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31章

作者:素罗汉

卡住臺江內海碼頭的東北方向,纔是荷蘭人佈防的重點。這一點從建築上就能看出來:穿越者到來之前,荷蘭人已經開始給商館的夯土牆添加石頭牆面,東北角的炮臺最先開始,用的材料,就是澎湖列島的玄武岩。

玄武岩是火山岩漿噴發後冷卻下來的岩石,澎湖列島是火山列島,底基就是玄武岩。這是一種很好的建築材料,碎石料在後世經常被用來鋪設地基,但是今天元鬥號的目的,是玄武岩方磚。

在千萬年前火山噴發完畢,岩漿逐漸冷卻後,由於冷卻速率不同,所以玄武岩方山會產生多角狀的裂隙,滄海桑田,時至今日,玄武岩方山便形成了獨有的六邊或者四邊形的石柱山,這些石柱就像一塊塊方型的麪包塊摞在一起,節理清晰,大小一致。

荷蘭人在1622年佔據無人值守的澎湖後,通過抓捕沿海漁民,迅速在列島上建立起一系列的要塞,這些都是邊長約56公尺的標準要塞,用的材料,就是玄武岩。

被明軍趕到大員以後,荷蘭人歷任長官,尤其是在熱蘭遮城建設期的長官,都曾多次駕船返回澎湖,從之前廢棄的要塞裏搬咝溲掖u,帶回大員築城——這一點在荷蘭人自己的日記裏多次提及。

元鬥號來到澎湖後,沒有去主島,而是繞了個小圈,在澎湖東北角的大雞善嶼,選了一處平滑的海灘靠岸。

來到這裏後,壯觀的景色一目瞭然:就像在湹狭⒆欧秸囊徽麎K火柴,整整齊齊的柱狀海崖就那麼突兀的在海天之間聳立着,千萬年前岩漿在海面上緩緩冷卻的景象依稀可辨。

海灘上堆滿了黑色的,經過風化後沿着裂隙自然脫落下來的玄武岩塊石。

早已準備好的勞工們紛紛下船,他們帶着竹筐和扁擔,跟在一身衝鋒衣的羅教授身後。沒走幾步,羅教授便從石堆裏選出來一塊方方正正,筆記本大小的玄武岩樣品,在頭頂舉了舉,之後就沒他什麼事了,揹着手他又溜達回船上。

沒用多久,勞工們便將一筐石頭挑回船上。羅教授這會指着竹筐對穆龍城笑道:“看看,根本用不着澎湖人民,大自然就幫咱把事辦了。”

穆龍城這會也是驚訝萬分,拿着望遠鏡對着竹節型的黑色海崖一通猛看:“這還真是鬼斧神工!”

“這兒在後世就是風景保護區,你自由行沒來過?”

“就去過泰國……”

“沒見識,你不是海軍嗎,退役了還開船走個私啥的,沒把船開過來看看?”羅教授壞笑着開始報復。

“放屁!那叫緝私,不叫走私!我要是敢把船開到這,那叫擅起邊釁,要上熱搜的,你胡說什麼!”

“呵呵,那今天就好好看,看個夠……”

穆龍城和羅教授兩個人就這樣在船頭支起了小桌,一邊聊天打屁,一邊看着勞工們在石堆中揀選,然後一筐筐的方石被抬下底艙。按照這個速度,今天肯定搞不定,羅教授大概計算了一下,起碼要到明天下午或天黑,元鬥號纔可以滿艙返回。

果不其然,元鬥號在大雞善嶼一直待到第二天下午兩點,才拔錨返航。返航的路徑有點怪,船並沒有掉頭回返,而是繞着澎湖列島轉了個大圈,一直繞到澎湖最西邊的西嶼島洋麪後,船速慢了下來。

從出發時就一直待在客艙裏的三位客人,這時被帶上甲板。

這三位仁兄一水的黑瘦精矮,扁平鼻子厚嘴脣,典型我大閩南風格,打頭的一位叫許端午,三人都是族親。這三位老兄在穿越泄状髥T後的第三天,就被盤問出來歷——歷史上因爲英勇抵抗惡棍鄭芝龍而壯烈犧牲的海商/大明把總/海匪許心素留在大員商館,負責和荷蘭人溝通的家族業務員。

