川出現在原地,揮揮手,地上多出來一個邊長2.8米的立方體箱子,箱體是用鋼板組裝,閃閃發亮。
工業黨人看到箱子後,齊齊發出一聲吼叫,隨着曹川一次次來回傳送,那些木框一個個被換成金屬箱,最後一個放在木料廠裏的木框被置換後,所有在場的人都歡呼起來。
站在人羣最後面的夏先澤,搖搖頭,感嘆着說道:“唉,還是覺得太神奇,以你納米時代的先進思維,能理解這東西嗎?”
一旁站着的馮峻曬笑一聲:“這個文明層次起碼要能破解時間和空間,納米時代的小學生真看不懂。”
“是啊……根本看不懂。”夏先澤說到這裏又嘆了口氣:“連看都看不懂,還有那麼些成天做白日夢的……”
“沒辦法,都是從騙子不夠用的地方來的,智商差點可以理解。”
……
八箱規劃中的設備在半小時內全部到位,艙位略有富餘,所以最後一箱設備打開後,還從裏面扒拉出一個昏睡中的人。
這種情況很常見,有時候從傳送箱裏出來的,就是喝了點什麼後被送過來的穿越小4筲泛苁炀毜陌堰@位老兄扔在一旁的木板上曬太陽,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來。
曹總完事後就在一幫大佬的擁簇下閃人了。工業黨們假模假樣揮手告別幾下後,就開始迫不及待的拆禮包,玩新玩具啦!
先是指揮着來幫忙的其他部門人士幹粗活——今天窯區沒有勞工,全是穿越小�
一個個金屬箱被打開,裏面的設備和零件,包括鍋爐爐膛和管道里掏出來的,都被一一登記,然後調整位置——傳送箱就出現在對應廠房,拿出來的設備只需要微微搬動一下就能到位。
接下來工業黨開始拿着電鎬在地上打眼,勞工們這幾天猛踩自行車給電瓶充電,就爲了今天這一刻。
……
姚浙生晃晃悠悠睜開眼睛,他緩緩從身下木板上坐起來,然後迷茫地看着身前這個奇怪的工地。
身邊工棚里人來人往,貌似在安裝着什麼設備,身後是一堆堆的原木,不遠處同樣能看到一些人在簡陋的棚子下面忙碌着,更遠處是鬱鬱蔥蔥的丘陵,目極處是深藍色的羣山背影。
“我這是在哪?”姚浙生拍拍腦袋,拼命回憶着之前的一切。工棚門口的一個鋼板箱提醒了他:“這個箱子好眼熟啊,好像是我親手定製的?”
“啊!箱子,對了!”姚浙生這一刻全部想起來了!
一星期前,他接到升職通知,崗位從現在的德班調到聖保羅,當時他欣喜得在德班港的一所大倉庫裏,和手下一一告別。
姚浙生當初是單槍匹馬來德班打江山的,來到德班以後,他租庫房,招募工人,並且按時完成公司的任務。他的所有活動幾乎都在德班港的一所大倉庫裏,倉庫裏有小房間,他就住在裏面。
每隔一段時間,公司都會給他發來一些設備單。姚浙生的工作是:儘可能快速的,從世界各地把單子上面的設備訂購到倉庫裏。然後他還要指揮那四個本地僱來的黑叔叔部下,在倉庫裏試車設備,再用一種變態的節省空間的方式,打包這些設備,最後再發走這些鋼板貨箱。
公司的待遇很優厚,只不過他從未見到過公司裏的其他人,因爲雙方所有交流都是通過網絡完成。
這一次他接到升職通知後,很高興,因爲終於能見到董事長本人,郵箱裏的信件明確告訴他:下一步先去開普敦和董事長當面述職。
親切的和四個黑叔叔手下告別,告訴他們安心看好庫房,很快就會有其他採購經理來接班;然後姚浙生收拾行李,帶着公司專門爲他配發的昂貴的酷睿8筆記本和華爲保時捷手機,踏上班機,向開普敦飛去。
他不知道的是,不久這幾位黑叔叔就會遭到解僱,然後倉庫廢棄,所謂的公司在他離開德班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在聖基茨註銷。
看着舷窗外的茫茫雲海,姚浙生坐在飛機上,思緒又開始發散:“這次一定要問問董事長,這些設備都是用在哪裏的,哪怕是北極,也不需要這種打包方式,更不需要準備那麼多配件啊!唉,除非是小說裏的異世界,否則沒辦法解釋的通?……收貨地址也查不出來,不行的話回頭親自跑一趟?”
姚浙生又一次陷入了這些天一直困惑他的那個悖論中。
在開普敦的一所私人莊園裏,姚浙生住了幾天,然後在今天早上,房間電話響起,是董事長親自打來的:來後園。當他一個人來到莊園後面,發現一間大房子門口,一個笑嘻嘻的年輕人在向他招手。
進去庫房後,姚浙生第一眼就看到,地當中放着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鋼板貨箱,房間另一頭還有一堆黑色木料釘成的大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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