這也是元鬥號此次出航,爲什麼派羅教授當特派員的原因:挖石頭屬於礦業,和三位許家業務員打交道屬於外交,兩件任務風馬牛不相及,所以只能派懂天懂地懂空氣的羅教授出馬。

第99章 許心素

許心素,可以說是“買辦”這個詞的創始人。

論輩分,早在鄭芝龍還是一個芝麻翻譯官的時候,他的老大:盤踞在日本平戶的華僑大海盜/海商李旦,就已經和許心素是結拜兄弟,許某人是正兒八經的叔爺輩大佬。

當時的許心素是盤踞在漳泉一帶的大渠道商,負責四處收貨,然後把收到的絲綢叩饺毡窘唤o李旦銷售。

1625年李旦和顏思齊前後腳死亡,鄭芝龍趁勢吞掉兩位大佬的基業,自立堂口,曰“十八芝”。

而許心素則轉頭和佔據大員的荷蘭人開始火熱勾兌,成爲早期買辦中的佼佼者——荷蘭人信任他,預支大筆款項給他。許心素則利用自己的商業渠道,收購到大批生絲後,再轉叩酱髥T。

許大買辦甚至一度壟斷了和荷蘭人的生絲貿易,儘管紅毛們想了些招數,然而沒有什麼卵用,許某人依舊把持着生絲貿易的大頭,荷蘭人只能從他手中高價買絲。

穿越衼讚髥T後不久,還在玩沙子的那幾天,局面發生根本性變化:鄭芝龍攻佔漳州灣口的銅山所,然後坐鎮此地,打敗了福建總兵俞諮皋和荷蘭武裝船隊的聯軍,一戰定乾坤。

此戰後,俞諮皋罷官丟職下獄,主戰派勢頹,明廷開始轉變態度,招撫鄭芝龍進入實操階段。

此戰後,哭暈在廁所裏的還有一個人——許心素。

許大買辦不久前才花了2萬兩銀子買通俞諮皋,把自己徹底洗白,當上了海防把總,這屁股還沒坐熱,靠山下獄了……

許大買辦不久前才作爲官匪商三合一的超級策劃人,將俞總兵,荷蘭人,還有一些雜牌海盜粘合成聯合艦隊,沒成想前後腳艦隊就煙消雲散,鄭芝龍現在對許大買辦是見面就砍,什麼,叔爺輩?釘在框裏從山上踢下去先!

真實歷史上,許心素就此勢微,明年會被攻打廈門的鄭芝龍斬殺。

穿越衼最I大員後,一來諸事紛雜,二來立足未穩,自己內部還在撕逼,哪有心思策劃什麼許心素。許家的這三位業務員也不是什麼要緊人物,所以這些日子一直被拘在商館裏幹雜活。

直到夏先澤置頂帖事件之後,蔡飛明纔想起來這三個撲街。然而在當前硬實力不夠的情況下,他也想不出什麼利用許心素翻盤的辦法,哪怕給鄭芝龍隔空添點堵都難。

歷史上很快就會把表面兄弟們全部幹翻,一統閩海的鄭芝龍,毫無疑問是穿越勢力的頭號大敵。當前,穿越性谌Ψ趸跫壒I體系,鄭芝龍則擺出各種體位在求招撫,某種程度上說,雙方在比賽,不過一方在暗,一方在明,就看誰先能騰出手了!

最後想來想去,也只能玩一把風箏戰術:直接送這三位老兄歸西……福建在西邊。至於這三位老兄回去後,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到許心素乃至稍稍撬動一下局勢,蔡飛明乾脆就沒抱幻想——有棗沒棗打一杆子,這三個貨回去了大員至少還能省幾碗老米飯。

這就是三個許家業務員被元鬥號捎到澎湖的原因,至於爲什麼船要繞一圈,那是因爲在西嶼島上有許家的關係,三位老兄可以自己找船回福建。

站在船頭,羅教授看着漸漸接近的西嶼島,扭過頭對三人說道:“讓你們帶的話都還記得吧?”

許端午聞聲雙手抱拳,身子微躬,用一口蹩腳的南京官話說道:“羅掌櫃但請放心,端午必將貴言帶予我家族叔,一字不漏。”

羅教授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後指着許端午身後的一位:“你,講一遍。”

既不能捎一把AK給許心素自保,又不能落下文字,所以只有捎點方案。所謂方案,也只是一些簡單分析,但是沒有WIFI的古人缺得就是這個。

分析一:明春三月熊文燦撫閩,會正式招撫鄭芝龍,方案要求許心素避免再和鄭芝龍硬抗,準備好銀子,提前打點熊文燦。

分析二:廈門一帶是鄭芝龍既定的大本營,會遭到重點攻打,方案要求許心素丟掉一切幻想,趕緊跑路,同時把所有人財物都轉移到泉州府,最好是去福州,因爲下一階段的鬥爭焦點已經來到政治層面。

分析三:所有被鄭芝龍侵犯了利益的沿海士紳,官吏,以及大員的崑崙老爺現在都站在許大買辦身後,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方案要求許大買辦要振作起來,新的利益集團需要他代言,跑路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最後,穿越勢力還通過族侄的嘴向許大買辦做出嚴正聲明:關於荷蘭人之前預支的所有定金和貨物,穿越勢力都有無可辯駁的所有權,聲明中要求許大買辦不要自誤,擦亮眼睛,找個合適的機會把貨給大員老爺們送過來。

……

業務員流暢得把分析,方案和聲明背了出來。

這時元鬥號已經駛到近岸處,三個人跳下船,在齊胸的海水中往島上游去。羅教授望着他們的背影,又大喊一聲:“分開去廈門,小心被一鍋端啦……”

放風箏計劃就此結束。

望着漸漸遠離的澎湖列島,羅教授此刻站在東行的元鬥號船板上,若有所思。

穿越以來無往不利的武力擺平模式,大概在這一刻就畫上了句號。面對龐大的鄭芝龍集團,某些人現在是自保有餘,威脅不足;這一點從許心素這裏就能看出來,除了泄露點天機和嘴炮,什麼資源都投放不了,空心大老倌。

“任重道遠啊,換了BOSS,鬥爭模式升級,大概有很多人現在還沒意識到吧,唉,看來回去還是要發個貼先……”元鬥號帶着羅教授和他的沉思,緩緩往大員駛去。

第二天一早,當元鬥號回到大員港的時候,發現在佔領大員後的第七天,就急匆匆返回杭州的狗眼號,此時已經在碼頭卸貨了,一同來到大員的,還有另外一條新船。

狗眼號這次將滯留在杭州的穿越腥克偷酱髥T,杭州現在只剩下三位諜戰人士,兩明一暗;三位穿越客將負責未來源源不斷給大員提供資源的差事,可謂任重道遠。

第100章 兩個世界的家底

狗眼號10月24號從大員返回杭州,回去的時候沒裝什麼貨,幾近空船。即便是空船,即便能夜航,由於風向不對,狗眼號還是被迫在海面上大走反潛路線,最終11天后纔回到杭州。

杭州休整幾天後,狗眼號帶着新買的一條沙船又馬不停蹄往大員趕,路上和艱難反潛的另外兩條沙船擦肩而過。

兩條船還是各自邅�100名勞工,另外還有稻米和一些布匹,日用雜貨。滯留在杭州的穿越羞@次全部上船,包括最後的一點鋼筋水泥儲備,統統咄髥T。

大員港今天格外熱鬧。一個多月前兩艘沙船從杭州誓師出征,其他人站在岸上揮手送別,而今大家又在岸邊聚首,先驅者變成接船人。

截至聚首這一刻,陸續來到大明的穿越者包括曹川在內,一共是88人,而被穿越勢力控制的勞工總數有750人,這個數字還不包括隨時可以僱傭的土著和日本人。

來到大員的這一個多月裏,穿越邢麥缌撕商m勢力和日本勢力,招降了新港社這個土著勢力,使自己的政令在控制區內通行無礙,穿越者的威名在其他土著那裏如雷貫耳。

修補大員商館,建設窯區和赤崁兩個新基地,疏浚新港溪……想想還是蠻有成就感的。

當天晚上,夏先澤召開宴會,所有在大員的穿越卸加袇⒓印Q鐣跋目傮尡砹祟}目爲《時不我待》的演講,號召所有穿越袌F結起來,爭分奪秒,一邊戰鬥一邊建設,爲大夥“自己的事業”奮鬥到底!

此處有口哨和掌聲響起。

曹總當初從超市批來的幾箱德國黑啤和牛欄山二鍋頭當晚被一掃而光,事實上所有的酒都被喝光,別了,易拉罐黑啤。

第二天一早,大辦公室裏準時召開全體股東大會,會議在論壇上有實況轉播,主要是公佈家底和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公司賬目上現有55萬兩白銀,這些白銀裏有22萬兩是荷蘭人和日本人的老式銀條,銀幣。

剩下的都是曹總陸續從後世倒騰來的銀錠和銀條。一開始曹總帶來的都是50兩的銀元寶,後來艙位緊張後,改成925銀條,穿越凶约簱近c鉛錫再鑄成元寶,再後來艙位更加緊張,一部分銀條就被珍珠項鍊代替。

一顆正圓(走盤珠),品相好,直徑1釐米的吳縣無核養殖珍珠,可以輕鬆在杭州賣出50至70兩白銀。然而珍珠這玩意是累進制的,10顆同樣的珍珠串成首飾,500兩可買不到,但是10顆珍珠的體積卻很小,比50兩銀錠還小,能節省艙位。

除了變現慢一點之外,珍珠比白銀划算太多,所以公司裏現在還儲備着幾百顆各種不同顏色的珍珠,以上這些可以看做穿越勢力的現金家底。

……

各種進口物資,由穿越勢力的第一要害部門:“進口物資管理委員會”掌控,當然了,主席肯定是夏先澤,這是一把手必須的鎮宅物。

隨後夏先澤把物資清單在論壇上貼出來。事實上股東們對於倉庫裏的物資還是有數的,因爲每次曹川帶來的箱子,都是由穿越杏H自搬卸。

22個立方,相當於一箇中型箱貨的咻斄浚婚_始都是一哄而上,後來老夏發現有人邊卸邊偷煙,就改爲指定人員裝卸,但是其他人可以旁觀啊,所以有什麼貨大家都清楚。

貨物清單品種不少,包括槍支彈藥,藥品,鋼筋水泥,機械配件,以上是大宗。其他生活用品也有儲備,本質上講是按需分配,比如野外工作的穿越芯涂梢陨暾埖巧叫晌瘑T會最終決定。

食品早就沒了,酒昨天剛喝完,所以也從單子上劃掉。

家底一共就這麼多,曹川自從第一次穿越以來,所有攢下的物資都在這裏。

……

公司的賬面上沒有黃金,黃金都被曹川帶走。曹川從明朝帶走的東西還有紅木傢俱和印石,以及少量雜貨。

總得來說,曹川最近的返程艙位還是有空閒的。

在渡過了初期的瘋狂擴張後,曹川在後世建立的商業帝國已經進入平穩咿D階段。幾家境內外不同品牌的傢俱廠,幾家境內外的古玩行,暗中持有股份的兩家小拍賣行,分佈在各地的一些倉庫和房產,很多的殼公司……

在這種情況下,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的成套紅木古董傢俱,以及高品質雞血石,已經不是曹川優先收集的物品,相反,一些不起眼的紅木原條,纔是最佳選擇。

這些原條可以無聲無息的變成現代高檔傢俱,出現在一些普通的傢俱城裏,雖說收益少了點,但那也是相對的,而且穩定安全。要知道,他收購的那些傢俱廠牌,本身也是或多或少在贏利的。

狗眼號這次來大員就隨船帶了十二個立方的紅木原條,至於紅木傢俱,只有一套,太多也沒用,現在要隔好長一段時間,纔會組織拍賣。

臺灣由於緯度問題,所以沒有大批紅木出產,偶爾有幾株,也不值得去密林中尋找。本地找到最貴的木料,就是臺灣黑檀,這種黑檀木價格不高,論噸賣,不像那些論斤賣的花梨木。

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曹川的位面交易會有一個不賺錢的時期——窯區那邊就快要準備完畢。

到時候曹川會在一天內多次來回,將準備好的昂貴的工業設備傳送過來。

設備早就被鄒國慶他們列成清單,爲了在中古時代儘可能的長久咝校O備和配件都是無腦選擇的高端產品,時間來及的話,一些配件都是定製的。

哪怕一個農村常見的制磚機,軸承是瑞典SKF的,模具是瑞典一勝百的,電機嘛,還得是西門子……這種變態的東西令曹川僱來的採購經理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叢生,疑竇重重。

最近這貨已經着手在撥開疑雲,探頭探腦,祕密調查。大概他當初求職的時候,還真以爲自己是憑才華得到這份優厚工作的,壓根沒有把自己天煞孤星的檔案和工作聯繫起來過。不過沒關係,很快他就能和自己採購的這些既弱智,又變態的設備重逢了,沒準到時候他還要親自操作瑞典制磚機呢。

第101章 參政議政

曹川已經在舊世界買全所有的設備,8箱,和鄒國慶當初估計的一模一樣。現在只等窯區準備完畢,這8箱裝備將在新世界點亮燈塔。

得知曹川已經準備好後,當天的會議做出決定:本次隨船來的200名員工,全部投入窯區建設,包括隨船來的穿越校灰腔罹靡姷膶I(比如編程),暫時都先去窯區學幾手,未來窯區肯定需要很多窯頭,光靠那四個國之重臣可搞不定。

只有官沒有兵的陸軍光桿司令們這一刻哭暈在廁所。

當天會議的最高潮出現在夏先澤宣佈的最後一項決定中:即日起開放黨禁,各團夥可以開始討論政體,一切順利的話,咱們爭取在明年初建國。

這就不得了!當天晚上論壇火爆異常,而QQ看似平靜,實則不然,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私聊,每時每刻都有人往一些小房間裏鑽,也有人被拉進某些小房間,混亂的氣氛徽至苏麄�沙洲局域網。

很多不關心這類事的穿越幸脖桓腥荆瑹o頭蒼蠅一樣在各類小房間裏躥來躥去,彷彿不和什麼人密贮c東西就是自絕於人民一樣。

……

然而第二天上工的時候,一切彷彿又沒有發生過一樣,空氣裏流淌這一股詭異的味道,時不時能見到某些人工作之餘,在親密的交談,然而當你一靠近,人家又不說了……

“怪不得一個個被髮配到明朝來呢,看看那吊絲樣,有這麼玩政治的嗎?”左斌坐在一個馬紮上,旁邊是一塊圓圓的樹根,上面放着幾個不鏽鋼茶杯和步話機。

這裏是窯區基地,眼下正是施工緊張的時候,人喊馬嘶大幹快上熱火朝天。然而最早建成的乾燥窯工段反而平靜下來:操作流程已經調整完畢,工人們也熟練起來,四大窯頭辛苦這麼多天,今天終於能在午飯後,安安穩穩喝口茶。

剛纔那句話,就是四大窯頭的發言人左斌,看到喫個飯還不忘竊語一會的某些穿越校懈卸l的。

“咱們不也被髮配到明朝了嗎?”

……有些人就是這麼不會說話,左斌已經習慣了。

“咱們有那麼弱智的去拉幫結派嗎?”左斌鄙視道:“正大光明的站出來,把你的觀念講出來,自然有志同道合的和你一起。看看這幫人,大概是諜戰劇看多了,噁心!”

“同意。”

“同意。”

“同意。”

四大重臣自從被髮配來燒窯後,基本就是這麼個談話模式。左斌還算是強一點,什麼事都能嘮幾句,其他幾位都屬於沉默寡言型的,輕易不張嘴,張嘴噎死人。

“我敢斷定,這幫貨連居委會選舉都沒參加過,把未來交到這幫人手上,我看咱們遲早要完!”

“就是!”

“就是!”

“就是!”

“晚上回去就弄個幫派,誰不順眼就反誰!”

“好。”